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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獄巧遇歡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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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獄巧遇歡顏花

洛念安順著從錦和那裏得到的地圖的指引,不知繞了多少圈,才終於見到地圖上標出印記之地。她收起地圖,望著眼前怪石嶙峋,又掏出地圖仔細看了看,納悶自語:“入口是這裏嗎?嗯……這應該是個石陣?”

“不錯。”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扭頭往聲源處看去,猛的楞住:“小桉?”

易桉又化作那副少年模樣,立在不遠處,笑容滿面朝她招手:“姐姐。”

洛念安驚訝得睜大雙眸,維持著這個姿勢,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面向他:“你怎麽來了?”

易桉往前,緩步朝她走來:“聽聞神界器重姐姐,派了一項重要任務。”

這番話聽得洛念安心裏發暖。

他繼續道:“姐姐難道忘了?上次說,下次會喚我一起。”

在落陽關那次。

洛念安從回憶中抽離,露出笑容,道:“看來鬼王大人在神界的眼線不止白錦一個。”

易桉笑著道:“生存之需。”他走上前來,從洛念安手中接過地圖卷軸,掃了一眼,隨手插在腰帶處,不知從哪弄出一個小瓷罐,打開,對她道,“姐姐,手給我。”

洛念安怔了怔,伸出自己凍的有些紅腫的手。

易桉看了一眼,蹙著眉抿唇不語,只是仔細又小心地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她的手指間。

洛念安見他的神情,輕聲道:“沒事的,年年如此,等來年開春就會好了。”

易桉的面色似乎更不好了,他擡眼看她:“不疼嗎?”

洛念安趕緊搖搖頭,微笑道:“不疼的,只是偶爾有些癢。”

易桉沒再說話,只是將藥膏又塗了一層,塗好之後,他道:“應該很快就好。”

洛念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紅腫發熱的手上傳來藥膏的絲絲涼意,十分舒服。她揚起唇角,看向易桉:“謝謝。”

易桉望著她,輕嘆了口氣,道:“姐姐總是謝我,看來還是見外了。”

洛念安趕緊道:“怎麽會?那我以後就不謝你了。”

聞言,易桉低笑了一聲,道:“好啊。”說完笑完,他收起藥膏,又將腰間的卷軸抽出,展開看了起來。

洛念安見他看的認真,好奇道:“你沒來過這裏嗎?”

易桉側眸看過來,笑道:“姐姐為何覺得我會來過這裏?”

洛念安歪著頭,眉毛高挑:“他們都說這裏是妖魔鬼怪誕生的搖籃,除了女魔顏無雙,還誕生了幾只大妖大鬼跟隨其左右。”

易桉點頭,視線又移到地圖上:“她在世時的確如此,自那一戰,該滅的都滅絕了,剩下被鎮壓在裏面的都不成氣候。”他合上卷軸,抱臂而立,看向洛念安,笑道,“我自然也與這個地方無任何關系。”

聞言,洛念安點點頭:“哦,我還以為那裏面有助於你修煉呢。”

易桉道:“相反,顏無雙為了限制她身側妖鬼的實力,想了許多法子。”

洛念安問道:“什麽法子?”

易桉攤手道:“具體如何她自然不會告訴旁人,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運氣好,就碰到了。”

洛念安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一下,運氣好,碰到了?可是若是我們碰到了不會對你有何不利影響嗎?”

易桉笑了笑,道:“我們今日這一趟不就是一場未知之旅嗎?”見洛念安神情嚴肅,他安撫道:“姐姐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洛念安望著他:“可是,現在我只關心你進去會不會有事。”

易桉微微一怔,嘴角泛起笑意,他柔聲道:“我也不會有事。”

洛念安還是擔心,若是易桉為其受了傷,她會十分自責愧疚。

易桉忽然湊到她面前,仔細端詳著她的神情,然後道:“擔心我?”

洛念安楞了楞,誠實點頭。

易桉無奈笑道:“只是限制實力,又非趕盡殺絕。百年前這裏群魔亂舞妖鬼橫行,沒人比我更適合進去了。再說了,姐姐莫非忘了,我是鬼啊,已經死過一次,哪會那麽輕易再死一次?放心好了。”

“……”聽他這麽安慰一番,洛念安心裏似乎更難受了。她搖了搖頭,企圖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易桉說的有理,而且,她也應該相信他的實力。

確認洛念安的臉色好看了,易桉才直起身子,看向前面的石陣:“前面的怪石陣,穿過去便能進入無量獄。”

無量獄四面環山,它所處之地,是群山內的一處平原。天然地勢讓其看起來似一座牢籠,而其又是女魔誕生之地,出於某種心理,神界命其名為無量獄。

踏上傳說中的土地,眼前之景令洛念安深受震撼。想象中的荒涼灰暗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碧樹參天,繁花似錦,唯一遺憾的是這裏似乎沒有生靈,故而也就沒有鳥語花香之景。

無量獄封印陣法共有五處陣眼,根據地圖指示,即,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陣。

“這裏。”易桉帶著洛念安繼續往前,踏在綿軟的草地上,穿入參天大樹的縫隙中。這裏就不經人,幾乎看不見路,不太好走。

洛念安跟在他身後,展開地圖看著,看樣子,他們應該是要去往距離最近的“木”陣眼之處。記住大致方位,洛念安將卷軸反手塞進身後的麻袋裏,緊跟著易桉的步伐。

“姐姐,小心些。”

易桉幾乎三步一回頭,見他回頭回得實在辛苦,洛念安失笑道:“我能跟上,不必擔心。”

易桉不知擡起小臂在做什麽,片刻後,他停下來,朝洛念安伸出右手。她垂眸看去,發現他將右臂上那只冰冷的護腕摘了去,她正楞神,便聽見易桉道:“拉住我的手腕。”

“……”洛念安抿唇,為了不讓他繼續那樣辛苦回頭,於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易桉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才回頭,帶著洛念安繼續往前走去。

深一腳淺一腳不知走了多久,寂靜到能聽見呼吸聲的樹林裏忽然傳出幾聲輕微的聲響。

見易桉無甚反應,洛念安忍不住道:“小桉,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易桉道:“一些小精怪罷了,姐姐不必擔心。”

雖然他看不見,但還是洛念安點點頭。視線中兩側的樹幹忽然爬上根根藤枝,探出枝頭,似乎想要纏住他們,又礙於某種原因不敢靠近。

那聲音就是這些藤枝怪發出來的。

他們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樹林,視線豁然開朗。這裏的樹木沒有那麽密集,盛開著粉白相間的花,尚不知其名。腳下是綿軟的草地,星星點點生長著一簇一簇的野花。不遠處,能聽見水聲潺潺,有一條貫穿而入的河流,河面很窄,又比小溪寬上許多。一步之間,兩處景色截然不同,洛念安微微一楞,覺得十分神奇。

她不自覺停了下來,手一松,易桉也跟著停下。轉身看見洛念安正蹲在地上在麻袋裏翻找著什麽東西,便也跟著蹲了下來,笑道:“找什麽呢?”

“卷軸,我想看看那樹上種的是什麽花。”洛念安從四卷卷軸裏挑出一卷,展開看了看,又放下,選中另外一卷展開。

找到自己想要的卷軸,洛念安將其他的收拾收拾裝進麻袋,站起身背在身後,對易桉道:“我們繼續出發吧。”

“好。”易桉站起身,這裏的路很好走,二人便並肩而行。

洛念安看卷軸看得認真,好不容易找到上面記載的內容,欣喜道:“果真記載了,原來這裏的花叫……歡顏花。”她扭頭,發現身側之人不見蹤影,便停下來習慣性往後看去,發現易桉不知何時竟落於身後,正一手撐著樹幹停在原地。

洛念安心裏一驚,快速上前,見易桉白皙的面頰透著詭異的紅暈。她楞了楞,擡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抹紅暈,指尖一灼,她下意識縮回手。

燙?!!

他怎麽會發燙呢?!

洛念安瞬間慌了神:“小桉?你怎麽了?”

“姐姐……”不知是不是身體發燙的緣故,燒得易桉看向她的目光也灼熱起來。他忽地放下支撐的手臂,垂首,額頭抵在洛念安的肩膀處,嗓音沙啞:“我難受……”

洛念安心裏一緊。她將手上的卷軸丟至一旁,扶著易桉坐下,讓他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倚著身後的樹幹,她蹲在地上,將麻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翻翻找找,一樣有用的都沒有。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麽,只覺得心裏很是慌亂。洛念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扭頭看向易桉,見他半闔著眸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但視線依舊緊緊追隨著她。

“小桉?”洛念安無措地喚著他,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你生病了?發燒了?你怎麽會發燒呢?”自責愧疚如餓狼撕咬上來,慌亂間,她湊上前去,伸手覆上他的面頰,企圖用自己冰涼的雙手為他降溫。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手一覆上去,易桉似乎喘了幾口氣,連眸子都睜大了幾分。

溫涼之感傳來,似能撫平心底的燥意。易桉下意識擡手握緊她的手腕,滾燙的面頰緊貼了上去,又半闔上眸子。

“姐姐……”他低聲呢喃著:“我難受……”

洛念安望著他的模樣,聽著他的聲音,突然想起了洛太初,那時他風寒發燒,總是粘著她,躺在她懷中,一個勁兒地說自己難受。

她柔聲道:“怎麽個難受法?”

易桉含含糊糊道:“熱……”

“熱?”無措間,洛念安瞥見不遠處的河水,靈光一現,道:“小桉,我去用手帕弄些涼水來,等我。”她欲抽手起身,手腕上的力道卻突然加重,冷不丁拉著她往身側倒去。

易桉另一只手穩穩接住她,卻是順勢一翻,將她困於身下。洛念安有些暈頭轉向,待看清眼前情勢,整個人都僵硬住。

易桉投下來的視線似乎比方才還要灼熱,燒得她心慌。

雙手被鉗制在身體兩側,洛念安小心喚道:“小桉……唔……?!”

唇間貼上柔軟,卻是一片滾燙。

洛念安雙目猝然睜大,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陣陣耳鳴聲起。

她太過震驚以至全無反應,雙手被人架至頭頂,身下是綿軟的草地,身上是滾燙的身軀。

易桉的吻毫無章法,似是在發洩什麽一般,撬開齒貝,長舌深入,橫沖直撞。

這樣的攻勢,讓從未經歷過的洛念安完全招架不住,心臟在胸腔砰砰狂跳。她試圖掙紮,手腕卻被更加用力的錮住。耳邊的呼吸聲又重又亂,有她的,似乎也有易桉的。

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理,她放棄了掙紮,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刻,口腔間忽然彌漫出一股血腥味,不是她的。唇間觸感消失,洛念安猝然睜眼,正對上易桉略顯清明的雙眸,她往下一瞥,看見他唇角滲出的血跡,楞了神。

易桉咬了自己的舌頭。

他的面頰仍舊泛著紅暈,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河流,翻過身,撐地站了起來。

洛念安躺在地上,雙唇發麻,口中仍泛著血腥味,不遠處傳來“撲通”一聲,驚得她回了神,一下坐起身子,扭頭看向河邊,沒有在河中看見易桉的身影。她站起身,踉踉蹌蹌撲到河邊。

“小桉?!”

音落,易桉忽地從水裏探出頭,“嘩啦”一聲。他游至岸邊,雙臂彎曲架在岸上,偏頭埋進臂彎裏,身子依舊泡在水中。

洛念安松了一口氣,彎腰伸手探了探水溫,冰冷刺骨。她又看向易桉,趴在岸邊,垂著眸,似乎有些失神。濕漉漉的卷發貼在後背,漂在水面上。打濕的碎發貼著面頰,鼻尖處尚有水珠滴落,原本沒有血色的雙唇此刻卻染著艷色。

易桉眼眸微動,看向洛念安。

他看過來,她又看向別處。

耳邊又是“嘩啦”一聲,易桉上了岸,面對著河流盤腿而坐。洛念安隔著他一步遠,蹲在河邊。

兩人都盯著河面出神。

半晌,易桉忽地輕聲道:“對不起,我……”

洛念安搖搖頭:“沒關系。”

“……”

“……”

洛念安側眸看了他一眼,見他面上紅暈散去,又回頭看向別處:“你好些了嗎?”

易桉點頭:“嗯。”

洛念安也跟著點頭,又問:“舌頭,沒事吧?”

問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立馬咬了自己的舌頭。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出聲:“沒事。”

“……”

“……”

好尷尬。

洛念安尬的實在有些受不了,於是起身逃離這個氣氛,轉回去將自己方才倒出來的東西慢吞吞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完,回頭看去,發現易桉仍舊坐在河邊,原本濕漉的衣服頭發此時已經全幹。

易桉似乎有感應一般,也回頭看了過來,視線在空中相撞,他起身,朝這邊走來。

洛念安站起身,易桉走到她面前停下,視線下移,落在她唇上,忽然遞了一塊手帕出來。她伸手接過,手帕應是在河邊打濕過,她低著頭,擦幹凈唇角的血漬,又擡眸看向易桉。他眼底有一片化不開的淤色,填滿了自責,洛念安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使出她最擅長的轉移話題,道:“是歡顏花?”

易桉看了一眼滿樹的歡顏花,點頭:“嗯。”

得到肯定答案,洛念安趕緊從袖中掏了一塊帕子出來遞給他,道:“你捂住口鼻,我們快些離開這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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