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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這個人善妒,又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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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這個人善妒,又有自知之明

除夕前夜。

和往常一樣,雲軒閣依然冷清,淩雲洲在書房中批文,隱隱約約,遠遠地聽到外面的鑼鼓和歡聲笑語。

“外頭在幹什麽?”

旬邑言簡意賅回答:

“是千芮姑娘布置的。”

旬邑朝書房窗外看了看,千芮十兩銀子請的戲班還是來了,不過特地選了遠離書房的地方表演,但小相爺這邊實在太過清凈,若有若無的嬉笑聲還是傳了過來。

“好像是千芮姑娘請來的戲班。”

旬邑和小相爺去湊熱鬧時,才發現,青卿表演的節目還是挺不錯的。

此一群可愛的小狗正端坐在臨時搭起的戲臺上,由一只猴子訓著,舉著個爪學人走路,但明顯不夠熟練,本來只有一只小狗不聽指令,所有動作都跟其它小狗反著來,後面帶動著所有小狗都不聽指令,要不幹脆就跳下舞臺與觀眾嬉鬧,把猴子急得直撓頭。

“哈哈......”

臺下觀眾笑個不停,笑得最歡的,屬陳管事,他本來好奇千芮十兩銀子能請來什麽樣的馬戲團,看了一會兒就全情投入,被那些呆蒙的動物笑得前俯後仰。

“想笑就笑吧。”

千芮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身後,這話不知對旬邑說的,還是對小相爺說的。

“哈哈,千芮姑娘,你去哪找的戲班,太好笑了。”旬邑捧腹大笑。

相府照往年,貼了紅聯結了燈彩,只有這個角落裏大家相聚的歡聲笑語,才有了過年的味道。

淩雲洲給旬邑使了使眼色,箱子被端了上來,開始給大家分發新年賀禮,旬邑把最上面的那個交到小相爺手中,淩雲洲遞給千芮,千芮等不及,一把接住:

“小相爺,新年安康。”

眾人也紛紛領了禮物擁上前跟小相爺說著吉祥話。

千芮回到自己的廂房,拆開盒子,眼睛亮起來,是一只閃著瑩瑩絲線亮光的絨花,比之前那個更漂亮,千芮舉著絨花觀賞,這朵絨花更細致精巧,毫無瑕疵。

“你果然不是全無良心之人。”千芮自語。

千芮舉著這只絨花發簪細細看,細細想。

一個人若是奢望自己遙不可及的東西,真是愚不可及,她有些惆悵,窗外燃放起煙火,千芮有些想爹娘和弟弟了,小時候,爹說,若是思念誰了,就一起看著月亮,這樣就是讓月亮幫忙寄托相思。

千芮幹脆倚著窗,認真地看看月光。

*

“咦?”

旬邑拿著禮物,莫名發問:“千芮姑娘幹嘛送我幾盒脂粉。”

“她,給你們送禮物了?”淩雲洲問。

“嗯,每個人都有,方才托別人轉交給我,都是些小玩意兒。”旬邑挺開心。

又是獨獨沒有他的份,淩雲洲心情不快,但他猜得到千芮送旬邑脂粉的意圖和諷刺之味:“送你脂粉,定是讓你送給姑娘的,難不成你會用?”

“哦!”旬邑恍然大悟,想起了什麽,忙說:“小相爺,若沒什麽事了,我出去一趟啊。”

淩雲洲手一揮,旬邑拿著禮物愉快地出門去,他走到窗前,看那邊廂房,千芮坐在窗邊,呆看著天上月,給自己斟著酒。

淩雲洲到時,千芮正舉著他賠的簪子,仔細端詳著。

“如何,可還喜歡?”這除夕夜的雲軒閣,除了外面守著的侍衛,就只剩他們兩個,難得小相爺主動找她說話。

“這簪子這麽漂亮,這天下的女子見了沒有不喜歡的吧?”

千芮看了許久,這絨花原本應是賠金釵,可是這根沈香木看起來更值錢,倒是還原了她原本那朵自己配了檀木的絨花,只是這鑲嵌的技術比自己做得好。

“可惜,這麽漂亮的絨花,戴在名門小姐頭上是錦上添花,戴在我頭上,卻差點要了命。”

“我這個人善妒,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淺薄搶不過別人,大家都喜歡的東西,我便不喜歡了。”

她意有所指,他明白,今日是除夕,他忍了。

千芮把絨花收到盒子裏,仗著三分酒膽子,繼續說道:

“其實,一朵發簪子做的再精美也未必比得過不過真花的美,你細細看的話,就會知道。”

千芮比劃著,說著真花有萬千儀態。

“確實,沒法比。”他點頭。

“還疼嗎?”他看她扯著傷口皺眉。

“傷沒好,不要喝了。”他壓住她倒酒的手。

千芮沒好氣。

“今日是除夕,大家都告假了,我今日也不當值,我要睡覺了,小相爺請自便吧。”

千芮已經吃飽喝足,現下只想躺被窩裏。

“好。”

他人卻不走,就著她的酒杯喝她剩下的酒,坐在她發呆看月亮的地方,也看了許久。

*

小相爺書房內,一直追查的碎銀案子有了線索。

“查得怎麽樣了?”

淩雲洲手裏撚著一枚做了標記的細銀,這記號,確實是半年前,他吩咐下面的人特地做了記號的那批碎銀。

“屬下在觀月樓中花的銀子進去之後未發現流通出來的跡象,隨國暗探發現,倒是做了記號的小碎銀,在隨國集市有少量流通。”

旬邑繼續說自己的疑慮:

“若觀月樓與隨國有私下貿易,為何我們標記的銀子卻未發現流通過去。”

淩雲洲說道:

“看來,觀月樓還是謹慎,只有這種不起眼的小碎銀才沒被融化重鑄,換一批標記碎銀,繼續探。”

旬邑點頭領命,繼續說事。

“觀月樓生意紅火,最近有一批美人進來,看著不像縵國的女子。”

旬邑說到這頓了一下,有點難以啟齒。

“其中有一位稱都城第一美人風頭最大,來頭也可疑,今日觀月樓大作陣仗,要競拍,不知道意欲何為,可是屬下身份卑微,沒法接觸到。”

半年來,淩雲洲一直想查出觀月樓的幕後之人,一直沒有眉目。

世家子弟中謠傳,觀月樓是官家資產,背景強硬,如今碎銀事件坐實,觀月樓的確有問題。

淩雲洲把碎銀置到書案上,吩咐道:

“我親自去一趟,你安排吧。”

“屬下這就去備馬車。”

旬邑得令退下。

淩雲洲跟著往外走,走到千芮身邊停下腳步,看了在一旁收拾書案的千芮一眼,自上次酪漿之事後,千芮已經被“禁足”府中許久。

千芮剛才聽到小相爺要親自去找都城第一美人,已經好奇到不行,看到小相爺停步,趕緊貼上去問:

“我,我也去嗎?”

淩雲洲不置可否。千芮楞了一會兒,本著不拒絕就是接受的邏輯,急忙小碎步跟上,喊著:

“小相爺,奴婢出外勤,可得多算點俸祿啊?”

*

坐在馬車裏逛都城是頭一遭,千芮心情雀躍,奈何馬車裏坐著淩雲洲,她不敢太造次。

馬車停在素錦布坊,旬邑把一袋碎銀遞了進來。

淩雲洲吩咐:

“你到素錦布坊,買最好的、最貴的,盡快把這些錢花出去。”

還有那麽好的事?

旬邑交待:“素錦布坊是都城最大的制衣坊,專為都城貴婦名媛制衣,這些做了標記的碎銀可能會有些麻煩,千芮姑娘只要找個緣由,把碎銀花完即可。”

千芮開心接過碎銀,心想麻煩啥呀,碎銀也是錢,花錢還不容易嗎。

“旬侍衛放心,花錢,是天下女子的天賦。”

淩雲洲叫住正要下馬車的千芮,交待到:

“若是不夠,旬邑那裏還有很多。”

千芮強壓內心竊喜,故作鎮定回到:

“喏。”

素錦布坊,雖以素錦為名,那是為迎合貴族那口傲氣,賣的都是金絲銀線所縫制衣物,還搭配有成套的配飾,各種飾物精品琳瑯滿目,但凡女人進去了都得被拔層皮才能出來。

光看裝潢,便是難得一見的富麗堂皇,每件掛出來的衣服都鮮亮挺拔,一點都不素。

千芮先把手裏的碎銀往掌櫃桌上一擺,豪橫說一句:

“把你們這最好的衣服給我拿來。”

掌櫃倒出袋子裏的碎銀看了看,白了她一眼,說:

“好東西都是要提前預訂的,現在沒有貨,姑娘改日備夠銀兩再來光臨。”

千芮用了吃奶的力氣,豪橫地把兩大袋碎銀搬上櫃臺,說:

“我家小本生意,這碎銀子多的很,也不知道這樣,有貨了沒有?”

掌櫃春芝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笑嘻嘻往裏請人,對裏面人喊到:

“迎貴客!”

“若是姑娘躊躇,姑娘想想這衣物要在何種場合穿,我們給姑娘選幾件參考。”

“場合嘛,我今日要去觀月樓,你幫我看看穿什麽合適。”

旁邊幾個顧客聽了,捂嘴偷笑。春芝掌櫃錯愕了一下,誇道:

“姑娘真乃風流倜儻之人。”

春芝拿出一套男裝,解釋道:

“觀月樓雖是男人們享樂的地方,也是有女客扮了男裝去瀟灑的。”

“聽聞一些貴家小姐偶有扮男裝去觀月樓尋樂,時下這些衣服也在女客中時興起來,雖是男裝,穿起來格外玲瓏有致。”

千芮心裏納悶:女子去觀月樓幹啥,那是專門給男人尋樂子的地方。

“觀月樓那麽好玩嗎?”

春芝笑得意味深長:

“姑娘去過便知。”

“我們素錦布防做的都是都城最時興的衣服,姑娘想要什麽樣式,若是不滿意,還可設計。”

“就這套吧,我今天趕時間。”

“小相爺,”旬邑問:“觀月樓不是男人享樂的地方嗎,為何讓女子去——”

“觀月樓有轉為都城貴婦服務的處所,況且,那位號稱都城第一美人的,”

淩雲洲白旬邑一眼,定是偷了懶,那麽重要的信息都遺漏了。

“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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