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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妹妹成喪屍 大事不妙,先前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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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妹妹成喪屍 大事不妙,先前讓他們……

大事不妙, 先前讓他們守著車子不要進森林的。

關心則亂,知諾定是擔心他們的安危才要進來的, 或許康鯉勸不住她,也跟著一同進來了。

許知禮心下一凜,握住尋蹤器的手指攥緊,蒼白骨節幾乎戳破皮膚。

現在再不離開,碧綠沼澤又要開始起霧了。

許知禮頭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算是隊伍要重逢,也不該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

他放下尋蹤器,朝著知諾的方向望去。

視線盡頭是一片蒼茫的綠色, 連人走出的羊腸小徑都沒有。

這碧綠森林的植被分布較散, 他和喬靜是走大道進來的, 然而遇見了沼澤的偽裝,輾轉多地就進入了森林深處。

身經百戰的喬靜都差點陷進沼澤, 更不用說四體不勤的康鯉和知諾了。

“不對。”寧寄風突然說。

許知禮轉頭,“什麽不對?”

“速度。”寧寄風眉宇輕蹙, 把尋蹤器亮給他看, “這三個黑點移動的速度很快。”

許知禮湊近一看,果不其然。

尋蹤器的位置監控是實時的,每次閃爍的時候那三個緊挨著的黑點都比另外一點移動的快得多。

“難道是乘坐了什麽交通工具?”羽聽摸著下巴思忖,“是喬靜他們嗎?”

許知禮的心逐漸沈到谷底,一片不妙的迷霧逐漸漫上他的心尖。

別人不清楚, 可他心裏卻明白。

喬靜走之前, 尋蹤器落在許知諾身邊,所以許知諾和康鯉兩人身上是有三個尋蹤器的。

喬靜和費司在一塊,那個黑點是費司的。

“不是……”許知禮搖著頭, 喃喃道,“這三個點是知諾和康鯉。”

驟然,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每當有不幸的事發生時,他都會嘗到這種感覺。

“知了,我們先出去吧,感覺感覺霧要來了……”二福在旁提醒道,“而且不知道這林子裏還有沒有狩獵派的人,你之前得罪了謝清,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的確,方才遇見的田正平就是謝清的左右手,看他對費司恨之入骨的態度,狩獵派一定還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他收好朱韻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擡腳堅定不移地走了出去。

三人一鳥滿懷心事,按照尋蹤器的方向朝那三個點靠近,此刻寧寄風和羽聽也正經起來,都明白了當下的情況緊急。

走了沒多久,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許知禮!許知禮!”

一道男聲從他們的右後方傳來,夾雜著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三人回頭一看,在寬闊的大道上,看見了那輛嶄新的路虎。

那正是他們來時乘坐的車。

康鯉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滿頭大汗,焦急地喊,“老大?老大在這啊!救命啊,救命啊老大!!”

他頻頻回頭,急得快要哭出來,“救命啊!知諾知諾被攻擊了!”

許知禮仿佛被什麽重器狠狠的砸了一下,在原地怔了怔,身形一晃,聽清他的話後拔腿就往他的方向跑。

“什麽!”

康鯉踩下剎車,穩穩地停了下來,他打開車門,繞到後方,由於心下著急,開了幾下都沒打開。

轉眼間,面色蒼白的許知禮已經跑到了身旁,他顫著手打開車門,赫然間看到了昏倒過去的妹妹。

“知諾……”

“對不起……”康鯉仿佛剛剛哭過,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透過厚重的鏡片看去,那雙眼睛顯得更小了。

許知禮腦子裏嗡嗡作響,聽不清身旁人說的任何話。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抓著許知諾的肩膀,輕微地晃了晃。

“知諾……知諾。”

如同被抽幹了身上所有的力氣,許知諾沈靜蒼白的臉在他的眼前變成重影。

他重重抹去眼眶中的淚水,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知諾……”

“嗚嗚……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康鯉無措地站在身後,兩個肩膀頹唐的向下耷拉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串串順著眼角往下砸,“她……她被喪屍咬了。”

許知禮身體一僵,立刻起身查看妹妹的狀況,果然,她的右臂滲透出絲絲縷縷的鮮紅。

他顫著手推起許知諾的衣袖,果然看到了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細白的胳膊上被咬去了一塊肉,鮮血淋漓,甚至還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許知諾眉頭緊鎖,額上的青筋不自然地凸起,無意識的呢喃自幹裂的唇縫中溢出,許知禮湊近去聽,聽不清她說的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寧寄風抓起康鯉的衣領,“她怎麽會被咬的?”

“我我……我不知道,當時喬靜姐他們跑進來找你們了,然後……讓我們在車裏面等。”康鯉瑟瑟發抖,淚流滿面,“我也說留在車裏等,但是過了一陣才發現她沒有帶尋蹤器。”

他哭得打嗝,上起不接下氣地說:“知諾說要進去找她,我攔著她不要了,但是她不聽我的啊……嗚嗚嗚。”

“知了……”見許知禮低著頭,呆若木雞,二福不知道從何安慰。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康鯉的眼中滿是悔恨,“我、我本以為喪屍已經被殺光了,誰知道一開門還有一個在車底下……”

他雙手垂在身側,重重地聳了聳鼻子,“我拿著刀去捅喪屍的腦袋,卻發現他已經抓住了知諾的手……”

寧寄風逐漸松了手,遇見此事也不能怪康鯉,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許知諾的性格,擔心隊友出事,定會不顧一切地奔去幫他們。

康鯉失去支點,雙腿發軟,跪在了他們面前,他低著頭,搭在大腿上的雙手攥緊褲子,已經哭不出聲音,只能見到他身子劇烈抖動,似是風中的搖搖欲墜的落葉。

“對不起……我沒有能力,我保護不好她……”他對著許知禮的方向磕頭,“我……我對不起大家,也對不起喬靜姐……”

許知禮緊緊握住許知諾的手,他的目光中全部都是這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他和知諾做了十幾年的兄妹,看著她從蹣跚學步長成大姑娘,看著她的每一個笑臉,每一次激怒,他們在不同的世界裏相遇,是跨越時間空間也拆散不了的親人……

手心的體溫逐漸下降,那涼意順著他的手掌直達心底。

許知禮不敢松開,淚光模糊了雙眼,落在手背上的痕跡又是那麽滾燙,燙得他無所適從。

羽聽也跟著紅了眼睛,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生命的渺小,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嗯?好巧,在這裏遇見了。”一道懶洋洋的清亮少年音從不遠處傳來。

康鯉抽泣著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喬靜和費司的臉。

喬靜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見到他們,高興地加快了腳步,“嘿,我還以為尋蹤器壞了呢,想不到你們真的匯合了哈哈哈……”

康鯉愧疚得無地自容,膝蓋像生了根般紮在原地,他不敢擡頭,更不敢看喬靜的臉。

“怎麽了這是……小鯉魚,怎麽跪在地上?”喬靜揚起的嘴角逐漸落下,在場的氛圍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沈重不已。

看到康鯉衣服上的血跡,她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敲打了一下,“怎麽了這是……為什麽不說話?”

她怔怔轉過頭,視線投向車子後座。

費司也瞇了瞇眼,不善的目光在羽聽臉上停留片刻,開始尋找許知禮的方位。

他把手槍別在自己腰間,抹去鼻梁上沾到的血跡,那是他方才碎屍田正平留下的痕跡。

很濃重的血腥味,並非他身上傳來的。

寧寄風眉頭深深皺起,向來殺伐果斷的他少見地露出了躊躇的神色。

“這……表情凝重,發生什麽了嗎?”喬靜太陽穴突然一陣劇痛,她感覺到腦補有輕微的缺氧,一步一步挪動,來到人群聚集處。

“知諾呢……”

話音剛落,許知禮的手就被一陣猛力狠狠抓住了,他瞳孔驟縮,視線上線,看到許知諾渾濁的眼球向外狠狠凸起,血絲遍布,眼眶處都是粘稠血漿。

被咬的那只胳膊力大無窮,細白的手臂上遍布著青黑的屍斑。

喪屍病毒從被咬到發作僅需要半小時!

好在許知禮反應迅速收回了手,沒有被咬到。

“許知諾”面露兇光,咆哮著朝他猛撲過去。

變成喪屍後力氣陡然增大好幾倍,不再具有人的感情,所有正在呼吸的生物在他們的眼裏不過是移動的食物。

寧寄風眼疾手快,抓住許知禮的手腕向後拉,擴大了他與喪屍之間的距離。

“知諾……”許知禮赤紅的雙目緊盯著許知諾,不,那已經不能被稱為許知諾了。

而這一陣動作,也讓喬靜看情了眼前的場景。

她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發繩松落,長直黑發披散開來,右臂上的血窟窿深得發黑,粘稠鮮血汩汩湧動著。

她僵硬地轉動脖子,腦袋歪成一個詭異的弧度,頭上還別著自己送的玫紅色星星發卡。

喬靜眼睫顫動,呼吸放得極輕,頓感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脆弱的神經,扯得全身疼。

那個笑顏如花的靦腆少女,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小粘人精,那個說要成長起來保護她的女孩……

如今視線空洞,面上沒有一絲血色,被病毒控制的身體痙攣著,歪歪斜斜地朝她撲過來。

“快避開!”康鯉也顧不得眼淚了,連滾帶爬地起身,雙手牢牢抱住喬靜的腰,推著她躲開了“許知諾”的攻擊。

頓時畫面變得混亂起來,“許知諾”撲了個空,氣憤非常,轉而攻擊距離她最近的羽聽。

羽聽像是預感到了什麽,蹭的一下彈開了。

“許知諾”再次撲空,瘦弱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如同被折斷了一般,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起身。

縱使是變成喪屍,許知諾的攻擊性也不強,對他們造成不了什麽威脅。

寧寄風牢牢牽住許知禮,另一手摸出了槍。

手心內一片冰冷,是槍身,也是他的手。

“許知諾”趴在地上,嗓子裏發出粗糲尖銳的哀嚎,潔白連衣裙沾著斑駁的血跡和泥濘,恐怖的眼珠向後轉,頸關節發出一陣硌嗒的清脆,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響。

氣氛沈重,陰雲也跟著密布,重重疊疊地擠在頭頂。

“許知諾”費力撐起身子,支著身子立了起來,佝著脖子,充血的眼珠向上翻,死死盯著他們。

她一步一晃,踉踉蹌蹌地走動。

隊友被攻擊變成了喪屍,誰都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然而所有人都沈靜著,緘默著。

寧寄風直指著她的槍口輕微晃動,久久沒有動靜。

許知禮眼底酸澀,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喬靜亦是如此。

“許知諾”歪著頭,張大嘴巴,雙肩向下耷,兩條手臂如同掛在身側的爛肉,一走一甩。

許知禮閉上眼,往事一幀幀浮現。

“哎喲我的笨蛋哥哥怎麽這麽老實啊,太容易被欺負了。”

“哥,我永遠無條件站在你身邊。”

……

“許知禮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不是。

“我們是兄妹啊,無論何時何地,隔得再遠都有血緣連著的。”

妹妹……

“我覺得,他不是壞人,值得相信。”

我……

許知禮睜開眼睛,“許知諾”距離他不過兩米。

寧寄風下意識想拉開他,許知禮朝他搖了搖頭。

寧寄風一楞,眼看著他松開了自己的手。

細長的指節伸進口袋,摸出了血紅色的刀刃。

對不起……

五指收緊,握住刀柄,他朝著“許知諾”的方向舉了起來。

變為喪屍的許知諾不懂那是什麽,仍舊徑直朝著他的方向挪動,嘴角邊的血跡向上提,看著像是在笑。

許知禮又想起了妹妹小時候。

紮著羊角辮笑嘻嘻地撲向他,“哥哥、哥哥”地叫著。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掌心內的朱韻刃燙得他拿不穩,刀尖如秋風中的落葉,搖搖欲墜。

眼看著“許知諾”就要撲到許知禮身上,他心神一震,方才的勇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指一抖,朱韻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槍聲響起。

飛鳥驚起,林間枝丫晃動,樹葉簌簌而落。

許知禮目眥欲裂,錯愕地擡頭。

許知諾的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直挺挺地朝後仰躺而去。

額頭上血淋淋的槍口夾雜著這焦黑色的灼燒痕跡,她倒在地上,沾了血的裙子似盛開的芍藥,花蕊的鮮紅她生命最後的盛放。

許知禮失去力氣,跌跪在地上。

身後走出一個人。

他吹了吹冒著熱氣的槍口,濃密眼睫向下壓,碧綠的眼眸沈了幾分。

費司放下了槍,在許知禮面前蹲下,他撐著下巴偏頭看他,“刀都拿不穩,怎麽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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