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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爬山 讓那對有自虐傾向的婆媳倆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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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爬山 讓那對有自虐傾向的婆媳倆爬去吧。

那廂婆媳四人好不容易到了南洛, 文朝君和王氏婆媳倆簡直面如菜色。

獨自一人享用一個超大馬車的程金鳳撐了個懶腰,在她們面前睡眼惺忪地路過:“唔……這麽快就到了?”

王氏:“……”

文朝君:“……”

周懷鈺被阿福攙扶著下車,他也小小地睡了一覺, 氣色也還行。

這麽長的路途, 一直坐馬車簡直不是人受的。

文朝君和王氏擠在一處, 坐著雖是寬敞,但是想要躺著休息的空間卻是不多了。

王氏作為婆婆, 實在撐不住了還能稍微臥一臥, 文朝君就真只能硬撐著, 路上還吐過兩回。

程金鳳的馬車減震效果最好, 她一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 睡了一路, 惡心難受的感覺基本沒有。

周懷鈺的馬車被沈仲卿布置得很舒服,褥子墊得軟軟的,躺在上面即使是顛簸得很厲害也沒有什麽事。

且沈仲卿早就擔心暈車的事, 不僅給他準備了零食話梅, 還從吳大夫那裏弄來了幾枚藥丸,甚至還給他放了一個冰鑒。

冰可是奢侈玩意兒,周懷鈺從來沒想過它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別說是他們這種家庭了,就是達官顯貴估計都不會想到在馬車裏放冰吧?

周懷鈺剛發現的時候都驚呆了,不過他只肉痛心虛了一陣子,很快發現悶熱的馬車裏放個冰鑒是多麽清涼舒爽,一下子就愛上了這種奢靡的感覺。

尤其當阿福用扇子將涼氣往他那邊扇時,周懷鈺舒服得連毛孔都張開了。

這種種手段極大地緩解了他原本該有的不適, 倒是讓他一個身體最虛弱的人, 看上去比王氏和文朝君都要氣色好。

他的反應自然是沒有逃過文朝君的眼睛, 本就不舒服的他心裏更加不甘了幾分。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自己單獨一輛馬車,不用淪落成所有人之中最慘的那個。

不過《香積寺》好歹是到了,一幫人稍微在山腳下的茶肆裏休整了一下,才預備去爬山。

《香積寺》建在香山上,通往寺廟的天梯足有八百七十九階臺階,長兩百二十六米,寬五米。

兩百多米要是換成平地隨便走走就到了,但若是換成臺階,那可是會爬死人。

想要上山,爬天梯是唯一的一條路。這裏香客眾多,行人如織,也是不少商販擺攤吆喝的好地方。

周懷鈺手裏抓著沈仲卿給他準備的竹筒,站在山腳下向上仰望,天梯高得看不見盡頭,只看那密密麻麻的臺階便叫人手腳發軟。

阿福咽了口口水,小聲問道:“二少夫人,你確定你可以嗎?”

周懷鈺眼神堅毅地點了點頭。

文朝君扶著王氏走到他身側,笑著道:“懷鈺你身子弱可得當心,不行就慢慢來別硬撐著。”

“這爬天梯可有學問,”王氏柔柔笑道,“三步一拜、五步一叩,最為誠心。”

“懷鈺與仲卿那般感情甚篤,為了他想必不會將這點苦頭放在心上吧?”文朝君自然地接道。

婆媳倆說完都是一笑,相伴著去了天梯前,當真面色虔誠地“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地開始爬了起來。

當然,王氏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五步一叩”還是換成了“五步一拜”,叩的只有文朝君。

不過以示誠意的話,已經足夠了。

周懷鈺抿抿唇,當即不服輸地走上前,正想要拜的時候卻被程金鳳一把薅住了。

“你缺心眼兒啊,還真跟那對婆媳學。”

周懷鈺:“……?”

程金鳳輕蔑地瞥了那兩人一眼,“學她們這麽磨磨蹭蹭,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上去呢。”

“走~”她率性一揮手,說出來的話讓周懷鈺主仆驚掉了眼珠子,“跟我一起坐轎子上去。”

轎轎轎……轎子?

主仆倆這才傻眼地發現,身後不知何時蹲了幾個膚色黝黑的轎夫,兩人前後共擡一張轎子。

程金鳳這邊的下人倒是見怪不怪,一副常規操作的模樣,連勸都沒有勸一句。

程金鳳舒舒服服地坐上了轎子,“楞著幹嘛,上轎啊!”

“二、二少夫人,快上去吧。”阿福急忙蛄蛹他,兩個人都不敢質疑程金鳳,周懷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上了轎。

轎子是竹子做的,一擡起來座位就往下沈,周懷鈺有些緊張,不過轎夫們在臺階上走得很穩,而且比他自己爬樓梯輕松多了。

文朝君和王氏還在那兒拜來拜去,沒留神身邊迅速閃過什麽,兩人擡頭一看,只見程金鳳坐在高高的轎子上俯視著她們,嘴裏氣人地道:“大嫂啊,我覺得拜佛這個事兒還是得趕早,誰知道佛祖忙不忙,一天只接多少人的發願,若是因為去得晚了沒有名額那可就糟了。所以我跟懷鈺先行一步啊,你們啊,慢慢爬!昂~”

人力轎載著程金鳳沈甸甸地爬上山,灑下一路頗具反派特色的哈哈大笑聲。

王氏:“……”

文朝君:“……”

看著周懷鈺也被擡著從眼前經過,跪得膝蓋疼的文朝君心裏仿佛生了火一般,牙根都險些被咬碎了。

二叔母那個渾婆娘,說話可真氣人!

最可氣的是他竟然還有點兒聽進去了,本以為燒香拜佛最講究的是誠心,可萬一正如她所說那樣,那他們不是白忙活一場?

當然他擔心的不是佛祖,而是慧通大師,那麽多人想要求他賜符,他總不可能誰都見吧?去晚了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見不到!

那怎麽行?他們此行最重要的就是求慧通大師開了光的平安符!

文朝君心緒被攪和得一團亂,即使安慰自己不會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一想就被狠狠氣到了。

萬一呢?

再說他原以為周懷鈺肯定也會吃這番苦,所以他才這麽沒有怨言,但現在看到對方不要臉地坐轎子上去,他心中雖不恥但更多的是不平衡。憑什麽他就可以這麽舒舒服服?

特別是在對方這渾不在意的態度映襯下,自己顯得像個傻蛋,文朝君快氣得原地飛升了!

王氏自然也被膈應得不行,面皮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貫溫和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她輕拍了拍文朝君的手,“別管他們,我們拜我們的,若是像他們這樣投機取巧有用,佛門就不會講究心誠則靈了。”

文朝君溫順地點了點頭,繼續在天梯上參拜,只是低下頭時臉上還是有些陰霾。

程金鳳帶著周懷鈺不消片刻便登上了山,她給了人力轎的轎夫們豐厚的賞銀,轎夫們千恩萬謝的走了。

“嗤~”她想到王氏和文朝君還在那兒傻兮兮地參拜就覺得好笑,“那婆媳倆,可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那竹篾框似的,一個比一個能裝。好好的路不好好走,非得整那些。”

周懷鈺無語:“……”這是什麽比喻?

不過別說,想到他們現在還在山腳下,而自己等人已經上山了,這種感覺還挺爽的。

“讓那對有自虐傾向的婆媳倆爬去吧,我們先去找慧通大師。”程金鳳的信佛是薛定諤的信佛,誠意有但不是很多。

像讓她捐點香油錢這種,她就很樂意。但是讓她爬天梯……?

那還是算了吧。

她的目標主要是慧通大師賜的平安符,符拿到不就行了,還管怎麽拿到的。

若論誠心,她希望她兒子考中的心,可一點都不比山下那對婆媳的少。

在她看來,王氏和文朝君的所作所為,更多的是為了彰顯她們賢良淑德的美好品質,讓世人對她們稱頌。

等王氏和文朝君呼哧亂喘地爬上山時,程金鳳和周懷鈺已經拜完佛在那兒喝茶了。

“喲,終於到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在天梯上過夜呢。”程金鳳好整以暇地道。

王氏累得不想裝樣子,語氣也差了許多:“二弟妹還是少說幾句,積點口德。”

“我又沒說什麽,惱羞成怒了?”她瞟了一眼王氏身邊。

文朝君頭發散亂,雙腿顫抖,臉頰被汗打濕,像朵被暴風雨猛烈吹打過後的小白花,臉色蒼白無血色。

“嘖嘖~瞧瞧這孩子的樣子,大嫂,你作孽啊!”

“你!”王氏被她氣得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了兩下,“朝君為我兒付出的辛苦,我們家自會銘記在心。金鳳你自己胡來也就罷了,可別在佛祖面前教壞了孩子。”

“我怎麽胡來了?”程金鳳不服。

“你還敢說,做人力轎上山的不是你?”

“那又如何?”

王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在佛祖面前你都如此霸道奢靡,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一點嗎?”

程金鳳臉色奇異,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王氏。

王氏聲聲控訴道:“那轎夫雖然身份低微,但也是有血有肉之人,你讓他們擡你上山,可知他們會有多辛苦?他們也是有孩子有父母的人,若是他們的親人看見了該有多難受?”

王氏的話,引得別的香客們紛紛點頭。

文朝君擡起頭,也是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們,像是想要看看她們怎麽回答。

程金鳳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周懷鈺暗道不好,王氏在這兒煽風點火,他婆婆可能會引眾怒。他只恨自己是個啞巴,不能在此刻站出來與她理論。

他很想讓程金鳳避其鋒芒,誰知接下來,他就領略到了他婆婆那張嘴究竟有多能說。

*

作者有話要說:

最佳嘴替:程金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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