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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五三 忘情絕愛、斬斷紅塵的天縱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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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五三 忘情絕愛、斬斷紅塵的天縱奇才……

晉|江獨發/一五三

捧著寶貝劍譜殘頁, 姬雪年目光灼灼地盯著丹卿崖松,激情提議道:“倚帝族山清水秀,遍地珍饈, 不如我們擇間棧舍,在此歇腳三兩日再走?”

征得丹卿二人同意後,姬雪年當即一馬當先, 直奔倚帝族地界。

哪知剛入住仙家客棧, 姬雪年便頭也不回沖進廂房, 與他親親殘頁共赴悟劍之旅去了。

空落落的仙舍裏, 丹卿與崖松大眼瞪小眼,很是錯愕不及。

“就憑姬大哥這般性子,哪怕他不執著於苦修無情道,此生恐怕也是討不著媳婦兒的。”無語地搖搖頭, 崖松用他稚嫩的少年音嘲諷道。

丹卿忍俊不禁,輕笑出聲:“遠離情愛,一心悟道,這樣的人生,不也很快活瀟灑,且很有意義嘛!”

崖松聽得一楞, 不由怔怔去看丹卿。

此時天色初曉, 幾縷淺金色陽光穿透山霧, 清淩淩如星落般, 照耀在丹卿白皙的臉頰上。

他明澈剔透的那雙眼瞳裏, 有欣羨, 亦有向往。

丹卿,似乎真的已經放下了,放下了他與容陵殿下曾經的那段感情。

崖松猛地垂頭, 不敢再看。

他怕他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替太子容陵辯解說情。

其實,殿下明明很關心他,也很愛護他的。

……

三日已過,姬雪年仍癡迷劍道,閉門不出。

丹卿崖松無奈,只能結伴出門找樂子。

倚帝與朝戈同為名門望族,都是支撐並擁護九重天的頂梁柱之一,其族地富饒繁盛程度,當屬仙界翹楚。

來往間,重重樓臺參差金碧,翠玉明珰三市滿,當真浮世好光景。

丹卿與崖松穿梭於一條條的寬闊街巷,不多久,懷中便抱滿零食,兩人美滋滋地互相投餵對方,簡直吃到撐肚都舍不得停嘴。

“唔!這酸梅山楂糕好好吃!酸甜解膩,正正適合消食。”

丹卿驀地轉身,他從紙包撚起一小塊紅黑色的糕點,笑著塞進崖松唇中。

崖松眼睛頓亮,口齒不清地回:“好吃,好好吃。”

日頭漸盛,來往路人絡繹不絕。

丹卿眉眼彎彎地擡眸,不經意一瞥,恰好望入對面那幢奢華精巧的雲霧仙樓。

三樓小窗半敞,素白紗簾隨風飄曳,驀地露出一抹皎潔驚艷的男子側臉。

很快,薄紗又被輕風吹回,什麽都瞧不見了。

短短驚鴻一瞥,丹卿已然確定。

——是容陵。

纏繞於舌尖的酸甜味,剎那間消失無蹤。

丹卿嘴巴寡淡寡淡的,無論什麽味道,都再也品嘗不出來。

多麽可笑。

從前,他想見容陵一面,哪怕拋去自尊和面子,依然不得其果。

如今他再沒有與容陵相見的必要了,反倒一出門,便輕輕松松地給撞上了?

這是否稱得上命運故意愚弄人?

輕笑著收回視線,丹卿什麽都不想再思考。

譬如容陵為何會出現在倚帝族,又譬如他正在與誰會面。

反正這些,與他又有什麽幹系呢!

丹卿拉著崖松,悄無聲息地淹沒於人海。

兜售酸梅山楂糕的鋪子前,很快又迎來幾位說說笑笑的年輕姑娘,仿若丹卿從未出現在這裏。

……

瀚海仙樓。

天字號雅間內。

一襲墨色錦袍的容陵靜坐窗邊,他漆黑的眸光,始終定定落向某處。

盡管那裏早已空無一人,他卻好似還能看見那抹靈動甜笑的青衫小公子。

瑤碧神女隨容陵的視線望過去,見仙樓下面都是果子攤鋪,並無稀奇,便淺笑盈盈道:“廣澤街車水馬龍,是倚帝族最為繁盛的地帶,數千年來,九重天對倚帝族多有照拂倚重,這才迎來我族昌榮之貌。我阿父常言,若有朝一日,天君和殿下能親眼來看一看倚帝的新景象,該有多好,萬萬沒想到,今日殿下當真便來了。”

說著,瑤碧神女嬌羞一笑,隨即又動作優雅地斟了杯清酒,一雙美眸好似會說話般,含情脈脈地望向容陵,“殿下,這是我族特有的美酒,名曰‘星訴風吟’,您可否賞臉嘗嘗?”

容陵眼睛始終望向窗外,半晌,他薄唇輕啟,言辭冷淡道:“本君近日不宜飲酒。”

瑤碧神女面容緊張:“殿下莫非受了傷?”

容陵眉心輕蹙,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父尊為何還未前來?”

“我阿父他……”瑤碧神女眼神閃爍,”我阿父他臨時有要事,遂安排我親自為殿下洗塵。”

“洗塵?”容陵勾了勾唇角,他面上笑如春風,眼底卻滿滿都是譏誚,“那些受盡魔域殘害的仙人,如今仍渾渾噩噩生不如死,你卻讓本君坐在這裏喝倚帝的美酒、品倚帝的佳肴,你覺得,本君能食之有味麽!”

許是容陵語氣平穩,並無情緒起伏,瑤碧神女雖然慌亂,卻不曾真心畏懼。

她崇敬地看著容陵,面色慚愧道:“是瑤碧不懂事了,還望殿下恕罪,也請殿下不要過多憂慮,解救仙人之事,倚帝必當義不容辭。”

容陵懶得多說廢話:“離韶宮何時能開啟?”

瑤碧柔聲回:“離韶宮位於倚帝與朝戈交界處,待小女征得朝戈谷主同意後,即可立即前往。”

容陵眉梢輕揚,深深看了瑤碧神女一眼。

離韶宮地勢得天獨厚,匯聚四方靈氣,九重天諸多上神已斷言,那些神識潰散的仙人們,或許能在離韶宮獲取一線生機。

只是這離韶宮五分之三的領域,都位於朝戈,若非倚帝族在淩霄殿百般承諾應允,九重天豈會將此事全權托付給倚帝族?

“何必如此麻煩?”雅間外忽然傳來一道爽利幹脆的女聲,“殿下,我是丹朱,朝戈的少谷主。丹朱有事求見殿下!”

容陵淡然道:“進。”

話語方落,一位裝扮艷麗豪邁的姑娘推開門,她大馬金刀地走到容陵面前,餘光先是輕瞥瑤碧神女一眼,然後向容陵呈上麒麟紋黑雲牌:“殿下,此乃開啟離韶宮的半枚令牌,另小半枚,想必在瑤碧神女的手中吧?”

見容陵靜靜望向她,氣質高潔,姿容絕世,當真似竹若松、神聖不可侵犯。瑤碧神女心神正蕩漾,結果就看見李丹朱挑釁諷刺的目光。

瑤碧恨死了故意搞破壞的李丹朱,但面上仍是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模樣:“回殿下,令牌並不在瑤碧手中,我現下便去找阿父討來,可好?”

容陵道:“不必勞煩神女,本君親自去找令尊即可。”

“殿下……”

瑤碧神女還沒來得及回話,面前虛影一晃,容陵已毫無留戀地消失在原地。

“人都已經沒影了,你還裝什麽裝?”李丹朱上上下下打量瑤碧神女一番,冷笑道,“瑤碧神女的心思都不藏一藏嗎?身上穿著‘神女有心’,頭上頂著‘和光同塵’,外面彈的曲子是‘亂我心’,就連桌案的酒都叫‘星訴風吟’,你這是生怕容陵不知道你對他的覬覦之意啊!”

瑤碧神女無辜地眨眨眼:“丹朱妹妹在說什麽?姐姐聽不懂。”

李丹朱平生最恨此等裝模作樣之輩。

她怒極道:“你做夢都想當九重天太子妃的事,四海八荒人盡皆知,既然你一心攀附容陵,就別處處扮可憐、處處裝柔弱。朝三暮四可是要遭報應的。”

“冤枉,妹妹對我的誤會竟如此之深嗎?”瑤碧神女瞪圓眼睛,淚光淒淒,“我從未讓你家兄長為我涉險去取婆娑果,更未讓懸夢大哥與你退婚啊!”

“沈瑤碧,你再多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瑤碧神女輕拭淚痕,極小聲道:“其實退婚無甚要緊的,從前阿嬋妹妹被退婚,丹朱妹妹還分外熱心地替她張羅新親事呢!妹妹若需要,我日後亦會替你多多留意一二的。”

“你……”

李丹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與容嬋自小不對付,彼時容嬋被顧明晝退婚,她自是落井下石了番。

如今因果循環,被退婚被恥笑的那個人,竟輪到了她。

吵到最後,李丹朱耷拉腦袋,紅著眼眶,一臉傷感地走了。

空寂雅間內,瑤碧神女弱弱地將眼淚擦凈,嘴角竟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

日落黃昏,丹卿與崖松帶著滿滿一儲物戒的零食,回到仙家客棧。

望著門窗緊閉的廂房,丹卿喃喃道:“不知姬兄要參悟劍意多久呢?”

崖松還在發表感想:“倚帝族真好玩啊,丹卿,咱們明天往西走,聽說西面的鎏金街、雙香街更有趣,有更多好吃的。”

天色漸暗,丹卿趴坐在窗畔,看滿城星河熠熠,但他眉眼間,卻有些無精打采的懨懨感。

崖松渾然不覺:“至於姬大哥,咱們就別管啦,活該他沒口福!他就抱著他的劍,活到地老天荒吧……”

翌日。

丹卿在崖松的軟磨硬泡下,剛準備隨他出門。

東廂房的門陡然從內而開,姬雪年風風火火地出來,他走到丹卿崖松面前,眉飛色舞道:“今日雙喜臨門,我剛領悟完《殘念》,便收到族中消息,鄔玉似是有得救了。”

丹卿也是一喜。

鄔玉正是姬雪年失蹤的堂弟,曾流落溶洞時,丹卿也算與鄔玉有些共患難的情誼。

“倚帝與朝戈的交界處,有一寶地,名曰離韶宮,據說,鄔玉他們的生機,便在其中。”

丹卿聞言微楞,他忽然,聯想到昨日短暫一瞥的容陵。

姬雪年沈默須臾,又擰眉道:“許是情況有些棘手,又或是有什麽重大變故,需要抉擇定奪,九重天讓各族各地都派遣一名使者,即刻動身,於離韶宮集合。如今我就在倚帝族,所以長留這邊,自然由我出面。”

提及此事,崖松也是神色肅穆:“受害者之中,亦有鷹族十餘名,我這便與族中長老聯系,讓他們不必再送人過來,我隨姬大哥一道去。”

兩人商討完,默契地朝丹卿投去目光。

丹卿有些慌,此般局面實在騎虎難下,青丘亦有族人受難,可……

崖松和姬雪年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什麽。

哪知姬雪年好似天生少根筋般,竟大喇喇道:“不如我先打探一番,如果容陵不在,你就隨我們一起去,如果他在……”

姬雪年話還沒說完,就被崖松狠狠捅了一胳膊肘。

“沒事,不用打探,我同你們去。”

反正容陵,大概率是在的。

丹卿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他如果畏懼推脫,倒顯得奇怪,好像他還是很在意容陵般。

雖說有些東西,不是說忘,就能立刻忘得不留任何痕跡。

但丹卿的心意,當真篤定又決絕,他既然在容陵面前放了狠話,就斷然不會反悔退縮。

“我觀丹卿你……”

崖松以為姬雪年又要亂說話,氣極地繼續捅他胳膊,怎知姬雪年早有準備,他身形一閃,竟湊到丹卿面前,隨即熱絡無比、殷殷切切道,“我觀丹卿你根骨奇佳,正是忘情絕愛、斬斷紅塵的天縱奇才,不若入我長留,做我的九十八師弟,可好?”

崖松:……

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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