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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探花 這輩子幸好能夠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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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探花 這輩子幸好能夠遇見你。

很快就到了最後一輪殿試, 殿試在宮中舉行,由聖上親自策問。

成武帝出的題目大意是在問——該如何振興國家的經濟?

去年爆發的瘟疫,致使國家經濟衰退, 到現在都還在低迷中, 成武帝會出這個方向的題, 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何振興經濟,這真是每個朝代都頭疼的問題。

沈仲卿感覺自己在現代學政治的時候, 這類題目答得也挺多的。

他搖了搖頭, 短暫地思考之後, 就開始下筆了。

殿試沒有將考生們單獨分隔開, 在九五之尊眼皮子底下答卷本就是件挺緊張的事了, 察覺到已經有人開始動筆, 尚在苦思冥想之中的考生不禁更加緊張了幾分。

這種時候,似乎比平時更考驗心態。

不過能最終來到這裏的,都是一些有真才實學之人。

殿上眾人在絞盡腦汁地苦思之後, 開始一個一個動起筆來。

最先一個停筆的還是沈仲卿, 場上值得成武帝關註的本就沒幾人,他一寫完成武帝就發現了,立刻揮手讓內侍官將考卷呈了上來。

沈仲卿一瞬間夢回大學時期交畢業論文的時候,那種等待的緊張感和忐忑讓脊背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的文章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先修路,後致富。

這可是通過幾千年歷史發展得出來的精髓,已經得到了時代的考驗。

修路得來的好處,可太多了。打通兩地之間的壁壘,促進經濟往來不說,路修過之後, 就是地段增值, 荒地開發之後, 就可以開始賣地了。

賣地給大財主、佃戶之後,是建住宅還是開商鋪,是耕田還是織布,是種樹還是養殖,都是當地居民的事兒,該幹啥幹啥,住宅、商業、工業,也就這麽發展起來了。

修路不僅能帶動經濟,減少運輸成本,還能改善治安。多少路況險惡之地是流寇盜匪的聚集之地,而朝廷之所以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也是受地形影響所致。

從長遠來看,修路絕對是惠及子孫後代的大好事。

雖然要支持修路,財政上可能有點困難,但是這也只是暫時的。等路建成之後,可以設路障向過路的馬車、行人收取一點點過路費,這樣用不了多久,修路的費用就能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沈仲卿的文章言之有物,從實際出發,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並不是文人為賣弄文采一味的紙上談兵,是現在的成武帝想看到的有實質內容、有獨到見解的文章。

他不禁笑瞇了眼,越看沈仲卿的文章越滿意。

仿佛從這一張薄薄紙上,就看到了大周未來的宏圖。

這也就是在殿試,而不是在上朝,不然成武帝說不定得拉著沈仲卿好好探討一番。

沈仲文註意到這一幕有些意外,但是細想之下又覺得不是特別驚訝。

沈仲卿可能文章做得不如他,但是對民生這類問題,還是一直都頗有鉆研。

他一下又生出了些許的危機感,看來不到最後一刻,不知道狀元之位到底會花落誰家。

日暮時分,殿試結束,沈仲卿一身輕松地走出宮門,有種卸下了什麽重擔的解脫之感。

沈仲文走到他身邊問:“今日的考題,你是如何作答的?”

他實在好奇,沈仲卿都寫了些什麽。

沈仲卿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不告訴你。”考都考完了,還對什麽答案,他最討厭這個環節了。

沈仲文又被他氣到了,一甩袖子冷哼道:“有什麽了不起!”

兩人出了宮門,各回各家。

很快讀卷官就將卷子審理完畢,將最優的十本送至了成武帝的禦案上。

成武帝一一看過,最屬意的還是沈仲卿的答卷。

不過他思來想去,卻不想讓沈仲卿風頭太過,這樣的人才,還是悄悄攏在自己手心裏比較好。

因此他大筆一揮,很快就定下了一甲的三名人選。

張榜那日,一支儀仗隊帶著狀元服向著沈仲文的住所而去,一路敲鑼打鼓,向百姓喊明何人中了狀元。

沈仲卿家就住在大道邊上,儀仗隊剛好從門前經過。他不禁感嘆,還是讓沈仲文這家夥中了狀元。

“大少爺,是大少爺啊!”

“太厲害了!”

“阿湛,大哥竟真的中了狀元?!”

與他相比起來,家裏其餘人都十分不淡定。

沈仲文雖然從小就有神童之名,一直被夫子們誇是“狀元之才”,但那畢竟都只是旁人的稱讚之詞,他們誰能想到,他竟真的能考中狀元。

程金鳳略有些酸地嘀咕著:“王氏可真是命好,自己德行不怎麽樣,偏生生的兒子這麽會讀書。”

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到王氏以後在自己面前顯擺的嘴臉,一想到就渾身不舒坦。

沈國富首先想到的是,消息傳回去,老爺子和老太太得高興死。

不枉他們特意給沈仲文取小字“阿元”,這一通下來解元、會元、狀元全拿了個遍,三元及第,可真是好大的風光。

也不知道沈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怎麽發功的,這種千載難逢的好事竟然也會落在他們沈家頭上。

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兒子的成績,“仲文都考上了狀元,也不知道我兒是什麽名次。”

他這自言自語的一句,把其他人的心也給勾了起來,雖然都沒說話,但暗地裏都在翹首以盼。

沈仲文就是上天也不關他們的事,他們最關心的還是沈仲卿到底考得怎麽樣。

“勞駕,這裏可是探花郎沈仲卿府上?”

忽然的一聲問候,吸引了全部的人註意。

一家人楞楞地看去,只見是一支跟前頭那支差不多的儀仗隊,停在了他們府門前。

他、他剛剛說什麽來著?

“啊是,是是是是是。”程金鳳不愧是一家人裏腦子最活的那個,還在怔忪之中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沖了出去,一個勁地附和,像是生怕儀仗隊跑了。

——管它什麽,好事就趕緊先應下。

為首那人笑了笑,“在此祝賀沈公子高中探花,我們是來送探花服的,明日巡街還請沈公子將衣服換上。”

“好的,多謝各位跑這一趟。關雎,給各位大人送些賞錢。”沈仲卿震撼歸震撼,該應對時還是從善如流。

關雎連忙將準備好的賞錢奉上,為首那人並沒有推辭,而是笑瞇瞇地收下了:“那我等就沾沾探花郎的喜氣。”

“應該的應該的。”

人走之後,沈國富晃了兩晃,才發覺自己有些腿軟。

“兒、兒啊……他們、他們剛剛叫你什麽?”

沈仲卿忍俊不禁,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阿父,你兒子中了探花。怎麽樣,沒給你丟臉吧?”

“哎喲喲~”沈國富差點出溜到地上,嚇了眾人一跳。

“二爺二爺,當心啊!”關雎急忙上前攙扶。

“兒啊,”沈國富虛弱地道,“阿父不是在做夢吧?”

沈仲卿回過神來,啞然失笑。

“沒有~是真的!”

“啊~沈家列祖列宗保佑啊!”沈國富高興得快哭了,“沒想到我沈國富的兒子,竟然這麽爭氣。等阿父回鄉,一定要到祖墳上好好放他幾掛鞭炮!”

“嗚嗚嗚嗚~兒子,你真給阿父阿母長臉。”他老懷甚慰地拍了拍沈仲卿的肩。

又看向發妻,“夫人,還是你比為夫強,這種時候都穩得住。”

程金鳳沒搭理他,直挺挺地杵著。

沈國富定睛一看,只見她臉憋得通紅,渾身輕顫,眼裏已經蓄滿了淚,幾次抽泣,好半晌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兒啊~~~你總算熬出頭了~~阿母沒有白養你啊~~我的心肝,你怎麽這麽可人疼啊~~~”

沈國富:“……”

這哪裏是穩得住,這分明是才反應過來。

“二少夫人你快看,好漂亮的衣服!”阿福端著盛放探花服的托盤,雙眼亮晶晶地給周懷鈺看。

周懷鈺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上面的金線,輕聲念叨了一句:“探花郎……”

“探花郎據說只選長得好看的人,和我們家二少爺正相配!”阿福喜氣洋洋地道。

周懷鈺也是覺得,這個名次這個稱號再好不過了。他此刻也有點做夢似的感覺,只有手下的觸感是真實的。

“阿母~阿母?阿母別哭了別哭了……好了好了,別激動別激動。”沈仲卿被程金鳳緊緊抱著不撒手,他只能不停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阿母你辛苦了……快起來阿母,兒子撐不住了!”

“兒啊~~~~~阿母的好大兒啊!你怎麽一轉眼就成探花了?你是要讓阿母驕傲死啊~~~”

沈仲卿:“……”

沈國富看了看周懷鈺,又看了看沈仲卿:“咱家真是雙喜臨門哪!”

一朝得中探花,沈仲卿本人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也就到了晚上,只有他和周懷鈺兩個人在一間屋子時,他才露出了自己不穩重的一面,興奮地抱著對方轉圈圈。

不過周懷鈺還懷著身孕,他也不敢興奮過了頭,很快就穩穩地停了下來。

“阿琤,我現在感覺像在做夢一樣……你要不要掐我一下?”

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的時間,他有了家、有了父母、有了老婆,還馬上就要有孩子了,在這個時候他居然考中了探花!

現在的一切,都是曾經他夢都不敢夢到的,人生贏家不過如此了吧?

周懷鈺又何嘗不是感慨良多,他的人生跨越比沈仲卿更大,從低谷到巔峰,一路都是因為面前這個人。

如果是夢境,那也應該是他的夢境。

周懷鈺選擇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藏在心間的話語,似乎都融在了這一吻中。

兩人在這纏綿的吻中都有些迷醉。

親完後,靜靜地抱著站了半晌。

此刻似乎已經不需要什麽話語,兩人都知曉彼此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了。

不過沈仲卿還是想說:“這輩子幸好能夠遇見你。”

能有一人相知相伴,此生足矣。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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