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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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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目以待

“餵,妖怪,你最好不要趁我們睡著動手。”

須月推推自己的包袱,抽出空給了他一個白眼,“都多大了還相信妖怪呢。”

“你!”

“哎呀,這是誰教出的的好孩子,隨便給人取外號呢,叫人妖怪呢——”

“你閉嘴!”男孩撲上來就要捂住須月的嘴巴,卻反被一腳踹了出去。倒在地上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興師問罪。

“你踹我?”

須月嫌棄得不行,“那又怎樣。”

“你,你,你……”

結巴了半天,這人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須月就不管他,兀自躺下了。

“怎麽,你要和我一起睡?”

“……”

“啊啊啊啊!”

蠢小孩。

蹲在窗戶下邊的兩個女孩紅著臉對望。

“這就是妖怪嗎?”

“不愧是妖怪,這麽小就這麽厲害。”

“不小了,她可能都幾百歲了。”

“……”

過了會兒,兩人壯起膽子,偷偷摸摸爬到窗口,露出兩個腦袋,眼睛往裏湊……

正撞見一雙清淩淩的眼睛。



“妖怪真好看。”

“像雪妖!”

“這是你們的遺言嗎?”

兩人擡頭一看,差點沒嚇出個好歹。

趴在窗子上的須月很是不解,也非常無語,這兩張臉還沒她有血色,怎麽敢說她是妖怪的。

她也不敢逗了,怕把這幼稚又膽小的小孩嚇暈,這樣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我不是妖怪,自己摸,有體溫。”

女孩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忍不住摸了摸。

“……”

“好涼。”

“哪裏涼了?你再摸,不對,我讓你摸的是手!你……你……”

女孩“嗖”地收回手,“咳,我摸出來了,是人。”

另一邊的女孩子也收回了還沒碰到皮膚的手,“嗯,是人,但是好白哦。”

她那不舍的表情弄得倒像須月不厚道了,但是要再給她摸……這不變態嗎!這裏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啊!

“餵,你們喜歡女人?”

兩個女孩迷茫對視。

“喜歡?”

“女人?”

確認了,根本沒開竅。那就跟剛進樓裏見到前輩臉紅的小孩一樣。

須月撐住下巴,哼了聲,“鄉下土包子。”

其中一個女孩不服氣道:“我去過城市裏的。”

“那你怎麽看到我都臉紅?”須月一點不信,“妖怪來了第一個騙到你們。”

“你真的不是妖怪嗎?”

“……這一茬還沒過去嗎?”

兩個女孩好像有些失望,大概是那種發現睡前故事是虛假的,所以失望的情緒。但是這不算什麽,所以她們緩過神來,問:“你為什麽呆在山裏?”

須月懶得搪塞她們,直接問,“你們是被家人送來這裏的?”

兩個女孩一個點頭一個搖頭。

“我是被家裏人送來的。”

“家裏人拜托別人把我送來了。”

“哦,”須月接著問,“這個老師會把你們送到哪裏去?”

“去哪裏?”女孩疑惑。

“老師說我們像家人一樣一直在一起啊。”

須月沈默了一下,“沒有人離開嗎?被領養什麽的。”

“沒有耶,還可以被領養走的嗎?”

“你想去哪啊,要離開老師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須月毫不猶豫地打斷,“那他哪來的錢養活你們?”

兩個女孩又一次被轉移了註意力,她們齊聲說:“去討飯啊。”

路過的孩子不好意思地糾正道:“靠大家的救濟啦。”

“對對對,靠大家的接濟。”

兩個女孩笑得毫無陰霾,須月卻是徹底搞不懂了。

那這個悲鳴嶼行冥,他圖什麽呢?

須月有預感,這是件很麻煩的事,這個問題也很不簡單。但是這裏完全是對方的地盤,一個高大的男人就不用說了,數量不菲的小孩也不簡單。她一眼掃過去都覺得頭痛,人海戰術的話,她也扛不住吧,畢竟其中一些可能就比她小兩三歲。

糾結。

好奇。

討厭樹林。

討厭蟲子。

最後她還是下定決心。

就住下來了!

這堆小孩沒一個能打的,身上都沒二兩肉,平時最多做個飯掃掃地,也沒做過重活。不足為懼。

悲鳴嶼行冥……她自己觀察了下,感覺他雖然很奇怪……但是眼珠都那樣了,不能是視力正常的吧。

最後,小孩是一群小傻子。

大人是一個……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看著還,挺,挺,挺像個,像個好人的。

……

呼——

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是個傻傻的好人,對吧。

她今天握著簪子睡就是了。

瞎子被戳到眼睛也一樣痛嘛。

——

“你……”

須月猛得回頭,再默默擡頭。

這家夥長得真高啊。也真怪,怎麽走路一點動靜也沒有的。不過還好是個瞎子,沒發現我被嚇到了。

想到這裏,須月的氣勢又回來了,“我叫須月,怎麽了?”

悲鳴嶼行冥說:“好的,須月,你要在這裏住下來嗎?”

須月搖頭,又很快地定住,“不,我就呆幾天。”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不知道,再說吧。”

悲鳴嶼行冥念了聲“阿彌陀佛”。

“留下來吧,這裏都是些好孩子。”

須月不明白,留不留下來和他們有什麽關系。要勸我留下來應該說——這裏有空房間,有食物,很安全……類似這種話吧。

雖然這裏沒有充足的食物,也沒有獨立的房間。

她沒在意,所以拋之腦後。只記得自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所以很歡快地問:“你怎麽知道他們都是好孩子,你都看不到。”

悲鳴嶼行冥頓了頓,須月不知道是他聽不得瞎子這個詞還是被問住了。但是她也沒想聽回答,想說的話說出口就已經讓人感到很舒坦了。

她開開心心地走了。

這樣嗆得別人啞口無言好有趣,好痛快!

於是小女孩問她為什麽走到哪都抱著自己的東西時,她就說,“誰知道這裏會不會有人偷我的東西。”

她以為這女孩會生氣,會委屈。萬萬沒想到,見到的會是心虛和尷尬。

本來放松的心馬上緊了緊,玩笑也開不下去了。

怎麽回事,難道連小孩子都有問題嗎?這個道行不夠的在我面前露餡了?這果然是個賊窩!

雖然很合理,但是這件事還是挺不可思議的,所以須月警惕地問:“你們打算偷我東西?”

“不是不是,”小女孩漲紅著臉搖手,“因為這裏……獪岳以前偷過別人東西。所以……”

“哦,你是覺得他會偷我東西是吧。”

“沒有沒有,”小孩又緊張起來,“他以前偷東西,可能是有原因的。但是來我們這裏之後……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偷過。大家說他偷了,但是我沒見到。”

“嗯……”須月若有所思,“大家說他偷了,但是沒有證據?”

“也不是,”女孩糾結著,“大家都挺肯定的,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但是,但是獪岳說沒有。”

須月嘆了口氣,懶懶地躺下,“所以你也覺得是他唄,但是又怕自己冤枉了別人。讓我猜猜,你也怕自己沒相信大家反而弄錯,所以什麽也沒說?像你這樣的蠢貨應該也很多吧……”

“啊?”

“獪岳就是那個躲在一邊,被人瞪被人躲著,還瞪別人的小鬼吧。一看就知道做了虧心事還舍不得好處,心都爛掉了。行了,你離我遠點,別把那家夥吸引過來了,也別把愚蠢傳染給我。”

“你……”

小女孩瞪大眼睛,不明白這個時髦的可愛女孩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惡毒,太過驚訝讓她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所以帶著瞠目結舌的表情就走了。

須月想到這群小孩分的陣營和種類就煩,翻了個身縮到被子裏,一點不想看窗外的欺淩小劇場。

懶得理他們這些小打小鬧沒有章程的行事作風,不管是心裏想,還是口頭說,根本就都沒有用啊。

要趕人就趕,趕不了就壓制住嘛?把廟裏弄的烏煙瘴氣的,也阻止不了人家偷東西,也沒法和人家好好相處。全都搞的一塌糊塗哎。

她又想到,悲鳴嶼行冥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如果小孩們不想讓他知道氣人的事,如果他看不見所以沒註意到,如果那個獪岳不敢顛倒是非去告狀……

嘻嘻,那可能性還蠻高的哎。

“這裏都是好孩子啊……”

我就說,不可能的。

“餵餵,悲鳴嶼行冥,你們都吃不上飯了,還要點香爐啊?”

悲鳴嶼行冥直起身,順著聲音看向須月,“這是紫藤花香,鬼聞了就不敢靠近。”

“鬼?”須月依稀記得樓裏有人講過鬼的事,但那甚至都不是個連貫的故事,還是人家聽奶奶說的。她是從沒有放在心上的。所以她笑著說,“不愧是你,和老奶奶也很有話聊。”

“不,這世上真的有鬼。”

“你見過啊?哦,忘了你看不見。是不是把老虎當成鬼了?”

“……”

有小孩看不過去,氣呼呼地反駁,“你什麽都不知道。”

須月不把他放在眼裏,“反正我比悲鳴嶼見過的東西多得多。”

“……”

小孩瞠目結舌好像從沒有聽過這麽惡毒的話。

悲鳴嶼行冥也皺了皺眉頭。

“你該加敬稱。”

“好——悲鳴嶼先生。”

“……好了,睡吧。”

說是這麽說,躺下前他還是花了時間安慰了身邊的孩子。

須月沒睡,她閉著眼睛聽周圍的動靜。

她可是記得這兒有個小偷。

她的習慣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在花街練出來了。總之是只需要很少很淺的睡眠。假寐一下一天都不會困。

要是偷東西偷到她頭上了……哼。

哦,如果那個悲鳴嶼行冥不是個好東西,那他要從門口走過來也要經過一地小孩呢,到時候跳起來從窗子跑。以她的身型和敏捷度,簡簡單單。絕對保證得了自己的安全。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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