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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九章 丹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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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九章 丹卿不見了。

晉|江獨發/七九章

歸墟乃墳冢之地, 無數仙魂皆埋葬於此。

據說,裏面封印著萬惡之源,每隔數千數萬年, 惡煞之氣便會覆蘇,重新席卷而來。

為阻止這股力量強大,甚至溢出歸墟, 九重天必須深入其中, 將它們盡數剿滅。

容廷入歸墟那年, 惡煞之氣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率領的仙者全軍覆沒。

但他們成功了。

惡煞之氣並未蔓延,給蒼生帶來滅頂災難。

清風晃動樹影,丹卿怔怔望著容陵,他神色平靜, 目光穿過重重光影,不知望向何處。

丹卿像是被什麽刺到,驀地收回視線。

天帝一職,肩負著九重天的繁榮存亡,其血脈具備上古遺留的優勢,代代傳承至今, 從未出過差錯。

前太子容廷與冀望山少主的悲劇, 似乎早已命中註定。

因為打從一出生, 容廷肩上就承擔著使命與責任。

丹卿忽然鼻酸, 他曾以為, 容陵定然比段冽幸福很多。

段冽這一生, 雖短暫卻熾如煙火。

容陵的人生,卻好像怎麽也望不見盡頭。

“容廷神君,是怎樣的性格呢?”丹卿終是沒忍住, 小聲問道。

“端方穩重,從不犯錯。”

“那他怎麽會喜歡上……”丹卿小心翼翼看向容陵,欲言又止。

容陵回望他一眼,淡笑道:“誰知道呢,我也曾質問他,也曾深深厭惡過靳南無。”

丹卿艱難啟唇:“現在不厭惡了麽?”

容陵負手立在梧桐樹下,不知想到什麽,淡淡道:“我兄長曾為靳南無九死一生,靳南無也曾為我兄長險些喪命。分手是靳南無主動開口,後來,我哥去歸墟前,跪在我面前求我,他說,若他平安歸來,求我替他承擔守護九重天的責任。”

丹卿猛然擡頭,震驚失色。

容陵倒是神色如常,他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荒涼:“可惜,他沒回來。”

丹卿平覆許久,才壓下心中激蕩:“靳少主,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告訴任何人。”容陵似是察覺用詞失誤,補充道,“在今天之前。”

丹卿的心像是被揪起,抽抽的疼。為容廷的孤註一擲,也為容陵的毫無退路。

一片梧桐葉翩然墜落,丹卿擡眸,目光凝在容陵臉上。自回歸九重天,這是他初次正大光明地認真看容陵。

雖然丹卿無數次提醒自己,容陵不是段冽,但他看他時,總下意識尋找著故人痕跡。

可此時此刻,丹卿突然無比清晰的認知到,容陵只是容陵,與他是否是段冽無關。

容陵的人生,也如段冽那般鮮活坎坷。

容陵的性情喜惡,不該被誰取締湮沒。

丹卿徐徐垂眸,盯著腳邊落葉。

他知道,他的段冽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關系。

只要延續他生命的人平安快樂就好。

可是,容陵會快樂嗎?

沒過多久,兩人被請到紫桑仙苑。

靳南無在露臺設山河宴,招待容陵和丹卿。

席上,沒人再提那些傷心事,靳南無是個極風趣幽默的人,在他帶動下,氣氛從未冷場。

“聽說你剛歷劫回來?”靳南無逮著丹卿說了好久話,這才想起來似的,看向容陵。

容陵頷首。

靳南無蹙眉:“那你可要當心屠浮。”

容陵執著琉璃杯,看了眼正默默吃葡萄的丹卿,突然開口問:“喜歡吃?”

丹卿一顆葡萄還沒來及咽下去,他睜著圓溜溜的眼,那漆黑眼瞳,也跟水葡萄似的,閃爍著瑩潤光澤,無端讓人想湊上去,用舌尖舔一舔。

容陵別開眼,擡了擡下巴,指向東南方:“冀望山有片葡萄園,你去摘些,走時可以帶回九重天。”

丹卿不傻,容陵這是故意把他支開吧。

不過冀望山的葡萄,確實也比別處好吃。

目送丹卿離開,靳南無坐沒坐相地倒回椅背,把玩著琉璃酒杯,他似笑非笑道:“幹嘛把他打發走,這只小狐貍,倒是挺聽你話的。”

容陵沒接他話題,另起話頭道:“剛聽那些山靈們的口氣,你這些年,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受歡迎。”

靳南無挑了挑眉梢,流露出一絲風雅媚態:“怎麽?你羨慕嫉妒恨?”

容陵涼涼覷他一眼,半晌,低聲道:“他進歸墟前,你們已經分開,他的死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如今已過去許多年,你可以開啟你的新生活,不必執著過往。”

靳南無頓了頓,驀地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然後輕飄飄道:“你們姓容的都那麽自戀嗎?誰告訴你我對他念念不忘了?”

容陵無動於衷:“是與不是,你心裏清楚。”

靳南無收斂笑意,他幽深的目光,牢牢鎖定容陵:“那你呢?知道自己不行,就別耽誤人家。”

“沒耽誤。”

“是嗎?”靳南無被容陵高高在上,以及“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態度搞得火大,“你沒招惹人家,人家能時不時偷偷看你一眼,一副又心疼又擔憂的模樣?難道你以為人家對著根木頭也能同情心泛濫?”

像是被戳到痛處,容陵面色陰沈,眸含厲色。

靳南無咄咄逼人道:“你在誰面前裝腔作勢呢?敢做不敢當?還是敢想不敢為?就你現在這心態,遲早得闖出禍事。你哥已經死了,沒人替你操心擔憂,沒人處理那些爛攤子。”

容陵迎上靳南無的目光,不無嘲弄道:“難道是我哥先招惹的你嗎?”

天地陡然靜寂。

靳南無眼眶赤紅,他倏地拍案而起,周身威勢爆發,像是要找容陵拼命。

可望著面前巋然不動的白衣男子,靳南無恍惚看到了那個人。

其實,容廷與容陵並不怎麽相像,無論性情還是樣貌。

容廷是真正的溫文爾雅,光風霽月這四個字,仿佛刻在他骨子裏,活了那麽多年,容廷仿佛連生氣發脾氣都不會。

許是重擔都壓在容廷肩上,容陵便格外的張狂叛逆,小小年紀,誰都不放在眼裏。

在容廷隕落後,他甚至敢獨自闖進歸墟……

然而現在的這個容陵,看似已磨去所有棱角,可他骨子裏的不羈當真消失了嗎?

或許只需一個契機,那些被壓抑多年的自我,就會歇斯底裏沖出來。

雙眼布滿血絲,靳南無面色慘白,他閉了閉眼,精疲力竭道:“沒錯,是我主動招惹的他,是我害他落得如此結局,所以我根本沒有資格重新開始什麽新人生,你滿意了嗎?”

容陵面無表情道:“看,你承認了。”

靳南無忽然笑出聲,他頹廢轉身,身形搖晃不穩:“輪不到你來管我,有時間還是多管管你自己吧。別重蹈我和你哥的覆轍。”又問,“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麽。”

容陵薄唇輕啟:“我要上古鳳凰翎。”

靳南無倏地回眸:“口氣倒是不小,要它做什麽?”

容陵蹙眉:“有件事,需用它殘存的上古氣息一試。”

靳南無沈思片刻:“行,我給你,你拿了就走。”

順利拿到鳳凰翎,容陵給丹卿傳訊,卻半晌得不到回應。

容陵將神識向葡萄園掃去,竟是沒有尋到丹卿的氣息。

面色驟變,容陵口吻陰冷,似存了兩分責問:“你的冀望山有古怪,丹卿不見了。”

語罷,化作一抹流光,奔向葡萄園。

靳南無亦是大驚,急急追上容陵的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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