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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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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結束

錆兔不明白那個叫須月的人怎麽會這麽狠心,她為什麽不讚同這件事?

明明是個女孩子,明明是經歷了痛苦而加入鬼殺隊。她還救了一次人。

等等,她是願意救人的。那為什麽不讚同我救所有人?

錆兔冷靜下來想了想。

她願意救人,在傷者不願意退場的時候也堅持勸說。這不像她說的讓其他人自己負責啊。

以她說話的方式——

她不同意的點——

是因為這件事看上去很不自量力?

這事做起來很難?

對他來說很危險?

……

看來是他太激動了,忘記了分析。

這麽看來倒是他把話說重了。

想到當時說的什麽以後不要往來了,錆兔就頭疼。

他怎麽就不多想一想呢,明明都知道對方不會好好說話了。

還是等出去後解釋一下吧,現在先專心殺鬼。等他也安全出去了,須月就知道他的實力了。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離考核結束也不遠了,錆兔開始掛念起自己受傷的師弟。

不知道他有沒有好一些。

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弱了而愧疚不已。

如果真是這樣,要讓他打起精神來才行啊。

已經安靜了很多的密林裏突然傳出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拖著前進。錆兔停下腳步,探究的視線望過去。

那是小山一樣高,裸露著青灰色皮膚,全身被數不清的粗壯手臂環繞的鬼。

它的造型太過怪異,體量也很不一般。錆兔並不懼怕,但是很疑惑。

這不像低級的鬼,不像會在考核裏出現的鬼。

腦海裏閃過許多思緒,但是現在最主要的是殺掉這只鬼。

“你的面具,桀桀桀,我認識這個面具。”

錆兔全當它在胡言,但是說不清是預感還是謹慎,讓他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前。

“是鱗瀧做的面具吧,我認識這做法。你是他的弟子?第十一個?十二個?還是十三個來著。你的實力怎麽樣?麟瀧的弟子啊……也就是之前一個身手敏捷的實力強一些,可惜,聽到我殺了前面十幾個孩子之後就痛苦的不行,很快就亂了章法呢——哈哈哈哈……”

“你……你在說些什麽啊?”錆兔舉著刀,卻遲遲沒有動彈,他問,“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面具遮住了他的臉,只能從聲音裏聽出這些話對他造成了極大震撼。

手鬼笑得開懷,它好像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將別人拉到地獄的快感就是它的成就感,它在這裏呆了幾十年的唯一調劑。

它其實不希望對方太快崩潰,因為勝得太快後面也會很無聊的。最好是看著對方掙紮,一次次希望破滅,再狠狠摔在地上!

“夠了。”

手鬼瞪大眼睛,包圍身體的手之間露出嗤嗤的笑。

它要看看這個孩子又要怎麽崩潰,又會多麽痛苦。

錆兔掀開面具,露出一雙堅定的眼睛。

“只要我殺了你,師父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手鬼楞了楞,然後瘋狂地笑起來,“對!對!就是這樣!來吧,小鬼,來殺我啊!!!”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有樹木一般粗的手臂一條條壓下來,壓迫著逃生路線,催促著死神降臨。錆兔揮刀飛舞其中,每一次旋身都帶倒一根手臂。流轉的水波濺出一道道銀浪,掩蓋血色。使恐怖的異性鬼淪為背景。

這和黑暗中的燈光,淤泥中的百合有什麽區別?

須月看得入神,越是在他接近手鬼核心的時候,就越興奮。

就是這樣,至此,藝術大成!

猝不及防一聲鏗鏘。

刀斷了!

手臂形成的密林一瞬間跳出背景,將故事主角包裹其中。青灰色壓下去,眼看就要擋住最後一點光亮。錆兔還懸在空中,做著最後一擊的動作。

須月看到眼前的世界一瞬間停住,耳邊一片寂靜。

雷聲轟鳴,她將錆兔摜在地上,甚至懷疑那是心臟在炸開。

錆兔掙紮著起身,眼中驚恐未定。

待看清眼前一縷白發,才微微緩過神來。

“須月?你怎麽……”

須月捂著心臟,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眼睛死死盯著手鬼,防止它暴起傷人。

“我居然趕上了,真不可思議……話說,怎麽樣,還能打嗎?”

錆兔直起身,“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刀……”

須月猶豫了一下,把刀遞給他,身體還擺著隨時準備用型的動作。

“你去吧,但是這次我可能救不下你。你輸了我馬上跑。”

錆兔一笑,接過刀道:“放心吧,我會贏。”

手鬼就這麽靜靜看著,蜂窩大的眼睛微微彎著,“商量好了嗎?我要麟瀧的弟子跟我打哦。”

須月讓出位置,對它說:“放心吧,殺你的一定是麟瀧的弟子。”

“桀桀桀,等會兒你也別想逃。”

須月聳聳肩。她對別的沒那麽自信,但是論速度——反正肉瘤一樣的異型鬼是追不上的。

接下來是錆兔的時間。

他的心一定很強大,所以就算是消耗了很多精力的現在,面對著實力超過考核水準的手鬼,也毫不怯場。他不害怕,也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用著麟瀧教導的水之呼吸,帶著厚重鋒利的水流沖了上去。

刀過無聲,刀勢卻有雷霆萬鈞之力。

最後手鬼的頭像球一樣滾落。

須月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它比較強——其他鬼可消失的很快。

又或者,它有什麽執念?

就像它說的,“不可能。”

須月踹了它一腳,又突然僵住。

或許錆兔有什麽想說的?

她擡頭,看到錆兔背對著自己跪在地上。

好吧,看起來沒什麽好說的。

於是她把那顆正在湮滅的頭踹到灌木叢裏,走到錆兔身邊。

“刀給我。”

“啊,抱歉。”

須月看他一眼,發現他沒有哭,臉上帶著虛弱又哀傷的笑。

“……”

她接過刀,移開視線。

“這裏大概沒什麽鬼了,你休息一下,我就在附近。”

須月說完就要走,但是錆兔還有話要說。

“須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須月的表情變得很不好看,“如果你真的感謝我,就別說這種話。這樣有意思嗎?你之前救的人排著隊來感謝你,你就當回事了?”

錆兔眨了眨眼,“好像是,但是……”

“得了吧,我告訴你,我可討厭你了。”

“啊?”

須月用刀尖對著他,表情是明晃晃的不滿。

“我早說了你會死,你根本沒在意,最後也還是一樣!我根本沒想救你,不管是之前還是剛才,我可都想放任你去死的。因為我最討厭你這樣自大還不聽勸的蠢貨!”

“但是你還是救了我啊。”

“所以說更討厭了!麻煩死了。”

“好吧……不過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來殺掉這只鬼。”錆兔站起來,“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義很不同。”

須月腦子好像閃過了什麽,她沒在意,敷衍道:“我都說了討厭你,別跟我說話了,煩人。”

晚上坐在樹枝上看月亮時,須月突然想起那抹靈感。

水之呼吸使用時沒什麽聲音。同是劍士,卻能察覺出刀勢的浩大。

也許呼吸法確實在選人。

所以雷呼的她什麽都忍不了。

水呼的錆兔又什麽都不會說出來。

他應該沒哭吧,畢竟能把情緒都藏在心裏,轉化成溫柔沈靜的水。

真佩服啊……

不過還是很討厭。

真自大,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

須月心裏不忿,就特地在考試結束後對著錆兔的師弟陰陽怪氣了一番。

“某人在考核上逞能,殺了滿山的鬼,救了滿考場的人……”

富岡義勇不出意料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須月冷笑一聲,又說:“我早說他會栽,這不,打著打著刀就斷了,打著打著刀就斷了啊……”

富岡義勇的臉色唰的變白,錆兔連忙說:“我沒事!我現在好好的。”

富岡義勇白著臉看了看他,還有些驚恐未定,“真的是這樣嗎,和鬼戰鬥的時候刀斷了?”

錆兔很不想承認,但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須月眼見他師弟的身形都搖搖欲墜了,不免得有些懵。

不是,承受能力這麽差的嗎?還好不是你見到手鬼。

她當然不知道義勇是在恨自己軟弱,沒能幫上忙,在腦子裏自虐一樣地想如果錆兔死了會怎樣。

須月找補著說了句,“還好有我在,不然真出事了。”

“謝謝你!”

“嗯……反正,當時情況很危險,我也差點沒救成。人啊,還是不要總做力所不能及的事。這次多虧有我,下次可真會死。”

“不會!”義勇的眼睛冒著火,他斬釘截鐵地說,“我會和錆兔並肩作戰,一定不會讓他死!”

須月啞言,隨後震怒,“你們就非要多管閑事!”

啊啊啊啊啊,我和水呼不和!!!

那邊,負責這次測驗的隱正在崩潰。

“怎麽會這麽多人……”

“聽說是有人殺了滿山的鬼。”

“什麽?這麽強!鬼殺隊後繼有人!”

“但是我們怎麽交差啊……”

“唉,如實匯報吧,先讓大家等著。”

“只能這樣了。”

空地上擠滿了人,也亂糟糟的。

一部分人還恍惚著,一部分人情緒崩潰。

不是縮在角落,就是在錆兔面前感激涕零。

須月嗤笑,離他們遠遠的。

隱來通知等待時,她發起火。

“什麽叫等著?”

“因為人數太多了,這……和以前都不一樣。準備的東西都不夠。”

須月掃了眼錆兔,這個人是罪魁禍首!

“我說,他們中這麽多人都是被救下來,能力不足的。這種提前出考場的也算數?沒有能力的能不能主動站出來啊,讓真正有實力的人快點按規矩領了東西離開。誰受得了在林子裏呆了七天還要被拖著等。我可不像你們,之前有的是時間洗澡吃飯。”

這番話說的許多人臉色通紅,但還有人說“你又多堂堂正正,還不是錆兔殺了那麽多鬼,你才能活下來。”

錆兔腦海裏響起警鈴,大喊不妙,幾乎是搶著說:“她救了我!我的刀斷了,是她救了我!”

說完他才放下心來。

再看須月,她還是生氣了。眉頭也不皺了,反而微微瞇起眼睛。

“是啊,多虧了錆兔,他殺了那麽多鬼,我在裏面呆的七天都不算數……”

錆兔欲哭無淚。

隱也欲哭無淚。

這場面,誰能控制住啊。

“東西在哪兒?”

隱迷茫道:“啊?”

須月懶得多問,徑直離開。

過了會兒才有人急急忙忙來匯報。

“她搶了只鎹鴉走……”

“啊?”

趕過來的隱也想說——啊?

他捂著腦袋說:“人家說了,鬼殺隊搞砸了,應該給她賠償才對。還說主公不可能不要她,因為鬼殺隊太缺人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原話。

原話可很大逆不道……

“鬼殺隊可很缺上戰場送死的人。”

怎麽能這麽說呢,大家都是為了人類的在奮鬥啊。

隱不明白,看到現場還有人想走時還要攔。

“你們不想加入鬼殺隊了嗎?不想報仇了嗎!”

對方哭著說做不到。

“怎麽會做不到呢!”

“你有進去過嗎!”那人指著考核場地,“你還有面對過鬼嗎?面對過死亡嗎?明知去送死還能接受嗎!知道有多恐怖嗎!”

“你……”

許多人哭了起來,有的口口聲聲說不配活著。

場面一度無法控制。

最後兩個水呼站出來。

“你們的家人肯定需要你們活著啊!”

“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後也做不到啊!”

“你們還有機會,下次再來……”

“我不會再來了!”有人尖叫,“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有人吼:“懦夫!”

焦頭爛額的隱只能宣布解散。

“都散了!想退出沒人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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