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他在尋找什麽人 李星言再一次……

關燈
第100章 他在尋找什麽人 李星言再一次……

李星言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什麽也不能做,如同半個月前那樣, 但他的心卻不再忐忑。

小禮心裏是有他的。

他們同在c城卻相隔兩地,心中唯一掛念的便是彼此。

信息素匹配程度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李星言捫心自問,小禮是不是omega,自己對他的喜歡就會因此改變嗎?

不會。

這是他唯一確定的。

帝國聖殿制度的存在就是不人道的,他一直堅持這個觀點,在帝國軍校耳濡目染的教化中長大的李星言能有這種質疑的意識是十分難得的, 這些年,他讀了不少書,在各種中西方的制度的充斥下覺醒了自己認知。

距離帝國成立到現在不過短短25年, 父親為了母親不惜改變國家制度, 從前他將此視為愛情的象征, 江山美人兼得的範例。

而當他第一次去到帝國聖殿,看到所謂舞會的場景——omega衣不蔽體, 各個被打扮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如同一件件商品被身份地位崇高的alpha挑選, 簡直就是紈絝子弟尋歡作樂的庇護所!

他開始懷疑自己自己所學的一切, 帝國聖殿是一個牢籠,給omega套上名為“保護”的枷鎖,表面溫馨的外表下是對自由的褻瀆,是莫大的諷刺!

他開始從聖殿裏帶人出來,以治療的名義歸還他們自由, 他的最終目標就是廢除帝國聖殿。

在遇到許知禮後, 李星言連信息素匹配度都不相信了。

聯系人與人之間最牢固的不是信息素,是愛。

小禮說,硬碰硬不行, 必須假意臣服,先恢覆自由才能繼續後面的計劃。

要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必須廢除帝國聖殿制度,這與李星言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思及此,他一把直起身子,大力地敲起了門。

首先得恢覆自由吧。

許知禮軟磨硬泡地好久才從李星默的房間裏出來,他已經和侍從們打成一片,女仆依舊冷若冰霜,根本不吃他撒嬌那套。

總之能和古堡的人攀談起來,就是一個不錯的開頭。

“嘿,兄弟,新鮮的奶油布丁,吃嗎?”許知禮靠在門邊,舉著奶油布丁的手微微晃了晃,橙黃色的布丁輕微抖動,發出誘人的波浪,頂部的玫瑰花瓣還帶有一顆晶瑩的水珠,深紅與奶油極致的白組合在一起,讓人移不開視線。

侍衛不禁多看了布丁兩眼,喉結上下滑動,抿了抿嘴。

這位侍衛叫做柯飛,他在站崗,一身緋紅皇家衛隊禮服,頭頂熊皮高帽,一桿長槍立於身側,他站得筆直,唯有眼珠悄然轉動一瞬,又迅速收回。

許知禮垂眼,實則用餘光探著他的動作,輕嘆一聲,惋惜道,“哎,這麽好的東西,可惜我奶油過敏,無福消受。”

“看來只能丟了。”許知禮放下手,四處張望著垃圾桶的方位,作勢要丟。

“等等……”柯飛見許知禮手腳麻利,終是沒忍住。

他手上的奶油布丁可不是尋常的布丁,出自過去希爾公國一級大廚之手。現在年紀大了,除了王妃和李星默以外,誰也別想讓他主動做出一道菜,可謂珍貴中的珍貴。

丟了?這許夫人真是暴殄天物!

許知禮回頭,故作姿態,“怎麽了?”

柯飛清清嗓子,兩個眼珠左右滾動一下,壓低聲音道,“別丟啊,浪費了,你放我值班室,等我換崗就來。”

許知禮看了眼值班室的掛鐘,善解人意道,“好啊,你什麽時候換崗。”

“還有十分鐘。”柯飛視線落到他手上的奶油布丁,咽了咽口水。

“那我等你哦。”許知禮笑道,轉身進了值班室。

古堡的人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來說,西方面孔是原來希爾公國的遺民,多半是宮殿裏的人,身份地位還不低,而像這種東方人長相的侍衛,就是後來招進來的。

李建崇為了愛麗特姐妹能夠習慣這邊的生活,按照希爾公國的規格建造了一座一模一樣的古堡,那是兩姐妹未出嫁之前居住的地方。

這消息是許知禮從侍衛們口中打聽到的。

不是他說,李建崇真是個奇人怪才,他所謂誠懇的追求在許知禮眼裏不過是一場自以為是的笑話,換做是誰,站在王妃的角度都不會喜歡滅自己國的仇人,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成千上萬條人命。

難怪古堡的女仆看他的眼神總是死氣沈沈一般的麻木。或許,她們早就失去了活著的希望,唯有與兩位公主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是最後的存在意義。

自己雖是與李星默相配的omega,畢竟是個外人。

許知禮無從下手,這古堡一定還有他沒發現的線索,是他要在李星默回來之前找到的。

思索間,柯飛就小步快跑地進來了,回到值班室,他的動作不再謹慎,急吼吼地伸手欲拿那布丁。

許知禮“誒”了一聲,將布丁向後推了一推,“兄弟,先別著急。”

柯飛自知失態,尷尬地收回了手,他瞥了一眼許知禮,懵懂的眼神中帶著些許不解。

“那位送下午茶的姐姐說,這布丁很珍貴,聽說是布魯斯爺爺親手做的?”許知禮撐著腦袋道,“她讓我不要給別人。”

柯飛吞了吞口水,木訥地點頭。

“哎,可惜我是享受不了了,所以才來找你。”許知禮望著他,面帶笑容,“誰讓你是我在這裏交到了第一個好朋友呢,無論是布丁糕點還是黃金首飾,我都不感興趣,如果要我選的話,還是友情最重要,所以我來了。”

柯飛神色動容,他並非有意與他結交,只是自己也有個差不多大的弟弟,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他在古堡當差,薪資待遇都不錯,相應地,回家時間寥寥無幾。

所以才會在許知禮暈倒在地上沒人扶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誰知就讓他纏上了,三天兩頭給他送答謝禮,還與他稱兄道弟。

若非許知禮是李星默的夫人,他都以為他對自己芳心暗許了。

古堡的日子平淡無奇,有個omega兄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給自己平淡無奇的生活添一點色彩,宛如看到了遠在他鄉的弟弟。

大概也是長這麽大了吧……

許知禮清清嗓子,雙手捧起布丁遞到他面前。

柿子要挑軟的捏,許知禮深知這個道理,這條上鉤的魚還是個耳根子軟的家夥,正合他意。

關於古堡的信息都是柯飛說的,許知禮表現得無心於此,實際上悄悄分析他的每一句話,聽到“地下室”三個字擡起了頭,見他反應極快地止住了話頭,眼神閃躲。

許知禮了然,李星默還有個地下室,聽起來在古堡是人盡皆知的事,並且是他不能知曉的事。

那麽一定就是推動世界觀進度的線索。

許知禮非去不可。

他看著捧著布丁小口品嘗的侍衛,極為珍惜地一勺一勺抿著,表情逐漸陶醉,許知禮註視他的臉,看著他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真有這麽好吃?

許知禮舔舔幹澀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等他品嘗完玉食珍饈,許知理才緩緩開口。

“好吃嗎?”他問,關切道,“會不會很膩?”

柯飛舔了三遍金屬勺子,裏裏外外掃了個幹凈,若不是碗口狹窄,他幾乎都要把容器舔一遍,“好吃極了,這輩子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布丁!”

見他這個反應,許知禮心道,這就對了,吃人嘴軟。

他開懷地笑了一聲,“那就好,以後有我許知禮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

“啊?”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嘴角弧度抑不住地上揚,古銅色的皮膚上帶著些羞澀,“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許知禮加大力度,繼續畫餅,“別看我現在這樣,等我和李星默結婚了,那不是想吃什麽吃什麽?別說什麽米其林大廚了,連後廚刷碗的機會都沒有,布魯斯都得求著給你做飯!”

慷慨激昂中,許知禮自然地轉變了人稱,哄得小夥一楞一楞,連連擺手,“不用求著,米其林也成。”

小夥還挺知足,米其林他都沒吃過。

許知禮一拍他的肩膀,笑罵道,“你跟我客氣什麽?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了?你小子!”

“嘿嘿……”完全被許知禮的話語代入進去的柯飛微微低頭,撓著頭憨笑,嘴上客氣道,“沒有沒有嘿嘿……”

許知禮站在他身側,順勢說道,“可惜不知道星默什麽時候回來,我可想他了。”

“應該還有兩周吧。”

“哎。”許知禮像是想起來什麽,神色一變,嘆道,“他去哪裏了啊,是不是和別的omega花前月下呢……哎,只聽新人笑,哪管舊人哭啊。”

“不是,你別想多了。”柯飛連忙安慰,“少爺不是這樣的人,我在這裏待了有十年了,是看著少爺長大的,他對除王妃的任何人都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也從沒對omegabeta表現出一絲興趣,你是第一個。”

又是這句話,許知禮覺得莫名耳熟,看來侍衛也逃不了npc的套話,他又一次手持女主劇本。

“真的嗎?”許知禮擡眼看他,故作姿態,“那他人在哪裏,是不是不記得家裏還有人等他啊……哎,也是我不中用,留不住男人。”

他被自己矯揉造作的惡心話激得一顫,果然是上個世界看羽聽的劇看多了,這種酸話張口就來。

他已經放飛自我了,任何大男子主義的條條款款在他這裏都失效了,他甚至還有些享受這樣把人哄得團團轉的感覺。

“不是啊,你和他是信息素匹配百分百的sss級omega啊。”柯飛驚道,“少爺每隔幾個月就會出去一趟的,具體去做什麽我也不清楚,不過茶餘飯後聽到她們說,少爺似乎一直在找某個人,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找人?”許知禮瞇起眼,這倒是個不曾聽過的新鮮信息,“什麽人?”

“大概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人吧,不過不知道名字,也不清楚長相,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柯飛說,“是少爺失蹤的那幾年發生的事了,他回來之後大病了一場,42度高燒,伴隨著咳血,每次盡力咳嗽的聲音似乎都是在撕裂聲帶,那時古堡的人忙上忙下,王妃握著他的手,透過人群,我仿佛看到他的臉色比王妃的皮膚還白,緊閉著眼睛,冷汗沿著額角落下,下雨似的,幾乎浸濕了被子。”

“古堡上下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挺不住了,他似乎被人虐待過,身上都是傷,當時已經是從醫院接受治療後回來,誰也不知道他會突然發起高燒,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昏過去了。”柯飛搖搖頭,長籲短嘆了一聲,“王妃家族的遺傳病是十分罕見的,當前全世界僅發現20例,其中王妃一族就占了十幾例,從少爺出生那天起,就檢測出這個病,醫生說最多能活到20歲。”

許知禮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因為只能活到20歲,所以所有人都讓著他,願意給他最好的,李星言這個被他差點害死的人,也不願意去查明事情的真相,就算動手的人是李星默,他也不能和他計較。

因為只能活到20歲,所以不和任何人接觸,李星默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所有陰暗和孤單與他長久作伴。

“可是他挺過來了。”侍衛揩了揩眼角的淚花,“整整三天三夜,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感嘆自己的死裏逃生,沒有註意身邊關切得整宿未眠的人,一雙藍色眼睛定定地看著王妃。”柯飛說,“他說,我要找到他。”

“我們估計他說的那個人大概是流浪時遇見的,一定是對他極好極好的人。”他感嘆道,“少爺記了許多年,王妃派人去安定區尋找,由於種種原因,不能深入搜尋,只是淺嘗輒止,所以這麽多年一直沒找到。”

時間過去這麽久,已經是李星默心裏的一個結了,他只身一人無數次上島尋找,漫無目的地打轉,無功而返。

或許是不記得了,或許是記憶裏出現了偏差,根本沒有這個人。

似是被勾起了回憶,柯飛感嘆起來,“少爺是個很好的人,從來不會責備我們,就是命太苦了,這麽小就失去父母,只留下一身病,因為走失過,個性更加孤僻,平日裏,他總是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誰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許知禮心思微動,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原來星默這麽可憐……“許知禮擦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不經意順口問道,”什麽地下室?“

侍衛驚覺自己又說漏嘴,但見到他微紅的眼眶。

看這神情,許知禮是真心喜歡李星默的。

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他遲早會知道的。柯飛無措地撓撓頭,嘟囔著,“這事她們都不讓說的……”

許知禮嘆氣,惋惜道,“那算了,不為難你了,也就是心裏有點擔憂,也就是吃不好睡不著,沒事的。”

他掀眸目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又輕輕吐出一口氣,背過身去,“沒事的,我一點也不好奇。”

柯飛一聽,愧疚感油然而生,反正都告訴這麽多了,也不差這一條。

“那個……”他猶豫道,“你別跟別人說啊……”

許知禮心中一喜,嘴角上揚,眼神放光,轉身那瞬間又被期期艾艾的堅毅取代,他舉起右手,“我發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