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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是為了幫她脫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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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是為了幫她脫敏嗎

晚宴的飯店早已預定好也確認過了,Steven當天卻臨時收到章弋珩要換餐廳的指示,他不免心生疑惑,但當他聽到老板所指定的餐廳名字時又覺得合理,那也是一家滬上有名的高端餐廳,從菜式來講更有本地特色。跟大佬的團隊談判很費心力,利益上的東西不是靠交情就能你退讓一步我妥協一步的,談判的措辭還要顧及到等下了談判桌後雙方還能握手擁抱,笑談風生,所以是一場智商和情商的雙重博弈。Steven整個過程都陪在章弋珩身邊,看著他張口就旁征博引中國古話來說服老外,也看著他在聽到對方提出苛刻的要求時瞬時緊繃的唇角和下一秒用冷峻的笑覆蓋過去,中途一度僵持不下,IGV技術性暫停,雙方各自休憩一下。從會議室一出來,章弋珩面色冷峻,疾步走回辦公室,Steven緊跟著他的步伐,到了辦公室,他動作較為粗魯地推開門直接進去,這與他平時矜貴從容的作風大為不同。Steven微微扶了下門讓它不至於大幅度地擺動,然後擡眸看去見章弋珩將西裝外套利落脫下一把扔到辦公桌前的沙發上,接著雙手撐著辦公桌沿,俯著身緩和情緒,背影釋出躁郁。約莫半分鐘,章弋珩直起身來,轉身走去矮櫃拿瓶水,也就在這時方才發覺辦公室有個Steven,他頓了一下,微微露出意外之色。Steven也這才發覺原來章弋珩沒察覺到自己跟過來了。兩個男人在一瞬間都尷尬了一下。章弋珩不動聲色,去拿礦泉水時多拿了一瓶,喝下一大口後才說話,“他們那邊一切順利吧”Steven一聽就知道是問江衾影帶著夫人和小朋友游玩的情況,他回道:“一切順利,江小姐人挺靠譜的。”章弋珩點了點頭。挺靠譜的。靠譜如今已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曾經他對她有所誤解,她身上有很多特質,諸如隨性,自由散漫,但覺得靠譜不在其中。“哦,汪泉有給我發了他們的視頻,你要看下嗎”Steven說著掏出手機。記錄行蹤是他跟汪泉打過招呼的,他無法到場但事事想要掌握於心。“好,給我看下。”St…

晚宴的飯店早已預定好也確認過了,Steven當天卻臨時收到章弋珩要換餐廳的指示,他不免心生疑惑,但當他聽到老板所指定的餐廳名字時又覺得合理,那也是一家滬上有名的高端餐廳,從菜式來講更有本地特色。

跟大佬的團隊談判很費心力,利益上的東西不是靠交情就能你退讓一步我妥協一步的,談判的措辭還要顧及到等下了談判桌後雙方還能握手擁抱,笑談風生,所以是一場智商和情商的雙重博弈。

Steven整個過程都陪在章弋珩身邊,看著他張口就旁征博引中國古話來說服老外,也看著他在聽到對方提出苛刻的要求時瞬時緊繃的唇角和下一秒用冷峻的笑覆蓋過去,中途一度僵持不下,IGV技術性暫停,雙方各自休憩一下。

從會議室一出來,章弋珩面色冷峻,疾步走回辦公室,Steven緊跟著他的步伐,到了辦公室,他動作較為粗魯地推開門直接進去,這與他平時矜貴從容的作風大為不同。

Steven微微扶了下門讓它不至於大幅度地擺動,然後擡眸看去見章弋珩將西裝外套利落脫下一把扔到辦公桌前的沙發上,接著雙手撐著辦公桌沿,俯著身緩和情緒,背影釋出躁郁。

約莫半分鐘,章弋珩直起身來,轉身走去矮櫃拿瓶水,也就在這時方才發覺辦公室有個Steven,他頓了一下,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Steven也這才發覺原來章弋珩沒察覺到自己跟過來了。

兩個男人在一瞬間都尷尬了一下。

章弋珩不動聲色,去拿礦泉水時多拿了一瓶,喝下一大口後才說話,“他們那邊一切順利吧”

Steven一聽就知道是問江衾影帶著夫人和小朋友游玩的情況,他回道:“一切順利,江小姐人挺靠譜的。”

章弋珩點了點頭。

挺靠譜的。

靠譜如今已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

曾經他對她有所誤解,她身上有很多特質,諸如隨性,自由散漫,但覺得靠譜不在其中。

“哦,汪泉有給我發了他們的視頻,你要看下嗎”Steven說著掏出手機。記錄行蹤是他跟汪泉打過招呼的,他無法到場但事事想要掌握於心。

“好,給我看下。”

Steven打開跟汪泉的對話框,將手機遞給他。

視頻拍攝背景是新天地,很有辨識度的石庫門建築,不知道是汪泉拍攝側重點的問題還是江衾影本就紮眼,視頻裏她是絕對的焦點,紮著高馬尾,腳踩駝色的長筒靴,身穿同駝色的羊毛系腰短外套,內搭米色前短後長的不規則羊絨裙,有條不紊地說著法語,明眸善睞,很有活力。

當他看完把手機還給自己時,Steven見他神色已不覆前面的躁郁,取而代之的是豁然松弛,他率先走到沙發坐下,同時也招呼他坐下來,兩人針對會議室裏的談判開始做覆盤。

Steven對業務端不夠深耕,談判中只能透過察言觀色分析一下對方的底線,兩人交流後有了初步的判斷,又叫了其他人過來商量對策,當明確了己方底線,也初步探到了對方底線,要做的就是調整談判策略。

當再次邁入會議室準備進行下一輪談判時,章弋珩註意到大佬沒有了之前的嚴肅狀態,變得有點和藹可親,他疑惑地跟Steven遞了個眼神,不一會兒有人湊過來偷偷告訴他,大佬前面跟家人通了個視頻電話。

接下來又是一番較量,只不過因為雙方話事人的心情緩和,已不像上一輪那麽急赤白臉和針鋒相對了,一整個下午談到後面大體達成了基本框架,後續細節可以慢慢談了。

送完大佬團隊回酒店休整,章弋珩回去又馬上跟團隊開會,明確分工,強調幾個關鍵節點,勢要以最短的時間與大佬團隊簽約落實。

一下午極其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下,大家都很疲累,同時也很鬥志昂揚,談判結果雖說沒有很好但也不差,這是個可期待的結果。

Steven看向這場談判最大的促成者,心生敬意,覺得是真的厲害,年紀輕輕就能游刃有餘地與已經登頂的大佬平等對話,他篤定他的能力肯定不是通過按部就班的鍛煉就能達到的,勢必有過錘煉,千錘百煉始成鋼,其中艱辛不言而喻。

晚上還有晚宴,開完內部會章弋珩馬上離開公司,他要回家沖洗掉今天的疲累,換套衣服。在車上他讓汪泉做了個簡短匯報,又問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電話那邊汪泉說:“夫人跟小朋友已經送回酒店了,我現在在回公司的路上。”

說完見老板沒啥反應,大約頓了三秒,他正想問老板還有什麽吩咐,便聽到老板說,“其他人呢”

其他人

哦哦,汪泉這才了悟,問的是江衾影。

他馬上回道:“江小姐在酒店跟我們暫時分開了,說好了晚宴前在餐廳門口碰頭。”

章弋珩回:“OK。”末了又說一句,“今天拍攝的視頻也發我一下。”

江衾影此刻正在美發店,從酒店離開後她懶得回家了,看時間還充裕,便去洗個頭發。

去美發店洗頭是她為數不多還保留著的固定項目,她喜歡平躺著,閉上眼睛,感受溫水從額頭流淌至發尾末梢,對她來說是一種治愈,美發助理輕輕按摩頭發,如松土一般,原是被嚴密的屏障阻隔而堆積成山的紛繁蕪雜的情緒絲絮,瞬間有了出口,爭先恐後地飄出來,放空了也就放松了。

她原生發質是黑長直,吹半幹頭發,造型師問她要不要卷一下,江衾影想了想,說算了。卷完還要噴固定,雖然卷發的她更溫柔可人,但是她不需要了,以前追求人費盡心機,“以色事人”是手段之一,但無奈對方好像不吃這套。

造型師給她簡單中分,兩邊頭發都別到耳後,她顱頂高,其實什麽發型都好看,再搭配一對金色麻繩耳環,簡約小巧,有亮點又不至於太奪目。

在美發店消磨了快兩個小時,出來時,她接到了Steven的電話,Steven跟她說晚宴的飯店換成了江府外灘BFC店,最後還問她需要給她發具體地址嗎。

“不需要,我知道的。”江衾影壓制住洶湧的情緒回道。

她當然知道具體地址,她太知道了。

有一瞬間她想撂挑子不幹了,但Steven話語間的客氣與周到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能不去嗎顯然不能,她沒有了任性的資格。

一個乙方也沒資格質問甲方為什麽突然換成這家餐廳。

情緒上頭只在一瞬間,江衾影很快便平覆了,什麽都不能影響她賺錢。

汪泉在餐廳門口見到江衾影時又是眼前一亮,但見她只是朝他頷首,沒主動打招呼,仿佛又變回到了昨天初見時的高冷範。

但兩天的接觸汪泉知道她個性並不冷淡,是個隨和的美女,於是便忍不住跟她說話,“衾影,我剛發現這家餐廳跟你的姓一樣呢,好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衾影僵硬笑笑,“是啊,真是巧。”

但她話中的嘲諷語氣汪泉沒聽出來,又繼續找別的話題,“這次結束,以後估計跟你再共事的機會很少了。”

“嗯。”江衾影點點頭,“不會有了。”

不會有了,她說得那樣篤定,汪泉一下子遺憾感襲來,想說那還是有空可以約個飯約個咖啡的吧,話還沒開口,就見她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江衾影朝汪泉客氣地說了聲抱歉,然後轉身走去一邊接聽電話,等她打完電話,一轉身就看到了從一輛賓利後座下來的章弋珩,且徑直朝她走過來。

他豐神俊朗,徐徐朝她走來,讓她霎時恍神,好像多年前少女的宿願終於得到了回應。

他走到她面前,直視她,眼眸流連片刻,才溫聲對她說:“江衾影,今天的工作你做得很出色,謝謝。”

語氣認真又誠懇,江衾影覺得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還是那麽直接磊落的做派,說話單刀直入,不給人留遐想的空間,就如當年不回短信直接讓她學業有問題找老師別找他一樣,而陌生是因為他誇了她,認可她的工作能力,以前估計自己在他眼裏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美麗廢物,得到他一句誇讚好難得的。

放在以前她肯定笑開了顏,但現在,此時此刻,她只是微微一笑,踮起腳尖微微傾身,拉近跟他的物理距離,同樣直視他的眼睛說道:“我做得很出色,那給我加錢嗎Edison.”

章弋珩怔了一瞬,墨色瞳孔印出江衾影嫣然一笑的臉。

他眨了下眼,似乎隱秘地牽動了一下唇角,輕聲說:“沒問題。”

不遠處的汪泉覺得沒眼看了,這兩個人在他看來一個在撒嬌,一個在寵溺。

而神奇就神奇在,Edison是他所熟悉的那個面目,江衾影也是他認知裏的那個面貌,兩人都沒有脫離自己的本來框架,但就是莫名的契合。

汪泉聯想到一些事,忽然垂下頭來,繼而無聲地笑了下,笑裏有幾分妄自菲薄。

走進餐廳,看著熟悉的裝潢江衾影不免勾起不堪的回憶。

當年她在國外剛上大二時,第一次從媽媽嘴裏聽到對賭協議失敗時,她還不懂,什麽是對賭,為什麽會失敗。

從前她只顧著享樂,從來不管家裏生意,她很崇拜父親,覺得他那麽厲害,白手起家創立家業,她堅信無論什麽風浪最終爸爸一定可以解決。所以當媽媽告訴她因為對賭輸了,為了回購股權,他們家好些房產都賣掉了,目前住的大別墅也拿去抵押了,她那時還安慰媽媽說沒事,相信爸爸。

但凡她懂一點投資股權知識,了解一點餐飲消費市場現狀,就會知道那時候父親想要力挽狂瀾堪比登天,然而她就是淺薄無知,還盲目樂觀。

畢業從國外回來,她只邁入過一次江府,一個人點了份蟹黃撈飯,嘗著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吃完結賬,離開。走出餐廳後她突然意識再不能像從前一樣每次就餐完後屁顛顛跑去收銀臺跟熟悉的店長打招呼了,突然就眼淚洶湧而下。

之後她開始排斥,凡是有江府的商場她都不想進。

餐飲業服務員流動大,這家門店裏江衾影已經看不到一個熟面孔了,而她的心態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抵觸了,不知道是早已經坦然還是因為今天特殊的人特殊的心情。

她看了一眼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忍不住地猜測,他是為了幫她脫敏嗎

這麽想並非她不自量力,從Steven口中得知今天是臨時換的餐廳,而滬上高端餐飲那麽多,偏偏選了跟她有關系的“江府”,真不能怪她多想。

如果真是為了幫她脫敏,那麽她很感謝。

直面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此治療方式雖猛,藥效卻大。

以她對他有限的了解,他應該很推崇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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