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窮鬼 是打著讓他去當冤大頭的算盤啊?

關燈
第11章 窮鬼 是打著讓他去當冤大頭的算盤啊?

回到書房之後,沈仲卿開始琢磨賺錢的事。

他讓關雎把賬本都拿過來讓他瞧瞧,這一看就看了一晚上,賬本多得堆了一桌子。

看完之後沈仲卿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他這個紈絝少爺雖然零花錢多,但是需要用錢的地方也很多。

像這次這樣還沒到領分例的時間就提前把錢花得精光的時候非常多,原身習慣了大手大腳,花起錢來沒個數。若是沒錢了,他要麽找狐朋狗友借,要麽去找他阿父阿母要。

程金鳳跟沈國富都無條件地寵著他,只要他開口就沒有不給的。

沈仲卿雖然明白這一點,但要他像原身一樣沒錢了就伸手找老娘要,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再者他現在怎麽說都已經“成家”了,家裏還有一個人要養,沈仲卿無端端就多了種從前沒有過的使命感。

他覺得男人還是得經濟獨立才有底氣,兜裏有錢心不慌。

若是能有門別的進益保證生活富餘,也就不會有零花錢用光了不得不啃老的窘境了。

原身身為大戶人家的少爺,手裏是有幾間鋪子的。這些都是沈國富夫婦和原身外祖那邊送給他的。

不過原身一直都沒怎麽上過心,鋪子都是半死不活地吊著。

他不在乎鋪子每月賺的那幾個錢,也懶得在賺錢這件事上費心,反正他缺錢了伸手要就有。

不僅如此,他手頭緊的時候,還會賣掉一兩間。

所以,目前為止,他手裏有的就只有一間成衣鋪和一間食鋪。

至於這兩間鋪子的境況……食鋪就算了,成衣鋪竟然還虧錢?

沈仲卿越看越覺得賬本有問題,眉頭緊皺。

看來是要找個時間親自去鋪子裏看一看了。

相距不遠的耳房裏,周懷鈺此時還沒有歇下,手裏正拿著針線認真地繡著什麽。昏暗的油燈照在他的臉上,給他罩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那張面如觀音似的臉,在這樣自然的濾鏡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即使是同為雙兒的阿福,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失了神,癡望了半晌。

他心裏暗自感慨,二少夫人可真好看啊!

都說大少夫人是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第一美人,但是讓他來看,他倒覺得二少夫人更勝一籌。

二少夫人貌似謫仙,但是眉眼低垂性情溫婉讓人心生好感。大少夫人卻是眼高於頂的冰霜美人,多看一眼都怕被那寒氣給蟄到。

若不是二少夫人家中遭逢變故成了啞巴,恐怕他的追隨者不會比大少夫人少吧?

這些念頭,只在阿福心中出現了一瞬間,他來到周懷鈺身邊提醒道:“二少夫人,現在應該安寢了,您這是在做什麽呀?”

周懷鈺先是艱難地用動作表達了自己還不困、不打算就寢的意願。

緊接著似有幾番局促,又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裏的活計,還指了指沈仲卿的房間位置。

阿福一下就了然了,眼睛亮了亮:“原來您是在給二少爺做衣服呀!”

周懷鈺有些慌亂地示意他噤聲,阿福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隨即還是笑彎了一雙眼睛。

“太好了,看到您跟二少爺好好的小的就放心了。二少爺要是知道您偷偷給他做了衣裳,一定會高興死的!”阿福十分欣慰。

在他看來,二少夫人主動示好就是他放下心結想開了的證明。他能想通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就算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日子也還是要過的啊。嫁了人的雙兒,也就只有討得夫君歡心才能過得了好日子了。

周懷鈺的臉在阿福的打趣聲中克制不住地發燙起來,陌生又強烈的羞恥、緊張,還有一分說不出口的期待,逼得他眼尾泛紅,好似快哭了一般。

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第一次破天荒地想要為一名男子裁衣,這名男子,還是他名義上的“夫君”。

剛開始他還沒覺得怎麽樣,被阿福點破之後他怎麽都克制不住那股難為情。

若是以前那個“沈仲卿”,他怕是絕對不會想給對方做衣裳。他沒有那個心情,也知道對方不會領情,不想自取其辱。

但是吧,現在的沈仲卿,雖然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周懷鈺回想起他們相處時的點滴,打從心裏的就覺得——他好溫柔哦。

阿福早就把他昏迷不醒時,沈仲卿是怎麽無微不至照顧他的細節,一點一滴全都說了。

周懷鈺邊聽腦子裏就忍不住想象出了當時的畫面,心潮像湖泊一樣一圈一圈地蕩起了漣漪。

他想為他做點什麽,是報答也好,是親近之意也罷。

總之他對另一半從來沒有升起過的期待,在沈仲卿“到來”之後,還是如暗夜裏的一把火炬燃了起來。

周懷鈺繡工很不錯,他以前家境還富裕時,就跟著全城最好的繡娘學過。後來家道中落,靠著這手繡活,他也給家裏賺了不少錢。

成了啞巴之後與人的交流欲望大大減少,他更是沈溺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繡活越發拿手。

在他看來,刺繡是自己為數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長處。至於琴棋書畫那些,因為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所以自動被他忽略了。

這一日上完學,金玉冠等人又再度邀請沈仲卿一同出去玩。

沈仲卿已經知道“金玉冠”姓高,叫高文賓,是知縣大人的幺子,人稱“高衙內”。

而他身邊經常跟隨的兩個狗腿子,一個姓蔡,一個姓張,都是身世不顯的寒門子弟,學問也不怎麽樣,靠巴結高文賓才有機會出入一些高消費場所。

沈仲卿本就不想與他們打交道,又恰巧是真打算去鋪子裏看看,所以就用這個理由再一次推拒了他們的邀約。

他這理由好歹也算正當,所以高衙內等人雖然臉色難看,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沈仲卿逃離了虎穴,不由得松了口氣。

關雎在一旁感慨道:“二少爺不與高衙內他們一起也好,每次出去他們總是讓我們請客,高衙內一次都沒回請過。”

若不是知曉對方身份,自家少爺又跟對方玩得好,關雎早就嘀咕開了。

許多次明明不是他家少爺攢的局,結果到那兒吃吃喝喝了之後,結賬的莫名其妙就成了他家少爺了。

就連上青樓點姑娘招待,明明是高衙內自己點的,他也要他家少爺出錢。哪裏有什麽酒樓開張、什麽青樓進了新人,高衙內總會邀他們少爺一起去“開開眼”。結果呢,還不就是去給人當錢袋的。

真是,還知縣之子呢,小氣成這樣,這是把他家少爺當冤大頭了吧!

沈仲卿原本在翻賬本的手一頓,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樣的內情。

敢情那幫人那麽殷勤地邀請他一起去找樂子,是打著讓他去當冤大頭的算盤啊?

沈仲卿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趟出來,他們是打算先去成衣鋪看看。他懷疑賬本被人做了手腳,而且對方用的手法並不高明。

估計是因為原身從前對這些根本不上心,所以對方有恃無恐,敢在賬目上隨意糊弄。

成衣鋪就開在熱鬧的東街,關雎正要過去,卻被沈仲卿一把抓住了後脖領。

“誒?怎、怎麽了,不進去嗎?”

沈仲卿沒有多說,兀自走到了對面的茶攤上,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成衣鋪的門口以及店內。

沈仲卿坐下之後,才對關雎道:“先不進去,在外面觀察觀察。”

關雎恍然大悟,在心裏暗讚自家少爺高明。

沈仲卿認真地盯著那邊,發現掌櫃的不在,店內就一個夥計在櫃臺後無聊地打著哈欠。

關雎跟著看了幾眼,瞇著眸道:“掌櫃的怎麽不在,怎麽就他兒子一個人?”

沈仲卿楞了一下,問:“那人是掌櫃的兒子?”

“是啊,”關雎點點頭,“我親耳聽見過那個夥計叫掌櫃阿父呢。”

沈仲卿面色更冷峻了一些,不過沒有多說什麽。

其實掌櫃的想請誰、甚至把工作機會內定給自己人都是人之常情,但是在掌櫃疑似弄虛作假糊弄主家的情況下,這樣的安排就比較引人忌憚了。

明明開在繁華的東街,但成衣鋪的生意看上去很冷淡,與相鄰的一些門店形成鮮明對比。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顧客上門,夥計卻連腳都沒動,讓客人自己隨意翻看。

聽到客人問價,也是沒什麽耐心地隨口答覆。客人試圖砍價,夥計一下就冷了臉色,煩躁地道:“就這個價,愛買不買,不買就走,別碰壞了我家的衣裳。”

“嘿,你這是什麽態度啊!我不買了!”

眼睜睜看著客人被氣走,夥計不但不著急,反而暗自翻了個白眼,低罵一聲:“窮鬼。”

關雎氣得眼睛都瞪大了:“二少爺,你看他……”

沈仲卿冷著臉,起身朝鋪子裏走了過去,關雎氣呼呼的跟在他身後,活像是上門討債的打手。

夥計正無聊地摳鼻子,見到來勢洶洶的主仆兩人,連忙從櫃臺後跑上前。

“二少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沈仲卿斜睨了他一眼,關雎十分有“惡仆”自覺地道:“怎麽,我們二少爺不能來自己的鋪子?”

“哪裏哪裏,關哥說笑了,小的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夥計面上賠著笑臉,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

橫什麽橫呀,不過就是沈家一個不受寵的二少爺,有什麽好橫的。

也就在他們這些小人物面前耍耍威風罷了,文不成武不就的,一看就沒什麽出息。

*

作者有話要說:

腫卿:我是不可能當冤大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