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親事 這府裏，可不止我一位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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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親事 這府裏，可不止我一位舉人。
沈仲卿深夜回到客棧, 深深只覺今日一日過得著實漫長。
屋子裏有細微的動靜，沈仲卿在黑暗中看向床鋪的位置，眼睛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和。
“還沒睡啊？”
燭火被點亮, 兩人終於能看清彼此。周懷鈺眼睛瞇起, 略有些不適應燭火的光亮, 嗓子裏帶著惺忪睡意。
“回來了？怎麽去了這麽久？喝了很多酒嗎？頭暈不暈？”
沈仲卿慢悠悠地向他走去，在他一連串的問題中撲倒在床上, 枕著他的腿。
喝醉了的人身子沈得很, 沈仲卿闔著目手指頭都不想動, 鼻息之間滿是沈重的酒氣。
周懷鈺見他這樣, 也沒有推開他, 任他趴在自己腿上休息。
沈仲卿緩了會兒神, 睜開眼道：“今日你沒去，席間可是精彩，處處都是驚喜。不過總的來說, 還是喜大過於驚。”
周懷鈺沒聽懂這話, 歪頭問：“什麽驚喜？”
“喏，”沈仲卿一擡手，甩出了一卷明黃的聖旨。
周懷鈺看清是何物之後，嚇得差點滾下去。
……不過沈仲卿壓著，他沒能動得了。
“你、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周懷鈺雖然沒見過這物，但並不代表蠢得不認識。
這可是皇權的代表，仿冒是要殺頭的，就算再怎麽不應該出現在他被面上，周懷鈺也絕對不可能將它錯認。
“聖上賜的唄, 難不成還是我偷的啊？”沈仲卿半閉著眼昏昏欲睡, 還有心情貧嘴。
他對皇權的敬畏雖有, 卻不及周懷鈺這個古代人。
周懷鈺聞言也很是詫異，但他聰明，靈光一閃便猜到了：“是為了種痘的事？”
沈仲卿睜開眼，勾起唇笑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我夫郎。”
周懷鈺沒想到這事還能驚動到聖上，不過轉念一想卻也在情理之中。
他打開明黃的陵錦，帶著虔誠和敬畏之心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起來，越看眼睛越亮。
“夫、夫君……”
“嗯？”沈仲卿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仲卿擡起頭，看見周懷鈺那恍若在夢中的神情，不禁笑了出來。
“是的，你沒有在做夢。”
周懷鈺嘴角越咧越開，白玉一樣的人在燭光映照下溫潤漂亮得不真實。
“夫君，你真厲害。”
大概是他的語氣和神情太過真摯，沈仲卿一下子就被成就感給充盈起來了。剛剛還困得恨不得立馬睡死過去的人，突然支棱了起來。
“夫君還有更厲害的，你要不要見識一下？”
周懷鈺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醉鬼撲倒了。
第二天，兄弟倆帶著各自的夫郎又啟程回了縣城，沒有多做停留。
沈家人早已得到消息，家裏一下出了兩個舉人，其中一個還是解元，沈家老兩口高興得都要撅過去了。
這個爆炸性的新聞立馬就在縣城那個小地方傳開了，與沈家交好的人家，一時間紛紛上門道喜祝賀。
還沒等沈家人從春風得意中回過味來，沈仲卿的賞賜又到了。這些賞賜沒有隨同聖旨一起發放給沈仲卿，而是直接送回家中的。
沈仲卿人還沒回來，又給了沈家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下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是真的要高興得撅過去了。
那可是禦賜啊！他們沈家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沒想到原來那個不成器的二孫子會入了聖上的青眼。
他們全家汲汲營營這麽多年，不就是想家裏出個官，從此以後他們也能擺脫商戶的標簽，遇到事也能借關系疏通一二嗎？
沈仲卿的得賞，讓他們仿佛提前看到了那一日的盛況。
東西送到後，護送的官兵送上了一張單子，讓沈家人清點一下，他們好交差。
程金鳳眼裏的光芒一閃，反應最快速地跳了出來，搶在沈老太太之前接過了禮單。
“我是沈仲卿的阿母，他人不在我先替他收著！”
這句話一出，背後本是面露憧憬的沈家人面色齊齊黑了。
幾個妯娌聚在沈老太太身邊，都是一臉酸澀嫉妒。
“就跟誰會搶似的。”
“就是，真是上不得臺面。”
“要我說，她雖是仲卿的阿母不錯，可家裏都是阿父阿母在做主，難道不應該交給阿父阿母保管嗎？阿母你可是仲卿的親祖母啊。”
“哼，程氏不把我放在眼裏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群人心裏再不痛快，也只能在背後說點酸話，其實她們都很清楚，進了程金鳳口袋的東西，是別想她會吐出來的。
原本還想著能占點便宜的眾人，頓時只能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
聽說沈家得了聖上的賞賜，來祝賀道喜的人就更加瘋狂了。
這些人帶著禮物上門，一坐就是大半天，其實就是想見見兩位舉人老爺。
沈家人總不好把客人往外趕，只能好茶好瓜果地招待著，由他們坐。
於是等沈仲文和沈仲卿等人到家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這滿屋子非同一般熱情的賓客。
這場面正應了那句——當你成功之後，你身邊的都是好人。
這滿屋子的人，沈仲卿大部分見都不曾見過、還有一部分以前對他十分看不上，可如今也是腆著笑臉巴巴地湊過來，絞盡腦汁地想跟他攀扯上一絲關系。
舉人可免除徭役賦稅，可收前來投奔的商戶，所以一下就成了縣裏商戶眼中的香餑餑。
當然這裏面也不全是想寄在兩人名下的商戶，還有一些人打著和兩位舉人老爺結親的念頭。
眾所周知，結親是使兩家人建立利益往來最快速、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一直都是想攀附權貴之人的上上之選。
哪怕兩位舉人老爺已經各自有了夫郎，可這院子裏不還空空蕩蕩的嗎？
今時不同往日，這沈家一下子出了兩位舉人，往後的日子顯是要發達了。在這樣的人家做小，也比在那普通人家做大要強啊。日後生的孩子，身價都要比別人高一籌。
不過，兩位舉人老爺對這方面都是興致缺缺，有人表露了意思，卻無人接話。
他人雖然納悶，卻不覺得兩人是無意納妾。只當他們是眼光太高，看不上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
本來也是，願意把自己孩子送進別人家做小的，能是什麽高門大戶。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這裏面有一家人就顯得特別頭鐵。
那就是自稱來自府城的李財主，也是當日“榜下捉婿”將沈仲文綁走的那家。
他竟跟到了縣城，當面來向沈家提親的來了。
沈仲文的臉色很難看，一直偷覷著文朝君的面色，心都高高提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都拒絕了李老爺，他竟還是如此固執，甚至跑到了他家裏來，想要做他阿父阿母的說客。
李財主很是光棍，他知道沈仲文已經娶了夫郎，但他不在乎。
他雖有家財萬貫，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寵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到了花嫁之齡，給女兒找一門好的親事就成了他唯一的心病。
李財主眼光自然是很高，要找一個家世好、人品貴重、前途無量、外貌又俊逸的郎君，可不好找。
李財主尋摸了這麽些年，也才尋摸到一個沈仲文能達到他的要求。
雖然已婚確實是個遺憾，但是知道沈仲文娶的是個雙兒，且還沒有孩子後，李財主這心還是活絡開了。
要他說，這也不是不能接受嘛。他願意讓他女兒以平妻的身份嫁入，而他就這麽一個女兒，以後家產全都是女兒女婿的，明白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都知道雙兒孕嗣能力沒有女子強，李財主這明顯是沒有把前頭這個夫郎當威脅，對自己女兒很有信心。
他覺得自己的條件著實優越，沈家人沒理由拒絕。即使沈仲文婉拒了他，但他也不氣餒，還是來縣城沈家走了一遭。
沈國忠和王氏夫婦，說實話確實有點心動。
對方可是府城的大財主，家底遠勝過沈家。就算是以正妻之禮進門，那也是下嫁了。要不是沈仲文考上了舉人，今非昔比，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攀上這門親。
對沈國忠夫婦來說，自己不過是多了個兒媳婦，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大筆財富，這也是百利無一害的大好事。
而且人家還不介意沈仲文已經娶了夫郎，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做平妻，一般人來說，確實沒理由拒絕這麽好的親事。
王氏本就對文朝君生了不滿，一開始的錯愕過後，她心裏是越琢磨越激動，恨不得一口答應。
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這個主，且表現得太急切未免顯得掉價，所以她嘴上雖沒應承，私下裏卻給沈國忠吹起了枕頭風。
沈國忠也是在心裏暗暗計較著這件事背後的利害，沈仲文都已經考上了舉人，事到如今倒也不必太忌憚親家文家。
只是，他問過沈仲文，對方卻是斬釘截鐵地表示了拒絕。
沈國忠也沒辦法，他雖覺得李家的提議不錯，但也不願在兒子面前做惡人，所以他又把皮球踢給了王氏。
王氏都快恨死了，這麽好的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不知道這對父子在墨跡個啥。
無奈之下她又去找沈老太太哭，沈老太太也是個貪心的，和王氏婆媳臭味相投。她也舍不得這門親事，於是就叫沈仲文來給他做思想工作。
沈仲文可以在他阿母面前強硬，對著祖母卻不好甩臉子。
只是他想著自己讓文朝君失望太多次了，這次說什麽都不能再答應，所以怎麽都不松口。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意願再大也敵不過長輩的決定，如果不拼著撕破臉的代價鬧，那這事很有可能就甩不掉。
他煩亂之下來了招禍水東引，對沈老太太道：“既是門好親事，祖母何不問問其他兄弟？這府裏，可不止我一位舉人。想來李老爺和他的千金，也會十分願意。”
聽到這話，沈老太太和王氏齊齊楞了，兩人面面相覷。
*
作者有話要說：
沈仲卿：敲你媽！幹脆報我大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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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沈仲卿一擡手，甩出了一卷明黃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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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周懷鈺雖然沒見過這物，但並不代表蠢得不認識。
這可是皇權的代表，仿冒是要殺頭的，就算再怎麽不應該出現在他被面上，周懷鈺也絕對不可能將它錯認。
“聖上賜的唄, 難不成還是我偷的啊？”沈仲卿半閉著眼昏昏欲睡, 還有心情貧嘴。
他對皇權的敬畏雖有, 卻不及周懷鈺這個古代人。
周懷鈺聞言也很是詫異，但他聰明，靈光一閃便猜到了：“是為了種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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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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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仲卿擡起頭，看見周懷鈺那恍若在夢中的神情，不禁笑了出來。
“是的，你沒有在做夢。”
周懷鈺嘴角越咧越開，白玉一樣的人在燭光映照下溫潤漂亮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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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兄弟倆帶著各自的夫郎又啟程回了縣城，沒有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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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沈家人從春風得意中回過味來，沈仲卿的賞賜又到了。這些賞賜沒有隨同聖旨一起發放給沈仲卿，而是直接送回家中的。
沈仲卿人還沒回來，又給了沈家人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下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是真的要高興得撅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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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家汲汲營營這麽多年，不就是想家裏出個官，從此以後他們也能擺脫商戶的標簽，遇到事也能借關系疏通一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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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仲卿的阿母，他人不在我先替他收著！”
這句話一出，背後本是面露憧憬的沈家人面色齊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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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結親是使兩家人建立利益往來最快速、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一直都是想攀附權貴之人的上上之選。
哪怕兩位舉人老爺已經各自有了夫郎，可這院子裏不還空空蕩蕩的嗎？
今時不同往日，這沈家一下子出了兩位舉人，往後的日子顯是要發達了。在這樣的人家做小，也比在那普通人家做大要強啊。日後生的孩子，身價都要比別人高一籌。
不過，兩位舉人老爺對這方面都是興致缺缺，有人表露了意思，卻無人接話。
他人雖然納悶，卻不覺得兩人是無意納妾。只當他們是眼光太高，看不上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
本來也是，願意把自己孩子送進別人家做小的，能是什麽高門大戶。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這裏面有一家人就顯得特別頭鐵。
那就是自稱來自府城的李財主，也是當日“榜下捉婿”將沈仲文綁走的那家。
他竟跟到了縣城，當面來向沈家提親的來了。
沈仲文的臉色很難看，一直偷覷著文朝君的面色，心都高高提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都拒絕了李老爺，他竟還是如此固執，甚至跑到了他家裏來，想要做他阿父阿母的說客。
李財主很是光棍，他知道沈仲文已經娶了夫郎，但他不在乎。
他雖有家財萬貫，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寵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到了花嫁之齡，給女兒找一門好的親事就成了他唯一的心病。
李財主眼光自然是很高，要找一個家世好、人品貴重、前途無量、外貌又俊逸的郎君，可不好找。
李財主尋摸了這麽些年，也才尋摸到一個沈仲文能達到他的要求。
雖然已婚確實是個遺憾，但是知道沈仲文娶的是個雙兒，且還沒有孩子後，李財主這心還是活絡開了。
要他說，這也不是不能接受嘛。他願意讓他女兒以平妻的身份嫁入，而他就這麽一個女兒，以後家產全都是女兒女婿的，明白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都知道雙兒孕嗣能力沒有女子強，李財主這明顯是沒有把前頭這個夫郎當威脅，對自己女兒很有信心。
他覺得自己的條件著實優越，沈家人沒理由拒絕。即使沈仲文婉拒了他，但他也不氣餒，還是來縣城沈家走了一遭。
沈國忠和王氏夫婦，說實話確實有點心動。
對方可是府城的大財主，家底遠勝過沈家。就算是以正妻之禮進門，那也是下嫁了。要不是沈仲文考上了舉人，今非昔比，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攀上這門親。
對沈國忠夫婦來說，自己不過是多了個兒媳婦，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大筆財富，這也是百利無一害的大好事。
而且人家還不介意沈仲文已經娶了夫郎，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做平妻，一般人來說，確實沒理由拒絕這麽好的親事。
王氏本就對文朝君生了不滿，一開始的錯愕過後，她心裏是越琢磨越激動，恨不得一口答應。
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這個主，且表現得太急切未免顯得掉價，所以她嘴上雖沒應承，私下裏卻給沈國忠吹起了枕頭風。
沈國忠也是在心裏暗暗計較著這件事背後的利害，沈仲文都已經考上了舉人，事到如今倒也不必太忌憚親家文家。
只是，他問過沈仲文，對方卻是斬釘截鐵地表示了拒絕。
沈國忠也沒辦法，他雖覺得李家的提議不錯，但也不願在兒子面前做惡人，所以他又把皮球踢給了王氏。
王氏都快恨死了，這麽好的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不知道這對父子在墨跡個啥。
無奈之下她又去找沈老太太哭，沈老太太也是個貪心的，和王氏婆媳臭味相投。她也舍不得這門親事，於是就叫沈仲文來給他做思想工作。
沈仲文可以在他阿母面前強硬，對著祖母卻不好甩臉子。
只是他想著自己讓文朝君失望太多次了，這次說什麽都不能再答應，所以怎麽都不松口。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意願再大也敵不過長輩的決定，如果不拼著撕破臉的代價鬧，那這事很有可能就甩不掉。
他煩亂之下來了招禍水東引，對沈老太太道：“既是門好親事，祖母何不問問其他兄弟？這府裏，可不止我一位舉人。想來李老爺和他的千金，也會十分願意。”
聽到這話，沈老太太和王氏齊齊楞了，兩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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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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