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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思 難道他也嫌棄他的殘缺之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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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思 難道他也嫌棄他的殘缺之身嗎?

碧兒小心地走上前,向程金鳳請示道:“二夫人,湘兒要怎麽處置?”

聽到這話,湘兒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這才回過神來。

程金鳳瞥著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漠然地道:“發賣了吧。”

湘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仿佛被雷劈了一樣:“……不、不要,二夫人,二夫人不要啊!求您了二夫人!看在以往的份上饒過我一次吧!”

她哭得滿臉是淚,這回終於不是裝出來的狼狽了。

但不管她內心怎麽後悔,都已經晚了。

*

周懷鈺被沈仲卿帶著,一路上心臟都在怦怦直跳。

只不過沈仲卿也有些不好意思,出了泰安院的範圍就松開了手。

周懷鈺頓了一下,才失落地把手收了回來。

“二少爺,還好有您,不然這次二少夫人又要倒大黴了。”出了泰安院,阿福也放松了許多,還不忘趁機拍馬屁。

沈仲卿思索著道:“有這一次的經歷,泰安院的下人們應該都會長記性,不敢再隨意欺辱你了。”

頓了頓,他又道:“就算還有人不長眼也不怕,誰若是欺負了你你只管告訴我,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他說得十分豪邁,一副堅定要罩著周懷鈺的態度。周懷鈺偷偷看著他,貪婪地享受著這種被人保護的滋味。

這是來解救他的神明!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周懷鈺有點享受這種被某人堅定地維護的感覺,他不想屬於自己的這份特別被別人分走。沈仲卿剛才若是顯露出了一絲對湘兒的憐惜,他都會難過的。

幸好他沒有,他的溫柔始終都是對著他的。

這讓周懷鈺的心仿佛被什麽充盈了起來,十分的鼓脹和歡欣。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感激的原因,沈仲卿感覺周懷鈺對他的態度更加柔和了一些,甚至似乎變得有些……黏人?

他在書房中習字的時候,周懷鈺又來送甜湯,這已經是日常節目了,一開始沈仲卿並沒有在意,但這次周懷鈺放下甜湯後卻並沒有離開,而是轉到他身後,沈默地給他捏起了肩。

沈仲卿一下子就僵了。

他畢竟是半路穿來的假少爺,心理上仍不能習慣別人伺候自己,所以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僵硬。

但是他又怕貿然拒絕讓心思敏感的周懷鈺多想,於是忍著讓他按了一下,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拿開了他的手,強笑道:“辛苦你了阿琤,不用按了,我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借機想和他親近的周懷鈺:“……”

他看著自己被拿開的手,明眸暗了下來。

周懷鈺沈默地離開後,沈仲卿重新放下心來,繼續自己手頭的事情。

然而沒過多久,周懷鈺又抱著一摞冊子過來了。

還是像以前那樣,將自己設計的圖稿拿給沈仲卿看。

沈仲卿一方面覺得毫無破綻,另一方面又覺得哪裏怪怪的,周懷鈺今日這個積極的態度似乎不同尋常。

當他擡頭後對上周懷鈺亮晶晶的眼時,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這種莫名的“求表揚”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沈仲卿認識周懷鈺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孩子似的純真幼稚。

……好吧,也挺可愛的。

那就誇誇吧。

沈仲卿揚起嘴角,盡最大所能讓自己看上去情真意切地誇讚了周懷鈺一番。

周懷鈺被誇得臉紅撲撲的,不用沈仲卿趕自己就不好意思地走掉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周懷鈺時不時就會到書房來躥一下門,在沈仲卿面前晃一晃。

有的時候是來借東西,有的時候是有事來跟沈仲卿商量,甚至有的時候他根本不出聲,自己到處摸一摸、看一看,給沈仲卿加點茶、添點墨,然後自顧自地走了。

沈仲卿被他一連串的操作搞得有點懵,今日眼角餘光裏老是有周懷鈺的身影在晃悠,搞得他心神不寧,看書都看不下去了。

他幹脆提前收工,到院子裏鍛煉了一番,然後再到周懷鈺的房裏和他一起吃晚飯。

周懷鈺見他額上有汗,知道他方才應該是運動了,於是取來巾帕浸到水裏伺候他洗手擦臉。

沈仲卿接了帕子,認真地擦著身上的細汗,沒註意到周懷鈺什麽時候又端來了一盆水,蹲在他腳邊竟想伺候他洗腳。

沈仲卿嚇了一大跳,“誒誒誒,這個不用了,不用了。”

周懷鈺被制止,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沈仲卿這回可不會依他,讓他給他洗腳,他心理上過不去。

“我現在來就可以了,你不用做這些的。”他把周懷鈺扯到榻上坐下,溫聲安撫。

他是想告訴他,他可以不用對著他這麽卑微。

但周懷鈺小臉沮喪,明顯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其實,一切笨拙的討好,都不過是周懷鈺希望能和夫君更親近一些而已。

他自知不像別的夫郎那樣,可以說些好聽的話,做夫君的解語花,

這個時代的雙兒以夫為天,伺候夫君在他們看來不是屈辱的,反而應當是恩愛甜蜜的。

夫君接受夫郎的伺候,那也是因為和他親近,不然還輪不到他。

所以在周懷鈺絞盡腦汁地想要表現卻“慘遭”拒絕時,他才會這樣無所適從。

沈仲卿不懂周懷鈺心中的苦,他是很敬重周懷鈺的,不想對他有任何的唐突和輕率之舉。即使對方長著一張和他“夢中情人”一樣的臉,且他又占著對方夫君的名頭,他卻從未想過要冒犯周懷鈺。

周懷鈺之前過得那麽苦,現在都不知道緩沒緩過勁來,沈仲卿不覺得他會對感情之事產生什麽心思。

即使有,也不可能是對著他。

說老實話,沈仲卿對自己現在這副尊容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的。也就他那個便宜阿母被母愛蒙蔽,覺得他“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貌比潘安”。

可以說,在這個看臉的世界,原身要不是因為他的少爺身份,走在路上都會遭人吐唾沫。

就是這麽慘。

沈仲卿的自信被死死地封印在這具軀殼之中,在他減肥成功之前,他什麽旖旎的心思都生不起。

也覺得如天山雪蓮一般聖潔、完美的周懷鈺,一定看不上他。

今天的事情讓阿福也有所悟,他深知若是沒有沈仲卿的保護,周懷鈺今天一定不能這樣輕輕松松地離開泰安院。在這個家裏,只有得到上位者的寵愛才能過得好。一個不受重視的少夫人,連下人都敢隨意欺負到頭上。

就連阿福從前沒有到周懷鈺身邊當差時,對這個明顯被厭棄的少夫人也只是同情可憐而已,並沒有多少敬畏。

他忍不住想要是二少爺再看重二少夫人一些就好了,要是他能一直護著二夫人就好了。同時他也納悶,二少爺如今明明已經對二少夫人十分體貼關照了,為何還是遲遲不與二少夫人圓房?

兩人到如今還是分房睡的,二少爺也沒有提過要二少夫人搬回去的事。

想到這裏阿福心中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

雖然他沒有跟周懷鈺互通心意,但是他也在幫著動腦筋。

待沈仲卿吃完飯要離開時,他一急,脫口道:“二少爺今晚可要留下來安置?”

一句話,頓時令室內陷入死寂。

沈仲卿兩眼發直一臉懵逼,幾乎不敢偏頭去看周懷鈺的臉色。

他多希望自己沒有聽懂,這樣就不用承受如此窒息的尷尬了。

沈仲卿:“……啊?”先頑強假裝一下。

“二少爺今晚可要歇在此處,小的替您準備準備。”阿福忽閃著大眼睛期盼地看著他。

沈仲卿:“……”他真的是服了這個老六。

這種事,他是怎麽問得如此自然的?

沈仲卿深吸了口氣,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的洪荒之力不易察覺地、飛快地瞥了周懷鈺一眼。

周懷鈺默不作聲地垂著頭半天沒動,沈仲卿也看不出他是什麽想法。

他自覺周懷鈺應該會比較抗拒這種事,所以代入他的心情後再一看,就品出了一點為難的意思。

沈仲卿自然不會強迫他,當下正氣凜然地道:“不了,我還是回房休息。”

他沒註意到說完這句話後,周懷鈺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阿福也傻眼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他今天敢大著膽子問出這話,其實就是因為沈仲卿最近對周懷鈺的態度太好了,基本上他完全沒有想過他會拒絕的可能。

按照他們二少爺的性子,若是不喜歡二少夫人的話,會對他那麽好嗎?

可若是喜歡他的話,為何遲遲都不願與他圓房?

阿福這時才開始惶恐,他發覺自己好像好心辦了壞事。

沈仲卿走後,周懷鈺頹然地塌下了肩膀,眼中的星光全部泯滅了。

他剛剛哪是不願意,明明是豎直耳朵屏住呼吸地等著沈仲卿回答。

他心目中的神……不願接受他。

這個事實,令他備受打擊。

難道他也嫌棄他的殘缺之身嗎?

周懷鈺不知道現代人在這種事情上的保守,只有心意互通的兩個人才能心安理得地做那檔子事。

他只知道沈仲卿不願意碰他,一個男人有什麽理由不願意碰自己的夫郎,無非就是嫌棄罷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懷鈺(咬帕子):他肯定是嫌棄我QAQ

腫卿(一臉正氣):我可是正經人,你們不要來考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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