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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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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

將現場處理完後,二人在回去的路上,葉嬋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裴潯,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起對方註意。

“想說什麽就說吧。”

葉嬋斟酌再三,溫聲道:“我會保守秘密的。”

雖然不知他為何要這麽做,為何要幫她,可她相信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因為他是和殿下一樣好的人。

想了想,她連忙補了句:“但是你不能傷害殿下……”多說一句總沒錯。

“傷心也不行。”一擡眸就撞上裴潯深沈的目光,她的聲音越發輕了下去。

公主府的大門就在前方不遠處,裴潯停下腳步,似乎想到什麽,勾唇笑了,“我知道。”

他道:“你先回去吧,我過會兒再回。”

葉嬋沒多問,也沒多說,只是‘嗯’了聲,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想起自己手中的手銃,連忙轉身跑到他面前,“那這個怎麽辦?”

裴潯盯著看了會兒,道:“先給我吧,我來處理。”

葉嬋將手銃交給他,轉身走了。

裴潯也不耽擱,火速離開。

既然連趙槿都覺得她非同尋常,那定有她的過人之處,縱然在她面前暴露了,只要盯緊了她,想必她也不會到處亂說,如果察覺不對,也能及時止損。

待他解決完一切回到府裏時,只遠遠的瞧見他的屋內燃了燭火,一道人影朦朧,看不清是何人。

他眉心壓低,神色肅穆,留了個心眼,緊握手中匕首,一步一步地走到門邊,並未發出一點動靜。

他的手才搭在門上,就聽到屋內傳出一聲:“進來。”

熟悉的聲調令他楞了須臾,忙將匕首藏回袖中,不動聲色的掩去臉上戾氣,緩緩推開門。

“殿下怎會在此?”還如此敏銳的發現他在門外。

趙槿支著腦袋偏過頭看他,莞爾道:“等你啊。”

昏黃的燭光照亮她的臉龐,顯得溫柔又靜謐。

她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與那夜一般無二,記憶上湧,她勾著他手指時的神情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趙槿瞧了一會兒覺得有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耳緣,低低出聲:“你這兒,怎麽紅了?”

她雖是疑問的語氣,話語裏卻沒多少好奇與不解,似乎只是單純的問問。

裴潯下意識的摸上耳廓,卻是一怔,冷不防的和趙槿並未收回的手碰到一處,冰涼細嫩的觸感令他心尖一顫,整個背脊都是酥麻的。

他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剛冒頭的嫩芽一下子躥起,生根發芽結果,一氣呵成。

他僵著沒動,久久不能回神。

趙槿亦是一頓,她鮮少與男子這般親密過,縱然她近身過不少人,可像這樣實打實的觸碰指尖,倒是一次沒有,所有的第一次似乎都給了這個男子。

她看裴潯神色,臉頰比方才更紅,黑沈沈的眸子裏是化不開的欲//色。

少年不再隱藏,倒是讓她感到意外。

微妙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她眨了眨眼,遲鈍的抽回手,好似還不經意的撩過他的臉頰,挑逗性的舉措叫人防不勝防。

“剛在門外站著,為何不進來?”趙槿走到桌旁坐下,擡眼看他,眼中帶著深究,“若本宮並未開口,你打算如何?”

她本來只是在想事情,都這個時辰了,院中的人早已歇下,淡淡的幽光在這寂寥空蕩的院落裏顯得格外清晰。

裴潯這個時辰才回來能去哪兒?

她並不打算問,只是心底總會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那時葉嬋敲開她的房門,給她送來甜糕,她起初不以為意,可那隨意一瞥,卻看到她的脖頸上有一絲不甚明顯的指痕,淡紅的痕跡就藏在衣襟底下,僅冒了個頭出來,若是不註意,當真無法察覺。

她默默的收回目光,嘗了口甜糕,甜而不膩,口感甚好,便隨口說了句:“味道不錯,哪兒買的?”

葉嬋不疑有他,笑盈盈道:“是奴婢自個兒做的,殿下若喜歡,改日奴婢再做與殿下吃。”

少女明媚的笑容洋溢在臉上,大大的眼睛泛著柔光,倒是少了許多膽怯與懦弱,與她剛進府時截然不同。

趙槿好似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隨即又問:“你方才是去買食材了?”

葉嬋正沈浸在趙槿喜歡吃她做的甜糕的喜悅裏,壓根沒察覺到她話裏的不對勁,依舊笑著應了聲‘嗯’。

趙槿拿起手邊茶杯,低頭吹了吹,無意間瞥見她裙角上的點點紅漬,分散在各處,還有一絲苔蘚覆蓋,倒顯得沒那麽明顯。

多處的怪異就不是巧合了,她低聲道:“可有遇到什麽事?”

葉嬋楞了楞,沒說話。

趙槿指了指她的裙角,“臟了。”

她知道公主府外不遠處有個小巷子,就數裏頭苔蘚最多,別的地方也有,但都碰不見。

只有那處,卻都是長在泥墻之上,若非刻意靠著墻,是決計不會碰到。

葉嬋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匆匆彎腰拍了拍,“許是不小心沾上的……”

她神態自若,笑意卻斂了不少。

趙槿看了她半晌,笑了起來,眼眸卻黑沈如夜。

她從回憶中醒來,望著少年忽明忽暗的眸子,手指敲著桌面。

“自然是開門了。”裴潯從容應對,臉上神色未變,只是對她的話有些不解,“這個時辰了,除了殿下還能有誰來。”

趙槿打量他,似在揣度他話中真假,目光大致掃了一遍,只見他身上衣袍潔白如新,幹凈整潔,不染纖塵,確實尋不出錯處……

她沈吟片刻,道:“若是刺客呢?”

裴潯悠悠嘆了聲:“那只能怪草民福薄,無法再伴與殿下身側……”

趙槿:“……”

他說話越發奇怪了。

四目相撞許久,裴潯的目光坦坦蕩蕩,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始終未落下。

她終於步入正題,正色道:“先前你說你能為本宮做事,如今便有一事要你去做。”

裴潯拱手道:“請殿下吩咐。”

趙槿朝他招招手,“附耳過來。”

他微微彎腰靠近她,瞬間便聞到了一股極為淡雅的花香,不自覺便沈溺其中。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又燙又癢。

趙槿側過臉,揚眉道:“你在想什麽?”

他意識到自己都想了些什麽,忙故作鎮定的‘咳’了聲,搖頭道:“屬下記下了。”

趙槿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笑,怪有些滲人的。

裴潯直起身,偏頭瞧見外頭天色愈加昏暗,不由提醒道:“殿下,夜深了。”

更深露重,靜謐無聲。

幾朵烏雲飄過,擋住月光。

厚厚的雲層堆積,顯得氣候更加潮濕。

趙槿瞥了眼,點點頭。

正當裴潯以為她會就此離開時,卻見她往裏屋走,“既然夜已深,本宮就在此就寢吧。”

“啊?”他錯愕的看她走過。

見趙槿回頭,他又連忙改口:“不、不是……草民是說殿下當真要在這歇息?”

“怎麽?”淡淡的語調冷漠至極。

怎麽……

能怎麽。

可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受到的刺激,怕長此以往,總會被她磨瘋了。

還是少接觸為妙。

“草民的廂房太過簡陋,只怕殿下睡不慣。”

他雲淡風輕的一語帶過,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讓她離開,可趙槿怎會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

“本宮的習慣,你知道?”趙槿反問:“你見過還是……”頓了下,她好似恍然大悟:“莫不是你私下裏去打探本宮的喜好了?”

“……”裴潯無奈:“殿下誤會了。”

“誤會?”趙槿半瞇著眼,一字一句道:“你貼身服侍本宮,打探本宮的喜好難道不是你該做的?”

“……”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他一言不發的模樣更叫人火大,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許是她幾乎斷定裴潯和葉嬋都有事瞞著她,因而沒來由的煩躁,她咬牙切齒的往前走了兩步,看起來像是被氣狠了,雙眼怒瞪著他,“滾出去!”她手指著門外。

若是以往,她察覺到隱瞞,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會就此抹平,絕不會放過。

可這次她的第一反應卻是生氣,非常生氣。

連她自己都想不太明白。

裴潯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尷尬抿唇道:“這……這是草民的廂房。”

“……”趙槿還真看了眼房中布局,氣鼓鼓的往外走,還踹了下路過的椅子,似乎還不覺得解氣,又撞了下裴潯的肩膀。

走到門外時,卻突然頓住腳步。

她看了看院中,這才想起,整個公主府都是她的,更別說這小小一間廂房了。

居然被裴潯給弄昏頭了,太不像她了。

一時之間又懊惱又羞憤,毫不猶豫的轉身回了屋。

裴潯見她返回還有些發楞。

只見少女嬌俏的臉上浮現出自以為兇狠的神情,卻不知在裴潯看來,竟是可愛的緊。

似乎日子越久,趙槿的神態便越是鮮活,她的喜怒皆是她最赤裸的表達。

那他……會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嗎?

還未等他想好,就見趙槿踏入門檻,與他擦身而過,“本宮的府邸,本宮愛去哪去哪。”

他一陣失笑,眼底只剩縱容。

“你若不想待著,就滾出去,別來礙本宮的眼。”

屋外雷聲大作,忽而,大雨傾盆。

春日的雨就是來的這麽不講道理。

裴潯欲開門的手一頓,慢悠悠地轉身,臉上有些許的局促與委屈,指了指外頭,“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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