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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風花緊纏,當眾戲蝶 想起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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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風花緊纏,當眾戲蝶 想起來了,他……

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了。

許知禮面色如灰,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至腮邊。

師尊自爆, 這是最快遏制酸與的方法。

此事還要追溯到五百年前。

師祖車非墨耗盡大半靈力將酸與壓制與溪深峰下,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三道咒枷。

此咒枷與其他的不同,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失效,會永久的烙印在酸與身上。

一道在腰間,一道在脖頸,還有一道在腳踝。

封印酸與之後, 他將剩餘靈力註入還是個孩童的寧寄風身上,並將此職責托付給他。

寧寄風天賦極佳,骨骼驚奇, 屬水木雙靈根, 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與其他孩童最大的區別是他生性淡漠, 不會對外界的事物給予多餘情感。

擔得下重任,守得了孤寂, 是鎮壓妖獸的最佳人選。

寧寄風恪守清規戒律,悟性極佳, 又勤於修煉, 他飛升成仙那年,不過二十有二的年紀。

他的容貌便永遠保持在二十二歲,玉面仙君,氣質清冷,皎如玉樹臨風前。

那三道咒枷既是車非墨封印酸與的法術, 也是他給寧寄風的最後一個選擇。

咒枷與施咒者共存亡。

若是酸與沖破封印, 為害人間,事態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之時,施咒者可采用自隕的方式, 和酸與同歸於盡。

對於接收車非墨全部法力的寧寄風也同樣生效。

十日前,六大長□□同商議此事,話裏話外無一不是對寧寄風玩忽職守的指責。

許沨不滿,與他們起了口舌之爭。

他們個個穿得道貌岸然,模樣正義凜然,想要將此事推到師尊一人身上,委婉地勸說寧寄風為蒼生犧牲。

此等嘴臉惡心至極!

寧寄風聽完,不置可否,擡腳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他向來明事理,不懼犧牲小我,舍身取義。

許沨見狀,以為師尊當真聽從他們,當場失控,一把掙脫了縛仙繩。

殿內眾人紛紛大驚失色,忙派人去攔他。

許沨目不斜視,雙目緊盯著師尊,閃躲避開撲上來的修士,動作游刃有餘。

輕彈一指,來自四方的水流急速駛來,隨著他指尖微動,凝結成冰。

許沨指尖輕拈,那冰塊瞬間被磨成形狀相同的冰錐,箭矢一般的向攻擊他的修士猛烈射去。

赤手空拳,面不改色,僅是手指勾動,便能以水化萬物,未觸碰到他們的衣衫,就打傷了千露宗百餘名宗門子弟。

整個入雲峰的主殿被鬧得人仰馬翻,一片狼藉,最終還是寧寄風出聲制止,這場鬧劇才結束。

長老們更加氣憤了,直言定要重懲許沨……

於是乎,他就被關到地水寒牢裏了。

許知禮沈思了一會兒,問道:“那我師尊被關在哪裏?”

他帶上縛靈枷之後,就無法感知到寧寄風的存在。

千露宗大部分的設施都是靠著寧寄風一人的靈力運作的,師尊的氣息存在於風裏,存在於一草一木之中。

沒有靈力的人無法從這些細微的事物中感知到。

“等等……為什麽師尊突然決定自爆,?”許知禮皺眉問道,“這十日發生了什麽事?”

身下的波碎劍顛簸一瞬,白若塵的心緒仿佛也跟著不寧。

許知禮斂眉,直覺事態不妙。

“……五日前,儷城徹底淪陷。”

“連日幹旱導致護城河的深度不足八尺,災民四處流竄,湧入儷城都城,圍在皇宮城墻外討要說法,而皇帝視而不見,不僅不安頓災民,還將他們攔在城外,命令禁衛軍把守城墻,射殺了不少無辜百姓。”白若塵搖頭,“走投無路的災民撞死在城墻,剩下的人順著他們的屍體爬進城內,禁衛軍寡不敵眾,皇宮內人心不齊,互相猜忌,很快,流民湧入皇宮俘虜了當朝皇帝。”

“那皇帝只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童,其餘王公貴族落荒而逃,災民們怒不可遏,當場殺了小皇帝。”

許知禮的面色沈下來,白若塵三言兩語就將一場極其血腥絕望的人間煉獄展現在他眼前。

“事態愈演愈烈,災民占領了皇宮,搶奪了宮殿內的食物水源,殺害未來得及逃的妃嬪婦孺……怨氣叢生,酸與現身吸食惡念,並將一路上所見的屍身扔進護城河內。一時間,血流成河,疫病因此而生。”白若塵道,“眼看著儷城城內百姓無一幸免,又有人逃離都城,朝著四面八方湧去。”

後話他不忍繼續說,許知禮也能猜到。

得了瘟疫的流民把疫病帶到了其他地方,儷城只是酸與摧毀第一個地方,但不是唯一一個。

酸與以惡念為生,只有在人身上才能獲得極大的惡念。

可儷城的百姓遭此橫禍,人口驟降,待到所有人都死完了,他就轉移陣地,尋找下一個“儷城”。

果真是兇獸,行事作風和修煉渠道都這麽變態!

許知禮心中暗罵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麽,述而又問道:“等等,白兄,我還是不知為何師尊會突然決定自隕。”

白若塵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許知禮不解。

腳下忽地一頓,波碎劍速度驟降,徐徐斜降,落到一處平地。

高峰如雲,仙霧飄渺,青松挺拔,影影綽綽。

許知禮跳下波碎劍,擡頭望去,寬闊的白玉石階一望無際,盡頭隱在雲霧之中。

這裏便是入雲峰了,千露宗的主峰。

“許沨,走吧。”白若塵收劍入鞘,率先踏上玉階,偏頭看他,“霽月仙君願意自隕,可我師尊不願看到,他命我帶你上入雲峰。”

“待你見到霽月仙君便可知曉,也能做出抉擇吧。”

白若塵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拾級而上,空留許知禮在原地雲裏霧裏。

他楞了一下,立馬跟上。

“白兄,白兄,你告訴我嘛,不要打啞謎啊,這個時候還賣關子……”

“餵,白師兄,我師尊怎麽了?”

白若塵旁若無聞,腳步反而更快了,許知禮身上的縛靈枷還未完全消去,自然是比不上他的速度。

“白兄……等等我啊白兄……”

……

入雲峰三千白玉石階對尋常修士來說不過是一個傳送術、一個禦劍的功夫,對靈力被封鎖的許知禮來說可是整整三千階啊!

他又累又困,甚至還感覺到了饑餓,爬了五百梯就實在走不動了,滿頭大汗。

他擡眼望去,那規整潔白的石階仿佛永無止境,白若塵也早早消失在視線內。

他幹脆自暴自棄,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最終還是白若塵回頭,抓著他的衣領將人丟在波碎劍,禦劍飛上去的。

入雲峰主殿,人滿為患。

隔著百餘米,許知禮只看到一片烏泱泱的身影,背對著他們,皆是淺色長袍,銀白發冠。

隨著距離的逐漸縮短,他覺著有些不對。

除了最前方的幾人,其餘人怎麽都是跪著的!

白若塵領著他邁進主殿臺階,許知禮不敢言語。

眼下主殿氣勢恢宏,極為廣闊,目測有上萬名宗門子弟,他們按照六大峰的宗派分門別類地站立……不對,是跪立。

上萬人的場合竟然鴉雀無聲,靜得他能聽到自己忐忑的心跳。

他跟著白若塵大步向前,徑直走到最前方。他看到五個老頭和一個年輕俊帥的紫衣男子。

白若塵向他們抱拳行了個禮,隨後轉向紫衣男子。

“師尊。”

許知禮轉眸,看清了他的臉。

眉間一點朱砂奪人心魄,長且直的濃密眼睫修飾出一雙標準的丹鳳眼,他嘴角上揚,眸中帶笑,生出一派溫潤如玉的書生氣質,令人如沐春風。

許知禮知道他是誰。

長秋山的峰主,靈藥谷醫聖——嚴清丹。他是白若塵的師尊,主修木系術法,平日愛好研究些靈丹妙藥,與世無爭,也是六大長老裏最沒有長輩架子的好好先生。

“下去吧。”嚴清丹看了眼白若塵。

“是。”白若塵恭敬回道。

繼而後退至長秋山隊陣首排,他放下佩劍,一揮衣袍,撲通一聲,利落地跪了下去。

許知禮一驚,這巨大的膝蓋撞地的一聲聽到都疼,而白若塵目視前方,面不改色,一派正經之色。

他迅速收回視線,用餘光瞥了瞥四周。

周圍宗門子弟對此習以為常,他們神色肅穆,佩劍法器統一放置身體右側,背脊直挺,目光如炬。

許知禮心生疑竇,這是在跪誰啊……

他又東張西望了幾下,懷疑地看著這幾個老頭。

難道是在跪他們?

視線偏移,對上一雙含笑的紫眸,許知禮一楞,嚴清丹正在對著他笑,不含一絲惡意的,甚至帶有一絲寵溺的溫和。

他對面前這人心生好感。

“許沨,你好啊。”

許知禮微微頷首,有模有樣地學著白若塵的動作行禮,“嚴師叔。”

“幾日不見,消瘦了些。”嚴清丹手持拂塵,走下來圍著許知禮繞了幾圈,“嗯……衣帶漸寬啊。”

許知禮覺著他這番話裏還有些他不懂的意味深長,不由得站直了些。

“看起來懂事了不少。”嚴清丹紫眸微微瞇起,濃黑睫羽與絳紫眼瞳相得益彰,他拂塵一甩,潔白塵尾撫過許知禮的臉頰,略微有點癢。

“餵,霽月,許沨已經給你帶來了。”嚴清丹轉了個身,沖著一片空氣喚道,“不要再任性了。”

許知禮心頭一緊,霽月是他師尊的名號,先前一直沒看到,是因為他沒有靈力嗎,不對,聽嚴師叔話裏的意思,師尊是故意躲起來的。

躲誰,他嗎?

他心裏一空,結合之前他做的錯事,師尊也許對他失望了。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被師尊討厭,許知禮頓感慌亂。

下一秒,清風乍起,裹挾著一陣令人心曠神怡的檀香穿堂而過,直直撫略到許知禮的臉上。

熟悉的沁香湧入鼻腔,他不由得閉上了眼,卷著桃花瓣的風旋圍著許知禮纏繞。

少頃,風旋越收越緊,似乎變成了一種無形的飄渺絹絲,將他身體卷纏著緩緩托起。

許知禮身子一抖,在空中踉蹌,慌忙向下望去,自己已經離地甚遠,直直被風擡至半空。

好、好熟悉的感覺!

而後,他感覺到風仿佛有了形狀,握住他的手腕反剪至後背,衣袍紛飛,馨香的風無孔不入地鉆進了他的裏衣之中。

帶著微涼氣息的風劃過他手腕上的縛靈枷,劃過胸膛,劃過餓到凹陷的小腹,劃過凸起的肩胛骨……

他明顯地感知到風猶豫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什麽,沒有鉆進他的褻褲,緩慢地退了出來。

許知禮面上一陣緋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擡上天的感覺尷尬到他恨不得拍暈自己,他心跳如擂鼓,被風劃過的肌膚滾燙無比。

過了好一陣子,那風漸漸止住了,極其溫柔地將他放了下來。

許知禮頭暈目眩,雙腿發軟,腳一觸地就直直跌跪下去……

他閉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手臂上傳來一個不輕不重的力道,穩穩拉住了他。

許知禮一怔,擡起眼睫向上望。

視線內出現一個人。

定睛一看,他的瞳孔猛地震動。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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