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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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褚英道：“城主早先對我說這偌大一艘樓船，卻僅有三十餘位船師，我心中還有些不信。看你這樣抓到一個人便急著來用，不信也得信了。”
書生道：“我也不是隨便用人。你今日能從那間小室活著出來，就證明你的身份是幹凈的……”他頓了頓，接道：“就算不那麽幹凈，至少也對我們無害。”
褚英道：“否則我已經被許小姐剁碎扔海裏餵魚，對不對？”書生竟應聲說是：“前幾日也有一人上船，他那時情形與你一般，劃著一只小舟，求我們救他。登船之後，他說自己捕魚為生，意外與同伴失散，在海上漂泊多日都未見到一個人影。我們用弩箭對著他，盤問不出一點可疑之處。但他關進小室的第二日便消失了。”
他正色道：“城主在他牙齒中發現了毒藥。這人挖空了三顆牙，將劇毒之物藏入其中，他是受國君命令，前來殺我們的。”褚英道：“他也算費了一番心思。”書生接道：“可惜遇上了我們城主。”
他臉上頗顯自豪，目光不自覺游到褚英身後，忽然閃出道光：“許小姐！”他這樣一喊，邊上幾人都往那處看去。
只見眾人擁著一位高挑的姑娘，她長發盤起，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服，右手握柄噌亮的長劍。她聽見這身喊，卻是無奈地朝天望了一眼，下一瞬，書生已移到她身邊，許小姐長，許小姐短了。
褚英不禁嘆道：“他這種情況多久了？”城主默默答道：“不長，也就二十多年吧。”她聽後不語，倒是城主先開步往那裏去，問旁人：“張石頭呢？”一男子取笑道：“估計臨陣反悔，害怕許小姐砍了他手腳不肯來了吧，哈哈哈！”
另有一男子道：“他昨天半夜出去了一回，說是身體不適，我今早瞧見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怕他是有難言之隱。”先前那人道：“我看他就是心裏有鬼害怕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快要吵起來，被掛在風口浪尖的張石頭卻不知從哪個角落翻身而出。他滿頭大汗，臉色倒也正常，遙遙向城主抱拳行了個禮，便揚聲向圍觀的人群道：“眾位在此做個見證，我張石頭今日赴約來了！”
說罷，隔著一層層的人影，他又向對面之人行了個鄭重其事的禮：“許小姐。”許小姐神情冷淡，眉上輕挑，道：“你的劍呢？”
他將兩臂衣料子扯下，露出遍布傷痕的胳膊，兩手一翻，從腰後拔出一對精巧的匕首：“我慣用的並不是劍。”許小姐諷刺道：“你那時便是用這對匕首殺了我的小妹嗎？”
他斂眉不語，正欲答話，被她搶了去：“也好，都用自己趁手的武器。”她轉身向眾人道：“過往我與張石頭多有齷齪，大家都看在眼裏，今日我們兩個在此以命做註，無論輸贏，過往之事都一筆勾銷！”
許小姐揚起下巴，劍指前方，沈聲道：“開始吧。”張石頭握匕擺出招架之勢：“多有得罪！”話音剛落，便提匕沖上前去，兩道身影瞬間糾纏在一起，快得讓人分辨不清。
樓船之上，不少人都憑欄而望，不時發出幾道唏噓。
那書生在擠擠攘攘之間，搶住了褚英身邊空出的位置，那張清秀瘦弱的臉上青白交替，變化得比場上之人還要精彩些。
褚英忍耐了片刻，實在無法忽略，清清嗓，對他道：“你，抓著我手了。”他兩眼看得淩亂，無暇顧及其他，略略答了個哦字，又偏過頭去了。褚英又道：“你抓著我手了！”
他這才恍然，如燙手山芋一般將她一只手給扔了出去，耳根燒得通紅：“抱歉抱歉！我未留心！”褚英將手腕轉了一轉，寬宏打量道：“你這麽緊張？我手是塊木頭也要被你抓爛了。”
他恨不能將眼睛粘在那場上，踮著腳道：“這事兒不知道對許小姐是好是壞，但願她真的能放下了。”褚英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將手一指右邊那道殘影：“這人落了下風，要見血了。”
下一瞬，場上兩個影子分開，張石頭抹把臉上血痕，朝地上啐了口，道：“你這路數不正，盡是野招怪招，你父親是正人君子，他怎會教你這些？”
許小姐微彎著腰，喘息凝氣道：“我與你說的那人早斷絕了關系，他不再是我的父親。我以天地為師，你說的野招怪招，都是我向萬事萬物學來的！”張石頭大笑道：“好！我從前只聽聞劉大人有個不一般的女兒，上船之後才真正見識了你的厲害！”
許小姐反唇譏道：“我倒一直知曉有一石頭張位列刺客傳的榜首，多少人懸賞千金也不過如此！你現在要處處相讓，我下一劍只好刺在你的喉嚨上，來報答你對我的‘看重’！”
說著，她連甩三招，皆露殺心，卻被張石頭輕巧地一一避開了。書生瞧見了，很是不忿。褚英便道：“你覺得他二人武功孰高孰低？”他昂首道：“在我心中，自然是許小姐更勝一籌！”
她笑道：“我看不見得……”話未說完，便給他狠狠瞪了幾眼。褚英像逗弄個小孩似的，裝模做樣指點起來：“表面上看是張石頭被許小姐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但暫且放下這一招兩式的差距，從他們交鋒開始，你可曾見到張石頭用過他右手上的匕首？”
書生思量道：“……似乎正如你所說。可若是他藏了本事不肯施展出來，為何又被許小姐給刺傷了？”褚英摩挲下巴道：“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他手上出招穩健利落，可腳步虛浮，已經快要跟不上他的動作，成了拖累。”書生驚道：“果然！你瞧他左腳絆右腳，好幾次都歪了身子！”
在二人交談之間，場上形勢愈發明朗，欄上倚著的那些人驚呼不已，一漢子高聲道：“張石頭，你莫不是昨晚鬧肚子拉□□，把力氣都給洩了吧哈哈！”這番話一出，眾人哄笑不止。
張石頭退至場中偏後位置，狠狠剮了眼玩笑之人，額上淌著瀑布似的汗，浸到眼睛裏，酸痛得他不得不擡起一只手去擦。趁這空擋，許小姐卻意外提劍刺了上來。
“一年前的雨夜你還記不記得！”她一面劃破他手臂，一面厲聲質問，“你奉尚書之令要殺魏無一家！”劍落，鮮血從張石頭豁開的長縫中流洩而出，他身形搖晃，答不出。
“魏無新遷來梁州城並不久，是為了報答劉廷尉的情誼，補上他門生空出的一個職缺。”許小姐一劍揮下，在他大腿之上刺出一洞，“你雖不知曉這一家與尚書之間有何矛盾不快，只管領著手下阿貓阿狗去做這樣見不得光的臟事！”
張石頭雙手輕顫，踉蹌後退：“我奉命行事！”許小姐打斷道：“我知道你奉命行事！你們都是奉命行事！所以我殺了尚書，下一個就要找到你們！”
她劍尖刺入張石頭膝上血窟窿：“我小妹死時才六歲，他父母將她藏在箱中，你殺掉我伯父伯母，卻如何都照不到他們年幼的女兒，你便提著他兩個的屍體在府內各種搜尋，聽聞我小妹哭聲，便將她從箱中拖拽而出。一刀落偏，砍中她的手！兩刀落偏，砍中她的腿！”
她沈聲道：“第三刀！直到第三刀，是你們中的哪個終於割斷她的脖子，叫她哭嚎出一地的血，半截身子趴在箱外，淋著雨便死了。”張石頭擡起那張困苦疲乏的臉：“我從未想過殺死她。”
許小姐道：“你也從未想過阻止他們，因為你是奉命行事，對嗎？”她劍指在他頸脖上，冷聲道：“你欠她一條命。”張石頭臉上卻泛起笑：“我欠的命太多了，這輩子是償還不起了。”他道：“可我沒有殺她。”
張石頭直起腰，抵著她的劍便往前走：“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怕了，我白天黑夜不分時間地做夢，夢到無頭之人血淋淋地向我討要他們的腦袋。一年前那天晚上我奉命去殺魏無，我發現藏在箱中的女童，卻來不及叫她藏好，我想等另兩人離開後再折返回來帶她去醫館……”
他頸上滲出血絲，仿佛未覺察到：“第三刀是她父親魏無砍下的，他徒留一口殘氣，從地上撿來一把刀，讓他女兒痛快去了。”
許小姐沈默，片刻後，臉上再次顯現出她那慣常的，撕扯著臉上猙獰傷疤的諷笑：“你覺得你沒錯。”張石頭道：“……不。”她撇嘴：“不用解釋，我明白你這種人心裏的想法。你是這樣，劉廷尉是這樣，尚書也是這樣，你們總有各種道理，論心論跡，總要為自己找到開脫的理由。”
許小姐道：“你上船前說你要贖罪，你是在為誰贖罪呢？”她明晃晃笑道：“我知道的，為你自己，為了你可悲的心，因為你睡不好，吃不好，你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你要贖罪。”
“但是你錯了，”她搖搖頭，“你活不下去的。”
說時遲那時快，許小姐存了切切實實的殺心，已打算借今日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揭他的罪，再砍下他的腦袋。
然而場下褚英見那劍揮至半空一滯，心中驚道：不好，要出事！不待多想，便飛身頂在許小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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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道：“城主早先對我說這偌大一艘樓船，卻僅有三十餘位船師，我心中還有些不信。看你這樣抓到一個人便急著來用，不信也得信了。”
書生道：“我也不是隨便用人。你今日能從那間小室活著出來，就證明你的身份是幹凈的……”他頓了頓，接道：“就算不那麽幹凈，至少也對我們無害。”
褚英道：“否則我已經被許小姐剁碎扔海裏餵魚，對不對？”書生竟應聲說是：“前幾日也有一人上船，他那時情形與你一般，劃著一只小舟，求我們救他。登船之後，他說自己捕魚為生，意外與同伴失散，在海上漂泊多日都未見到一個人影。我們用弩箭對著他，盤問不出一點可疑之處。但他關進小室的第二日便消失了。”
他正色道：“城主在他牙齒中發現了毒藥。這人挖空了三顆牙，將劇毒之物藏入其中，他是受國君命令，前來殺我們的。”褚英道：“他也算費了一番心思。”書生接道：“可惜遇上了我們城主。”
他臉上頗顯自豪，目光不自覺游到褚英身後，忽然閃出道光：“許小姐！”他這樣一喊，邊上幾人都往那處看去。
只見眾人擁著一位高挑的姑娘，她長發盤起，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服，右手握柄噌亮的長劍。她聽見這身喊，卻是無奈地朝天望了一眼，下一瞬，書生已移到她身邊，許小姐長，許小姐短了。
褚英不禁嘆道：“他這種情況多久了？”城主默默答道：“不長，也就二十多年吧。”她聽後不語，倒是城主先開步往那裏去，問旁人：“張石頭呢？”一男子取笑道：“估計臨陣反悔，害怕許小姐砍了他手腳不肯來了吧，哈哈哈！”
另有一男子道：“他昨天半夜出去了一回，說是身體不適，我今早瞧見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怕他是有難言之隱。”先前那人道：“我看他就是心裏有鬼害怕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快要吵起來，被掛在風口浪尖的張石頭卻不知從哪個角落翻身而出。他滿頭大汗，臉色倒也正常，遙遙向城主抱拳行了個禮，便揚聲向圍觀的人群道：“眾位在此做個見證，我張石頭今日赴約來了！”
說罷，隔著一層層的人影，他又向對面之人行了個鄭重其事的禮：“許小姐。”許小姐神情冷淡，眉上輕挑，道：“你的劍呢？”
他將兩臂衣料子扯下，露出遍布傷痕的胳膊，兩手一翻，從腰後拔出一對精巧的匕首：“我慣用的並不是劍。”許小姐諷刺道：“你那時便是用這對匕首殺了我的小妹嗎？”
他斂眉不語，正欲答話，被她搶了去：“也好，都用自己趁手的武器。”她轉身向眾人道：“過往我與張石頭多有齷齪，大家都看在眼裏，今日我們兩個在此以命做註，無論輸贏，過往之事都一筆勾銷！”
許小姐揚起下巴，劍指前方，沈聲道：“開始吧。”張石頭握匕擺出招架之勢：“多有得罪！”話音剛落，便提匕沖上前去，兩道身影瞬間糾纏在一起，快得讓人分辨不清。
樓船之上，不少人都憑欄而望，不時發出幾道唏噓。
那書生在擠擠攘攘之間，搶住了褚英身邊空出的位置，那張清秀瘦弱的臉上青白交替，變化得比場上之人還要精彩些。
褚英忍耐了片刻，實在無法忽略，清清嗓，對他道：“你，抓著我手了。”他兩眼看得淩亂，無暇顧及其他，略略答了個哦字，又偏過頭去了。褚英又道：“你抓著我手了！”
他這才恍然，如燙手山芋一般將她一只手給扔了出去，耳根燒得通紅：“抱歉抱歉！我未留心！”褚英將手腕轉了一轉，寬宏打量道：“你這麽緊張？我手是塊木頭也要被你抓爛了。”
他恨不能將眼睛粘在那場上，踮著腳道：“這事兒不知道對許小姐是好是壞，但願她真的能放下了。”褚英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將手一指右邊那道殘影：“這人落了下風，要見血了。”
下一瞬，場上兩個影子分開，張石頭抹把臉上血痕，朝地上啐了口，道：“你這路數不正，盡是野招怪招，你父親是正人君子，他怎會教你這些？”
許小姐微彎著腰，喘息凝氣道：“我與你說的那人早斷絕了關系，他不再是我的父親。我以天地為師，你說的野招怪招，都是我向萬事萬物學來的！”張石頭大笑道：“好！我從前只聽聞劉大人有個不一般的女兒，上船之後才真正見識了你的厲害！”
許小姐反唇譏道：“我倒一直知曉有一石頭張位列刺客傳的榜首，多少人懸賞千金也不過如此！你現在要處處相讓，我下一劍只好刺在你的喉嚨上，來報答你對我的‘看重’！”
說著，她連甩三招，皆露殺心，卻被張石頭輕巧地一一避開了。書生瞧見了，很是不忿。褚英便道：“你覺得他二人武功孰高孰低？”他昂首道：“在我心中，自然是許小姐更勝一籌！”
她笑道：“我看不見得……”話未說完，便給他狠狠瞪了幾眼。褚英像逗弄個小孩似的，裝模做樣指點起來：“表面上看是張石頭被許小姐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但暫且放下這一招兩式的差距，從他們交鋒開始，你可曾見到張石頭用過他右手上的匕首？”
書生思量道：“……似乎正如你所說。可若是他藏了本事不肯施展出來，為何又被許小姐給刺傷了？”褚英摩挲下巴道：“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他手上出招穩健利落，可腳步虛浮，已經快要跟不上他的動作，成了拖累。”書生驚道：“果然！你瞧他左腳絆右腳，好幾次都歪了身子！”
在二人交談之間，場上形勢愈發明朗，欄上倚著的那些人驚呼不已，一漢子高聲道：“張石頭，你莫不是昨晚鬧肚子拉□□，把力氣都給洩了吧哈哈！”這番話一出，眾人哄笑不止。
張石頭退至場中偏後位置，狠狠剮了眼玩笑之人，額上淌著瀑布似的汗，浸到眼睛裏，酸痛得他不得不擡起一只手去擦。趁這空擋，許小姐卻意外提劍刺了上來。
“一年前的雨夜你還記不記得！”她一面劃破他手臂，一面厲聲質問，“你奉尚書之令要殺魏無一家！”劍落，鮮血從張石頭豁開的長縫中流洩而出，他身形搖晃，答不出。
“魏無新遷來梁州城並不久，是為了報答劉廷尉的情誼，補上他門生空出的一個職缺。”許小姐一劍揮下，在他大腿之上刺出一洞，“你雖不知曉這一家與尚書之間有何矛盾不快，只管領著手下阿貓阿狗去做這樣見不得光的臟事！”
張石頭雙手輕顫，踉蹌後退：“我奉命行事！”許小姐打斷道：“我知道你奉命行事！你們都是奉命行事！所以我殺了尚書，下一個就要找到你們！”
她劍尖刺入張石頭膝上血窟窿：“我小妹死時才六歲，他父母將她藏在箱中，你殺掉我伯父伯母，卻如何都照不到他們年幼的女兒，你便提著他兩個的屍體在府內各種搜尋，聽聞我小妹哭聲，便將她從箱中拖拽而出。一刀落偏，砍中她的手！兩刀落偏，砍中她的腿！”
她沈聲道：“第三刀！直到第三刀，是你們中的哪個終於割斷她的脖子，叫她哭嚎出一地的血，半截身子趴在箱外，淋著雨便死了。”張石頭擡起那張困苦疲乏的臉：“我從未想過殺死她。”
許小姐道：“你也從未想過阻止他們，因為你是奉命行事，對嗎？”她劍指在他頸脖上，冷聲道：“你欠她一條命。”張石頭臉上卻泛起笑：“我欠的命太多了，這輩子是償還不起了。”他道：“可我沒有殺她。”
張石頭直起腰，抵著她的劍便往前走：“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怕了，我白天黑夜不分時間地做夢，夢到無頭之人血淋淋地向我討要他們的腦袋。一年前那天晚上我奉命去殺魏無，我發現藏在箱中的女童，卻來不及叫她藏好，我想等另兩人離開後再折返回來帶她去醫館……”
他頸上滲出血絲，仿佛未覺察到：“第三刀是她父親魏無砍下的，他徒留一口殘氣，從地上撿來一把刀，讓他女兒痛快去了。”
許小姐沈默，片刻後，臉上再次顯現出她那慣常的，撕扯著臉上猙獰傷疤的諷笑：“你覺得你沒錯。”張石頭道：“……不。”她撇嘴：“不用解釋，我明白你這種人心裏的想法。你是這樣，劉廷尉是這樣，尚書也是這樣，你們總有各種道理，論心論跡，總要為自己找到開脫的理由。”
許小姐道：“你上船前說你要贖罪，你是在為誰贖罪呢？”她明晃晃笑道：“我知道的，為你自己，為了你可悲的心，因為你睡不好，吃不好，你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你要贖罪。”
“但是你錯了，”她搖搖頭，“你活不下去的。”
說時遲那時快，許小姐存了切切實實的殺心，已打算借今日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揭他的罪，再砍下他的腦袋。
然而場下褚英見那劍揮至半空一滯，心中驚道：不好，要出事！不待多想，便飛身頂在許小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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