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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不願意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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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不願意康覆

秦慕修的樣子很可怕,青霧不敢再逗留,退出了房間。

沒多久,萬鐸趕過來,看到青霧,表情很是不滿,“怎麽會被趕出來,少主不是一直都很依賴你的嗎?”

青霧支支吾吾,半晌才道,“侯爺,那情蠱對人的身體,真的沒有傷害嗎?自從少主的身體裏種了情蠱之後,他的頭痛,就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了,每當我靠近他,他都非常煩躁。”

“有這種事?”萬鐸皺眉。

“千真萬確。要不……把情蠱蟲弄出來,只留一個忘憂蠱。”

萬鐸冷冷看她一眼,“忘憂蠱能留得住他嗎?他分明志不在此。唯有你身上的情蠱母蟲,才能留住他。”

青霧這才反應過來,少主今夜能回來,也不是留戀侯府裏的誰,他只是被母蟲控制,無法離開自己。

一時間,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萬鐸冷眼看她,“還有,你大概不會不知道吧?任何一種蠱,也許都有解法,唯有這情蠱,是沒有解的,想解情蠱,只有一個辦法,要麽是母蟲寄主死,要麽是子蟲寄主死,否則,字母蟲吸引一世,兩個寄主也得糾纏一生,不能分開,只要分開了,兩人都活不下去。”

青霧蒙掉,她以前根本不知道情蠱這樣霸道。

不過,以她的微末身份,就算知道了,也無力改變什麽。

“你記住了,這輩子,你只能是少主的人,離開他,他不會有好下場,你也不會有。”

……

黑風山。

山中的雪,比平地上更大,結的冰也厚,說是冰雪封山也不為過。

前兩天,段天涯還能勉強騎著白蹄烏下山,現在,厚厚的冰雪又濕又滑,就算是白蹄烏,也下不了山。

趙錦兒像只困獸,望著綿延不絕的皚皚山頭,急不可耐。

她恨冷婆婆和段天涯不守承諾,再也沒有去看過段天涯的傷勢。

這邊廂冷婆婆照顧著段天涯的傷口,問道,“天涯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呀?那小娘子歸心似箭,對你是半點意思也沒有啊!你就算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怎麽處置?直接埋了,她只怕要恨透你,留下,到底是旁人的種,誰知道是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萬一長大了報覆於你,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段天涯不管她怎麽問,反正不說話。

也不說放不放人,也不說怎麽處置。

冷婆婆是過來人,就知道他還沒死心。

唉聲嘆氣之餘,還能怎麽辦呢,想辦法幫他試試看能不能留住趙錦兒唄。

於是她來到了趙錦兒的住處,先是親手把她碳盆子裏加上上好的銀絲碳,又摸摸床鋪,喊人道,“怎麽辦事兒的!褥子怎麽這麽薄?這大冷天兒的,娘子懷著身子,能凍得嗎?趕緊把當家的去年獵下的虎皮褥子拿過來,再加一床鵝絨被來。”

“茶水點心也給我上心點,要隨時有熱的,懷身子的人,動不動就餓的。”

趙錦兒捧著肚子,靜靜站在一旁看她表演。

待她全套表演完了,才問,“什麽時候放我們走?我聽說黑風山雖是道兒上的,卻極為講規矩,尤其言而有信。婆婆你既然答應放我走,還這麽一直拖著,委實說不過去,叫下頭的弟兄們也看笑話。”

冷婆婆沒想到自己這麽一通關心,換來的卻是趙錦兒的奚落,頓時想發脾氣。

但是理智還是打敗了脾氣,忍忍忍,這畢竟是給天涯哄媳婦兒呢,她就算打不了助攻,也不能拖後腿。

“不是說了麽,這雪太大,不是我們不放你。”

“我要個準話,雪化了是不是立即送我下山?”

冷婆婆哪敢再給她承諾,只能打太極道,“到時候再說。對了,我們大當家的傷,好得不利落呀,傷口有時候還滲血呢,你可是說過的,要把他治好,現在都沒治好,談什麽下山。”

趙錦兒無語,“我並沒有說要親自把他治好,他那傷,沒有傷及內臟,頂多也就算嚴重些的皮肉傷,我已經替他處理好了,只要按時換藥,好生休養,最多十幾二十天就能好的,至於滲血,也屬正常。”

冷婆婆蠻不講理道,“我不管,他的傷口一日不愈合,你一日不許走。”

趙錦兒吵不過她,氣得背過身去。

冷婆婆便又哄她,“你想早日下山,簡單呀!你親自去照顧,仔細些,他不就好得快了嗎?叫山頭的這些糙漢照顧,不把他照顧壞就不錯了,還指望好得快不成?”

冷婆婆走後,禾苗跟趙錦兒道,“那老婆子雖然討厭,但是說的話好像沒毛病,要不咱們每天去給那山大王換一下藥,只望他盡快好起來,這樣咱們也能早日下山。反正咱們現在閑著也是閑著……”

趙錦兒太想離開這裏了,明明相公就在泉州,只要再走百把裏路,就能見到他了,卻耗在這裏,一步也不能挪動。

於是,她接受了禾苗的勸說,來到段天涯處。

段天涯剛喝完半壇子酒、吃了一盤烤羊肉,暖飽想老婆,正心心念念地想著怎麽才能博得趙錦兒的心,一擡眼,卻見趙錦兒就站在面前。

還以為是酒喝多了做夢,揉揉眼睛,確實是趙錦兒站在床頭,頓時來了精神,一骨碌坐起來,“趙,趙娘子,你怎麽在這裏。”

趙錦兒眉頭緊蹙,臉都黑了,“你喝酒了?”

段天涯點頭,“天氣冷,就著烤羊肉喝了點,暖身子。”

“還吃了烤羊肉?”趙錦兒已經無語,“酒和羊肉都是發物,你是想傷口化膿生蛆嗎?”

段天涯怔了怔,他想說自己體壯如牛,以前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不也是照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也沒見傷口化膿生蛆啊。

但是看著趙錦兒責備的眼神,不知為何,他心裏竟然生出一絲愉悅——

趙娘子,這是在關心他?

“喝酒吃羊肉對傷口不好是吧?”

“嗯。”趙錦兒臉色很是難看,“我的行李被你手下繳了,裏頭有金瘡藥,比你現在用的要好很多,你讓他們還給我,我拿給你用。”

段天涯越發心花怒放。

能用上趙娘子的藥,簡直三生有幸!

立即讓嘍啰把趙錦兒的行李還了回來。

趙錦兒從裏頭扒拉出一盒金瘡藥,給他重新換了傷口,又拿出兩粒清熱解毒丸,“吃一顆,吃過就不容易發炎發燒。”

段天涯乖乖吞下藥丸,“好甜好清香啊!一點也不苦。”

趙錦兒冷漠地“嗯”了一聲,並不想搭理他。

禾苗小聲嘀咕道,“都是我們娘子親手做的,當然不苦,一般人都買不到呢!”

段天涯耳力好,自然是聽見了的。

這竟是趙娘子親手做的藥!

趙娘子……怎麽這麽厲害啊!

女大夫,他還沒見過呢!

醫術這麽好的女大夫,就更是少見了。

吃著甜甜的藥,看著荊釵布裙依然美麗的趙錦兒,段天涯與有榮焉。

不愧是他段天涯看上的女人,不僅僅是有美貌,還有才幹!

這樣的女人,不是金絲雀,也不是小燕子,而是在天空中翺翔的海東青!

他是鷹,他的女人自然要是海東青!

“多……”

“謝”字還沒說出口,趙錦兒已經給禾苗使了個眼色,轉身離去,更別提套近乎了。

段天涯摸了摸胸口上的傷口,甜蜜中帶著一丟丟失落。

甜蜜是因為,傷口乃趙錦兒替他換的藥,失落是趙錦兒除了換藥,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與他多說,冷得比黑風山頭的冰雪還要紮人心。

冷婆婆見他沮喪,湊上來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 這女人的心吶,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焐熱的,你得有耐心,不能著急!我跟她說了,等你傷好,才能讓她走,這段時間,想必她會自己來照顧你。”

段天涯無五雷轟頂,“什麽,她是為了盡快離開才來照顧我的?”

冷婆婆知道自己說錯話,趕忙打圓場道,“你傻呀,你管她是為什麽來的,反正你這傷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接下來她天天都要來,你就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表現,等你好的時候,指不定她都已經離不開你了。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還有你這副身板和模樣,多少大姑娘小媳婦想都想不來的!她能不動心?女人啊,就是喜歡欲拒還迎,你別看她現在對你不冷不熱的,沒準兒心裏已經對你有好感了呢!你要做的,就是給她加把柴,把她燒起來,到那個時候,你趕她都趕不走。”

段天涯心想,她要是願意留下來跟我,我把她視作珍寶都來不及,怎麽會趕她走?

不過,冷婆婆的話,著實讓他信心大增。

突的,他想到什麽,伸手就把胸口的包紮扯開了。

把趙錦兒剛剛才抹上的金瘡藥抹去,從床頭抓了一把香灰撒上去。

冷婆婆嚇了一跳,“天涯,你這是作甚!”

“我的傷一好,她就要走,所以,我的傷不能好。”

“可你這樣,會傷到身子啊!”

段天涯狂狷一笑,“婆婆,你打小帶我,還不知道我的體質?我壯得像山裏的頭狼,只要不是割了我的喉嚨,我都能活下去,而且會更強,更壯!”

這話冷婆婆倒是不懷疑。

他的身體,確實是強壯。

還記得他十五歲那年,跟當時的大當家的去山裏狩獵,遇到一窩熊瞎子,熊瞎子多大的力氣,爺爺倆竟然赤手空拳徒手打死三頭!

當然,他們自己也負傷不輕。

老當家的在床上臥了一個多月,而段天涯,跳到山下的一個沼澤坑裏,三天後回來,一身的傷竟然都結痂了,大吃大喝幾天,痂落傷好,生龍活虎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身子還更結實了。

“你要真想這麽幹,倒也有幾分可行。只是得悠著點,不能把自己的身子作壞了。”

“我心裏有數的,婆婆放心。”

趙錦兒第二天來的時候,看到他的傷口,用過她的金瘡藥後,不但沒有好轉,竟然還紅腫潰爛了,滿心不解。

“不可能呀!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的呀。”

聽著她嘀嘀咕咕,段天涯都覺得她的聲音,怎麽能這樣好聽!

就像天籟一樣,他從來沒有聽過,哪個女人的聲音這樣好聽!

而且,為了給他查看傷口,她湊得很近。

她雖然纖瘦,但個頭不矮,而段天涯更高,低頭,正好可以聞到她發間淡淡清香。

她的味道,也這麽好聞。

段天涯已經醉了。

比昨日喝了半壇酒還要醉。

趙錦兒把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皺眉兇巴巴道,“我的藥不可能有問題,一定是你昨日亂吃亂喝導致的,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看她婉轉嬌叱,段天涯有一陣心悸。

多希望她成為自己的婆娘,每天都叉著腰這麽罵自己啊!

“聽到了嗎?如果你再亂來,我就不管了。”

趙錦兒很煩,他把傷口造成這樣,她下山找相公的日子,肯定又要被推遲。

“聽到了,不會了。”

一旁的冷婆婆和小嘍啰們見到老大這副模樣,全都震驚不已。

誰敢這麽跟大當家的說話呀!不被點天燈才怪!

可是大當家的,竟然對這個趙娘子,言聽計從。

她都那麽兇了,他竟然還很享受的樣子。

這是有受虐傾向嗎?

趙錦兒還是和昨日一樣,弄好傷口,就帶著禾苗走了。

段天涯也還是和昨日一樣,她一走,就把傷口扯開,撒上煙灰。

第三日,趙錦兒看到傷口還是和昨日一樣,一點沒有好轉,都快抓狂了。

“這怎麽可能!”

她的金瘡藥,是根據鬼醫的配方,又經過改良的,去腐生肌的功效非比尋常,只要不傷及骨頭器臟,基本都上上藥就見效果。

兩天還不結痂,簡直不正常。

段天涯這反覆的傷情,倒是激起了趙錦兒的鬥志。

她又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甚至還給他號了脈,摸了額頭看有沒有發燒。

趙錦兒這一系列看診操作,本來沒什麽,可段天涯卻人都軟了。

這是在做夢嗎?

趙娘子竟然摸了他的手,他的頭……

她的手涼涼的,好想握住,用自己火熱的溫度,溫暖她,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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