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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一章 段冽的欲望,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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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一章 段冽的欲望,會是什麽呢。……

晉|江獨發/五一章

老夫婦單獨住在小村落裏, 日常花銷並不大。

段冽原本是要留銀子,想了想,他幹脆用做農活兒的方式, 聊表心意。

他砍的柴木堆滿小屋,還把破落的房屋家具都修繕完好。

歇了兩晚,段冽帶著丹卿, 向老夫婦告辭。

清晨淺淡光輝裏, 老夫婦站在歪脖樹下, 沖馬背上的兩人揮手。

丹卿從段冽懷裏回過頭, 笑著用手回應。

漸漸地,老夫婦埋沒在他們身後,徹底望不見了。

段冽打馬前行,忽然問:“他們這樣的生活, 你喜歡麽?”

丹卿沒搭理段冽。

因為最近烏七八糟的這些事兒,丹卿對段冽的那點愧疚感,早已消失殆盡。

他自尋了個舒服姿勢,直接閉眼睡覺。

如同一只慵懶愜意的貓兒。

低眉望著懷裏的小公子,段冽撇撇嘴。

有恃無恐,可能說的就是他這種吧。

半月過去, 段冽帶著丹卿, 終於抵達漠北駐軍營地。

把丹卿安置在主將營帳, 段冽點了個小兵, 讓他密切留意丹卿動向。然後召集將領, 立即展開集議。

丹卿對此神色淡淡, 沒什麽特殊反應。

主將營帳寬敞,有內外兩間。

裏面用具齊全,一盆火炭, 把屋內燒得暖洋洋的。

直到啁啁撲騰翅膀而來,丹卿眼底才露出星點笑意,他餵給啁啁一點糕餅碎,然後摟著鳥兒,直接躺在床榻睡下。

這一覺,竟睡到翌日晌午才醒,啁啁已不在營帳內,想必是跑出去玩了。

腹中饑腸轆轆,丹卿走出內室,剛掀開營帳簾子,便見一身戎裝的段冽,與另兩個男人並肩而來。

“醒了?”段冽斜睨著丹卿,沒好氣道,“睡得跟頭豬似的,還不快來見過劉監軍沈將軍,再去備些酒菜?”

丹卿不至於在此時跟段冽作對,他行了禮,也不在意對面打量的目光,隨即退下。

“這就是王爺您帶回來的小啞巴?”

“長得挺普通嘛!身段兒倒是可以,就感覺不大能折騰。”

“沒辦法,他死皮賴臉一直跟著本王,本王實在……”

丹卿走遠了,聽不大清段冽的聲音。

望著一望無際的駐紮帳篷,還有來來往往的士兵,丹卿終於生出身處漠北的真實感來。

小兵領著丹卿取了酒菜,再同他一道回營帳。

這會兒帳篷只剩段冽,他坐在桌旁,拿著卷兵書,似在研究什麽。

丹卿把酒菜擺在桌上,也不搭理他,顧自動筷。

半晌,段冽從書卷擡眼,陰沈沈道:“段璧正在找你,那位劉監軍,是段璧特地派過來的。”

丹卿動作頓都沒頓一下,該吃吃,該喝喝。

段冽盯他半晌,冷聲命令:“不要跟他們有任何接觸,沒事別出營帳,別逼我把你關進鐵籠子裏。”

他總是這樣嚇唬人,很有意思嗎?丹卿想瞪段冽。

忽然又意識到什麽,丹卿憋著氣,指尖點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楚府。”

段冽這次竟也沒阻攔他,他瞟他一眼:“你家人沒事。段璧城府雖深,卻不是那等殘忍暴戾之人,”似是察覺這話不對味,段冽幽幽望著丹卿,扯了扯唇,口吻涼薄道,“但本王是,所以,你有本事再跑一次試試看?!”

丹卿毫不畏懼地迎上去,他想嘲笑段冽。

原來嘲諷別人,居然是件這麽爽快的事。難怪段冽總愛陰陽怪氣。

但如今的段冽有些瘋狂變態,丹卿沒敢真招惹他,他害怕段冽真幹出什麽不恥的事來。

丹卿埋頭進食,他化氣憤為食欲,把段冽面前的大碗白米飯也吃光了。

段冽嫌棄地看了眼,沒工夫搭理丹卿。

段冽很忙,近年漠北游牧族頻頻作亂。三年前,這幾個游牧族合並,組建成一支新的族群,名叫“契”。

現在段冽的目的是打敗契族,瓦解他們內部勢力,讓他們不敢再南下侵犯大威領土。

丹卿自然知道戰爭的殘酷。

可和平卻往往建立在武力之下,很難避免.流血與傷亡。

在某日淩晨的號角聲中,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一切都毫無征兆,丹卿猛然驚醒。

他坐在榻上,摟住啁啁,茫然聽著遙遠處傳來的廝殺聲。

不同於九重天作戰時的修為法器,人間都是血肉之軀上陣。

盡管相信段冽,丹卿依然滿懷忐忑。

或許,丹卿不信的,是段冽曲折的命格。

戰爭已持續兩天兩夜,無數擔架擡著受傷士兵進來,源源不絕。

段冽上戰場前,有囑咐丹卿,不要離開營帳。丹卿左右睡不著,他是醫者,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軍醫呢?有沒有閑下來的軍醫,快來個進王爺營帳!”

一道倉促男聲陡然闖進醫藥營,丹卿正在縫合傷口的手,驀地頓住。

冷汗順著丹卿額角滑落,他極力穩住手腕,待處理好士兵傷勢,丹卿匆匆跑出醫藥營,沖進帳篷裏。

因為不能說話,丹卿只能在旁人訝異的眸光裏,一路闖進內室。

軍醫正在縫合傷口,而榻上那人,並非段冽。

“謝公子替王爺擋了腹部一刀,傷口很深。”有人在旁邊對丹卿道。

丹卿好似松了口氣,他站在塌邊,望向那位陷入昏迷的謝公子。

神奇的是,他的臉,竟與楚之欽有三分相似!

丹卿微露詫異。

到底不是自己真正的臉,丹卿並沒什麽感覺,只是略有些怪怪的。

外面還有許多傷兵無人看顧,丹卿不好耽擱,很快回到醫藥營。

從這天起,丹卿再沒回段冽營帳,他吃住都留在醫藥營。困了,就直接裹著被子,在角落裏隨便應付。

在凡間這幾年,丹卿的安生日子屬實沒過過幾天,他好像總是在吃苦。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丹卿鼻尖嗅到極重的血腥氣。

但在醫藥營,這很正常。

丹卿腦子只晃過這麽個念頭,便又昏沈睡去。

臟亂帳篷裏,高大挺拔的男子俯首,他低眉默看丹卿半晌,然後俯身,把人輕輕抱回營帳。

屋裏沒有點蠟燭,光線暗淡。

段冽褪下染血盔甲,簡單洗了把臉,隨即坐回床榻邊,低眉凝視熟睡的小公子。

戰爭以勝利而告終,可段冽心底,反而空落落的。

每每歷經無數殺戮與死亡,段冽總是迷茫又悲哀。

如果可以選擇,他希望他生來便是普通人,哪怕窮點也沒關系。就像那對老夫婦,在天地小小的一隅,過著安靜簡單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頭。而不像他,從生下來,就過著前途未知的生活……

丹卿醒來時,手臂酸軟。

側眸一看,竟是段冽枕著他胳膊睡著了。

丹卿本想無情抽回來,但段冽看起來好疲憊,他臉上,甚至流露出嬰兒般的脆弱。

丹卿是仙,他以前不懂凡人的苦與悲。

但他現在明白了。

若凡人生來便為仙,其實他們,也可以活得灑脫些的。

得到的越少,歷經的苦難越多,欲念便越發堅固。段冽的欲望,會是什麽呢。

指腹劃過他微蹙的眉,丹卿有些失神。

等思緒緩緩回籠,丹卿俯首,赫然對上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幽深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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