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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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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覆合

天黑的很快,冷風吹地圓桌上的塑料紙沙沙作響,周女士一個人默默收拾著桌上的剩菜剩飯。

謝涼躺在院子裏的長凳上,一雙眼睛盯著天上零碎的幾顆星星,沒了小姨外婆家似乎都變得安靜了。

謝涼本就感冒吹了涼風接連打了好幾噴嚏,周女士瞪著她,說道:“快點進屋!”

謝涼吸了吸鼻子只好往屋子走。

屋裏燈光有些暗更有些單薄,屋裏響著電視吵鬧的聲音,沿著聲音望去外婆正坐在床上看電視,她渾濁的眼珠裏倒映著電視劇的光影。

《薛平貴與王寶釧》,外婆每年都要看個三五遍,自從看了這部劇之後她看到其他電視劇的女主都會說:“這不是王寶釧嗎?”

謝涼忽略電視劇的聲音走到小姨之前住的房間裏,屋內很安靜,她掏出手機無聊地打開消消樂。

才玩了兩把,屋外就傳來了要吃晚飯的聲音。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喜宴上的剩菜。

坐在矮桌上,周女士對謝涼說:“一會吃完飯洗一洗就去睡覺,感冒了就少玩手機。”

“哦。”謝涼幹巴巴地應著。

電視劇的聲音回蕩在小房間裏,突然外婆看向周女士,可能是喜宴上喝了兩盅小酒,外婆的聲音像是飄在了空氣裏。

“要不你繼續和大闖好好過”

周女士將碗放下,沒看外婆,冷聲道:“你想多了,這是不可能的。”

外婆苦巴巴道:“唉,男人打女人這多正常,這麽久了他肯定改了,你也別總放在心上。”

男人打女人很正常什麽狗屁話

謝涼將碗朝桌子上一放,直言道:“我媽還就離不開我爸嗎?有我在,你別想我爸媽覆婚。”

外婆翻了個白眼,“你這丫頭什麽語氣那不是你爸啊。”

謝涼嘴角一扯,“她不是你女兒啊!”

看著桌上的氛圍有些尷尬,周女士依舊沒說話只是喝了幾口粥,然後望向謝涼,“吃完飯把碗洗了就去睡覺。”

謝涼實在是吃不下,喝了幾口粥就拿著碗走去了廚房。

她的心很悶,手伸進涼水的時候很冰,她煩躁地看著水面最後一腳踢在了竈臺上,腳尖傳來陣陣麻意。

“嘶。”她低呼一聲。

片刻,廚房外傳來腳步聲,周女士走到謝涼的身側低聲說道:“你外婆年紀大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她,你和她吵萬一外婆氣出病來怎麽辦?”

“沒數了你就。”

謝涼聽著周女士的責備,心像是被拳頭打了一下。

是,她應該聽小姨的去理解她,但是理解又怎麽樣?周女士從來沒有試圖理解過她。

謝涼一定會保護周女士一輩子,但是這種保護必然只會是單向的。

她會用周女士愛她的方式去愛她,那種愛就是:“對她好就行了,別試圖期望她會理解你。”

謝涼靜靜聽著周女士的話,最後點頭道:“我知道了。”

嘈雜的街道,裏裏外外的行人走在道路兩側,遠方的車不停地按著喇叭。

李小明兩手插兜,擡腳往前走,昏漲的腦袋看著眼前的一切頓時有些茫然。

許多穿著校服的學生大包小包地往公交車裏擠,她靜靜地看著他們然後懶散地靠在公交站牌上。

這是放寒假了

她錯過分班那天的時間段了?不過沒關系,她早就知道結果了。

她四下望了望,一時間真不知道應該去哪裏,畢竟她自己也不知道李小明的家在哪。

“餵。”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李小明:“周惹”

周惹依舊穿著校服,他走路的時候步伐很輕,迎著李小明的目光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側,將手裏的東西朝李小明遞了遞,“板栗,剛炒好的。”

“謔。”李小明拿過牛皮紙袋,板栗的溫度透過紙袋傳到李小明的手上,她心下一暖,笑著看向周惹道:“好燙。”

周惹嘴角微微揚起,似隨意般問道:“你坐哪路車”

李小明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反問,“你坐哪路車”

周惹道:“107。”

李小明心想但願這次魔方管點用,讓她的家真在107的公交線路上,她道:“我也107。”

“那挺巧。”周惹的眼睛看向四周。

李小明點頭笑道:“和我在一條線,這是你的榮幸。”

周惹輕笑一聲,目光註視著李小明,挑眉道:“你是龍脈”

李小明:“……”

她嘴角一扯,頭頂的冷風吹得她耳朵嗡嗡作響,她慢慢蹲下身子,從牛皮紙袋裏掏出一把栗子,然後將剩下的全部遞給周惹。

周惹接過牛皮紙袋,看著蹲在那裏如同鵪鶉一樣的李小明,淡聲道:“你怎麽了?”

李小明邊吃栗子邊擡頭,“頭頂的風太大了,對了,這栗子很甜你最好趁熱吃。”

周惹沒吃,他用手輕輕將牛皮紙袋的口折好。

幾分鐘後公交車從地平線緩緩出現,可能是因為坐這條線的人少,所以沒有像剛剛那輛公交車一樣排成一條長隊。

周惹踢了踢李小明的鞋子,提醒道:“車來了。”

車內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李小明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周惹坐在她的身側。

公交車啟動,窗外的景象不斷往後退。

李小明偏頭看著周惹的側臉,問道:“這條線大概多長時間”

周惹扭頭直視她的眼睛,“你不是也是這條線的嗎?”

李小明自然地編著慌,“我當然知道,就是想問問你,不行嗎?”

周惹沒拆穿她,淡聲道:“大概一兩個小時。”

李小明心下一咯噔,時間也太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公交車裏安靜無聲,只有窗外會傳來汽車的鳴笛和攤販的吆喝聲。

李小明尷尬地摳著手指,像這樣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也沒有轉移註意力的東西,安安靜靜地待上一兩個小時對於之前的她來說是沒有過的。

“周惹。”李小明忽然出聲。

周惹睜開眼睛,“嗯”

“你喜歡禦姐是嗎?”李小明註視著身側人的表情,嘴角掛著狡黠的笑。

周惹眉毛一壓,看向李小明,“你聽誰說的”

“就蛋糕店的店長,他說你喜歡身材好的。”

周惹道:“他騙你的。”

“那你不喜歡禦姐型的喜歡什麽型的”李小明望著周惹。

周惹湊近李小明的眼睛,低聲道:“你今天好像很在意我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李小明自然道:“反正無聊,我們聊聊天唄,萬一以後我看到合適的就介紹給你。”

“我以前就說過不用你費心,”周惹的眼簾蓋住了半邊眼眶。

李小明摸了摸鼻子,“好吧。”

空氣又安靜了,周惹的後腦勺靠著椅背,兩秒後轉頭,視線看向李小明,淡淡問道:“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李小明被這麽一問,撐著下巴想了想,“喜歡的女生我喜歡長得好看的,比如……”

周惹喉嚨一僵,飄出兩個字:“謝涼”

李小明聽到周惹說的名字一時間話頭一頓,心中一喜,周惹以前居然就覺得她好看了!

她臉上的笑意一時間藏也藏不住,笑著拍了拍周惹的肩膀,“我們倆的眼光居然一樣,不愧是一個宿舍出來的。”

周惹身下的手握成拳然後慢慢松開,他的心感覺都要炸了偏偏他還要保持冷靜,他盯著李小明的面容,一字一句聲音維持平靜道:“學校不能早戀。”

手上拿著的牛皮紙袋被周惹捏出褶皺。

李小明依舊笑道:“對啊,我肯定不早戀,你不用擔心。”

周惹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所有話都哽在喉嚨裏。

公交車緩慢地在道路上行駛,周惹的餘光看著李小明,心中無力地嘆了口氣最後閉上眼睛。

後面李小明還想和周惹聊天結果他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李小明決定不要打擾他。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風景很亂眼睛很快就疲憊了,看了約摸一刻鐘李小明也閉上眼睛。

寬敞的公交車裏,兩個身穿校服的少年越來越近,在公交車的顛簸下李小明的頭靠在了周惹的肩上,並且一下一下地往下掉。

周惹睜開眼睛,用手扶著她的腦袋,靜靜地垂眸看她。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要陪我坐這條線,周惹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嘲笑。

周惹覺得自己快瘋了,他眼底泛紅地看著她的睡顏。

他真的是一個很可笑的人,總是試圖離她近一點,明知道她有喜歡的人,明知道男人喜歡男人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時候,但是他就是對李小明生出了心思,他的思想好骯臟,就連他自己也不敢面對這樣的自己。

這還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試圖尋找她也喜歡他的證據。

公交車太顛簸,李小明睡地並不好。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公交車慢慢停下,司機按著喇叭。

李小明瞬間就被吵醒,從周惹的肩膀上離開,心想怎麽回事?

公交車司機是個面善的大叔,他轉身看著最後一排的方向,說道:“小明,你家到了。”

怎麽回事?這具身體和107司機認識李小明覺得應該不會有那麽巧的事情,暗想應該是魔方的作用,魔方真的讓她的家在107這條線上了。

“好,謝謝叔叔,”李小明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周惹道:“我先走了。”

“嗯。”周惹沈默地點點頭。

他的目光看著李小明從公交車後門出去的背影。

原來她沒說謊,她真的在107線,果然是他自作多情。

他嘴角嘲弄地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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