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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九六章 容陵他就是段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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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九六章 容陵他就是段冽。

晉|江獨發/九六章

“恭喜, 你們通關了。”

鷹祖的聲音響徹在蒼茫天地。

容陵緩緩睜開眼睛,神情有瞬間恍惚,很快便又恢覆清明。

他望向四周, 這裏獨他一人。

“你知道麽?”鷹祖突然開口,似悲似喜道,“在你們之前, 沒人能改變這個既定的結局。”

容陵嘴角牽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寵溺笑意, 以及驕傲:“丹卿他, 和那些人不一樣。”

鷹祖低笑出聲:“是啊, 他很好。在你們的世界,你們一定很幸福吧?”

容陵聞言楞住,他眼睫低垂,沈默許久, 另起話頭問:“幻境裏關於源族人的描述,真實存在嗎?”

鷹祖訝道:“自然存在。”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鷹祖發出連串嘲諷的笑聲,“有意思,在你們的世界,源族人該不會都已經被抹除痕跡了吧?”

容陵眉心微動。

他的反應已然證明一切。

鷹祖輕嗤道:“果然, 像是那群白癡幹得出來的事。”頓了頓, 鷹祖不屑道, “混沌之初, 源族人才是萬物起源。這世間一開始哪兒有什麽六界仙妖魔?只是源族人大概也沒想到, 他們一手創造出來的生靈, 最終會因為覬覦他們的力量,而將他們趕盡殺絕吧!”

容陵眉頭緊蹙,面色陡然肅穆。

鷹祖也沒功夫再同他掰扯, 懶懶道:“我的時間快到了,你走吧。”

容陵拱了拱手,轉身前,他忽然回眸道:“鷹祖,你創造這個幻境的目的,只是想再看看他吧!那些所謂的對與錯,於你而言,其實並沒那麽重要,對嗎?”

鷹祖冷笑:“何出此言?”

容陵淡淡道:“因為你們是無可取代的薄野冀和林慕昭,在相愛的兩個人的世界裏,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他沒有怨過你,你不曾恨過他,這樣的結局也不算太壞。”

大抵是鷹祖的殘念正在一點點消亡,這片蒼茫世界,亦開始崩塌。

鷹祖的喟嘆聲,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臨終之際,這個狂傲了一輩子的男人,用繾綣到不可思議的口吻說:“我和他,雖有許多悔憾,但至少,我們都愛著彼此。謝謝你們,給了我最後的一瞬美好……”

回音徹底褪去。

鷹祖的殘魂寂滅了。

“容陵殿下!”烈鷹族後山秘境裏,崖松望著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驚喜地喊道,“你怎麽現在才出來?”

容陵一轉頭,便對上丹卿擔憂的眼神,兩人目目相對,空氣裏仿佛都流淌著花粉的香甜氣息。

可下個瞬間,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丹卿像是意識到什麽,主動別開視線。

他動作很快,顯得有些倉皇狼狽。

容陵靜靜看著丹卿,眸中笑意漸漸變淺,須臾,也變得與從前的太子殿下看起來沒什麽兩樣了。

丹卿把手裏的傳承珠遞向崖松,整個人異常的沈默。

容陵隨即看向崖松:“我與丹卿為你護法,你抓緊時間接受鷹祖的傳承。”

崖松面頰羞得通紅:“可是,傳承珠是你們千辛萬苦得到的。”

丹卿這才擡起頭,認真開口道:“崖松,何必與我們計較那麽多?我們本就是為你而來。再者,這是烈鷹族的傳承,理應由你來繼承。”

崖松也不是不知分寸和輕重的人,他深深看了眼容陵和丹卿,接過傳承珠,二話不說,盤坐在地,開始進行儀式的交接。

崖松明白,他只有變得更強,未來才有機會報答容陵殿下和丹卿。

散發著瑩白光暈的防護圈,把崖松籠罩在內。

丹卿始終微垂著頭,拒絕與容陵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觸。

丹卿知道這很刻意,但他真的沒辦法假裝若無其事,像以前一樣和容陵相處。

幻境裏的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輪番在丹卿眼前浮現。

薄野冀與林慕昭的故事,結束在他們雙向奔赴的那一剎那。

就像未完待續的故事,等待著一個圓滿的句號。

可幻境裏的薄野冀和林慕昭,是他和容陵嗎?他們有權利為那個故事書寫結局嗎?

丹卿知道,他應該把幻境和現實區分開來。

但他忘不掉那些朝夕相對的日子,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和容陵,以另外的身份和面目,又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

還有,幻境裏的那個薄野冀,是容陵嗎?無論性情或是說話的語氣,分明更像段冽。

這是不是證明,容陵他就是段冽,段冽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思緒仿佛亂了套,丹卿又高興,又有些難過和悲哀。

他終於明白,幻境裏的林慕昭,為什麽一直暗示自己,要勇敢追逐,要努力去把握。

因為幻境裏的薄野冀和林慕昭,沒有那麽多外在的桎梏和不得已,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有相知相守的未來。

而現實世界的丹卿和容陵,似乎卻沒有。

三日三夜後,崖松終於完成初步的傳承,接下來,他將閉關修煉,直至完全掌握鷹祖的力量。

臨別之際,崖松依依不舍,對丹卿,他還有許多許多的擔心。

可當著容陵殿下的面,崖松沒辦法傳達他的憂慮。

告別崖松,容陵與丹卿動身返回九重天。

氛圍是如此的尷尬,他們沈默了半路,容陵終於打破寂靜,開口道:“丹卿,我們聊聊。”

丹卿有些受驚,眼神透著似有若無的回避:“啊?聊什麽?”

容陵直視丹卿的臉:“就聊聊鷹祖幻境吧!”

丹卿勉強打起精神,他將目光投向遠方,一邊回憶一面道:

“幻境裏的所有故事,都是鷹祖和林慕昭的過去,我能感覺出來,其實他們都很喜歡對方。大約是太喜歡了,又不曾意識到彼此的重要性,所以總是互相較著勁兒,他們都等著對方主動。好像誰先開口,就輸了似的。”

說到這裏,丹卿有些唏噓。

他雖不是那般性子的人,卻能理解薄野冀與林慕昭。

他們一個過於狂傲,一個又極度缺乏安全感。都是初次喜歡一個人,加之命運捉弄,所以他們難免磕磕碰碰互相傷害。

“那你呢?”容陵問,“幻境裏的林慕昭是你。”

“不是我。”丹卿想也沒想地立即否認,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丹卿望向面色陡然深沈的容陵,突然不知該說什麽。

他的心太亂了。

丹卿覺得,他可能還沈浸在林慕昭的思緒裏。

如果順著林慕昭的想法,他害怕他會對容陵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

終於,丹卿像是說服了自己,低聲道:“殿下,那只是一場幻境,我們只是在扮演薄野冀和林慕昭而已。”

就像段冽和楚之欽,夢醒了,就該決絕轉身。

這一次,丹卿不想再獨自停留在原地了。

“是麽?”容陵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明顯喜怒。

後半程,再沒人說話。

容陵立在雲端,眼眸蒙上一層陰翳。

清風徐來。

吹起兩人衣袂。

許久,容陵忽地勾唇一笑,像是掃清了所有的沈郁與仿徨。

他和鷹祖不同。

他不怕輸,而且,他從來沒有輸過。

……

幻境十餘年,換算到現實世界,也只有十幾天而已。

丹卿沒想到的是,剛回九重天,他就聽到了戰神顧明晝與容嬋公主取消婚約的事。

這屬實是萬年難遇的大事件,神仙們私底下探討的熱火朝天,大多持惋惜態度。畢竟顧明晝與容嬋公主是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眼看著都要修成正果,怎麽卻突然黃了呢?

明白其中緣由的丹卿,心情極度覆雜。

最關鍵的是,他羞於面對容陵。

哪怕丹卿心底十分清楚,他沒有錯,他沒有故意去破壞戰神和容嬋公主的感情。

然而事實卻與他脫不了幹系。

自烈鷹族回九重天已有整月,丹卿再沒見過容陵,他並不在棲梧宮。

就算丹卿相信,容陵不是那種會遷怒別人的人,也不是故意躲著他,但心裏仍是惴惴不安。

這日散值,丹卿渾渾噩噩剛要走上花藥宮附近的拱橋,卻見一雙男仙,正並肩站在梨花樹下,親密地投餵水池裏的靈魚。

丹卿愕然止步,他揉了揉眼,定睛望去。

只見左側男仙果然是徐君遷,右側的那位,丹卿眼生,一時想不起是哪宮的仙者了。

許是丹卿的目光太過錯愕直接,橋下的徐君遷有所察覺,他笑著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丹卿窘迫至極,進退兩難。最後只得硬著頭皮,過去與二人打招呼。

一番客套,丹卿這才知道,那位眼生仙者是守衛荻花仙域的戰將之一,名曰藺仲。

幾句話後,藺仲戰將有事先行離開。

幾片梨花洋洋灑灑飄落在水裏,丹卿望著仙霧彌漫的池塘,心裏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

徐君遷和藺仲戰將,是在一起了嗎?

“是的。”徐君遷驀地開口道。

見丹卿睜圓的眼裏滿是詫異,徐君遷笑了笑,“丹卿仙人的眼睛十分澄澈,一看就能明白在想什麽。”

丹卿尷尬笑笑。

徐君遷往水裏灑了幾粒餌料,坦然道:“遺忘一段感情的最快方式,或許就是開啟一段新生活吧!我想走出那個人的世界。”

那個人,指的自然是文昌帝君。

丹卿怔怔看著徐君遷,他嘴角含著淺笑,相比於剛飛升那會兒的拘束,情緒松弛了很多。

“丹卿仙人,你要不要也試試?”徐君遷回望丹卿,微笑道,“雖不知仙人渡劫時經歷了什麽,可你初回九重天時的傷情模樣,我似乎有些熟悉。”

短暫寂靜後,丹卿整理好翻湧的情緒,低眉問:“你真的能忘記他嗎?”

徐君遷:“不試試怎麽知道?”

意識到什麽,丹卿小心翼翼問:“你是不是,還在恨他?”

徐君遷沒有立刻回答,他認真看著池子裏的靈魚,思索一番,輕聲道:“當然恨,恨他怎麽可以說不愛我就不愛我了。”

“那你呢?你恨那人嗎?”

丹卿眼眶迅速染紅,他壓抑著酸楚,搖了搖頭。

徐君遷似笑非笑:“真的?”

丹卿並不覺得徐君遷的質疑是冒犯,他篤定頷首,嗓音有點兒啞:“嗯,他給我的,遠比他收回去的,要多很多。就算他現在不愛我了,我想恨,可也不知道該怎麽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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