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昂然的員工活久見，李總竟然有提前下班的一天。

李昂先回了趟家，洗了個澡，洗掉身上的班味和頭上的發膠，吹幹頭發，然後挑出一套藏藍色休閑西裝穿上。

當年剛上大學時，他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土包子，是賀言主動跟他交朋友，帶他吃飯逛街看電影，帶他認識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外面的世界。

他第一次吃gelato、第一次看演唱會，第一次坐在摩天大樓頂層旋轉餐廳俯瞰整座城市、第一次坐飛機出國旅游，都是跟賀言一起。

後來大三開始實習，賀言又告訴他去面試要穿一套好一點的正裝，因為這個社會就是這麽膚淺，先敬羅衣後敬人。還告訴他，你穿藏藍色很好看。

那時候賀言總說自己喜歡和聰明人交朋友，認為聰明是人生在世最大的財富。

其實李昂一直想問他，除了聰明，還有別的優點嗎？

可惜整整四年都未曾問出口。

李昂告訴自己，去藍山大道9號見賀言，是為了握手言和，然後商議下一步聯手搞死盧瑟的計劃。

可這個理由似乎連自己都騙不了，因為倆人在搞死盧瑟這件事上一直各幹各的，從未有過合謀，只是湊巧每次都能打上配合。

算了，就承認是為了私欲又怎樣，賀言器大活……呃，還單身，饞他身子不丟人。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除非給賀言下藥，不然恐怕很難睡到。

一輛藏藍色Model Y駛入藍山大道9號的私家車道，這輛車原色是冰河藍，李昂買來以後做了改色。

賀言站在門廊前打招呼：“李總，這車可配不上你的身價。”

李昂從車裏出來，擡頭看向別墅主人，莞爾一笑：“立個節儉人設給投資人看。”

他的物欲很低，私人名下車只有一輛，房子還是租的。創業以來最大兩筆私人花銷，一是給父母在老家買了套帶花園的別墅，二是高價競得賀言想要的一件藝術品故意氣他。

買下一家飯店跟賀言鬥法也花了不少錢，但不算消費，算投資。

上學時賀言告訴他的“先敬羅衣後敬人”他一直記在心上，公司有兩輛好車用於公務出行充門面，但今晚來這裏，不是公務。

賀言一直想知道李昂的幕後投資人是誰，找人調查過，也旁敲側擊過，但始終是沒有線索。

聽李昂主動提起，他馬上跟進：“你投資人可夠小氣的，換作是我，早就替你換車了。”

李昂走到他面前：“你大方，拿什麽好酒招待我？”

賀言笑著跟他勾肩搭背，把人帶著往裏走：“我記得你不愛喝酒啊，紅酒你嫌酸，白酒你嫌辣，洋酒你嫌苦……”

拋開生意上的競對關系，賀言還是很夠朋友。

他知道李昂不愛喝酒，親自動手調制了口感更友好的低度數雞尾酒給李昂喝，只是下酒菜過於簡陋，只有兩條鹽煎青花魚，一盤生切成絲、沒有調味的三色彩椒。

好吧，其實還是挺有誠意的，因為這兩道菜是他買下那家李昂愛吃的餐廳裏李昂常點的菜。

只是，廚藝有限，味道差了十萬八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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