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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花魁只身闖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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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花魁只身闖魔窟

“這些是從哪裏來的?”洛念安看了一眼擺放在木桌上的胭脂水粉,又看向葉蓉,“還有銅鏡?”

葉蓉邀功道:“我買的啊,你今日不是要演花魁嘛。”

洛念安抿唇,道:“還需要妝點嗎?”

“對啊,”葉蓉睜大眼將她上下看了看:“太素也不太像不是?哪個花魁不是濃妝艷抹的?我今早特地去買的呢。”

話說到這裏,洛念安掃了一眼這段時日屋內葉蓉添置的瓶瓶罐罐鍋碗瓢盆,甚至在她的神位兩側擺上了花瓶,裏面還插著幾朵花。

她終於問道:“我很好奇,就是,你的錢是哪裏來的?”

葉蓉下意識看向別處,嘟囔道:“這是個秘密。”

洛念安眨了眨眼,委婉道:“應該是正道來的吧?”

“當然啦。”這下葉蓉倒是理也直氣也壯了。

洛念安放心點頭,覺得自己多問也不好,便閉上嘴。

“好啦好啦,”葉蓉走上前來雙手攀上她的肩膀將人按在椅子上:“時候也不早了,快點梳妝打扮吧。”

“……”洛念安望著面前的瓶瓶罐罐,犯了難。

見她眉頭越蹙越深,葉蓉問:“怎麽了?”

洛念安對鏡望她,誠實道:“其實我不太會。”

葉蓉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巧了嘛這不是,我會啊,我來。”

她在洛念安的臉上一陣搗鼓,收尾時胳膊一甩,揚聲道:“好了出門右轉下一位!”

易桉從門口跨了進來。

他:“?”

葉蓉:“……”

洛念安笑出了聲,轉而看向易桉:“小桉,你來啦。”

易桉望著她,似乎怔了怔,須臾,才問道:“姐姐這是?”

洛念安回:“我準備去當花魁。”

易桉笑容一僵:“花?魁?”

洛念安:“是啊。”

易桉不懂且拒絕:“不行。”

洛念安本想解釋,望著他那難得嚴肅的模樣,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可是你不是說,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之事嗎?”

易桉:“……?”

葉蓉在一旁急得跳腳,恨不得飛起來解釋:“不是的,王,洛姐姐是有任務在身。”

洛念安笑了:“我開個玩笑。”見兩人表情僵硬,又問道,“不好笑嗎?”

易桉咬牙笑道:“好笑。”

這邊葉蓉無奈扶額,道:“講得很好,但是下次不要再講了。”

“好吧。”見他們的反應,洛念安反思了一下,下定決心要提高自己講笑話的能力。

易桉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問道:“姐姐要出什麽任務?”

洛念安邊對鏡梳著頭發,邊道:“馮華郡總有花魁失蹤,神界查出許是欲魔作祟,具體還需我前去察看才知。”說著,她看向他,“你知道欲魔嗎?”

易桉道:“近幾年出來的鬼物,不是一只,而是一群。”說罷,他站起身,欲往出走,“姐姐不必勞累,我去端了它。”

洛念安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等一下,這次任務的功德不是小數目,若是我不勞而獲,會於心不安。”

易桉側首,垂眸,視線落在那只手上,又移向洛念安。

她笑著:“我早已與人說好,不可食言,況且我還需去尋一尋那些失蹤女子的下落。”

葉蓉在躺椅上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頻頻扭頭看向屋內竈臺邊易桉忙碌的身影,面上皺成一團,咬唇半天,終是道:“……洛姐姐,王在裏面做飯,我在這裏坐著不太合適吧?”

洛念安將瓜子皮放進盤子裏,挑眉看她:“習慣就好,小桉做的飯很好吃的。”

“那好吧,”葉蓉又坐了回去:“若是天塌下來,洛姐姐記得上去頂著哈。”

洛念安笑了笑,道:“對了,上次那位姑娘今早說了一些感謝的話,聽她講,她的丈夫已經不再動手打她了,似乎還有些怕她,說話客氣了許多,甚至還主動幫忙做起家務。”

“這就對了!”葉蓉還是忍不住抓了一把瓜子:“既然她已經這麽說了,那我就不去看她了,我還尋思這兩日去看看她境況如何呢。”

洛念安忽地斂了笑,神情嚴肅道:“不過,我聽她提起了另一件事。”

“什麽?”

“她說,在同村裏,有一位女子,平日裏賢惠又勤快,可是前段時間被她的丈夫打死了。那女子的爹娘只有這一個女兒,得知此事後報了官,卻被告知是家事,不便管。故而,那男子沒受半點牢獄之災,照常生活,最近甚至找了媒婆,張羅著為他再說一門親事。”

葉蓉瓜子都放下了,滿眼震驚:“死得是他妻子就不叫殺人了?!”

洛念安道:“很可笑吧。”

葉蓉望著她:“洛姐姐應該不會無故與我說起這件事。”

洛念安笑了笑:“需勞煩你替我查查這件事。”

葉蓉道:“包在我身上。”頓了頓,她又問,“若是真的呢?”

洛念安端起瓷杯,垂眸喝了口茶,又放下,視線落在杯中漂浮的茶葉上,溫聲道:“殺人,償命。”她將瓷杯放在桌上,“那女子就算沒死,他有殺人之意,便不該活。何況她死了,若是他仍舊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便是世道不公了。”

葉蓉點頭,又忽然頓住,問道:“若是有孩子該怎麽辦?孩子的母親死了,若是父親……”

洛念安望向她:“他殺妻之時,有想過孩子沒了母親會如何嗎?而且,孩子跟在這樣的父親身邊,能否安然長大尚且未知,成長為怎樣的大人更是未知。”

聞言,葉蓉連連點頭:“有理,有理,我先去察看一下具體情況。”

洛念安道:“先不急,吃過飯再去吧。”

葉蓉卻已經站起了身,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不吃了不吃了,這件事情要緊,我這就出發。”

話音一落,她就一溜煙兒消失了。

洛念安閉上了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嘴,左右看了看,決定進去幫忙。

……

“我出五百兩!”

“八百兩!”

“我出一千兩!”

“一千金。”

此話一出,喧鬧的“鳳舞九天”瞬間噤聲。

洛念安立於樓上,視線順著聲音的方向落了過去,卻見出聲人位於包廂裏,簾子遮住,只隱隱約約見到人形,卻看不清人樣。

“一萬金。”

這次出聲的人位於對面的包廂,廂門依舊被紗簾遮擋,視人不清。

但是,洛念安卻聽出了這道聲音。

老板娘在她身邊笑得花枝亂顫,仿佛金山就在眼前,她湊到洛念安耳邊說:“我就說,你跟著我,金山銀山輕而易舉~”

包廂裏的人挑起紗簾,透過縫隙對上洛念安的視線,揚唇一笑,正是易桉。

洛念安無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她就知道根本不是鬼城有急事。

他的價一出,久久沒人跟,大家都忙著好奇是誰這般闊綽,當然,價錢擡到這裏,也實在是不好跟。

老板娘喊出:“一萬金一次!”

“一萬金兩次!”

洛念安呼吸都輕了,視線落在出價“一千金”的包廂處。

“一萬一百金。”

突然,又有人出聲加價。

這聲音卻是出自第三人,那人立於大堂之中,洛念安一眼就望見了他,而他也正擡著頭,笑瞇瞇地對她擺了擺手。

大堂內頻頻回頭看他,議論紛紛。

易桉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片刻,又轉向洛念安。視線交織,他輕輕點頭。

洛念安對老板娘道:“定價。”言罷,最後看了易桉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房門開了又合,洛念安看見自己面前的茶壺升至半空,茶水落入茶杯,茶杯又被推至自己面前。

洛念安無奈笑笑,對著面前的虛無道:“鬼城的事情妥當了?鬼王大人?”

“妥當了。”易桉隨著他的聲音現身。

洛念安挑眉,點點頭,垂眸盯著桌上的茶杯:“方才……很輕車熟路嘛。”

“怎會?”易桉支著下顎,眨眼望她,笑意吟吟的:“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洛念安下意識反問:“當真?”

易桉的回答很快:“當真。”

待他答完,洛念安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逾矩了。

說到底人家去了哪裏又與她何幹。

洛念安莫名心虛地看了他兩眼,捧起茶杯,嘬了幾口茶,道:“那人是不是快來了?”

“姐姐放心,他不會發現我。”

緊接著,門被人推開。

洛念安怔了一下,扭頭看去。

“小美人,在等哥哥嗎?”

方才還不覺得,現在才發現這人面露猥瑣。

洛念安下意識往對面看去,易桉所在那處早已空空如也。

“真美啊,你可比前面幾個美多了!簡直是天仙!別急,美人,哥哥來咯~~”

“……”

不,簡直是猥瑣至極。

洛念安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望向他,問道:“前面幾個?她們在哪?”

那人一邊靠近一邊道:“她們啊,在一個極樂之地。你想知道嗎?哥哥帶你去好不好?”

洛念安勉強笑了笑,道:“好啊。”

那人從袖中掏出了一個東西,往地上一砸,洛念安眼前瞬間一黑,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滿目紅帳。她所在之處,是一座……石床?!

一座被紅賬圍繞的石床。

這床上鋪著柔軟的紅毯,她正坐於毯上。很快,便註意到床周圍滿了人,不是人,是鬼。也不止石床周圍,這個山洞都擠滿了鬼。

他們盯著她,就像一群餓狼盯著一只羔羊。

空氣中彌漫著難言的氣味,洛念安蹙眉,忍不住擡手捂鼻。

“兄弟們,這次可是花大價錢買來的,省著點玩,不要像前幾次那樣那麽快就玩死了,這次一定要玩夠本!”

“可不是我們的鍋,是那幾個女人太不經玩了,玩玩就死了。”

洛念安聞言,一把掀開紗簾:“她們都死了?!”

有人道:“死在在爺們的身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是?”

鬼群爆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美人兒,”那人站在床側,“何必如此驚訝,你們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他欲伸手摸上洛念安的面頰,卻被她側臉躲過。她的手摸上袖中的乾坤袋,側目看向那人,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做這個的。”

她停頓下來,擡手一揮,血光從袖中飛出,纏上那人的脖頸狠狠勒緊。

“我的職責是殺了你們。”

龍吟聲起。

一刻鐘後,尋找那些落難女子屍首未果,洛念安踏出了山洞,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天空漸漸下起小雨,淅淅瀝瀝。她取出乾坤袋內的油紙傘,撐開,舉在頭頂。周遭入眼盡是灰蒙,顏色全無。發黃的傘面,那朵醒目的紅花正對著出現在不遠處的易桉。

望見他,洛念安才覺眼中有了色彩。

她走上前去,舉高雨傘,遮住他。

易桉接過傘,陪著她離開此處。

他們走在山間狹窄的小道上。空氣很靜,耳中有傘面上跳躍的雨聲,還有,洛念安的輕嘆聲。

她道:“世間女子,似乎總是走在荒蕪的窄路上,舉步維艱。神說,眾生平等。事實上,世道總是不公。我能做的也不過爾爾。我救不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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