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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萬鐸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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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萬鐸的遺言

蒲蘭彬上前道,“諸位大人言重了,幾位已經盡力,實在是他傷的太重了,怪不得幾位大人,若真有不測,我跟秦校尉、太傅自會向皇上稟明原因,絕不會拖累幾位。不過——”

他說到這裏,略頓了頓,看了一眼秦家兩兄弟,“不過幾位大人可否明示,萬鐸究竟還能活多久?能不能度過今晚?”

一個太醫捋著胡子回道,“今晚……應當是沒問題的。”

蒲蘭彬聞言,若有所思。

今晚,他決定親自看護萬鐸——

太醫們顯然束手無策,重傷的萬鐸,怕是必死無疑,但他還沒有吐口反賊同夥,他想趁著他彌留之際,看能不能問什麽,這樣,哪怕萬鐸明日就死了,跟皇上也能有所交代。

當然,他親自看護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提防秦家兄弟。

他可以肯定,先時自己沒看錯,秦鵬似乎盼著萬鐸死。

“太傅,校尉,你二人辛苦一日,早些歇息吧,今晚由我來看護萬鐸。我怕他萬一今晚就有什麽不測,說不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能從他嘴裏撬出點什麽。“

秦鵬頓時有些慌亂,正想說什麽,卻被秦慕修攔住。

“好。我在泉州時受這老賊暗器打擊,犯了舊疾,這一路趕來,還真的有些扛不住,這就去睡了。“

出了屋子,秦鵬擔憂道,“讓他一個人守著,萬一萬狗跟他說了什麽,咋辦?”

“他遲早也要知道的,我們開不了口,不如叫萬鐸講。”

秦鵬嘴唇囁嚅,想說什麽,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蒲蘭彬為人正直,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斷,就算知道了,不見得對我們不利,說不定還會成為我們的保護傘。“

……

夜色漸深,房間內的沙漏,緩緩流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端坐在床邊的蒲蘭彬,漸漸有些扛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半閉上了眼。

忽然間,他感覺到一股沁人的涼意,爬上了他的手臂,猛的一下睜開了眼。

下一刻,臉色大變。

只見原本嘴裏含著參片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萬鐸,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此刻正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用枯瘦如柴的爪子緊緊地抓著他手臂,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些什麽。

蒲蘭彬的睡意,瞬間散去。

他穩了穩神,鎮定對萬鐸道,“萬侯爺,你心系前朝,雖行事極端,但蒲某人敬你一片忠心。事到如今,你大概也知自己命不久矣,你和燕王舉事,可還有旁人參與?這些人,沒有一個來營救你的,甚至,來要你命的,可能就是他們,你一直這麽緊咬著不說,何必呢?”

萬鐸的兩只眼睛,深深陷入眼眶中。

眼底渾濁一切,盛滿了不甘、憤怒,以及刻骨的仇恨。

人有回光返照一說,蒲蘭彬知道他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壓著嗓子問他,“你告訴我,我必不會讓你死不瞑目。”

萬鐸看了他一眼,身體忽然劇烈地抽搐了起來,兩只抓著他的手如鐵鉗一般,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抓得蒲蘭彬都疼痛不已。

而萬鐸自己,則是不斷地從喉嚨裏吐著氣音。

這一刻的他,宛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蒲蘭彬連忙附耳上前,眼睛裏滿是焦急,“你且說,我聽著。”

“秦,秦……慕……修!”

萬鐸幾乎是從牙縫裏吐出這三個字。

下一刻,蒲蘭彬感覺到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力道一松,再看向萬鐸,只見他兩條腿抽搐著蹬了兩下。

一雙不甘心的眼睛,還狠狠地圓瞪著,人已是咽了氣。

蒲蘭彬滿臉愕然!

不是因為萬鐸的死,而是因為萬鐸的遺言。

秦……慕……修?

難道秦慕修也參與了叛變謀逆?

難怪……難怪當初在泉州的時候,秦家兩兄弟就有些不對勁。

今日秦慕修跟著太醫們來到這裏,兄弟二人有單獨說話……

蒲蘭彬越想,越是覺得心驚。

只是他想不通:秦慕修如今乃是太傅,只消等太子即位,他便能榮升太師,東秦自古以來尊師重道。

一朝太師,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

眼看著就能位極人臣,何必冒這麽大的險行謀逆之事?

這不符合常理。

難道是太子心懷不軌,等不及了,想造反篡位?

可是太子尚且年幼,作為東秦正統皇嗣、被皇上親封的儲君,這萬裏江山遲早都是他的,他又何必這麽心急?

蒲蘭彬覺得,若太子當真有這個心思,那也只能是秦慕修攛掇的!

可是,跟秦家諸人,也相識不短時間,對這一家人,多少有些了解,他總覺得,秦慕修不像這種人……

想到這裏,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床上已經死透的萬鐸。

還是說,這廝故意拉個墊背的,想給那些真正藏在背後的獠牙制造喘/息的機會?

疑點太多,疑雲重重。

蒲蘭彬覺得頭很痛。

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緩緩起身,對門外喊道,“來人,去通知太傅和秦校尉,萬鐸死了。”

很快,秦鵬和秦慕修先後來到。

秦鵬似有些不信,還上去確認了一下,見萬狗果然已經氣絕,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當真死了。”

秦慕修輕輕咳嗽一聲。

秦鵬聽到,趕忙斂起臉上的輕松之色。

蒲蘭彬冷眼瞧著,眉頭死死地皺起,忍不住對秦家這兩兄弟生出防備之心來。

他不願意把秦慕修想得那麽壞。

但他蒲蘭彬更是東秦的臣子,忠於東秦,忠於皇上,若是這二人當真有犯上之心,他必不會顧及往日的情分!

萬鐸是罪臣,且犯的又是謀逆大罪,無需給他體面,秦鵬吩咐人給他裹了一張草席,扔進一口薄棺,派了幾個侍衛,帶著棺材先往京城去了。

他們兄弟倆跟蒲蘭彬緊隨其後。

路上,秦慕修明顯感覺到,蒲蘭彬對他們兄弟二人的態度變了。

冷漠,防備,充滿了警惕。

秦慕修無奈,微微嘆口氣,若是蒲蘭彬將東宮腰牌的事,告訴了晉文帝,那麽以晉文帝的城府,定然會追根究底地查,屆時,自己的身份怕是就要暴露了。

但蒲蘭彬畢竟有自己的立場,誰也不能逼迫他隱瞞什麽。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聽天由命了。

馬車行了兩日便到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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