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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離家 若你不願,天底下哪個又能強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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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離家 若你不願,天底下哪個又能強迫你?

“反正我不管, 你們兩兄弟必須得有一個娶李老爺的女兒。”沈老太太拿這兩個孫子沒辦法,幹脆開始了胡攪蠻纏。

“二弟娶,我不娶。”沈仲文想也不想地道。

沈仲卿只是稍慢了那麽一步, 就被沈仲文搶占了先機, 他瞪大了眼, 不服氣地道:“憑什麽呀?人本來就是沖著大哥的來的!”

他是真的不明白這件事跟他有什麽關系,明明是沈仲文的爛桃花, 怎麽就把他也給拉下水了。

就因為大哥不想娶, 沈家兩老又舍不得這門親事, 就想讓他來?

他阿母說得沒錯, 這幫人就是欺人太甚!

到現在還想著拿捏他的親事, 他是太給他們臉了麽?而且人家李家同意了嗎, 他們就在這兒商量得這麽熱火朝天,一點兒都不尊重人家。

沈仲卿說出了這一點,誰料沈仲文道:“這點你不需要擔心, 我替你問過李老爺的意思, 他對你也很是滿意。”

李財主其實不是隨便一個舉人就可以的,真要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會對沈仲文這麽執著了,還特意跑到縣城沈家來提親。

正如之前所說的,他挑女婿的眼光甚高,相貌、才學、家世必須樣樣都出挑。

不過在知道沈仲文已經成婚後還不願放棄的原因,主要還是為著他的解元頭銜去的。

要知道若是得中進士,一甲和二甲、三甲之間是不一樣的。一甲可為京官,以後的升遷仕途也好走一點。二、三甲卻是仍需要參加朝考, 更有甚者連朝考都沒機會參加, 直接被外派做個地方官。

地方官若是沒有門道, 想往上升可是難上加難。

所以同樣是試子,不同的成績決定了人與人之間的起始高度。

沈仲文有考中解元的實力,就證明他是有真材實學的,李財主既想押寶,那自然該挑個最有潛力的寶壓。

不過他不是很中意這門親事,李財主也知道,所以在他推薦了自家二弟的時候,李財主還真認真想了一下。

沈仲卿除了才學比不上沈仲文,其餘的說實話確實不差什麽。

甚至他相貌比沈仲文更清俊一些,眉眼溫和無害,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當然李財主並不知道,對方胖的時候是個什麽豬樣。

在知道沈仲卿靠自己琢磨出種痘之法獲得聖上嘉獎時,李財主一下就對這個年輕後生刮目相看,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委屈女兒一下嫁給他也不錯。

沈仲卿哪裏知道還有這許多內幕,聽到沈仲文的話,頓時氣得朝他撲了過去。

滿屋子的人都想不到他會突然動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將沈仲文摁倒在地。

“好啊,我說這門親事怎麽會扯到我頭上呢,原來又是你在背後搞的鬼!我——”沈仲卿揪著沈仲文的領子,擡手就給了他一拳。

“啊!!”王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美目睜大,不可置信地盯著沈仲卿:“住手!他是你大哥!”

沈仲文亦是惱怒異常,“沈仲卿,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麽樣,你以為你是解元,是我大哥,我就不敢對你動手了?老子早就想揍你了!”說著又給了沈仲文一拳。

沈仲文想反抗,卻發現沈仲卿的力氣不知為何那般大,竟壓制得他動彈不得。發現這一點,他不免露出了一絲不可置信。

沈仲卿瘦下來之後就開始在健身,再加上他還有跆拳道的功底,哪是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沈仲文能打得過的。

一般來說,沈仲卿並不提倡暴力,但是某些時候,比如被人惡心狠了的時候,說再多都抵不過邦邦兩拳要來得解氣。

屋子裏一時亂糟糟,滾作一團的兩人哪兒還有什麽文人體面、兄弟情義。

王氏看到自己兒子落下風急得不得了,沈國忠也是青筋暴起,怒喝道:“給我住手!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沈仲卿又在沈仲文肚子上搗了兩拳,才施施然地站起身,將頭發甩到身後。

沈仲文悶哼幾聲,身子蜷成了蝦米狀。

“兒啊!”王氏心疼不已,轉眸怒視向罪魁禍首,“沈仲卿,你好大的膽子!你大哥他可是舉人,舉人你也敢打!”

“哼~”沈仲卿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舉人又怎麽樣,當誰不是,我用得著怕他?”

王氏氣得磨牙,卻又沒辦法,氣得口不擇言:“你個小畜生……”

話還沒說完,程金鳳就瞪著眼睛擠到了前面,那模樣可比沈仲卿恐怖多了,王氏頓時一瑟縮,想說的話盡數忘了個幹凈。

沈老太爺和沈老太太氣得頭疼,拐杖邦邦點地,“幹什麽幹什麽?我們兩個老家夥還沒死呢,你們就開始鬧起來了是不是?”

兩方家長只能閉口不言,改為互相瞪視。

小輩們的恩怨還好解決,但牽扯到長輩身上,問題可就嚴重了。

這種時候,最好是誰都別插手。

讓他們兄弟倆自己解決去。

沈仲卿知道眼前的“度”在哪裏,他對著死死瞪著他的沈仲文道:“別瞪了,你挨這頓打挨得不冤。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卑劣的人,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你不喜歡李小姐,大可以直接拒絕她,把婚事扔到我頭上算什麽?孔聖人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讀了這麽多聖賢書,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知道嗎?”

“你懂什麽!”沈仲文恨恨地捶了捶地,看著沈仲卿時眼睛裏帶著不甘和嫉妒,“你不是我,你哪裏知道我的處境?”

不是誰都像他一樣,擁有大聲說不的權利,不是誰都像他一樣,有一對什麽都依著他的父母。

沈仲卿知道什麽,他根本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是不知道你拒絕一門親事又能有多費勁,”沈仲卿臉上顯出明明白白的不解,“你是男子,又有功名在身,若你不願,天底下哪個又能強迫你?李財主他再是家財萬貫,他又能逼得了你一個舉人嗎?”

見沈仲文神情忿忿,沈仲卿瞥了眼他身邊的王氏,意味不明地道:“只有無用的人才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明明就是你一句話能解決的事,你非要這樣拖泥帶水。像你這樣遇事不決,什麽都只想著逃避,什麽都不想放棄的人,就算到了官場你又能混出什麽名堂?”

沈仲卿的話並非沒有給沈仲文造成沖擊,一直以來他都不明白自己的問題在到底哪兒,這番話卻好像撥開了他眼前的迷霧,直直擊中了他心中最脆弱的痛點。

“行了!你給我少說幾句!”沈老爺子吹胡子瞪眼,他最在意的就是沈仲文這個孫子,又怎麽會愛聽沈仲卿那麽貶低他。

“沈仲卿,你可真是無法無天,當著我們這些長輩的面,你就敢跟你哥動手,尊卑長幼你是半點都不顧忌,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不願娶就滾,少在春暉堂耍威風!”

沈仲卿冷笑一聲,對沈仲文道:“你看,連祖父這個老人都比你懂取舍。”

說完他還真就滾了。

回去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帶著周懷鈺連夜跑了。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絕對不會娶李小姐的決心,誰愛娶誰娶去。

其餘人都是第二日才得知消息,連沈國富和程金鳳都只見到了一封書信。氣得程金鳳不斷在屋裏咒大房,成天不幹好事,把她兒子都逼得不敢在家待了。

三房和四房吃瓜吃得心情挺覆雜的,在他們看來大房和二房是撿了金蛋還嫌燙手啊,互相推來阻去。

他們是沒這個福氣,不然要是能遇上這樣的好事,早就樂開花了。

沒辦法,沈仲卿跑了,沈仲文只能親自去向李老爺賠罪,李老爺卻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說了不算,他母親明明很滿意這門親事。

沈仲文只好轉頭去找王氏,王氏本來想一哭二鬧三上吊,卻被沈仲文冷冷的一句再鬧就送回王家給嚇住了。

沈仲文如今已經中了解元,是沈家所有人的寶貝疙瘩,他說的話連老爺子老太太都會聽,王氏又怎敢和他硬碰硬。

她如今也是越來越拿捏不準,兒子的底線在哪裏了。

沈仲文悲哀地意識到,自己的阿母果然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一旦對方強硬起來,她馬上就慫了。之前之所以那麽耀武揚威,不過是仗著他聽話孝順罷了。

他此前的確是不想對他阿母用這樣的手段,可是他的讓步卻換來了王氏的得寸進尺,害得自己連婚姻自由的權利都沒有。

沈仲卿說他遇事不決、什麽都只想著逃避、什麽都不想放棄,還真沒說錯。

若是他早一點對他阿母展露出強硬的姿態,他阿母就不會生出妄想,文朝君也能早點安心。可是他不想和父母鬧得太僵,又不想讓文朝君失望,所以左右為難之下又想出一招禍水東引。

看似解決了問題,可實際上只是逃避了問題,矛盾依然存在。

他阿父阿母仍然賊心不死,而文朝君想要看到他強勢拒絕的一幕也沒看到。

他既沒能說服父母,也沒能安下文朝君的心。

不管他嘴上拒絕多少次,就因為他沒有強勢表態,他們就沒有任何人把他的拒絕當回事。

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妥協,因為他們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知道他就是這麽個遇事不決的人。

他總是喜歡在事情發生後給自己找借口,看似被逼得無路可走,可實際上作為男人,他擁有的權利比王氏、文朝君要多得多,他才是那個應該占據主動的人。

最後事情以王氏主動去向李財主賠罪才告終,李財主雖不爽,卻也不能拿舉人老爺怎麽樣,只能悻悻而去。

這邊許枝鶴得知自己的算盤落空,很是暴怒。

他沒想到沈仲卿居然這麽狡猾,提前換了借據,讓他精心布的局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下好了,沈仲卿成了舉人,與他的地位更是雲泥之別,以後再想動他就沒那麽簡單了。

可許枝鶴還是不甘心,不報此仇他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不等他想出別的辦法對付沈仲卿,就聽到沈仲卿帶著周懷鈺上京的消息。

許枝鶴氣得發狂,別說給沈仲卿下套了,沈仲卿一年到頭都不在老家待著,他連他人都逮不到,又怎麽報仇?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兩天大姨媽造訪,非常疲憊只想睡覺。

這本書想收尾了,更得比較艱難,又在頭疼開新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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