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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體面地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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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體面地畫上句號

見到今天的攝影師,江衾影有點意外。竟然是上次那位拽哥。這次江衾影禁不住好奇,偷偷問了下跟拍助理,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這位哥原來是給雜志拍的,傲得很,不知什麽原因“屈尊”來幫忙淘拍。跟拍助理還跟她透露了其取向,江衾影笑笑,其實她早看出來了。這次拍攝還是很順利,大家都沒有廢話,只想著盡快拍完盡早收工,結束後江衾影跟人商量能不能發一些廢片給她,攝影師毫不在意地說“可以”,江衾影又禮貌地詢問能不能加個微信,方便傳送照片,拽哥一臉冷淡地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讓她掃。“謝謝啊,麻煩你了。”“不用謝。”拽哥終於舍得多說了個字。商家依然是當場給她結款,江衾影收下錢後率先離開了。見時間還早,她想了想,給蔣斌發了條信息——【蔣總,我今天來杭州拍攝,剛剛收工,你要是方便的話一起吃個晚飯】蔣斌很快回覆,不過他卻邀請她去其公司參觀一下。也好,去觀摩觀摩,學習學習,江衾影便讓蔣斌給她發地址。這家TOPMCN確實氣派,一整棟寫字樓,大廳裏有一面碩大的達人墻,上面全是旗下百萬級千萬級粉絲大網紅,蔣斌給她介紹了三大IP業務基石以及其公司的金字塔孵化體系,隨後又走覽了辦公區,隨處可見懸掛的大字紅幅,寫著蓄力生長、星辰大海此類激勵人心的語錄。蔣斌還帶她觀摩了一位網紅大主播的直播現場。參觀完了,走出大樓,蔣斌問她,“怎麽樣,有什麽想法嗎”江衾影知道蔣斌的意圖,只可惜他事與願違了,她笑了笑,回道:“更加堅定了我要單幹的心。”蔣斌聞言哈哈笑了起來,笑完後也不避諱她,發出一聲深深的“唉”,很遺憾的口氣。江衾影便直言:“我知道你們有很專業的團隊,很會打造爆款內容,但同時我也知道你們簽了非常多博主,沒火的一大堆,你前面介紹的那三大IP我印象特別深刻,其中有一個叫做人的IP,說明這個人,這個個體是很重要的,換句話說,既然不是每個博主依靠你們的運作都能冒出頭,那假如我能火,說明還是我本身潛…

見到今天的攝影師,江衾影有點意外。

竟然是上次那位拽哥。

這次江衾影禁不住好奇,偷偷問了下跟拍助理,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這位哥原來是給雜志拍的,傲得很,不知什麽原因“屈尊”來幫忙淘拍。

跟拍助理還跟她透露了其取向,江衾影笑笑,其實她早看出來了。

這次拍攝還是很順利,大家都沒有廢話,只想著盡快拍完盡早收工,結束後江衾影跟人商量能不能發一些廢片給她,攝影師毫不在意地說“可以”,江衾影又禮貌地詢問能不能加個微信,方便傳送照片,拽哥一臉冷淡地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讓她掃。

“謝謝啊,麻煩你了。”

“不用謝。”拽哥終於舍得多說了個字。

商家依然是當場給她結款,江衾影收下錢後率先離開了。

見時間還早,她想了想,給蔣斌發了條信息——【蔣總,我今天來杭州拍攝,剛剛收工,你要是方便的話一起吃個晚飯】

蔣斌很快回覆,不過他卻邀請她去其公司參觀一下。

也好,去觀摩觀摩,學習學習,江衾影便讓蔣斌給她發地址。

這家TOPMCN確實氣派,一整棟寫字樓,大廳裏有一面碩大的達人墻,上面全是旗下百萬級千萬級粉絲大網紅,蔣斌給她介紹了三大IP業務基石以及其公司的金字塔孵化體系,隨後又走覽了辦公區,隨處可見懸掛的大字紅幅,寫著蓄力生長、星辰大海此類激勵人心的語錄。

蔣斌還帶她觀摩了一位網紅大主播的直播現場。

參觀完了,走出大樓,蔣斌問她,“怎麽樣,有什麽想法嗎”

江衾影知道蔣斌的意圖,只可惜他事與願違了,她笑了笑,回道:“更加堅定了我要單幹的心。”

蔣斌聞言哈哈笑了起來,笑完後也不避諱她,發出一聲深深的“唉”,很遺憾的口氣。

江衾影便直言:“我知道你們有很專業的團隊,很會打造爆款內容,但同時我也知道你們簽了非常多博主,沒火的一大堆,你前面介紹的那三大IP我印象特別深刻,其中有一個叫做人的IP,說明這個人,這個個體是很重要的,換句話說,既然不是每個博主依靠你們的運作都能冒出頭,那假如我能火,說明還是我本身潛力大,那我幹嘛不單幹呢,你說是吧。”

江衾影見蔣斌嘴角收了收,露出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她將這理解為是自己說得有理,他無言以對了。

看了看時間,不早了。

蔣斌卻突然開口,“江小姐,待會兒一起吃個晚飯吧,我請你。”

此刻暮色已經模糊起來,各大樓燈光悉數亮了起來,一層層寫字樓內亮如白晝,透過玻璃可見一個個固守工位的身影,完美呼應此前她看到的那句標語——勢不可擋,朝夕可爭。

不過江衾影感覺自己今天的勢能即將耗盡,她不想再跟蔣斌周旋了,只想回家。

江衾影略一思忖,說道:“蔣總,今天恐怕不行了,我得趕高鐵回上海,要不等你返回上海了,我跟我父親一起約你吃個飯吧。”

這話讓蔣斌眉頭一擡,她的最後一句特意提跟她父親一起,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但目的反正達到了,既甩了個籌碼出來,同時也讓他有種卻之不恭的感覺,真是不可小覷啊。

“OK,那就上海回見。”

江衾影趕上了最近一趟回上海的高鐵,整個商務車廂只有她一個人,很安靜,她吃了點零食填填肚子。

打開手機,看到那個對話框也很安靜,她恰似松了口氣,可隱隱又覺得奇怪,他什麽回應都沒有,這不太像他一貫的風格。

該不會......江衾影突然想到了個可能性。

但今天她實在累了,身心俱疲,江衾影放空腦子,躺下來,慢慢地便睡著了。

回到上海已近十點,從出租車上下來,江衾影的心開始升懸起來,她快步往家的樓洞走去。

出乎意料的,她沒看到可疑的車輛,也沒看到可疑的身影,頓時又松了口氣。

是她多慮了,章弋珩根本沒有來找她。

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依照自己要求的,給予尊重,不再打擾了。

挺好的結果,她該高興。

江衾影掏出鑰匙刷了門禁,準備進去前,腳下冒出一團毛絨,她俯下身,那團毛絨沖她“喵”了一聲。

“Hello,Momo.”江衾影蹲了下來,Momo是她給貓咪取的名,因為第一次遇到它時就覺得它長得特別像那個大軍頭像。

江衾影從包裏掏出包餅幹來,掰成幾片給它吃,等它吃完,她又把自己喝剩的礦泉水倒在杯蓋上,Momo舔喝完,輕輕“喵”了一聲,似心滿意足般搖著尾巴竄進草叢中,一下子沒影了。

上樓進家門,看到母親徐初惠坐在客廳沙發,估計是在等她。

“媽媽。”她喚了聲。

“你不是一刻鐘前就到小區了嗎,怎麽磨蹭到現在才到家”徐初惠起身走了過來,順手接過她的包。

江衾影脫下靴子,換上拖鞋,一邊回答道:“剛在樓下餵了餵貓咪。”

“我說呢,給你熱好了山藥牛肉湯,在廚房鍋裏,你自己盛。”

“知道啦,你早點去睡吧。”江衾影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搭上母親肩膀推著她往房間走。

徐初惠道:“我是要早點睡的,明天我去金海濕地公園拍景呢。”

江衾影頓下腳步,問道:“你一個人去”

徐初惠回頭道:“當然不是,跟我的攝友們一起去。”

攝友們,江衾影不禁笑了,“不錯嘛。”

母親的生活總算豐富多姿起來了。

又嘮了幾句,徐初惠進房間睡覺了,江衾影進廚房盛了碗牛肉湯出來,慢慢吃完後,便進衛生間卸妝。

今天的這個妝容有點濃,江衾影仔仔細細地卸了十來分鐘,一罐卸妝膏快見底了,便記著等會兒下單再買一罐,卸完妝她塗抹了一層保濕水,開始往臉上厚敷一層白泥,現在經常忙得腳不沾地,護膚上很多時候她也是馬馬虎虎,仗著底子好,能簡則簡,不過每次遇到拍攝化全妝的,她都習慣來一次深度清潔。

搞完這些,再沐個浴,已近十二點,江衾影塗上身體乳,再吹幹頭發,抹上精油,才算完畢。

回到自己房間,她窩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顆腦袋瓜,整個身子被柔軟的羽絨被包裹,緊繃了一整天的四肢百骸豁然松弛,江衾影如卸下擔子般深呵出一口氣。

她想直接睡覺的,但此刻腦袋甚為清明,她時常會有這樣身體疲累但神智清醒的狀態,有時候是白天喝多了咖啡導致,有時是壓力和焦慮導致,她今天只在早上喝了一杯美式,近來也沒什麽好焦慮的事,所以是什麽原因導致,江衾影心知肚明。

人腦畢竟不是應用軟件,沒法將某種指定情緒強力刪除還無殘留。

如何去魔,很多時候直面比刻意逃避更有效果,這般想著,江衾影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安靜的對話框,把自己發出的小作文重看了一遍。

以她此刻的心境來看,她會覺得裏面有一兩句話不夠平和,有點陰陽怪氣,不過早上她是一鼓作氣地打下這長長的篇章,帶著一種連貫的情緒,在那當下她無法一一斟酌用詞。

但裏面有兩句話,再讀十遍她仍是深以為然,再打十遍她也不會修改——

“我曾經那樣熱烈地喜歡你追求你,捫心自問,我盡力了,所以不留遺憾,衾影無慚。”

“其實早在那年聖誕節,我跟你之間就已畫上了句號。”

一場盡力局,結果所得非所願,她便畫上了句號,利落退場。

那年聖誕節,便是盡力局的結束節點。

她不太想回憶那年聖誕節的,因為她傾註過太多希冀,沒人知道她跟他表白的那番話,她曾對著鏡子說過多少遍。

只不過記憶的匣子一旦打開,那一幕幕場景撲面而來,一句句對白猶言在耳。

那年聖誕節應該挺冷,好像還下雪了。

但她對天氣實在沒多少印象,她跳完舞後就請他去陽臺,表示自己有話對他說,他提醒她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她便裹上大衣,但到了陽臺,她沒覺得冷,可能是因為她太興奮了,整顆心都拴在他身上。

時至今日她仍清晰地記得兩人到陽臺後,她對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章弋珩,剛剛那支舞,我其實只想跳給你一個人看的。”

她情真意切地說了很多話,說到自己因為他吃醋過,酸澀過時還帶上微笑,而他當時那樣認真,專註地看著她,靜靜地聽她說,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她便認為他也喜歡她,她當時相信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也清晰地記得她最後正式跟他表白的話——

“我其實早就想表白了,憋到現在而已,因為我不想像高中第一次跟你表白那樣冒失了,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用心喜歡你的,我的喜歡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曇花一現,而且,我還有很多很多的熱情可以給你,章弋珩,我可以成為你女朋友嗎”

一如從前,她表白完了又是滿懷信心,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可等他開始回應她時,她方覺得以為的他也喜歡她原來是錯覺,他那溫柔的凝視是出於禮貌而已,憐憫而已。

相比第一次,他拒絕得沒那麽幹脆也沒生硬,幾度欲言又止,她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說:“衾影,對不起,我恐怕沒辦法同意。”

這話一出,她的笑凝固了。

她一下感覺蓬勃的心瞬間枯萎了。

壁燈照射出的暖橘色一下暗淡成灰色。

大街上花花綠綠的聖誕裝飾突然間沒了色彩。

她的天塌了。

那種一下失望破防的感覺,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仍感到一陣心悸。

江衾影並不覺得自己的記性有多好,但就是能清楚地記得他們當時的對話。

她直問他:“你討厭我嗎”

他說:“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她哭喪著臉又問:“那為什麽”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慢地說:“衾影,請聽我說,你的很多很多的熱情,可以暫時傾註在其他事情上,但不要全部傾註在我身上,那樣你會失望的,我有自己的抱負或者說背負吧,所以我現階段沒辦法全身心地回饋你同等的熱情,我甚至連一個合格的男朋友都做不到,當我總是擠不出時間給你,總是騰不出精力給你,久而久之,你一定會失望的。正如你說你是用心地喜歡我,那麽你值得一份用心的回饋,當我沒辦法給予用心的回饋,也不想虛擔一個名分。衾影,你那麽招人喜歡,你身邊有這麽多朋友圍繞著你,你的生活精彩紛呈,我不想成為你生活裏一個有著重要名分卻掃你興的人,你能理解嗎”

他問她,你能理解嗎

她當時腦子不清明,不知道該怎麽透徹地理解,她只能拎出他這番話裏的關鍵句來試圖理解。

“你的熱情不要傾註在我身上”“我有自己的抱負”“我沒辦法給予回饋”“你那麽招人喜歡”“我不想掃你興”

於是自己得出結論:他是一個有腦子的男人,他權衡了利弊,明面上說著不能回饋她的愛意,不想掃她興,實則是覺得跟她談戀愛會費時間費精力,會拖慢他前進的腳步。

她的招人喜歡反而成了一個劣勢,估計他是認為她對愛有很高的需求。

她想到了毛姆的那句名言——有腦子的男人是不娶討人喜歡的女人為妻的。

她不知道他最終會青睞什麽樣的女人與之攜手同行,但終歸不會是她。

很失望,所以她哭了,淚水縱橫,他輕柔地幫她抹了抹眼淚,哭畢了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很奇怪,之後怎麽回到屋子,屋內的人看她又是什麽表情,她通通想不起來了,也不記得他是怎麽提出要送她回酒店,而自己又是怎麽答應的細節了,再度清晰化的情景已是在酒店門口。

即將分別,她抵擋不住洶湧而至的,深深的遺憾感。

她問他能不能擁抱一下,他沒說能,直接以行動回應了她,將她摟住。

那個擁抱,好像是因為她自己摟得太用力,暖融融的,很是讓人流連。她在擁抱中擡頭看他,他也低頭看她,近在咫尺的距離,路燈光灑在臉龐,四目相對,那一刻他倆像一對難舍難分的情侶。

然而她清晰地知道,只是錯覺,錯覺罷了。

當她邁上酒店的臺階,即將走進去,他冷不丁地開口,“江衾影,還會有第三次表白嗎”

她當時楞了一下,皺了皺眉心,她不理解,怎麽會有人在拒絕別人的表白還不到一個小時裏,就問人家還有下一次表白嗎。

她在上俯視他,他在下仰望她,也許當時有一種居高臨下,傲然睥睨的虛榮心在作祟,她驀地笑了,沖他道:“還會有的。”

說完她就轉頭進酒店去了,根本沒看他的反應。

她就此給自己多年的明戀,體面地畫上句號。

回憶真是一件很消耗心力的事,五臟六腑的血氧像被抽掉了一半。

江衾影直盯著天花板的雙眼用力地眨了眨,忽而感覺口幹舌燥,她掀了被子,起身到客廳接一杯熱水,客廳的空調已經關了,她只穿了單衣,冷得打了個哆嗦,接完水她趕緊溜回房間。

喝下一口熱水,胃裏烘熱了。她點開手機看時間,又忍不住點開對話框再看一遍,她尋思要不索性將對話框刪除算了,免得礙眼。

指尖左滑後,她頓了頓,又隱約覺得有些東西還沒捋清。

想到什麽,她暫時放棄刪除,轉而點開跟唐頡森的對話框。

她盯著唐頡森之前發的兩句話,靜靜想著。

冬夜萬籟靜寂無聲,繁雜思緒慢慢條分縷析。

忽地,江衾影發出一聲輕嗤。

呵,難怪。

可惜沒有機會,要不然她高低都得罵那人一句,簡直就是有恃無恐,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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