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去死吧！ “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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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去死吧！ “嘭！” 一……
“嘭！”
一記重拳狠狠砸到江嶼的腦袋上。
這結結實實的一下, 兩人都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方遲墨並未松下力道, 又迅速出拳。
江嶼卻比他想象中的反應快了些，側身躲過了他的攻擊。
他直起身子，右手觸了觸額頭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他用舌尖頂了頂左腮，竟笑了一下。
“你還真是不客氣。”
方遲墨的目光似老虎，似狼, 一雙黑眸死死鎖定江嶼的動作。
他雙手握拳，兩腳一前一後的分開，與肩同寬, 那是一個可攻可守的姿勢。
他的餘光掃過角落一堆東西, 又迅速收回註意力, 捏緊了拳頭。
是江嶼給他松了綁。
他們倆人都將身上所有的利器丟到一旁，包括江嶼身上的刀、方遲墨的槍, 還有一些麻繩、手銬之類的繁瑣物品。
只有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打趴到地上，站不起來了, 才能從這個房間裏出去。
這是江嶼給他介紹的游戲規則。
方遲墨一口應下, 當即扔了手槍，還未等江嶼說出開始兩個字，就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只是因為我說了和許知禮床上的一些細節，你就這麽生氣嗎？”江嶼抹去嘴角的血絲，半瞇起雙眸, 目光不善地說道, “我若是告訴你，他其實很享受，還會調整姿勢配合我, 你是不是會氣瘋掉？”
“閉嘴！”方遲墨怒吼一聲，“別妄想用激將法，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的腦袋開花！”
“呵……”
“腦袋開花，我早就腦袋開花過了呀。”江嶼擡起一邊眉梢，拖長聲道，“方警官，就是這裏，是許知禮砸的哦。”
他擡起右手，點了點太陽穴，語氣裏竟帶了些炫耀的意味，“他砸累了，就只能任著我親了，你是不知道絕望的許知禮上起來有多爽……”
“操！”方遲墨怒罵一聲，顧不得所謂身份素質，再度向江嶼重重揮拳，“閉嘴！”
“你為什麽會生氣？你也很喜歡他嗎？”江嶼閃身躲避，邊躲邊笑，“我承認他是很有魅力，否則我也不會過了幾百年還對他念念不忘，不過你就別想了，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方遲墨氣急攻心，也不知道江嶼是在說什麽瘋話。
江嶼不急著還手，躲避的動作游刃有餘。
發怒的獅子遲遲撕咬不到獵物，令他有一種被戲耍的憤怒。
江嶼不與他正面對抗，只知道躲，這樣一場架打下來讓他十分憋屈。
“我發覺你們人類真的很渺小，自大又狂妄。
“我就是站在這裏讓你殺，你也殺不死我，而你憤怒的惡念會成為令我更強大的養料。”江嶼眼底湧動著譏諷的笑意，“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在你的世界裏，只要扮演好刑警這個角色就行了，你的生活是設定好了的程序，你的任務就是在你32歲的這一年遇到許知禮，幫他完成抓住我這一關鍵任務。”
“方遲墨是如此，江嶼也是如此。”江嶼說，“這個世界是圍繞著許知禮轉的，他是主角，我們通通都是配角，但你甘心如此嗎？”
“江嶼，我要抓住你，是因為你犯了罪，這跟許知禮沒有關系。”方遲墨定定地看著他，完全聽不進江嶼的蠱惑，義正言辭道，“是主角配角那又如何，就算搭上我這條命，我也不能讓你再去殺人。”
“呵……”江嶼的目光冷了下來，“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那麽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說著，他停住了腳步，對著方遲墨擡起了手。
“！”
隔著一臂距離，方遲墨的身體驟然懸空，脖子被一雙冰冷的手扼住，看不見形體，他連呼吸都困難無比，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咳咳……你……”
“現在知道了嗎，我殺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毫不費力就可以做到，只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你都不願意聽。”江嶼目光冷冽，“既然不想溝通，那就不要交流了，你就去陪他們吧。”
“咳咳……他、他們……”方遲墨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迷茫，他的喉嚨快要被捏斷，早已無法分心去思考江嶼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哦，你還不知道啊……”江嶼松了松力道，“就是你帶來的那些抓我的人啊，還有一個女孩，我全部都殺了。”
方遲墨瞳孔驟縮，圓形瞳孔中倒映出江嶼似笑非笑的臉。
剛才還叫嚷著要將他捉拿歸案，現在似乎被抽幹了靈魂一樣，傻傻楞住了。
江嶼覺著有趣，松了手。
支點突然消失，方遲墨重重摔到地上，他的大腦宕機，一片空白。
“嗯……反正也無趣。那就告訴你吧。”江嶼在方遲墨面前蹲下，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幻象，那麽，幻象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就從我一槍殺了那個地上的倒黴警察開始的，想不到你就這樣暈過去了。”江嶼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可不能看你太輕松，所以給你安排了一個美夢，想看看你最怕的是什麽……沒想到你在夢裏幻想自己死在許知禮的手下……”
狹長的眼眸瞇了瞇，他故意嘆息一聲：“你的期望落空了，被許知禮殺死，才沒有這麽好的事呢，不過結局也差不多，你很快就要死了。”
“臨死之前還有什麽遺言嗎？”江嶼笑著說，“如果是有對他說的話，我可以幫忙轉達哦。”
“江嶼……”方遲墨擡起頭，憤怒、絕望、痛不欲生充斥在他的眼眸，他緊緊攥著江嶼的衣領，抖索著嘴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你……你把、他們……都、都殺了……”
“嗯。”江嶼笑著點頭，“一個不留，哦對了，我這裏還有份禮物呢，你要看看嗎？”
說著，他從身後摸出了一個木制的盒子，當著方遲墨的面打開了。
看清裏面的東西，方遲墨目眥欲裂，呼吸停滯。
那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堆手指！
整整九根，正好是和他一同上山的人的數量。
他驚恐地張開嘴，喉嚨裏聲帶如同生了銹，發不出一點聲音。
“喜歡嗎？”像是怕他看的還不夠清楚，江嶼推了推盒子，細細打量他的表情，“加上你剛好十根。”
“方遲墨，你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
江嶼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方遲墨抖著手伸向木盒，悲痛到極點是發不出泣音的。
江嶼冷哼一聲，一腳踩在方遲墨的手指上，只聽身下人悶哼一聲，強忍著沒發出慘叫。
後者垂著頭，看不清面上神色，卻不斷有液體劃過臉頰，滴落在地上。
江嶼略帶驚訝地挑了挑眉，短短的幾分鐘內，他見到了方遲墨多種極端的情緒。
憤怒、平靜、驚恐、絕望……還有現在的悲痛欲絕。
“想不到你也會哭。”江嶼說，“你和許知禮還真是挺像的，有正義心，會憤怒，會反抗……可惜這些沒什麽用，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當然，我肯定不會殺他，畢竟他是我愛的人，你就沒那麽好運了。”江嶼勾動手指，角落裏的槍似乎有了生命，直直朝他飛了過來。
方遲墨沒有擡頭，他的身影滿是頹唐，向來直挺的脊背也彎曲了下來。
他的眼神空洞，眼前的斷指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你知道對於一個警察來說，最光榮的事情是什麽嗎？”子彈上膛，打開保險栓，江嶼動作嫻熟的將槍口對準方遲墨的額頭。
方遲墨默不作聲，紋絲不動。
“那就是死在自己的槍下。”江嶼目光冷下來，手指緩緩下按，“去迎接屬於你的榮光吧，失敗者——”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撞開了，砰的一聲發出驚天巨響。
江嶼動作一頓，轉目望去，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自己突然被猛地撲倒在地。
方遲墨也被這聲響驚動，註意力集中起來，他擡頭，只見他的手槍從半空中落下，緊接著，他看到江嶼整個人被一個墨綠色的身影壓倒。
他定睛一看，看清了綠色身影的側臉。
這……這是許知禮！
江嶼完全沒有預料到許知禮會突然出現，手槍墜落，他來不及伸手去接，忽覺唇上一陣柔軟，他的身形一怔，頓時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了，直直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撞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許知禮跨坐在江嶼身上，一首覆住他的眼睛，一邊加大力氣吻著他。
這吻來的狂亂，來的迅猛，江嶼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這樣撲倒在地上強吻，對象還是許知禮。
他徹底懵了，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也忘記了房間內還有誰，只有唇間濕潤滑膩的觸感是真實的。
他逐漸沈醉，放松了所有警惕，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吻，手掌向上游移，扣住許知禮的腰身。
粘糊水聲響起，方遲墨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許知禮當著他的面忘情親吻江嶼，連一個眼神也不分給旁人。
他覺得頭腦有些暈厥，周遭空氣也稀薄起來。
江嶼亦是如此，被索吻的感覺令他飄飄欲仙，吻著吻著他便想抱著許知禮翻過身，掌握主動權。
許知禮一手按在他的胸膛，坐在他身上向後靠了靠，溫柔地制止了他。
江嶼立即不動了。
他享受被動的感覺，這是許知禮前所未有過的一面。
方遲墨心如刀絞，這難道就是他死亡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幻境嗎……
就在此時，許知禮的手掌悄悄向下滑，來到了自己褲子的左側口袋。
方遲墨一楞，心道不對，一切不似他想的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許知禮的右手緊緊地蓋在江嶼的眼睛上，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離開了他的嘴巴。
方遲墨看到江嶼唇色被吻得紅潤，嘴角忍不住向上翹。
面上陰冷的表情一掃而空，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許知禮偏頭看了方遲墨一眼，那眼神不辨喜怒，黑色眸子裏卻有一種慷慨赴死的堅毅。
方遲墨眼睜睜地看著許知禮從口袋中摸出了水果刀。
許知禮的手向方遲墨偏了一瞬，睫羽向下輕掃，目光落在刀套上。
方遲墨心領神會，顫著手脫去了刀套。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流動，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供給，心率直線飆升，他聽見肋骨被撞動發出的劇烈聲響，害怕這聲響驚動了江嶼。
他知道許知禮要做什麽了，許知禮……要殺了他。
許知禮異常冷靜，偏轉刀身，將刀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江嶼。”
江嶼的眼睛被蓋住，對外界的事物沒有絲毫察覺。
“嗯？”
許知禮長睫輕顫，面色蒼白如鬼魅，他深吸了一口氣，俯身湊到江嶼的耳邊。
此時此刻，恨意無處遁形，他的眼神冰冷，不帶有一絲人的感情，緊緊握住刀柄的指節用力到發青。
“去死吧。”
話音剛落，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許知禮左手果斷地向下一刺，那鋒利的刀刃擦著肋骨，噗嗤一聲，捅進了他的皮肉。
江嶼的身體一震，胸口偏左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四處飛濺。
許知禮冷著臉，無視噴灑在自己臉頰上的血液，長睫上掛著幾顆血珠。
他面無表情，握著刀柄的五指用力向下，不遺餘力地刺進了江嶼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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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卻比他想象中的反應快了些，側身躲過了他的攻擊。
他直起身子，右手觸了觸額頭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他用舌尖頂了頂左腮，竟笑了一下。
“你還真是不客氣。”
方遲墨的目光似老虎，似狼, 一雙黑眸死死鎖定江嶼的動作。
他雙手握拳，兩腳一前一後的分開，與肩同寬, 那是一個可攻可守的姿勢。
他的餘光掃過角落一堆東西, 又迅速收回註意力, 捏緊了拳頭。
是江嶼給他松了綁。
他們倆人都將身上所有的利器丟到一旁，包括江嶼身上的刀、方遲墨的槍, 還有一些麻繩、手銬之類的繁瑣物品。
只有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打趴到地上，站不起來了, 才能從這個房間裏出去。
這是江嶼給他介紹的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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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我說了和許知禮床上的一些細節，你就這麽生氣嗎？”江嶼抹去嘴角的血絲，半瞇起雙眸, 目光不善地說道, “我若是告訴你，他其實很享受，還會調整姿勢配合我, 你是不是會氣瘋掉？”
“閉嘴！”方遲墨怒吼一聲，“別妄想用激將法，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的腦袋開花！”
“呵……”
“腦袋開花，我早就腦袋開花過了呀。”江嶼擡起一邊眉梢，拖長聲道，“方警官，就是這裏，是許知禮砸的哦。”
他擡起右手，點了點太陽穴，語氣裏竟帶了些炫耀的意味，“他砸累了，就只能任著我親了，你是不知道絕望的許知禮上起來有多爽……”
“操！”方遲墨怒罵一聲，顧不得所謂身份素質，再度向江嶼重重揮拳，“閉嘴！”
“你為什麽會生氣？你也很喜歡他嗎？”江嶼閃身躲避，邊躲邊笑，“我承認他是很有魅力，否則我也不會過了幾百年還對他念念不忘，不過你就別想了，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方遲墨氣急攻心，也不知道江嶼是在說什麽瘋話。
江嶼不急著還手，躲避的動作游刃有餘。
發怒的獅子遲遲撕咬不到獵物，令他有一種被戲耍的憤怒。
江嶼不與他正面對抗，只知道躲，這樣一場架打下來讓他十分憋屈。
“我發覺你們人類真的很渺小，自大又狂妄。
“我就是站在這裏讓你殺，你也殺不死我，而你憤怒的惡念會成為令我更強大的養料。”江嶼眼底湧動著譏諷的笑意，“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在你的世界裏，只要扮演好刑警這個角色就行了，你的生活是設定好了的程序，你的任務就是在你32歲的這一年遇到許知禮，幫他完成抓住我這一關鍵任務。”
“方遲墨是如此，江嶼也是如此。”江嶼說，“這個世界是圍繞著許知禮轉的，他是主角，我們通通都是配角，但你甘心如此嗎？”
“江嶼，我要抓住你，是因為你犯了罪，這跟許知禮沒有關系。”方遲墨定定地看著他，完全聽不進江嶼的蠱惑，義正言辭道，“是主角配角那又如何，就算搭上我這條命，我也不能讓你再去殺人。”
“呵……”江嶼的目光冷了下來，“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那麽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說著，他停住了腳步，對著方遲墨擡起了手。
“！”
隔著一臂距離，方遲墨的身體驟然懸空，脖子被一雙冰冷的手扼住，看不見形體，他連呼吸都困難無比，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咳咳……你……”
“現在知道了嗎，我殺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毫不費力就可以做到，只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你都不願意聽。”江嶼目光冷冽，“既然不想溝通，那就不要交流了，你就去陪他們吧。”
“咳咳……他、他們……”方遲墨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迷茫，他的喉嚨快要被捏斷，早已無法分心去思考江嶼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哦，你還不知道啊……”江嶼松了松力道，“就是你帶來的那些抓我的人啊，還有一個女孩，我全部都殺了。”
方遲墨瞳孔驟縮，圓形瞳孔中倒映出江嶼似笑非笑的臉。
剛才還叫嚷著要將他捉拿歸案，現在似乎被抽幹了靈魂一樣，傻傻楞住了。
江嶼覺著有趣，松了手。
支點突然消失，方遲墨重重摔到地上，他的大腦宕機，一片空白。
“嗯……反正也無趣。那就告訴你吧。”江嶼在方遲墨面前蹲下，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幻象，那麽，幻象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就從我一槍殺了那個地上的倒黴警察開始的，想不到你就這樣暈過去了。”江嶼不滿地嘖了一聲，“我可不能看你太輕松，所以給你安排了一個美夢，想看看你最怕的是什麽……沒想到你在夢裏幻想自己死在許知禮的手下……”
狹長的眼眸瞇了瞇，他故意嘆息一聲：“你的期望落空了，被許知禮殺死，才沒有這麽好的事呢，不過結局也差不多，你很快就要死了。”
“臨死之前還有什麽遺言嗎？”江嶼笑著說，“如果是有對他說的話，我可以幫忙轉達哦。”
“江嶼……”方遲墨擡起頭，憤怒、絕望、痛不欲生充斥在他的眼眸，他緊緊攥著江嶼的衣領，抖索著嘴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你……你把、他們……都、都殺了……”
“嗯。”江嶼笑著點頭，“一個不留，哦對了，我這裏還有份禮物呢，你要看看嗎？”
說著，他從身後摸出了一個木制的盒子，當著方遲墨的面打開了。
看清裏面的東西，方遲墨目眥欲裂，呼吸停滯。
那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堆手指！
整整九根，正好是和他一同上山的人的數量。
他驚恐地張開嘴，喉嚨裏聲帶如同生了銹，發不出一點聲音。
“喜歡嗎？”像是怕他看的還不夠清楚，江嶼推了推盒子，細細打量他的表情，“加上你剛好十根。”
“方遲墨，你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
江嶼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方遲墨抖著手伸向木盒，悲痛到極點是發不出泣音的。
江嶼冷哼一聲，一腳踩在方遲墨的手指上，只聽身下人悶哼一聲，強忍著沒發出慘叫。
後者垂著頭，看不清面上神色，卻不斷有液體劃過臉頰，滴落在地上。
江嶼略帶驚訝地挑了挑眉，短短的幾分鐘內，他見到了方遲墨多種極端的情緒。
憤怒、平靜、驚恐、絕望……還有現在的悲痛欲絕。
“想不到你也會哭。”江嶼說，“你和許知禮還真是挺像的，有正義心，會憤怒，會反抗……可惜這些沒什麽用，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當然，我肯定不會殺他，畢竟他是我愛的人，你就沒那麽好運了。”江嶼勾動手指，角落裏的槍似乎有了生命，直直朝他飛了過來。
方遲墨沒有擡頭，他的身影滿是頹唐，向來直挺的脊背也彎曲了下來。
他的眼神空洞，眼前的斷指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你知道對於一個警察來說，最光榮的事情是什麽嗎？”子彈上膛，打開保險栓，江嶼動作嫻熟的將槍口對準方遲墨的額頭。
方遲墨默不作聲，紋絲不動。
“那就是死在自己的槍下。”江嶼目光冷下來，手指緩緩下按，“去迎接屬於你的榮光吧，失敗者——”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撞開了，砰的一聲發出驚天巨響。
江嶼動作一頓，轉目望去，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自己突然被猛地撲倒在地。
方遲墨也被這聲響驚動，註意力集中起來，他擡頭，只見他的手槍從半空中落下，緊接著，他看到江嶼整個人被一個墨綠色的身影壓倒。
他定睛一看，看清了綠色身影的側臉。
這……這是許知禮！
江嶼完全沒有預料到許知禮會突然出現，手槍墜落，他來不及伸手去接，忽覺唇上一陣柔軟，他的身形一怔，頓時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了，直直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撞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許知禮跨坐在江嶼身上，一首覆住他的眼睛，一邊加大力氣吻著他。
這吻來的狂亂，來的迅猛，江嶼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這樣撲倒在地上強吻，對象還是許知禮。
他徹底懵了，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也忘記了房間內還有誰，只有唇間濕潤滑膩的觸感是真實的。
他逐漸沈醉，放松了所有警惕，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吻，手掌向上游移，扣住許知禮的腰身。
粘糊水聲響起，方遲墨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許知禮當著他的面忘情親吻江嶼，連一個眼神也不分給旁人。
他覺得頭腦有些暈厥，周遭空氣也稀薄起來。
江嶼亦是如此，被索吻的感覺令他飄飄欲仙，吻著吻著他便想抱著許知禮翻過身，掌握主動權。
許知禮一手按在他的胸膛，坐在他身上向後靠了靠，溫柔地制止了他。
江嶼立即不動了。
他享受被動的感覺，這是許知禮前所未有過的一面。
方遲墨心如刀絞，這難道就是他死亡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個幻境嗎……
就在此時，許知禮的手掌悄悄向下滑，來到了自己褲子的左側口袋。
方遲墨一楞，心道不對，一切不似他想的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許知禮的右手緊緊地蓋在江嶼的眼睛上，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離開了他的嘴巴。
方遲墨看到江嶼唇色被吻得紅潤，嘴角忍不住向上翹。
面上陰冷的表情一掃而空，耳垂紅得快要滴血。
許知禮偏頭看了方遲墨一眼，那眼神不辨喜怒，黑色眸子裏卻有一種慷慨赴死的堅毅。
方遲墨眼睜睜地看著許知禮從口袋中摸出了水果刀。
許知禮的手向方遲墨偏了一瞬，睫羽向下輕掃，目光落在刀套上。
方遲墨心領神會，顫著手脫去了刀套。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流動，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供給，心率直線飆升，他聽見肋骨被撞動發出的劇烈聲響，害怕這聲響驚動了江嶼。
他知道許知禮要做什麽了，許知禮……要殺了他。
許知禮異常冷靜，偏轉刀身，將刀尖對準了他的心臟。
“江嶼。”
江嶼的眼睛被蓋住，對外界的事物沒有絲毫察覺。
“嗯？”
許知禮長睫輕顫，面色蒼白如鬼魅，他深吸了一口氣，俯身湊到江嶼的耳邊。
此時此刻，恨意無處遁形，他的眼神冰冷，不帶有一絲人的感情，緊緊握住刀柄的指節用力到發青。
“去死吧。”
話音剛落，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許知禮左手果斷地向下一刺，那鋒利的刀刃擦著肋骨，噗嗤一聲，捅進了他的皮肉。
江嶼的身體一震，胸口偏左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大股的鮮血噴湧而出，四處飛濺。
許知禮冷著臉，無視噴灑在自己臉頰上的血液，長睫上掛著幾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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