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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家宴 我心疼自己夫郎與你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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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家宴 我心疼自己夫郎與你何幹?

箭如流星一般忽地從眼前飛過,“刷”地一下直直紮進了箭靶上那還是光禿禿一片的紅色靶心。高夫子見狀,大松了口氣,有種替沈仲卿捏了把汗的感覺。

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不過是一次射中了靶心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這麽緊張幹什麽?

高夫子心中失笑,肖山長卻是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擁有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你真覺得他是朽木嗎?”

“……”高夫子沒有說話,一時的表現根本證明不了什麽。

肖山長知道他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便道:“既如此,那便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沈仲卿射中靶心後,終於心滿意足地收手,他將箭全部收好之後,就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

此後,他每日過來都要尋一個時辰練箭,從一開始的時中時不中,到後來形成肌肉記憶,十有九中,這過程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又一次射箭課,沈仲卿拿了一個本班魁首,震驚四座!

原來取笑他的那些人,這下更是笑不出來了。

這死胖子怎麽回事啊,說好的癡肥體虛呢?就練了一段時間,箭術就這麽厲害了?

射箭師傅對沈仲卿刮目相看,毫不吝嗇地將他誇讚了一番。身為師長,肯定都喜歡看到學生對自己所授的課認真對待。

沈仲卿自己倒沒有多大的感覺,他覺得只是射固定靶本就難度不大,花這麽多時間練習取得成效那是理所應當的。

他開始討好射箭師傅,想要對方帶自己解鎖更多的玩法。射箭師傅覺得他謙遜好學,是個好苗子,就教他怎麽“兩箭其發”。沈仲卿又找到了新的練習目標,練箭練得更為興致勃勃。

與此同時,肖山長也覺得自己觀察得差不多了,便把沈仲卿叫了過去。

問他:“你可有武舉的想法?”

沈仲卿一楞,恭敬地答道:“回山長,學生疏於鍛煉、氣……氣虛體弱,且年紀已是不小,如今改考武舉怕是不妥。”

肖山長點了點頭:“那就還是科舉嘍?”

沈仲卿:“是的。”

“老夫看了你最近的文章,”肖山長拿起由硯臺壓著的薄紙,點評道:“有些意思,不過要想過院試還很懸。”

沈仲卿連忙道:“學生自知才疏學淺,還請山長不吝賜教。”

肖山長今日召他前來自然正有此意,見他態度積極,他便樂呵呵地道:“不急不急,你若真心想學,便每日下課來老夫這兒多待一個時辰,你可願意?”

沈仲卿訝異地擡頭,山長竟願意屈尊給他補課?

他連忙行拜禮道:“學生多謝山長!山長願意花時間指導學生功課,學生感激不盡!”

肖山長這下倒是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聽到每天要多留一個時辰,沈仲卿可能會不願意呢,哪知道對方看上去似乎願意得很。

他哪知道,沈仲卿感覺自己跟中了彩票一樣。他回去也是自己悶在屋子裏學,時間花了說不得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能在老師的指導下學習,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只是,他有一個疑問:“山長,學生是不是可以請問一下,這輔導只是學生一個人有,還是大家都有?”

“唔……”肖山長捋了捋胡子,“暫時只有你一個,將來嘛說不好。”

沈仲卿轉了轉眼珠,“那學生可不可以請問,為什麽山長會選中學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賜我百朋。泛泛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肖山長捋了捋胡須,瞇眸笑道:“朽木雕棟梁、頑石變璞玉,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沈仲卿:“……山長境界之高,吾輩愧矣。”

罷了,朽木就朽木,頑石就頑石吧,只要能學到東西就行。

這天之後,沈仲卿果真每日散學之後仍會多留一個時辰,在肖山長的指導下為不久的院試做準備。

其實多留一個時辰結束得也不算太晚,對於在現代經歷了中考和高考兩大難關、習慣了早晚自習的沈仲卿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有了老師單獨指導之後,他確實在備考的過程中要有方向了許多。

所以,他對肖山長是充滿了感恩的。得了什麽好東西,他總不忘孝敬給肖山長一份,兩人關系倒是處得越發和諧。

*

到了每月十五,是沈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團圓飯的日子。

這一日沈家的幾房會齊聚在沈老爺和沈老夫人的院中,圍著一張大桌子吃飯。

人老了就是喜歡搞什麽兒孫滿堂、共享天倫,不過這麽多人一起吃飯總歸不方便,而且鋪張,所以平時大家就還是各房吃各房的,只有每月十五來和老爺子、老太太一起吃頓飯,表表孝心。

不過即使是每月一次,到了這一天,許多人也是心不甘情不願。

沈家有四房人口,子孫眾多,但是四房之間關系並不和睦。

就比如大房和二房,雖然沈大爺和沈二爺都是一母同胞,但是兩人的媳婦卻互看不順眼,這也導致大房和二房勢同水火。

三爺和四爺都是妾室所出,從小就在主母的陰影下夾著尾巴做人,對大爺和二爺都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不過他們彼此也沒有多抱團就是了。

總的來說,沈家家風就是如此,各人都只管自己家裏這點事,對旁人冷漠得很。

若不是有那麽點利益維系著,怕是早就分家了。

沈仲卿自打穿書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大家子齊聚一堂,不由感慨古代人對開枝散葉的熱衷。

旁人看到他,卻是驚訝他把周懷鈺給帶來了。

沈仲文的妹妹沈驚雙最先陰陽怪氣道:“喲~這是誰啊,我們家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生面孔了?二哥,今天可是家宴,你帶不相幹的人來幹什麽?”

沈家大夫人王氏溫言細語道:“雙兒,不得無禮,這是你的二嫂。”

沈驚雙故作驚訝道:“我二嫂?喲,我們家原來還有這麽個人啊?抱歉,第一次看二哥把人帶出來,我還以為是別的什麽阿貓阿狗呢。”

程金鳳坐下冷哼了一聲,“大嫂,你真該給驚雙看看腦子了,小小年紀就這麽健忘,她二哥成親的時候她是不在嗎?”

沈驚雙臉一下就憋紅了,偏偏出口的是她長輩,想懟又不能懟。

程金鳳懶得看她一眼,坐得四平八穩。

文朝君柔柔地道:“不知二弟媳的傷可好些了,若是不舒服,可別硬撐著。”

席上人眼睛都睜大了點,沈驚雙更是刻意偷笑出聲。

周懷鈺身形有些僵硬,一雙手握得死緊。

他此刻無比的自責,因為他做的蠢事,害夫君跟著擡不起頭來。

沈仲卿坐在他的左側,好似全然沒聽到席上之言似的,溫聲道:“阿琤,我替你燙一下碗筷吧。”

一桌子人望著沈仲卿動作格外流暢地燙了一整套餐具,全都傻了眼。

這是什麽操作?

四房的夫人邱氏忍不住道:“仲卿,這些碗筷都是幹凈的,不用燙。”

“入口的東西,還是精細點好。”沈仲卿淡淡地道。

程金鳳看到這一幕,懟了沈國富一下:“沒看到你兒子還知道幫他夫郎涮碗筷嗎,不知道學著點。”

“……”沈國富這個有名的耙耳朵,自然樂呵呵地照辦了。

一桌子的人都被二房弄得不自在,最別扭的是搞得他們也想跟著燙一燙了。

等菜全部上齊後,沈老爺子這才吩咐眾人開始動筷。

沈仲卿第一筷子仍是夾給周懷鈺的,他擔心這樣的場合周懷鈺放不開,於是往他碗裏堆了許多菜。

周懷鈺雖說有些習慣了他這樣的關心,但在這樣的場合仍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垂著頭看著碗沿,臉上緋紅一片。

一般來說只有妻子或夫郎伺候夫君用飯的,鮮少看到有男人這麽殷勤備至地照顧自己的妻子或夫郎。

這樣的舉動,自然又引來了旁人的註意。

“沒看出來啊,我們家二郎也是個疼媳婦的,跟他阿父一樣。”三房太太葛氏笑瞇瞇的,光看神情難分敵友。

“哼,”沈驚雙不屑地道,“二哥就別裝了,咱們一家人誰還不知道你嗎,你再怎麽裝模作樣別人也不會瞧你一眼的,死了這條心吧。”

她瞟了自己大嫂一眼,指代性很明顯。文朝君垂頭不語,似乎沒聽見。

只有沈仲文有些惱地瞪了沈驚雙一眼,惹來後者撇了撇嘴。

“三妹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我心疼自己夫郎與你何幹?”沈仲卿道。

沈驚雙不服氣地道:“你之前不是還用鞭子抽他嗎,現在裝恩愛給誰看啊。”

“那是我們夫夫之間的事,你一個黃花閨女怎麽連別人房裏的事都指手畫腳?”

“驚雙!”沈老夫人嚴厲地喝止還想爭辯的沈驚雙,沈驚雙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

程金鳳暗暗看好戲,她兒子今日倒是嘴皮子利索,都不用她出馬就讓大房的人灰頭土臉的。

王氏冷汗連連地請罪道:“老夫人息怒,是妾身管教無方,還請老夫人恕罪。”

*

作者有話要說: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賜我百朋。泛泛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出自《小雅·菁菁者莪》,是中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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