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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遵命徐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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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遵命徐掌事

都城城墻,傳聞,淩雲洲的頭顱曾懸掛在此。

千芮一路拼命地往這跑,她聽到自己心臟狂跳,她大口喘息,街道上昏暗無人。

方才,徐丁丁帶著她和蕭秦在攬月樓慶賀,徐丁丁說,“千芮妹妹,你我在徐家寨一同長大,阿娘走了,現下再沒有別人,認得我了。”

徐丁丁捂頭哭:“我一定好好待你。”

“是,督府大人,我們是同鄉,這份情誼永遠不變。”千芮一杯杯灌,徐丁丁總算喝醉了。

“蕭將軍,這些年,可還有雲鷹軍的消息?”

千芮急不可待問蕭秦可有雲鷹軍的消息。

“雲鷹軍?”

蕭秦解釋:“如今早已沒有雲鷹軍了,雲鷹軍早已經打散編入新的軍營。”

千芮神色黯然:“那你知不知道,旬邑他們都去了那裏?”

“旬邑?”蕭秦不解:“他自然一直跟著雲洲啊。”

聽到這個名字,千芮感覺自己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激動地說都說不清了。

“淩雲洲!對,他、他——”

“你們方才,見過面的。”

蕭秦不解,他雖納悶方才廳中兩人見面為何毫無反應,但也能理解方才場景,兩人相認會節外生枝。

“我、我——”

見過嗎?他們真的見過面!

“他、他在哪?”千芮抓著蕭秦胳膊,語無倫次地問:“我、去、去找——”

“說來話長,”蕭秦拍拍千芮後背讓她別激動,說道:“雲洲的身份特殊,這些年都在北朝和縵國各地,很少在都城,不過他在都城中時,是在正門值守的侍衛——”

蕭秦話未說完,已經看不到千芮人影。

城門離攬月樓並不近,千芮一刻也不敢耽誤,她跑到這城門下時,才覺得力氣已經用盡,她大口喘著氣,擡頭往城門上看,隱約有一輪明月,一個背影。

城門不高,她爬的心驚膽戰,她離那個背影越來越近,卻,不敢出聲,也不敢,真的走近。

這四周,竟空無一人、寧靜無聲。

只有城門的臺階、月光、他們,千芮看著月光下她一點點走近的背影,映出熟悉的輪廓,這一切,太恍若夢境。

“是你麽?”

她對著那月光下的黑影,嘴唇哆嗦,她很害怕聽到答案。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離開我,去過你想要的人生了,徐千芮。”

是他的聲音嗎?是,但千芮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是你非要回來找我的,是不是?”

“嗯。”

他千芮感覺自己的心突然被狠狠地敲擊了一下,清晰了,是他的聲音。

“是你非要回來找我,要纏著我不放,是不是?”

淩雲洲轉過身,他眉眼挺拔,削瘦如峰,目光如炬,依然是那個郎朗乾坤的樣子。

所有悲喜瞬間湧上心頭,千芮低頭掩住雙眼,喉嚨裏抑制不住發出嗚嗚的痛哭聲。

她用力地點頭。

她清瘦、素靜了許多,他本一心求死,被人所救,身殘體催,他才明白她墜落後,要用怎麽樣的意志,才讓自己的身體恢覆。

他清醒的時候,腳無法著地,手無法支撐,他每咬牙堅持挪動一寸,想到她曾經所受的痛,心就會揪成一團。

他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淚,輕輕拿開她擋著眼睛的手,哽咽著,繼續問:

“是你,根本離不開我,對不對?”

“對。”

她使勁點頭,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她用力眨著眼睛,把眼淚趕出眼眶,好把他現在的樣子看得更真切一些。

“淩雲洲,你還活著嗎,真的還活著嗎?”

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吻了吻,讓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還活著。”

是啊,還活著,真的還活著,是他的臉,她摸得到,感受得到。

他還活著,是這幾年唯一支撐她熬下去的幻想。她是那麽務實的人,探尋不到任何消息,她無數次掙紮、懊悔,最後就是用一點幻想支撐著自己。

她抓住他的手掌,抓住拇指根部那側,用力一口狠狠咬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害怕,怕你真的死了,你死了,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

淩雲洲手上吃痛,任由她咬著,千芮又加大了力度,繼續含糊不清地說著:

“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再浪費這條命,我就跟你拼命!”

她一邊抽咽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數落他:

“我恨你,你不信守諾言、你背叛我、你是混蛋——”

“我、我害怕,這幾年,我害怕死了——”

他有什麽辦法,他輕輕撫著她後腦勺,由她咬著,她眼神又委屈,又倔強,他由得她。

淩雲洲又想起年少時中雪山上擒住的一只小母狼,他從未在別的活物上看到那麽澄清明澈的眼睛,一身銀白的泛著光毛發,讓他忍不住被吸引,他將這只狼豢養在身邊,好吃好喝照看著,小母狼看他的眼神就是這般堅毅。

她哭得抽抽搭搭的,使不上力氣,便不咬他了,倒是又難過又恨地看著他。

他手上深深的牙咬痕,她當真是用盡了力氣,毫不留情,他想,若是當時那只小狼有機會反咬他一口,也是此時的光景吧。

這些日子,她不曾哭過,此時看到他好端端在自己面前,她才覺得委屈得不行,難受得不行,眼淚不聽使喚,淌了滿臉。

又覺得很歡喜,喜怒哀怨全都湧上心頭,她捧他的臉,揉他的頭發,又覺得,這月光真好,這世間真好,有他在,這世間突然豁然開朗。

“你竟敢丟下我,竟敢棄我於不顧!”

此時,她好想再踢他一腳,給他一拳,頭也不回轉身就走,可她挪不動步子,她舍不得。

她張開手用盡全力抱住他,像牢牢捆住一顆樹,把他捆到自己身體裏,再也分不開。

“從今日起,我就是要纏著你、守著你、寸步不離。”

“你不許再離開我!”

他擡起下巴,她小臉剛剛好抵在他唇邊。

他哄著她:

“我也恨你。”

當年,是她不顧一切,離開自己,害得他好淒苦,他恨她,咬牙切齒地想著能夠再看到她,也是那些日子,唯一支撐自己的妄念。

她跑得臉通紅,哭得鼻子通紅,方才她咬他,現在,他也想咬她一口。他擦掉她嘴角的眼淚,拇指輕撫她的唇,她哭得渾身顫抖。

“不許哭了——”他捧起她的下巴,恨恨地吻下去。

她的唇上沾滿眼淚,是鹹鹹的味道,他想她、念她,他懷念他們的吻,她懂的,他不會表達,他說不出濃情蜜意的話,他只會,用行動表達。

狠狠撬開她的唇舌,她用力抱著他的胸膛,他也想把她嵌到自己身體裏。

她懂的,會懂的。

貪婪了許久,還是不舍得放開,擔心她疼,擔心她被親得頭暈目眩,他捧著她的腦袋,一口一口輕輕點著她的唇,看著她。

她喝了酒,唇齒間都是酒香,她的頭發,很香,脖子,也很香,有他魂牽夢縈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她眼睛濕濕的、鹹鹹的,她臉色潮紅,眼神迷亂、誘人。

他埋頭欲再親一口,誰料腦袋被她往外推,還掙脫他抱著她的手。

方才他那眼神,讓她羞怯和害怕,千芮四下看了一下,她好像明白了為何這四周四下無人,定是他早就侯在此處,清退旁人,等著她。

“今日在廳中,你為何假裝不認識我?”

“說來話長。”

淩雲洲無奈,明明她當時匆匆走過自己身邊,自己拽都拽不住,他想將人攬入懷中解釋,被往外推。

“你、你這些年,可有娶親?”

“娶親?”

淩雲洲啞然失笑,這是她能問出來的問題。

他把那個倔強的小腦袋強行摟入自己懷中,看著她紅腫的小嘴,說道:

“看來,你還是不太明白,我只會對你——”

這次千芮逮著了機會,給了他一腳,推開了他。

他吃痛,但甘之如飴,無奈看著她,聽候發落。

“你以後,不經過我同意,你再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就揍你!”

她邊數落,邊把他手、腳、背、胸膛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此人此時完好無損。

“你這些年,都去幹什麽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打聽,為何一點蹤跡都沒有?”

“你現在,安不安全,能不能自保?”

“你是不是又在做什麽危險的事?”

“你怎麽變得那麽瘦,是不是,這幾年都不曾好好用膳?”

她一股腦問了許多,心裏還有無數關於他的問題,眼淚又湧到眼睛裏。

“放心,我現在依然很健全。”

他拉住她的手,說道:

“你想知道的,不著急,我都會慢慢告訴你。”

他又將人攬入懷中,任她踢捶咬拽,哄道:

“這些年,你發生了什麽,也慢慢說給我聽。”

他現下只想先親個夠。

他目光如熾,讓她不由得羞怯,只好再踢他兩腳。

她想象過無數再見到淩雲洲的場景,他若有別的女人,他若敢假裝不認識她,他若敢不好好的,她一定好好教訓他。

她沒想到的是,他們看到彼此的第一眼就明白,千言萬語,便已不需要再多言。

“淩雲洲,我不管你去哪,要幹什麽,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你若再想棄我,定不會叫你好看。”

他饒有意味捧起她的臉,看她大放厥詞。

想著從前不管在背後怎麽罵他,在他面前可是奴婢來奴婢去的,如今她竟與從前有些不同,話都說得如此霸氣。

甚合他意。

強行把人摁在懷中,又狠狠地親了一番,看她不再有氣力掙紮了,嘴唇微腫,才滿意放開,點這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遵命,徐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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