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值與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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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值與不值得
洛念安一路賭，一路贏，心情莫名大好。
“真以為你能贏？”
洛念安的笑意驟然一僵，面色突變。
易桉見狀，眉頭輕輕蹙起，柔聲道：“怎麽了姐姐？”
洛念安懵然看向他：“你......有沒有聽見一道聲音？”
易桉眼眸微轉，似在註意著周身的動靜，片刻後，他搖搖頭：“姐姐聽見什麽了？”
“是顏無雙。”洛念安唇色發白，卻始終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一直......在我們身邊。”
“姐姐，”易桉向前一步，雙手攬住她的肩膀，微微彎腰，直視著她的雙眸道，“這裏是她的地盤，只要她想，得知我們的動向輕而易舉，這並不奇怪，不要怕。”
聞言，洛念安對上那雙眼睛，躁動不安的心又平靜了些許，她胡亂點頭道：“好。”
話音剛落，洛念安整個身子猛地向一側斜去，易桉手疾眼快，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洛念安重新站定，小聲道：“謝謝。”說完，她四下看去，原是到了“土”陣眼處，巨魚骨速度很快，猛然停下，她一時不察才差點栽倒。
易桉隔空甩了一掌，抽得那魚骨頭在巖漿中沈浮一下。
洛念安趕緊抱住他的手臂，安撫道：“沒事沒事，別氣別氣。”
易桉垂眸望她，順勢一攬，帶著她輕輕一躍上了岸。
在巖漿裏漂了一會兒，再踩上實地，到有了異樣的新鮮感。這片被巖漿包圍的貧瘠的土地中央，尚存一絲靈力存在過的痕跡。
斷魂還插在那魚頭上，於是它不得不在原地等待。
兩人攜手走向陣眼處，對望一眼，洛念安輕輕松手，易桉上前向陣眼內註入法力。
洛念安打量四周，邁步轉悠起來，猶記得上次來時這裏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現下卻成了一處島嶼。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洛念安轉身欲返回原地。與此同時，一道光柱亮起，易桉也轉了身。
二人同時腳步一頓。
三人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易桉挑眉看了看左側的洛念安，又側目看了看右側的洛念安，問道：“姐姐在練習分身術嗎？”
“小桉，”兩個洛念安同時開口，“那不是我！”
“......”
“......”
易桉挑起的唇角落下，兩邊各看一眼。
左側的洛念安不再言語，右側那個則繼續道：“小桉，她是顏無雙，快殺了她！”
易桉對上她的視線，片刻，又側目看向左側。
左側的洛念安依舊不語，只望向易桉，視線在空中交匯。他忽然邁步，朝她走了過來。隨著他的靠近，手心托起的銀光也越聚越亮。
洛念安的視線落在那團銀光上，又對上他的雙眸。
易桉漸漸逼近，望著她語氣森森道：“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洛念安微微一怔，搖頭，卻對著他的視線，半點都沒有移開。
易桉唇角輕勾，停在她面前。手心的銀光向上托起，停住，忽然翻轉方向，四指微動，銀光向後擊去。他微微彎腰，眼含笑意望著她道：“姐姐在期待什麽？”
洛念安的視線從不遠處飄飄然落下的黃紙上移開，一下子便在他眼中看見了自己。她微微一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在期待你能不能認出我。”
易桉輕笑道：“我怎會認不出姐姐呢？”
洛念安好奇道：“你如何這麽快認出我的？”
“因為，”易桉直起腰身，輕聲道，“姐姐看向我的眼中有一種情感。”
洛念安楞住，挑眼看向他。
易桉垂眸，彎著唇角繼續道：“姐姐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麽嗎？”
他目光灼灼，燒得洛念安渾身不自在，她垂著眼道：“我，我不知道。”
無言片刻，易桉輕笑一聲：“開個玩笑。”
“……”不知是不是巖漿灼熱的緣故，令洛念安臉熱心跳。她眼神飄忽不定，忽然道：“我們趕緊去看看那個假人吧。”
說著，她先繞過易桉往那處走去。洛念安蹲下身子，拾起那張黃紙，喃喃自語道：“傀儡術。”她將那張黃紙丟下，站起身，沈聲道，“不愧是創始者。”
“珈洛。”
一道陰森的女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洛念安渾身一震，聽見她道：“你還有最後半個時辰哦，三界也是~”
洛念安雙手握拳，咬牙道：“裝神弄鬼。不如現身，你我單挑！”
顏無雙尚無回應，易桉卻先出了聲：“單挑？”
洛念安一頓，側目看向他。此刻，他似乎正因自己的話而眉頭緊鎖著。
“哈哈哈哈哈哈，珈洛，游戲還沒結束呢。再說了，你我單挑？你確定，你贏得了我？”
“無聊的把戲，”洛念安心裏沒底但嘴硬，“我何故贏不了你？”
“是嗎？”顏無雙陰森森笑道，“我很期待呢，珈洛。”
停頓片刻，她又道：“對了，忘記給你看看，還有另外一個好玩的游戲。”
她說著，周圍的巖漿忽然向上噴湧而起，形成一道灼熱的火幕。緊接著，那道火幕上映出一幅幅畫面，畫面裏火光滔天，哭聲淒婉，哀叫連連。
顏無雙的聲音隨著畫面的呈現緩緩響起：“我告訴所有的凡人，半個時辰後烈烈巖漿會從天而降，吞沒九州大地。哈哈哈，你猜怎麽著，珈洛？你看看你誓死都要守護的蒼生，得知這個消息後，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呢。哈哈哈哈，看到了嗎？是不是十分有趣？”
“值得嗎，珈洛？”
一幅幅不堪的畫面刺痛著洛念安的雙眼，她闔上眸子，深吸幾口氣，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死到臨頭的平靜感。她緩緩睜眼，溫聲道：“我從未否認人性本有惡的一面。不過，還是那句話，就算一千個人裏面只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心性純良，他們便值得被拯救。”
“顏無雙，你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畫面中的慘烈還在不斷上演，空中卻沒再響起那道聲音。
洛念安不忍再看，側過身，對著易桉。
易桉擡手，遮住她的雙耳。
慘叫聲被隔絕在外，顏無雙的聲音卻鏗鏘有力地傳入耳中：“你還有最後半個時辰。”
畫面消失，巖漿又重新湧入河道。
二人對望一眼，默契邁步往巨魚骨走去。一登上去，易桉便毫不客氣地甩了它一巴掌：“快。”
巨魚骨飛速沖了出去。
吃一塹長一智，洛念安這次倒是穩穩地站住，她低聲道：“誰知道半個時辰在她那裏到底是多久？”
易桉似安慰她道：“我們一路尋找陣眼，所遇之物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大致方向應沒錯。”
“但願如此。”洛念安垂著眸，解除了神界讀神陣的禁言，神識第一次進入讀神陣內。
“明修真君何在？”
她一出聲，原本吵翻天的讀神陣瞬間靜默下來。
只有明修回話道：“在。”
洛念安道：“人界出亂，各武職上神上仙忙於處置妖鬼，勞煩真君帶餘下眾神眾仙下界平定禍亂，安撫人心。”
明修道：“我們一屆文人，如何能去平定禍亂呢？”
洛念安沈聲道：“有法力傍身，妖鬼打不過，幾個凡人也攔不住？”
明修瞬間噤聲，片刻後道：“是。”
“事不宜遲，”洛念安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凡不作為者，我等事後清算。”
陣內一陣靜默，須臾，響起明修的聲音：“明修領命。”
餘下神仙緊跟其後齊聲道：“我等領命。”
洛念安交代完，正欲退出讀神陣，忽聞一人怯怯喚她：“殿下。”
洛念安停留下來。
他繼續道：“……真的只剩半個時辰了嗎？”
其他人並不言語，但一定都在等著一個答案。
洛念安並未停頓許久，她溫聲道：“放心。”
只這兩個字，便離開了讀神陣。
洛念安又找了柳淵：“柳將軍，情況如何？”
柳淵過了一會兒才回聲：“我們將眾妖鬼截在了無量獄外。”
洛念安稍稍松了口氣，道：“辛苦。”
柳淵道：“待我們解決完它們，便進去與你匯合。”
洛念安沒有應這句話，只是道：“一切小心。”
退出讀神陣，她猝然對上易桉的視線，微微一怔。
易桉只笑，不語。
洛念安卻是見過這個眼神，崇拜的，敬仰的。
她在洛太初身上見過。
洛念安移開視線道：“我得在柳將軍他們進來之前找到顏無雙。”她說著，忽然一頓，又看向易桉，輕聲道，“抱歉小桉，本不應將你拉進來的。”她又垂下眸，“只是我……我很需要你，我怕我一個人……做不到。”
易桉蹙下的眉頭隨即舒展開，他笑著道：“能被姐姐需要，是我的榮幸。至於這件事，”他頓了頓，繼續道，“現下無數信徒的祈禱聲仍在耳畔，我總不能平白受人香火供奉。”
洛念安猝然擡眸，撞進他笑意盈盈的眼中，也不禁微微一笑。
不消一會兒，巨魚骨便載著二人來到“金”陣眼處。不知是巖漿高漲還是地勢坍塌，原本位於半山腰處的陣眼竟浮於巖漿之上。多虧有這具巨魚骨提供了一處落腳的地方，易桉靠近陣眼註入法力，洛念安則四下戒備。
好在一切順利。
金光亮起，光柱直沖而上，與另外四處光柱匯合在某一處，又映射下來。無量獄中心處的那座宮殿隨之顯現，雖融於蕭瑟之中，卻也分外顯眼。
“她一定在那裏等著我。”洛念安看著遠處那座破敗殘缺的宮殿，並無通關後的半分喜悅，反而心情愈發沈重。
易桉順著她的視線轉身看去，又回過頭。
洛念安也移回視線，道：“走吧。”
腳下的巨魚骨再次出發，這下是朝著魔宮的方向行進。
它速度飛快，眼前的巖漿河也越來越寬。巨魚骨突然一飛而起，又向下墜去。眼前是一處巨大的巖漿瀑布，待看清形勢，洛念安身子一斜，跟著下墜。易桉一把將她撈過，攬在懷中，另一只手收回斷魂劍。
一陣天旋地轉，易桉抱著她在半空中轉身，他下她上，急速下墜。
眼見著易桉的後背要融入巖漿，洛念安驚恐地睜大雙眸，下一瞬，他身下裂開一道縫隙，二人齊齊鉆了進去，又雙雙跌落在地。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又有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洛念安慌不擇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坐在易桉身旁，適應了黑暗之後，伸手環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小桉？你沒事吧？”
易桉利落坐起身，道：“沒事。你呢？”他拉起洛念安的手看了看，“有沒有碰到哪裏？”
洛念安尚在驚嚇中未回過神，眼眶微微泛紅：“你在下面，我肯定沒事啊。”她又忙著去察看易桉的後背，“你有沒有被燙到啊？”
易桉似笑似嘆：“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洛念安一連說了好幾句“那就好”，才想起來環視四周，周身黑漆漆的：“這是哪裏？”她說著，便托起一團掌心焰，火光照亮了周圍。
同時，她看見易桉低著頭似在找什麽東西。
洛念安跪坐在他左側，見他一直往右側偏著頭，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在找什麽？我幫你一起找。”
易桉擡起右手遮住右側面頰，才側目看過來。
洛念安瞬間明白他在找什麽，於是燃起一團更大的掌心焰送往頭頂，她站起身，一眼就看見了反射著光的那張銀面具。便走上前去，撿起來，用袖子仔細擦拭了一番，才回過身來遞給易桉：“給。”
易桉伸出的手指蜷了蜷，接過面具後，無聲地看著洛念安。
洛念安瞬間明白，背過身去：“我不看。”
她的眸子四下望著，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很輕的一句：“好了。”
洛念安轉過身，眸光忍不住落在那張面具上，又對上易桉的視線。她笑了笑，問道：這是哪裏？”
易桉聞言，四下看了一圈，道：“不知。”
“不知？”洛念安一楞。
易桉回過頭來解釋道：“虛空之境非我所開。”
這下洛念安徹底楞住了，不是他開的那就是……
下一刻，大片燭光瞬間燃起，魔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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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顏無雙。”洛念安唇色發白，卻始終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一直......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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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念安重新站定，小聲道：“謝謝。”說完，她四下看去，原是到了“土”陣眼處，巨魚骨速度很快，猛然停下，她一時不察才差點栽倒。
易桉隔空甩了一掌，抽得那魚骨頭在巖漿中沈浮一下。
洛念安趕緊抱住他的手臂，安撫道：“沒事沒事，別氣別氣。”
易桉垂眸望她，順勢一攬，帶著她輕輕一躍上了岸。
在巖漿裏漂了一會兒，再踩上實地，到有了異樣的新鮮感。這片被巖漿包圍的貧瘠的土地中央，尚存一絲靈力存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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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攜手走向陣眼處，對望一眼，洛念安輕輕松手，易桉上前向陣眼內註入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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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桉挑眉看了看左側的洛念安，又側目看了看右側的洛念安，問道：“姐姐在練習分身術嗎？”
“小桉，”兩個洛念安同時開口，“那不是我！”
“......”
“......”
易桉挑起的唇角落下，兩邊各看一眼。
左側的洛念安不再言語，右側那個則繼續道：“小桉，她是顏無雙，快殺了她！”
易桉對上她的視線，片刻，又側目看向左側。
左側的洛念安依舊不語，只望向易桉，視線在空中交匯。他忽然邁步，朝她走了過來。隨著他的靠近，手心托起的銀光也越聚越亮。
洛念安的視線落在那團銀光上，又對上他的雙眸。
易桉漸漸逼近，望著她語氣森森道：“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洛念安微微一怔，搖頭，卻對著他的視線，半點都沒有移開。
易桉唇角輕勾，停在她面前。手心的銀光向上托起，停住，忽然翻轉方向，四指微動，銀光向後擊去。他微微彎腰，眼含笑意望著她道：“姐姐在期待什麽？”
洛念安的視線從不遠處飄飄然落下的黃紙上移開，一下子便在他眼中看見了自己。她微微一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在期待你能不能認出我。”
易桉輕笑道：“我怎會認不出姐姐呢？”
洛念安好奇道：“你如何這麽快認出我的？”
“因為，”易桉直起腰身，輕聲道，“姐姐看向我的眼中有一種情感。”
洛念安楞住，挑眼看向他。
易桉垂眸，彎著唇角繼續道：“姐姐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麽嗎？”
他目光灼灼，燒得洛念安渾身不自在，她垂著眼道：“我，我不知道。”
無言片刻，易桉輕笑一聲：“開個玩笑。”
“……”不知是不是巖漿灼熱的緣故，令洛念安臉熱心跳。她眼神飄忽不定，忽然道：“我們趕緊去看看那個假人吧。”
說著，她先繞過易桉往那處走去。洛念安蹲下身子，拾起那張黃紙，喃喃自語道：“傀儡術。”她將那張黃紙丟下，站起身，沈聲道，“不愧是創始者。”
“珈洛。”
一道陰森的女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洛念安渾身一震，聽見她道：“你還有最後半個時辰哦，三界也是~”
洛念安雙手握拳，咬牙道：“裝神弄鬼。不如現身，你我單挑！”
顏無雙尚無回應，易桉卻先出了聲：“單挑？”
洛念安一頓，側目看向他。此刻，他似乎正因自己的話而眉頭緊鎖著。
“哈哈哈哈哈哈，珈洛，游戲還沒結束呢。再說了，你我單挑？你確定，你贏得了我？”
“無聊的把戲，”洛念安心裏沒底但嘴硬，“我何故贏不了你？”
“是嗎？”顏無雙陰森森笑道，“我很期待呢，珈洛。”
停頓片刻，她又道：“對了，忘記給你看看，還有另外一個好玩的游戲。”
她說著，周圍的巖漿忽然向上噴湧而起，形成一道灼熱的火幕。緊接著，那道火幕上映出一幅幅畫面，畫面裏火光滔天，哭聲淒婉，哀叫連連。
顏無雙的聲音隨著畫面的呈現緩緩響起：“我告訴所有的凡人，半個時辰後烈烈巖漿會從天而降，吞沒九州大地。哈哈哈，你猜怎麽著，珈洛？你看看你誓死都要守護的蒼生，得知這個消息後，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呢。哈哈哈哈，看到了嗎？是不是十分有趣？”
“值得嗎，珈洛？”
一幅幅不堪的畫面刺痛著洛念安的雙眼，她闔上眸子，深吸幾口氣，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死到臨頭的平靜感。她緩緩睜眼，溫聲道：“我從未否認人性本有惡的一面。不過，還是那句話，就算一千個人裏面只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心性純良，他們便值得被拯救。”
“顏無雙，你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畫面中的慘烈還在不斷上演，空中卻沒再響起那道聲音。
洛念安不忍再看，側過身，對著易桉。
易桉擡手，遮住她的雙耳。
慘叫聲被隔絕在外，顏無雙的聲音卻鏗鏘有力地傳入耳中：“你還有最後半個時辰。”
畫面消失，巖漿又重新湧入河道。
二人對望一眼，默契邁步往巨魚骨走去。一登上去，易桉便毫不客氣地甩了它一巴掌：“快。”
巨魚骨飛速沖了出去。
吃一塹長一智，洛念安這次倒是穩穩地站住，她低聲道：“誰知道半個時辰在她那裏到底是多久？”
易桉似安慰她道：“我們一路尋找陣眼，所遇之物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大致方向應沒錯。”
“但願如此。”洛念安垂著眸，解除了神界讀神陣的禁言，神識第一次進入讀神陣內。
“明修真君何在？”
她一出聲，原本吵翻天的讀神陣瞬間靜默下來。
只有明修回話道：“在。”
洛念安道：“人界出亂，各武職上神上仙忙於處置妖鬼，勞煩真君帶餘下眾神眾仙下界平定禍亂，安撫人心。”
明修道：“我們一屆文人，如何能去平定禍亂呢？”
洛念安沈聲道：“有法力傍身，妖鬼打不過，幾個凡人也攔不住？”
明修瞬間噤聲，片刻後道：“是。”
“事不宜遲，”洛念安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道，“凡不作為者，我等事後清算。”
陣內一陣靜默，須臾，響起明修的聲音：“明修領命。”
餘下神仙緊跟其後齊聲道：“我等領命。”
洛念安交代完，正欲退出讀神陣，忽聞一人怯怯喚她：“殿下。”
洛念安停留下來。
他繼續道：“……真的只剩半個時辰了嗎？”
其他人並不言語，但一定都在等著一個答案。
洛念安並未停頓許久，她溫聲道：“放心。”
只這兩個字，便離開了讀神陣。
洛念安又找了柳淵：“柳將軍，情況如何？”
柳淵過了一會兒才回聲：“我們將眾妖鬼截在了無量獄外。”
洛念安稍稍松了口氣，道：“辛苦。”
柳淵道：“待我們解決完它們，便進去與你匯合。”
洛念安沒有應這句話，只是道：“一切小心。”
退出讀神陣，她猝然對上易桉的視線，微微一怔。
易桉只笑，不語。
洛念安卻是見過這個眼神，崇拜的，敬仰的。
她在洛太初身上見過。
洛念安移開視線道：“我得在柳將軍他們進來之前找到顏無雙。”她說著，忽然一頓，又看向易桉，輕聲道，“抱歉小桉，本不應將你拉進來的。”她又垂下眸，“只是我……我很需要你，我怕我一個人……做不到。”
易桉蹙下的眉頭隨即舒展開，他笑著道：“能被姐姐需要，是我的榮幸。至於這件事，”他頓了頓，繼續道，“現下無數信徒的祈禱聲仍在耳畔，我總不能平白受人香火供奉。”
洛念安猝然擡眸，撞進他笑意盈盈的眼中，也不禁微微一笑。
不消一會兒，巨魚骨便載著二人來到“金”陣眼處。不知是巖漿高漲還是地勢坍塌，原本位於半山腰處的陣眼竟浮於巖漿之上。多虧有這具巨魚骨提供了一處落腳的地方，易桉靠近陣眼註入法力，洛念安則四下戒備。
好在一切順利。
金光亮起，光柱直沖而上，與另外四處光柱匯合在某一處，又映射下來。無量獄中心處的那座宮殿隨之顯現，雖融於蕭瑟之中，卻也分外顯眼。
“她一定在那裏等著我。”洛念安看著遠處那座破敗殘缺的宮殿，並無通關後的半分喜悅，反而心情愈發沈重。
易桉順著她的視線轉身看去，又回過頭。
洛念安也移回視線，道：“走吧。”
腳下的巨魚骨再次出發，這下是朝著魔宮的方向行進。
它速度飛快，眼前的巖漿河也越來越寬。巨魚骨突然一飛而起，又向下墜去。眼前是一處巨大的巖漿瀑布，待看清形勢，洛念安身子一斜，跟著下墜。易桉一把將她撈過，攬在懷中，另一只手收回斷魂劍。
一陣天旋地轉，易桉抱著她在半空中轉身，他下她上，急速下墜。
眼見著易桉的後背要融入巖漿，洛念安驚恐地睜大雙眸，下一瞬，他身下裂開一道縫隙，二人齊齊鉆了進去，又雙雙跌落在地。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又有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洛念安慌不擇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坐在易桉身旁，適應了黑暗之後，伸手環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小桉？你沒事吧？”
易桉利落坐起身，道：“沒事。你呢？”他拉起洛念安的手看了看，“有沒有碰到哪裏？”
洛念安尚在驚嚇中未回過神，眼眶微微泛紅：“你在下面，我肯定沒事啊。”她又忙著去察看易桉的後背，“你有沒有被燙到啊？”
易桉似笑似嘆：“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洛念安一連說了好幾句“那就好”，才想起來環視四周，周身黑漆漆的：“這是哪裏？”她說著，便托起一團掌心焰，火光照亮了周圍。
同時，她看見易桉低著頭似在找什麽東西。
洛念安跪坐在他左側，見他一直往右側偏著頭，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在找什麽？我幫你一起找。”
易桉擡起右手遮住右側面頰，才側目看過來。
洛念安瞬間明白他在找什麽，於是燃起一團更大的掌心焰送往頭頂，她站起身，一眼就看見了反射著光的那張銀面具。便走上前去，撿起來，用袖子仔細擦拭了一番，才回過身來遞給易桉：“給。”
易桉伸出的手指蜷了蜷，接過面具後，無聲地看著洛念安。
洛念安瞬間明白，背過身去：“我不看。”
她的眸子四下望著，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很輕的一句：“好了。”
洛念安轉過身，眸光忍不住落在那張面具上，又對上易桉的視線。她笑了笑，問道：這是哪裏？”
易桉聞言，四下看了一圈，道：“不知。”
“不知？”洛念安一楞。
易桉回過頭來解釋道：“虛空之境非我所開。”
這下洛念安徹底楞住了，不是他開的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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