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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亡夫寧寄風之墓 雨後初晴,日光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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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亡夫寧寄風之墓 雨後初晴,日光擠……

雨後初晴, 日光擠破雲層,被稀釋了幾百萬倍的暖黃光線落在潮濕的地面。

幾場秋雨過後, 久違的陽光都顯得蕭瑟了起來。

許知禮身穿一件駝色寬松衛衣,褲腳沾了些水漬,那是積攢多日的雨水,順著房檐滑下滴落在他褲子上。

蒼白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在太陽光輝落在眼睛的那一刻,他才微微蹙了蹙眉。

重見天日。

沒有皮革質的項圈、沈重的鐵鏈、尖銳的針管和冰冷的鐐銬, 沒有無邊的性/事,猙獰的道具和充滿暴力的沖撞……

許知禮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當他看清門外的景象,不由得自嘲一笑。

原來是這裏……

原來是他的家鄉——楓梨村。

這是這座山丘上僅有的一寸平地, 原本只是荒蕪的田地, 不知江嶼用了什麽方法, 在這憑空變出了一座獨棟別墅。

東南方向那處塌成廢墟的瓦片房,是他曾經住過的家鄉。

難怪江嶼有自信, 就算解開他身上的鎖銬,他也逃不出去。

幾日的暴雨侵襲, 將這懸崖峭壁變得更為兇險, 稍不留意腳下就會淹沒在滾滾石流之中。

地處深山老林,自然是沒有信號,手機完全變成了一塊板磚,江嶼也從未在許知禮面前使用過。

江嶼給許知禮打的試劑只是普通的鎮靜催眠藥,加之他感冒嚴重, 困乏無力的效果便更加明顯。

許知禮癡癡地望著面前的青山, 久久佇立在庭院的鐵門口。

周圍的一切是如此荒蕪,碧綠的雜草遍地叢生,周遭竟連一條人走出來的曲徑小道也沒有。

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 這別墅就像是憑空從土裏長出來似的,突兀又陌生。

許知禮越來越確定江嶼不是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他閉了閉眼,耳畔出現溫柔的嗓音。

“今天天氣不錯,我帶你出去走走。”江嶼輕柔地牽起許知禮的手,擠開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情侶之間,散步是必不可少的吧。”

許知禮呼了口氣,再度睜開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任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

他看都沒看江嶼,不辨喜怒地嗯了一聲。

江嶼全當那是許知禮的默許,拉過他的手塞進自己的風衣口袋。

“終於實現了。”江嶼目視前方,聲線中洋溢著幸福,“以前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我就幻想著能像這樣牽起你的手,感受你的體溫,從脈搏處聽到你的心跳。”

“還記得你第一次邀請我去你家和你睡一張床的時候嗎。”江嶼的食指輕輕在許知禮的手心內畫圈,無不眷戀地說道,“其實我當天晚上失眠了,一直看著你。你的睡顏真好看啊,怎麽看也看不夠。”

許知禮的思緒順著江嶼的話飄回到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江嶼清冷內斂,在班上沈默寡言,不與周圍人交流,出於好心許知禮邀請他到自己家裏玩。

誰成想,江嶼竟在那個時候就對他懷有了異樣的心思……

“你對我的每一次關懷,對我展露的每一個笑容,都讓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江嶼說,“我們有著共同的奮鬥目標,一起努力,最後我們也上了同一所大學……我本來已經打算等到你生日的時候就向你告白,可是某一天你突然變了。”

“變得痛恨我,你揪著我的衣袖說恨我,你踐踏我對你的愛,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暧昧不清。”江嶼的眸中籠上一層苦澀,收緊手指扣住許知禮的手,“可我是這樣愛你啊,為了你,我拒絕了家裏的聯姻,我不喜歡沈音音,我三番兩次警告過很多次讓她離我遠一點,每當我想要追逐你的時候,你也會用那種厭惡的眼神看我,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江嶼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質問許之禮,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許知禮神色微動,想起第一個世界裏被系統掠過的一年。

他本人也不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那個陌生的自己都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的。

“然後你開始在我的面前聯絡沈則,你不避諱我是不是能聽到,三番兩次與他通話。”江嶼轉頭看向他,眼中沒有責備,“我不怪你,不喜歡我不是你的錯,我沒有什麽身份強求你什麽。”

許知禮垂眸,避開江嶼的視線。

時隔多年,他也不清楚那空缺的一年之中發生了什麽,要怪只能怪擅作主張的系統。

不……還有不堅定的自己。

若是在第一個世界裏選擇的任務對象是江嶼,那麽今天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本來都打算放棄了,可誰知你突然又對我殷勤了起來。”江嶼繼續道,“你好像根本不記得自己前面做了什麽,單方面冷落我,然後又單方面地挽回麽?”

那是許知禮快進一年後回來做的第一件事。

“既然想挽回我,為什麽不能多挽回一陣?”江嶼苦笑了一聲,“你的喜歡好廉價。”

許知禮無話可說,事到如今,盡管江嶼對他做了不可饒恕的事,再提及過往,他仍舊覺得有愧在先。

再然後,你就和方修然在一起了。

是的,三線任務進入倒計時,要想成功挺過第一個世界,當時只好接受方修然的告白。

許知禮動了動手指,江嶼立刻將他抓得更緊。

“所以你別想離開,這是你欠我的。”江嶼低頭親吻他的唇,“你和方修然在一起這麽久,我只要求你在我身邊呆十天,我不覺得這是一個苛刻的要求。”

許知禮心跳顫了顫,隨後認命地閉上了眼,沒有推拒這個輕若鴻毛的吻。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他的腦子裏只出現了一句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一吻即畢,江嶼沒有打算深入,他牽著許知禮的手,“走吧,我們去約會。”

——

另一邊,天剛放晴,方遲墨那邊便加派人手,帶著人上山去了。

久雨方歇,高聳的青山上籠罩著一絲隱隱綽綽的薄霧。

從山腳向上望去,只見一片青蔥,目之所及處見不到房屋。

警方緊鑼密鼓地搜尋著,很快就找到了許知禮家的房屋。

年久失修,無人維護,早已塌成一片,青苔爬滿了瓦片磚,雜草從土堆中鉆出,東一處西一處地鋪了滿地。

向東望去,是一片荒蕪了的田地。

多日的暴雨將這平地的低窪處蓄起了一片小水池。

方遲墨在田埂上蹲下,捏了一把濕潤的泥土,在手心細細碾磨。

與旁邊的泥土不同,這土很新,顏色是深黑的,不像是原本就在這地上的。

“方隊。”身穿雨衣的警察打著手電筒向方遲墨跑來,眉頭緊鎖,表情嚴肅,“已經全部搜過了,這山上沒有居民,連坍塌的房屋都沒見到幾個,只有那一處。”

他指向東邊,那是許知禮家的房子。

“此外,這山上到處都是墳墓,有好幾個已經被泥石流沖走了,但有一個墳墓完全沒有受到任何損害。”警察覺得怪異,“說來也怪,看上去有十幾年的歷史了,石塊上還爬了些青苔,墓碑上沒有名字,是一個無字碑。”

方遲墨立即起身,“帶我去看。”

“好。”

其餘警察在許知禮的房子周圍拍照,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細節。

那無名墓碑立在房子後不遠處,周遭長著幾顆松樹。

松樹頂端聚著一團飄渺如煙的薄霧,石塊上墨綠色的青苔給墳墓增添了些古老陳舊的氣息。

從遠處望去,矩形的石碑上確實一字未刻。

方遲墨也覺得那墳有些古怪,不由得擡腳朝著墳墓的方向走了幾步,卻發覺越靠近霧氣越濃。

雙腿仿佛有千斤重,思緒也開始混沌不清,鼻尖縈繞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檀香氣息,這絕不是這片森林散發出的味道。

方遲墨回頭一看,發覺剛剛跟他一同進來的同事已經倒在了地上。

他心下一凜,趕忙回頭查看同事的狀況,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呼吸,只是暈了過去。

第六感告訴他,不要再往前走了,那座墳古怪,這整片山也危機四伏。

然而,他只是躊躇了半分鐘,還是決定上前查明狀況。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不相信世界上怪力亂神之說,在他以往的刑偵工作中,都是憑借蛛絲馬跡和現代技術以及敏銳的探案能力查出真相。

他相信,只要犯了罪,一定會留下證據。

可這些道理在他遇見連環殺手之後通通無效了。

他搖搖頭,用指甲掐了掐手心,盡量保持頭腦清醒,濃烈的檀香味完全包裹住他,氧氣也逐漸稀薄,他的鼻腔中酸澀難耐,湧現出一股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太陽已被烏雲完全遮掩住,眼前的大霧變得越來越濃。

這地方十分古怪。

方遲墨雙腿一軟,竟直直地跪在了墓碑前,他單手撐在松軟潮濕的泥土上,想撐起身子站起來。

一擡頭,瞳孔驟縮。

那本來空無一字的墓碑上出現了幾個字。

【亡夫寧季風之墓。】

字體娟秀清晰,筆鋒蒼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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