關於師父

“師父，請喝茶。”洛念安躬身彎腰，將手中的熱茶遞了上去。

顏一接過茶盞，視線落在她面上，道：“傷藥都準備好了嗎？”

洛念安微微一怔，點頭道：“準備好了。”

顏一揭起杯蓋，輕輕刮動著浮沫，又道：“你呢？”

“啊？”洛念安眨了眨眼。

顏一的視線落在她面上：“月底考核，可準備好了？”

洛念安轉到她身側坐下，嬉笑道：“徒兒時刻準備著。”

顏一垂眸輕笑一聲，飲了口茶。

洛念安繼續道：“反正師父到時記得為徒兒上藥就是。”

顏一動作一頓，側目望向她：“這麽沒信心？”

洛念安漫不經心道：“本來從來也沒勝過師父。”

顏一望了她半晌，終是無奈搖了搖頭。又飲了幾口熱茶，她看向坐在身側一動不動的洛念安，道：“你且先去練功，中午想吃什麽？為師煲魚湯你喝，可好？”

洛念安揚起笑容，點頭：“好。”她說著，起身去拿立在門側的龍吟，又回過身道，“對了師父，我還想吃辣子雞。”

顏一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找錢袋，聞言道：“好，還有什麽想吃的嗎？為師出門一並帶回來。”

洛念安搖頭道：“沒有了。”

顏一點點頭：“快去練功吧。”

“是。”洛念安將龍吟扛在肩頭出門往後山走去。

直到日頭懸掛於高空，洛念安才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邊進了院門。她將龍吟倚在正屋門側，轉而鉆進廚房，辣椒的辛香撲鼻，顏一尚在竈臺邊忙碌。

“師父，我回來了。”洛念安說著，主動坐在火竈邊幫忙燒火。

顏一聞聲看向她，柔聲道：“累了吧？別忙活了，正屋桌上有冰鎮綠豆湯，去喝了吧。”

洛念安往火竈裏添了一把柴火，起身雀躍道：“好。”

她出了廚房，走進正屋，一眼就看見桌上的瓷碗，她走上前去正欲端起瓷碗，視線一轉，瞥見碗邊躺著一串打包好的糖葫蘆。洛念安轉而拿起那串糖葫蘆，又出門鉆進廚房：“師父，這是給我買的嗎？”

顏一回眸看了一眼，溫聲道：“是啊，正好碰見，便給你帶了一串。”

洛念安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師父。”

顏一微微一笑，道：“快吃吧，綠豆湯記得喝。”

“知道了。”洛念安咬著糖葫蘆，轉身出了廚房。她走進正房將那碗綠豆湯端在手中，轉而坐上院中的躺椅，前後輕輕搖晃著，一邊看著天上的雲彩，一邊哼著小調，咬一口糖葫蘆，又喝一口綠豆湯。

“安兒，凈手吃飯了。”顏一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好。”洛念安起身，將碗放進廚房，又出來在院中的木盆裏凈了手，轉身道，“師父，我來幫你端。”

最終，一盆魚湯，一盤辣子雞和一盤青菜端上木桌。

洛念安跑去盛飯，放了一碗在顏一面前：“師父，給。”而後拾起筷子坐到了她對面。

顏一舀了一碗魚湯推到她面前，又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入她的碗中，柔聲道：“多吃些。”

“嗯嗯嗯。”洛念安暫時騰不出嘴來道謝，只一味點頭。她練功練得累了，吃得便多，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原因是下午要挨揍了，不知道吃了這頓，下一頓還能不能坐著好好吃。

事實是，不太能。

“鏗——”的一聲兵器相撞的聲音響起。

洛念安連人帶槍都向後飛了出去，“咚”的一下跌倒在地，龍吟也砸在她的手邊。洛念安喘著粗氣，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右臂傳來劇痛，疼得她咬著牙閉上眼。

忽然，脖頸處傳來冰涼的觸感。

洛念安一怔，緩緩睜眼。顏一手中的長槍槍尖正抵在她的頸間，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日頭有些晃眼，洛念安一時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只是頸間的冰涼讓她忍不住頭皮發麻。

“師父？”她艱難開口。

顏一沒應，頸間的槍尖也沒有移開。

“......”

不知過了多久，顏一忽然道：“還戰嗎？”

脖間抵著槍尖，洛念安不敢輕舉妄動，右臂的劇痛讓她的額間浸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艱難道：“徒兒......自然比不過師父。”

顏一沈默地註視著她，半晌，槍尖從洛念安的脖間移開，她側過身子，逆光而立，手掌緩緩拭過槍鋒。

洛念安瞇著眼，看不清她的神情，卻聽她緩聲道：

“安兒，遲早有一日，你要勝過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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