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地上幻境（九） 你的眼淚彌足珍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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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地上幻境（九） 你的眼淚彌足珍貴，不……
一切都是那麽突然。
“小心！”謝小魚反應過來的時候, 子彈被宋寧晚徒手接住，輕輕碾碎, 化作齏粉消散。
被黑霧籠罩的蘭蒂斯此刻有種雲開霧散的感覺，即使相隔很遠，也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怪誕而荒謬。
好久不見，普蘭，你還好嗎？
少女長發及腰，個子長高不少, 做事也更加成熟穩重，關心之言到嘴邊卻遲遲無法訴說。
十年前離別時的痛，到如今也無法輕易抹掉。
“我們只拿鮫珠, 並不想起沖突。”宋寧晚特意壓低聲線, 隔空與普蘭兩兩相望。
“巧了, 帥哥。”女人壓下心中錯愕，收起手槍, 亳不留情面:“千辛萬苦來到蘭蒂斯，我不僅要鮫珠, 還要你們的命。”
“蘭, 殺了他們。”女人偏頭道。
“給臉不要……”謝小魚話未說完，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壓力，疑惑轉頭看向宋寧晚。
宋寧晚道：“不許說臟話。”
謝小魚咽了咽口水：“……”都什麽時候了？！
聽到呼喚聲普蘭從沈思中蘇醒過來，褪去面部閃過一剎的疑惑，恢覆理智。
她聲音很輕, “目的相同, 我們可以合作。”卻如同紮根在土裏的荊棘，鋒利而堅韌。
“誰跟你們合作？”謝小魚一語道破，“剛才還想殺我們, 現在卻提議互助，你覺得我信嗎？”
普蘭能看出誰占據主導地位，她睨了一眼謝小魚，“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你！”謝小魚話音剛落，喉間倏地被某股力量遏制住，柔軟精神力化作從地下破土而出，將靈魂捆綁，勒緊。
下意識放出精神力對抗，掙紮，結果被壓迫到毫無還手之力。
S級……
謝小魚眼珠轉了轉，腿部傳來異樣，魚尾若隱若現閃著微光。
他一個不穩快要摔下去，結果被宋寧晚扶住，艱難出聲：“對面有個S級……”
“我知道。”宋寧晚立刻將普蘭背地裏搞的小動作斷開，放出精神海撫慰謝小魚。
得到安撫，謝小魚下意識躲開宋寧晚的懷抱，耳廓漸漸染上緋紅。
“那個……你想要的鮫人珠只有海王塞壬才有，可祂已經被汙染了。黑海不再是鮫人之家，族人逝去後，祂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
宋寧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鮫珠在塞壬身上，而且很危險，對嗎？”
“塞壬在哪裏？”
謝小魚的眼眸透過萬年悲傷，不由望向黑海。
……
都是為了鮫珠，既然目的相同，確實可以合作。
宋寧晚將大致情況簡單說明一番之後，幾人暫時達成合作。
踏上尋珠之路。
幾人沒有立刻出發，反而在原地整裝，商量如何穿過死亡沼澤，下海。
畢竟雙方都不相識，為了更好合作，只能先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叫鳶尾。傳聞這是一種花的名字，聽起來很符合姐姐的氣質吧？”鳶尾的語氣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挑逗，順便單手攬住普蘭的肩，介紹：“這是我妹妹，蘭。
介紹完後看過去:“你們來自哪裏？”
在宋寧晚的註視下，謝小魚不情不願道：“我叫謝小魚……他，對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宋寧晚想了個差不多的假名：“李明。”
噗嗤一聲輕笑，鳶尾總給種壞姐姐的感覺，看破不說破，“原來是這樣嗎？雖然很冒昧，但我還是很好奇，李明你為什麽要來蘭蒂斯取鮫珠呢？”
“為了……救人。”宋寧晚直言道，並不打算隱瞞。
鳶尾驚訝道：“這麽巧，我也是為了救妹妹。”
宋寧晚下意識出聲：“她怎麽了？”
鳶尾看了宋寧晚一眼，“蘭說想要長高，就像我這樣。我這麽寵她，當然要為她重新鍛造身體。”
這話一聽就是胡編亂造，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大概是普蘭的病弱身體承受不了S級精神力才導致她們冒著生命危機，也要來蘭蒂斯取鮫珠。
宋寧晚對於鮫珠勢在必得，他可以找別的材料為普蘭養身體。
四人都心照不宣，紛紛為自己的計劃謀算。
傳聞古地球時期，蘭蒂斯是片汪洋大海，孕育無數生靈繁衍，生生不息。
可人類卻大肆汙染海洋壞境，排入核廢水導致海底生物賴以生存的家被汙染，因此營養失衡，基因突變。
“死亡沼澤裏面有一種蛇，叫海德拉。傳聞中祂是九頭惡龍，殘暴冷血，喜好食人。所棲息之地形成天然沼澤。”鳶尾面不改色道。
謝小魚一怔:“你們用捕獸夾抓海德拉？”
“當然不是，你不會真的相信吧？”鳶尾笑了笑:“沒有海德拉，倒是有種變異蛇，如果我們進入死亡沼澤深處，可能會被攻擊。”
只有安全通過死亡沼澤，才能潛入海底找到塞壬。
鳶尾問:“你們有什麽對策嗎？”
由於頭盔隔絕視線，宋寧晚不能借雙目讀心，總覺得謝小魚知道該怎麽進去。
沼澤上方籠罩著腐蝕性黑霧，001萬年前存儲的能源不足以抵抗腐蝕。
“你有什麽辦法嗎？”宋寧晚看向謝小魚。
謝小魚不知在想什麽，被嚇了一跳，聲音悶悶的，“我……我不知道。”
鳶尾抓住話頭，直接問下去:“小魚弟弟，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為什麽會知道！”謝小魚語氣略有些煩躁。
普蘭在此時出聲:“我們是合作關系，如果你一直隱瞞，這並不利於我們共同的目的。”
宋寧晚並不發表意見。
謝小魚抿唇，認命道:“想要進入蘭蒂斯，除了經過死亡沼澤外，還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獻祭。”
一句話，讓眾人沈默良久。
“海德拉是真的，它作為塞壬的守護者，兩人共同鎮壓蘭蒂斯。可海德拉卻貪心不足，將塞壬乃至於祂的族人全部驅逐，鮫人離海不能存活。”謝小魚陷入了悠長的回憶之中，被宋寧晚碰了碰，才堪堪回神。
“海德拉挖走了塞壬的鮫珠，砍掉魚尾，拔了祂渾身白鱗……”
聽到這裏，宋寧晚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瞳孔一怔。
白鱗，塞壬，謝小魚？
原來是這樣嗎？
謝小魚就是被海德拉驅逐的塞壬。
鳶尾倒是沒有關心信息來源，反而快速提取重要信息:“海德拉搶走了鮫珠並將塞壬驅逐，意思是黑海之下，只有海德拉鎮守？”
謝小魚點頭:“想要鮫珠，必須得殺掉海德拉。而黑海表面有層屏障，通過獻祭活人，就能進入海底。”
“獻祭？”鳶尾笑了笑:“小魚弟弟，時代雖然在退步，但是大部分人比較現實，不會迷信的。”
謝小魚蹙眉，盡力壓下暴脾氣，重新解釋:“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獻祭，黑海屏障會限制生靈進入。而我可以將你們的力量轉化……只不過需要很多，很多精神力。”
“精神力？”鳶尾思考起來，最後無奈搖頭:“我和蘭並沒有精神力，只能靠你們想辦法。”
“讓我來吧。”宋寧晚並沒有戳穿言語漏洞，只是放出精神力，絲絲縷縷被謝小魚吸收。
“沒看出來呀，李明。你是機械師嗎？”鳶尾好奇道。
宋寧晚點頭，繼續全神貫註釋放出精神力撫慰。
隨著時間流逝，那股精神力徹底將謝小魚包裹，“已經好了。這麽長時間你累嗎？”
按理來說機械師的精神力短時間耗盡後需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恢覆，補充。
但宋寧晚好像並沒有受到限制，反而活力滿滿。
難道是在強撐？
宋寧晚倒是覺得沒什麽，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走到冒著氣泡的沼澤裏面停下，“死亡沼澤裏面有變異蛇，對嗎？”
鳶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這種蛇的唾液含有巨大毒素，只要沾在皮膚上，就是立刻死亡。”
“直接走吧，蛇已經全死了。”宋寧晚收回浩瀚精神力，第二次邁出腿，踩進沼澤裏。
餘下三人面面相覷，謝小魚楞了一下，跟上去。
越往裏面走，身體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下半身被淹沒，導致有些寸步難行。
宋寧晚憑借敏銳感知，勘探地形結構。
很快知道沼澤中央深不見底，只要繞開走兩端就好了。
“跟著我走，不要散了。”宋寧晚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三人早已無影無蹤。
奇怪？
宋寧晚沒有猶豫，先從死亡沼澤裏游出去，一眼就被浩瀚無垠的黑海吸引。
看著擁有神奇魔力的海面，宋寧晚暈暈乎乎的，邁出步伐向前走。
突然間陰雲密布，海面卷起滔天巨浪朝他拍打過來，勢不可擋。
宋寧晚來不及躲閃就被浪花吞噬，口鼻灌入海水，身體輕飄飄的。
眼前閃過光怪陸離的景象，過往一瞬間走馬觀花般呈現在腦海中。
宋寧晚蹙眉，被黑海淹沒後，他竟然來到一個陌生地方。
打量四周，他的身體卻不能自主行動，只是靠著墻壁木訥發呆
木質屋內燭光幽幽映入眼簾，壁爐的火焰時而竄起幾點星火滋滋作響，猶如一只張牙舞爪的兇獸妄想將宋寧晚吞噬。
裝飾簡潔像八九十年代歐洲建築的風格，紙糊窗將殘缺的影子倒映，暗黃燈光籠罩著屋內一切。
“咯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宋寧晚繃緊神經，看向屋外，雪花飄落一瀉千裏，放眼望去銀裝素裹，偶爾能聽到獵獵的寒風凜冽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耀在渾濁之下。
逆光看到一個身影，單薄的白色長袍堪堪遮住小腿，被寒風揚起青絲。
露出纖細腳踝，白皙到過分卻又帶點兒紅紫色痕跡，青色血管被幾近透明的皮膚顯現出來。
宋寧晚無法移動視線，不能看清少年的臉，隨即耳畔響起一句稚嫩卻威嚴的聲音：“我來了。”
宋寧晚問:“你是誰？”話音剛落，他便能感受到胃裏好似排山倒海般難受，臉色煞白一片，連忙握拳抵唇輕咳幾聲。
“你沒事吧？我是塞壬啊。”塞壬不知何時出現在宋寧晚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脊背輕輕拍擊，為他順氣，薄唇輕言細語，並嘀咕著什麽不似真切的話語：“還疼嗎？”
塞壬？！少年是謝小魚？
聽塞壬這麽問，宋寧晚才意識到這具身體渾身都疼。
疼！
疼到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宋寧晚竭盡全力擡眸看過去，塞壬臉上面籠罩一層迷霧……什麽都看不清。
宋寧晚嘗試叫道:“塞壬？”
“海德拉，我在。”塞壬那雙金色瞳孔映入眼簾，宋寧晚感受到溫熱低落至手背，原來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哭了。
塞壬似是不解，疑惑道：“海德拉，你為什麽要哭，很疼嗎？”
嗯，
很疼，
塞壬十分無奈的開口：“別難過，好嗎？”語氣溫柔眷戀，像是在哄孩子。
宋寧晚控制不住這具身體，只能任由眼眶通紅，不知是否因為塞爾這句話，他再也繃不住了，淚如泉水湧出，劃過之處留下一道淚痕。
為什麽要哭！
宋寧晚根本不想哭，
這具幼小的軀體中，那顆心臟掌控了他的支配權力，所以不得不跟著異樣的情緒淚如雨下。
“！”宋寧晚一驚。
額間溫熱留下，塞壬低頭吻了他。
並小聲道：“海德拉，神會降下福澤保佑你升入天堂。”
“不要流淚，海德拉。你不是邪神，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永遠都在。”
又是幻境嗎？這次是塞壬的。
宋寧晚想問塞壬:“這裏是哪裏？”
塞壬將藏起來的貝殼變戲法般掏出來，用珍珠串成項鏈，踮起腳給宋寧晚帶到脖子上。
“蘭蒂斯冬海，這裏是鮫人族聖地。沒有我的命令，任何魚都不會闖入，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你的家，海德拉。”即使看不到塞壬的臉，也能從聲音中聽出柔情。
“你喜歡項鏈嗎？聽說陸地上的人類會喜歡，我就為你做了。”塞壬充滿好奇。
宋寧晚點頭，身體不由自主上前擁抱塞壬。
“海德拉，我親愛的。”塞壬說。
海德拉也回應:“塞壬……”
“海德拉，你應該這麽叫我。如果哪裏疼，就叫我的名字。只要我能聽到，就一定會去找你。你是我的海德拉。”塞壬許下承諾，擁抱自己的明月。
感受到愉悅氣氛，宋寧晚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此刻非常開心，讓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
塞壬的肌膚很冷，如同寒冰般。但海德拉的心卻熾熱，兩者交融，化作暖流源源不斷。
“如果不忙，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塞壬松開海德拉，順勢牽住手，一前一後走出木屋。
冰雪落下來，寒風凜冽，塞壬長白魚尾顯現出來，拖了幾米遠。
宋寧晚默默收回眼神，想松又松不開手，只能任由眼前這條霸道的魚牽著。
塞壬拉著海德拉，似乎想學人類世界的小情侶在沙灘上漫步。
時不時回頭問:“海德拉，喜歡這裏嗎？”
海德拉小幅度點頭，十分害羞，只是躲在塞壬身後。
“甜蜜”漫步期間，塞壬又怕海德拉會餓，專門去海裏捕獵，讓宋寧晚在岸邊等著。
到底怎麽樣才能打破幻境！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裏吧？！
在宋寧晚苦思冥想之際，水面破空，瑩白魚尾劃破天際，浪花四濺。
塞壬從水中一躍而起，抓了幾只生魚和龍蝦，甩到冰面上。
宋寧晚有些懵，只見塞壬拿起一條魚，用鋒利尖銳的指甲劃開魚肚，掏出內臟。
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直接遞到宋寧晚嘴邊:“海德拉，怎麽不吃？這些食物非常美味，你會喜歡的。”
生吃？
宋寧晚想拒絕，奈何這具身體十分自覺，已經接過生魚，津津有味的品嘗起來。
又腥又苦，好不容易吃完一條魚，眼皮下又遞過來只龍蝦。
宋寧晚咬牙只能吃完，最後欣慰一笑，評價好吃。
塞壬獲得投餵樂趣，心情美妙起來，拉住宋寧晚在風雪中玩鬧半天，只見陰雲遮住天際，兩人才回到小木屋中。
“你的鮫珠呢？”宋寧晚陪玩了這麽久，終於能問點有用消息了。
塞壬一怔，金色瞳孔在發光:“為什麽要這麽問呢？我已經把鮫珠給你了，海德拉。”
“鮫珠可以讓你變化成任何模樣，海德拉，你再也不會因為容貌被壞人欺負。我會守護你。”
聞言，宋寧晚闔眼感受，心中一股暖流在血液中流淌。
原來鮫珠真的在海德拉體內。
塞壬離別時，用一張模糊面孔盯著木屋門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走出屋門。
“我會每日都來看你。”
王的承諾莊嚴而偉大，王的情感熾熱而真誠。
塞壬確實說到做到，沒有將海德拉關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裏。
兩人白日雪中漫步，夜晚欣賞海浪群星，餓了品嘗山珍海味。
世間傳聞海中之主塞壬兇殘冷暴，可宋寧晚身邊這條魚卻柔情，赤城。
海德拉的心每次都在狂跳，讓宋寧晚也被這種情緒感染。
“海德拉，我尾巴頂端的晶石在發燙。”塞壬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最動聽的情話，“鮫人會致幻，可我卻被你迷住了，為什麽？”
海德拉在笑:“塞壬，我摸了你的尾巴，是真的，好燙。”
“你現在不哭了，以前怎麽一直掉淚？父親說，王的眼淚很珍貴，會變成珍珠，所以不能隨便流淚。”塞壬捧著海德拉的臉，在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你於我而言，同樣彌足珍貴。不要落淚好嗎？”
海德拉大幅度點頭，伸出指尖碰了下金瞳眼尾，好奇道:“塞壬，你的眼淚真的會變成珍珠嗎？”
塞壬一把抓住“挑逗”他的指尖，放在臉頰處，沒過片刻，晶瑩圓潤的白珠落在掌心，滾燙到海德拉顫抖了一下，有些握不住。
“塞壬，你的眼淚很珍貴……”
塞壬打斷了海德拉的驚慌，“你更珍貴。”
純愛在冰原開出烈焰之花，只聽少年心動震耳欲聾。
純情告白一旦開始，心中燃起的小火苗將越來越旺。
塞壬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次都會帶些稀奇玩意兒，哄海德拉開心。
當門外響起長尾拖雪之聲，海德拉總會興奮起身，跑過去開門。
雪域茫茫一片白，唯有金色瞳孔映入眼簾，海德拉笑了笑:“塞壬，你來了。”
塞壬走進木屋中，薄雪落在肩上，海德拉踮起腳為他輕輕撫去。
“我想對你說件事。”
海德拉豎起耳朵，走到塞壬對面，好奇道:“什麽？”
“我愛上你了，海德拉。”塞壬直白道，沒有絲毫隱瞞，畢竟雙方情竇初開，都對這段感情充滿期望。
“愛我？”海德拉點頭:“我也愛你，可愛了之後呢，我們應該做什麽？”
塞壬想了想，一把將海德拉拽入懷中，“你過來。”
“不要動。”單手按住打算掙紮的海德拉，語氣溫柔下來:“好看嗎？”
海德拉一怔，下意識摸上頭頂，發現觸感尖銳。
於是抓住拿下來。
是鑲嵌藍寶石的王冠，華貴而耀眼。
“塞壬？”
塞壬重新為海德拉戴上，“不要摘下來，這是我當王的皇冠，現在送給你。”
海德拉搖頭:“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你喜歡什麽呢？”話音剛落，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是塞壬用手心捂住祂的眼睛，溫熱觸感透過眼皮，隨即而來的，是唇邊霸道而深情的吻。
（ps:這裏宋寧晚感受不到，大家千萬不要誤會。）
海德拉不想拒絕，只能仰頭回應。
一吻過後，兩人氣喘籲籲，情意纏綿眷戀。
“塞壬……”海德拉輕聲詢問，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
塞壬摩挲著王冠上的寶石，聞言垂眼。
“塞壬，怎麽不說話？”
塞壬聲音沙啞，“海德拉，我愛你。”
“塞壬，我也愛你。”
塞壬繼續道:“你說什麽？”
海德拉笑著重覆:“塞壬，我愛你。”
之後，兩人終於確定關系，少年總是轟轟烈烈。
雪原上到處倒是冰雕，兩人閑暇時將美好瞬間定格於寒冰之中。
塞壬也執著於為海德拉抓更多美食刺身，祂知道人類喜歡火烤海鮮，於是從人類社會中偷回來一個打火機，為海德拉燒烤。
看著海德拉食欲大增的模樣，塞壬總是偷笑，每次都被抓包。
“塞壬，你笑了！”
塞壬一怔，壓下嘴角:“因為你的情緒感染了我，你開心，我也是。”
海德拉從身後拿出條只有半個珍珠的手鏈，親手為愛人戴上去:“你的眼淚變成珍珠，我把它分開兩半做成手鏈，和你送我的一樣。現在我們一人有一條，合起來就是完整的。”
塞壬忍不住開口:“海德拉，我愛你。”
甜蜜時刻有很多，
海洋之王愛著他的邪神，兩人在貧瘠之地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無人打擾，像世外桃源。
宋寧晚差點也被如此愛意陷進去，
冰原生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時間見證，愛情永垂不朽。
即使宋寧晚身為局外人，也能感受都雙方情竇初開，純愛至上。
究竟為什麽會導致你死我亡的結局？
海德拉，你為什麽要背叛如此愛你的塞壬。
他們本該幸福美滿，風光無限。
可畢竟宋寧晚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身處幻境之中，無法左右已經發生的事。
塞壬一如既往來找海德拉，
算下來，宋寧晚被困在幻境裏足足有半月，真是太奇怪了。
這種幻境簡直沒有突破點，不像機械藍蝶那樣，只要斬斷噩夢，戰勝自我就能離開。
不行，一定要主動出擊！
這次，塞壬再來找他的時候，宋寧晚直言道:“塞壬，如果鮫人一族有天會滅亡怎麽辦？你會傷心嗎？”
塞壬沈默良久，最後緩緩開口:“我會付出生命，保佑子民長壽。”
宋寧晚點頭:“你願意帶我回蘭蒂斯嗎？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見塞壬沈默了一瞬，宋寧晚乘勝追擊:“塞壬，我們一起走。回蘭蒂斯好不好？我也想在海洋裏暢游，與你並肩。我不想獨自呆在這一方世界中，每日只能等待你回家。我也想見天地。”
塞壬聲音很輕:“海洋裏很危險。”
“我不怕。塞壬，因為你說過會保護我，不對嗎？”宋寧晚只想快點退出劇情，離開幻境。
經過宋寧晚的軟磨硬泡，塞壬終於妥協，“海德拉，我們一起回蘭蒂斯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塞壬伸出手，宋寧晚不由自主握上去。
應該這樣才能破除幻境……
潛入海底的水冰涼刺骨，塞壬一直牽著海德拉，兩人果然實現了在海中暢游。
砰！
原本藍色的海洋瞬間碎片化，幻境破碎。
宋寧晚原以為自己能出去了，先按兵不動。
他突然嗅到了一股花香將身心融化進了冰雪覆蓋之地，暖流散著淺金色光芒指引他向前走去，勁風劃破天空呼嘯而過，景象碎裂過。
手心仍有餘溫。
一場幻境過度到另一場中。
宋寧晚看見宮殿藏匿於深海之中，夜明珠點綴藍色暗流，絢麗光彩游離長夜，無數光亮熠熠生輝。
他不覺被引入奢靡的宮殿內，時刻警覺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推開絢爛的琉璃窗，如同倒灌星海般美到令人窒息。
鮫人確實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舉足間優雅高貴，一顰一笑撩撥心弦。
塞壬擡頭看他，“海德拉，我的王後，你來了。”
？！
進展這麽快，都成王後了？
宋寧晚努力消化這個稱呼，擠出一抹難看微笑。
“為什麽要哭？”塞壬不解，起身抹去宋寧晚眼底淚花。
宋寧晚也不知道，只能搖頭。
塞壬並沒有強迫海德拉，只是輕聲詢問:“你來找我，想說什麽？”語氣異常溫柔，讓人眷戀。
然而，在宋寧晚快要絞盡腦汁的時候，嘴唇突然自己動了。
“塞壬，你要娶人魚公主，對嗎？”
！
什麽？？？
不僅塞壬懵了，就連宋寧晚也是。
塞壬是個大渣男？有愛人還要娶人魚公主？
宋寧晚被氣到兩眼一黑，如果是真的，真想上去就是兩拳。
塞壬移開目光，沒有解釋。
“你喜歡人魚公主嗎？”海德拉聲音悶悶的，輕易可以聽出哭腔。
塞壬道:“對不起，海德拉。我必須娶她，因為這是我的責任。”
“那我呢？”海德拉抓住塞壬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我應該怎麽辦？”
“我說過會保護你一輩子，海德拉，我愛你。”塞壬嘆了口氣，似乎很疲憊，將海德拉的淚珠一點一點抹去，聲音低沈:“你的眼淚很珍貴，不要傷心，好嗎？”
海德拉緩緩點頭，神情呆滯。
“明日就是大婚，你在水晶宮裏乖乖呆著，等婚禮結束後，我就回來找你。”塞壬走到海德拉身後，低頭虞誠地吻了下去，繼續蠱惑人心道。
“塞壬……”
“海德拉，我愛你。”
“塞壬，愛是什麽？”
塞壬一怔:“愛是想把你留著身邊，給你最好的一切。海德拉，我愛你，為我留下來吧。”
海德拉輕聲說:“那你也愛人魚公主嗎？想把她留下來，給她榮耀。”
“海德拉，你今天話多了。”塞壬蹙眉，語氣冷下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愛，我就把你鎖起來，直到你相信為止。”
海德拉被嚇到一顫，垂眸看不清神色，“我相信你。”
塞壬笑了笑:“我愛你。”
直到海德拉走出宮殿，宋寧晚這才逐漸恢覆自己的意志。
什麽逆天渣男語錄……
想回水晶宮把塞壬暴打一頓，奈何這具身體主人心中不舍。
宋寧晚被氣到了，卻又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景象逐漸退去，碎片化作千萬攜著漫天飛雪落幕，隱約看到一座氣勢輝煌的冰雕城堡，頂端尖銳的建築在冰藍色幻境下泛著光，美輪美奐。
塞壬紅衣似火，牽著祂的鮫人小公主走在宮殿長廊上，被萬民敬仰。
十裏紅妝，鳳冠霞帔。
塞壬學了人類求娶時的隆重盛大，祝福語通過海水波動傳入海德拉耳內。
“王上，祝願您和公主殿下幸福美滿。”
海德拉坐在宮殿的貝殼床上，心臟驟停片刻，疼到麻木不仁。
這時，祂聽到了塞壬的聲音。
“公主是我的掌上明珠。”
！
海德拉倏地站起來，一時間不知所措，祂快速跑到門口，想推開卻紋絲不動。
“塞壬……你在嗎？”
“塞壬……”
海德拉的聲音沙啞無助，祂用力敲門。
砰砰砰！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一群鮫人走進來，抓住海德拉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你們……做什麽？”海德拉楞住了，祂不理解，塞壬不是讓祂留在水晶宮裏面嗎？
侍衛為什麽會把他帶走？
“你們放開我！”海德拉察覺到不對，掙紮起來，奈何祂這個邪神很弱……弱到掙脫不了禁錮。
侍衛冷聲道:“這是王的意思。”
“是塞壬？不會的，塞壬不讓我離開……”海德拉拼盡全力逃跑，侍衛力氣卻很大，他們不顧海德拉是否疼痛。
“塞壬……塞壬……塞壬”
“王說，你是邪惡產物，會給鮫人一族帶來不幸。所以，要獻祭才能平息海德怒火。”侍衛聲音很冷，將海德拉擠壓到紅珊瑚林之中。
珊瑚隨海水波動翩翩起舞，紅如火焰，海德拉被按在裏面，潑上腐蝕性液體，痛苦到化出原型。
祂在絕望中吶喊，“啊啊啊！塞壬……”你在哪裏？
聽到敲鑼打鼓聲，伴隨著海中煙花，宣告禮成。
王在那邊風光無限，而祂的愛人卻永墜地獄。
被血水模糊了雙眼，耳邊全是譏笑，海德拉無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折磨:“一只變異九頭怪怎麽配做王後？！真是惡心。一定是你偷偷勾/引塞壬王，我們要把你的鱗片全都拔掉，九顆頭砍下來獻祭，放光你的血！”
“塞壬……”海德拉哭得嗓音沙啞，祂伸出手向煙花絢爛之地爬，接過被一次次拉回來。
那條珍珠手鏈，被踩碎了。
“塞壬……”
“惡心東西，你不配叫王的名字！去死吧！”
海德拉是邪神，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就是因為祂有九頭，就被視為不詳。
幼年時，村中人們因為祂是怪物，要燒死祂。
可祂只是個無辜孩子，只不過因為人類排放汙水導致生物變異。
祂明明很善良，祂的愛赤城而轟轟烈烈，
可是，海德拉依舊沒有被接受，鮫人們都認為祂不配做塞壬的王後，認為祂是不祥之兆。
“塞壬……”你不是說過，我呼喊你，你就會來嗎？
塞壬在哪裏？
海德拉心裏想。
可塞壬在忙著娶鮫人公主，王的責任比愛人重要。
鮫人們很壞，壞透了。
趁塞壬不再，欺負祂，拔祂的鱗片，要獻祭祭祀祂！！！
祂一直哭。
眼淚流進海水中，被分解，融匯。
塞壬說不會讓祂哭……
好疼。
鮮血染紅海水，不知是珊瑚紅還是鮮血紅。
“海德拉是怪物！他勾引著我們偉大的賽壬之王！燒死祂，獻祭祂！”
“殺掉邪神！”
“殺了祂！把祂的鱗片拔了，砍斷九頭！這代表鮫人勝利！塞壬會感激我們！”
“怪物！！！”
“殺掉！！！”
“不要……”宋寧晚作為海德拉，被無數容貌瑰麗的鮫人按住，一點點拔掉全身鱗片。
他好疼……
想呼救卻無人置喙。
鱗片從皮肉中剝離，如萬蟻啃食心臟般痛不欲生。
塞壬，好疼……
“砍掉九頭！放在獻祭臺上！願塞壬王啊，保佑您的子民們，保佑蘭蒂斯……”
“蘭蒂斯將永垂不朽！”
“蘭蒂斯永垂不朽！”
砰一聲……
頭分離了，幻視的痛覺清清楚楚刻在腦海中，宋寧晚無法掙紮，因為這是幻境。
“果然是邪神，血就是骯臟。”
“海德拉長的真醜，是個惡心怪物，快把他的頭扔掉！”
宋寧晚只聽自己用喉嚨艱難的發出聲音，“塞壬……”
砰一聲！頭又掉了。
“你配叫我們的王嗎？惡心東西應該下地獄，永遠腐爛。”
海德拉忍住劇痛，輕輕流淚:“塞壬……”
“塞壬大人早就惡心死你了，怪物！”
“你以為如果不是王的旨意，我們會這麽做嗎？”
海德拉不信:“塞壬……”
“塞壬。”
“塞壬。”
每叫一次，面臨的將是更加殘酷的折磨。
可海德拉依舊執著，“塞壬……”
“塞壬……”
塞壬到最後也沒有來。
而，極具諷刺的是，塞壬通過海波傳音，在此時宣布。
“同我接受萬民祈願，你就是塞壬王後。”
海德拉沒有聽清塞壬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他只記得天崩地裂，世界觀轟然崩塌。
原來一切都是笑話嗎？
海德拉不甘心:“塞壬……”
“聽到了嗎？只有純潔美麗的鮫人公主才能做我們的王後，你個惡心怪物怎麽配！”
“王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王後！我們鮫人族也是，蘭蒂斯因你而骯臟！”
“祂死了！！！獻祭成功了！蘭蒂斯永垂不朽！”
眾人紛紛松了口氣，“怪物終於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有人又感到驚慌:“可王要是問起來怎麽辦？”
“呵，怕什麽？就說海德拉受不了王另尋新歡，所以跑了。”
海德拉再也開不了口。
宋寧晚閉眸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一段話：
神明救贖祂，
企圖教授至純凈美好，
可邪神天生不受教。
塞壬，好疼，為什麽你不來救祂。
海德拉心想:如果有來生，祂將親手覆滅蘭蒂斯。
有罪之人將不得安寧。
——
！
幻境至此破碎，宋寧晚跟著海德拉一起經歷許多，他也被那股怨恨影響。
“李明！你怎麽了？！快醒醒……”
“李明？”
“醒了！李明你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宋寧晚好不容易從沈重悲傷中脫離出去，一睜開眼，看著三人都圍著他。
宋寧晚緩了半天，被謝小魚扶著坐起來。
眼前是風平浪靜的黑海，上面籠罩濃霧。
已經過了死亡沼澤嗎？
謝小魚蹲下身，緊張兮兮道:“你差點溺死在死亡沼澤中！你知道嗎？剛剛你在前面領路，突然昏迷過去了！”
宋寧晚卻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此刻，他只想問謝小魚一句話。
“塞壬，你為什麽不救海德拉？”
謝小魚一驚，猛地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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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那麽突然。
“小心！”謝小魚反應過來的時候, 子彈被宋寧晚徒手接住，輕輕碾碎, 化作齏粉消散。
被黑霧籠罩的蘭蒂斯此刻有種雲開霧散的感覺，即使相隔很遠，也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怪誕而荒謬。
好久不見，普蘭，你還好嗎？
少女長發及腰，個子長高不少, 做事也更加成熟穩重，關心之言到嘴邊卻遲遲無法訴說。
十年前離別時的痛，到如今也無法輕易抹掉。
“我們只拿鮫珠, 並不想起沖突。”宋寧晚特意壓低聲線, 隔空與普蘭兩兩相望。
“巧了, 帥哥。”女人壓下心中錯愕，收起手槍, 亳不留情面:“千辛萬苦來到蘭蒂斯，我不僅要鮫珠, 還要你們的命。”
“蘭, 殺了他們。”女人偏頭道。
“給臉不要……”謝小魚話未說完，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壓力，疑惑轉頭看向宋寧晚。
宋寧晚道：“不許說臟話。”
謝小魚咽了咽口水：“……”都什麽時候了？！
聽到呼喚聲普蘭從沈思中蘇醒過來，褪去面部閃過一剎的疑惑，恢覆理智。
她聲音很輕, “目的相同, 我們可以合作。”卻如同紮根在土裏的荊棘，鋒利而堅韌。
“誰跟你們合作？”謝小魚一語道破，“剛才還想殺我們, 現在卻提議互助，你覺得我信嗎？”
普蘭能看出誰占據主導地位，她睨了一眼謝小魚，“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你！”謝小魚話音剛落，喉間倏地被某股力量遏制住，柔軟精神力化作從地下破土而出，將靈魂捆綁，勒緊。
下意識放出精神力對抗，掙紮，結果被壓迫到毫無還手之力。
S級……
謝小魚眼珠轉了轉，腿部傳來異樣，魚尾若隱若現閃著微光。
他一個不穩快要摔下去，結果被宋寧晚扶住，艱難出聲：“對面有個S級……”
“我知道。”宋寧晚立刻將普蘭背地裏搞的小動作斷開，放出精神海撫慰謝小魚。
得到安撫，謝小魚下意識躲開宋寧晚的懷抱，耳廓漸漸染上緋紅。
“那個……你想要的鮫人珠只有海王塞壬才有，可祂已經被汙染了。黑海不再是鮫人之家，族人逝去後，祂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
宋寧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鮫珠在塞壬身上，而且很危險，對嗎？”
“塞壬在哪裏？”
謝小魚的眼眸透過萬年悲傷，不由望向黑海。
……
都是為了鮫珠，既然目的相同，確實可以合作。
宋寧晚將大致情況簡單說明一番之後，幾人暫時達成合作。
踏上尋珠之路。
幾人沒有立刻出發，反而在原地整裝，商量如何穿過死亡沼澤，下海。
畢竟雙方都不相識，為了更好合作，只能先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叫鳶尾。傳聞這是一種花的名字，聽起來很符合姐姐的氣質吧？”鳶尾的語氣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挑逗，順便單手攬住普蘭的肩，介紹：“這是我妹妹，蘭。
介紹完後看過去:“你們來自哪裏？”
在宋寧晚的註視下，謝小魚不情不願道：“我叫謝小魚……他，對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宋寧晚想了個差不多的假名：“李明。”
噗嗤一聲輕笑，鳶尾總給種壞姐姐的感覺，看破不說破，“原來是這樣嗎？雖然很冒昧，但我還是很好奇，李明你為什麽要來蘭蒂斯取鮫珠呢？”
“為了……救人。”宋寧晚直言道，並不打算隱瞞。
鳶尾驚訝道：“這麽巧，我也是為了救妹妹。”
宋寧晚下意識出聲：“她怎麽了？”
鳶尾看了宋寧晚一眼，“蘭說想要長高，就像我這樣。我這麽寵她，當然要為她重新鍛造身體。”
這話一聽就是胡編亂造，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大概是普蘭的病弱身體承受不了S級精神力才導致她們冒著生命危機，也要來蘭蒂斯取鮫珠。
宋寧晚對於鮫珠勢在必得，他可以找別的材料為普蘭養身體。
四人都心照不宣，紛紛為自己的計劃謀算。
傳聞古地球時期，蘭蒂斯是片汪洋大海，孕育無數生靈繁衍，生生不息。
可人類卻大肆汙染海洋壞境，排入核廢水導致海底生物賴以生存的家被汙染，因此營養失衡，基因突變。
“死亡沼澤裏面有一種蛇，叫海德拉。傳聞中祂是九頭惡龍，殘暴冷血，喜好食人。所棲息之地形成天然沼澤。”鳶尾面不改色道。
謝小魚一怔:“你們用捕獸夾抓海德拉？”
“當然不是，你不會真的相信吧？”鳶尾笑了笑:“沒有海德拉，倒是有種變異蛇，如果我們進入死亡沼澤深處，可能會被攻擊。”
只有安全通過死亡沼澤，才能潛入海底找到塞壬。
鳶尾問:“你們有什麽對策嗎？”
由於頭盔隔絕視線，宋寧晚不能借雙目讀心，總覺得謝小魚知道該怎麽進去。
沼澤上方籠罩著腐蝕性黑霧，001萬年前存儲的能源不足以抵抗腐蝕。
“你有什麽辦法嗎？”宋寧晚看向謝小魚。
謝小魚不知在想什麽，被嚇了一跳，聲音悶悶的，“我……我不知道。”
鳶尾抓住話頭，直接問下去:“小魚弟弟，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為什麽會知道！”謝小魚語氣略有些煩躁。
普蘭在此時出聲:“我們是合作關系，如果你一直隱瞞，這並不利於我們共同的目的。”
宋寧晚並不發表意見。
謝小魚抿唇，認命道:“想要進入蘭蒂斯，除了經過死亡沼澤外，還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獻祭。”
一句話，讓眾人沈默良久。
“海德拉是真的，它作為塞壬的守護者，兩人共同鎮壓蘭蒂斯。可海德拉卻貪心不足，將塞壬乃至於祂的族人全部驅逐，鮫人離海不能存活。”謝小魚陷入了悠長的回憶之中，被宋寧晚碰了碰，才堪堪回神。
“海德拉挖走了塞壬的鮫珠，砍掉魚尾，拔了祂渾身白鱗……”
聽到這裏，宋寧晚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瞳孔一怔。
白鱗，塞壬，謝小魚？
原來是這樣嗎？
謝小魚就是被海德拉驅逐的塞壬。
鳶尾倒是沒有關心信息來源，反而快速提取重要信息:“海德拉搶走了鮫珠並將塞壬驅逐，意思是黑海之下，只有海德拉鎮守？”
謝小魚點頭:“想要鮫珠，必須得殺掉海德拉。而黑海表面有層屏障，通過獻祭活人，就能進入海底。”
“獻祭？”鳶尾笑了笑:“小魚弟弟，時代雖然在退步，但是大部分人比較現實，不會迷信的。”
謝小魚蹙眉，盡力壓下暴脾氣，重新解釋:“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獻祭，黑海屏障會限制生靈進入。而我可以將你們的力量轉化……只不過需要很多，很多精神力。”
“精神力？”鳶尾思考起來，最後無奈搖頭:“我和蘭並沒有精神力，只能靠你們想辦法。”
“讓我來吧。”宋寧晚並沒有戳穿言語漏洞，只是放出精神力，絲絲縷縷被謝小魚吸收。
“沒看出來呀，李明。你是機械師嗎？”鳶尾好奇道。
宋寧晚點頭，繼續全神貫註釋放出精神力撫慰。
隨著時間流逝，那股精神力徹底將謝小魚包裹，“已經好了。這麽長時間你累嗎？”
按理來說機械師的精神力短時間耗盡後需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恢覆，補充。
但宋寧晚好像並沒有受到限制，反而活力滿滿。
難道是在強撐？
宋寧晚倒是覺得沒什麽，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走到冒著氣泡的沼澤裏面停下，“死亡沼澤裏面有變異蛇，對嗎？”
鳶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這種蛇的唾液含有巨大毒素，只要沾在皮膚上，就是立刻死亡。”
“直接走吧，蛇已經全死了。”宋寧晚收回浩瀚精神力，第二次邁出腿，踩進沼澤裏。
餘下三人面面相覷，謝小魚楞了一下，跟上去。
越往裏面走，身體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下半身被淹沒，導致有些寸步難行。
宋寧晚憑借敏銳感知，勘探地形結構。
很快知道沼澤中央深不見底，只要繞開走兩端就好了。
“跟著我走，不要散了。”宋寧晚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三人早已無影無蹤。
奇怪？
宋寧晚沒有猶豫，先從死亡沼澤裏游出去，一眼就被浩瀚無垠的黑海吸引。
看著擁有神奇魔力的海面，宋寧晚暈暈乎乎的，邁出步伐向前走。
突然間陰雲密布，海面卷起滔天巨浪朝他拍打過來，勢不可擋。
宋寧晚來不及躲閃就被浪花吞噬，口鼻灌入海水，身體輕飄飄的。
眼前閃過光怪陸離的景象，過往一瞬間走馬觀花般呈現在腦海中。
宋寧晚蹙眉，被黑海淹沒後，他竟然來到一個陌生地方。
打量四周，他的身體卻不能自主行動，只是靠著墻壁木訥發呆
木質屋內燭光幽幽映入眼簾，壁爐的火焰時而竄起幾點星火滋滋作響，猶如一只張牙舞爪的兇獸妄想將宋寧晚吞噬。
裝飾簡潔像八九十年代歐洲建築的風格，紙糊窗將殘缺的影子倒映，暗黃燈光籠罩著屋內一切。
“咯吱”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宋寧晚繃緊神經，看向屋外，雪花飄落一瀉千裏，放眼望去銀裝素裹，偶爾能聽到獵獵的寒風凜冽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耀在渾濁之下。
逆光看到一個身影，單薄的白色長袍堪堪遮住小腿，被寒風揚起青絲。
露出纖細腳踝，白皙到過分卻又帶點兒紅紫色痕跡，青色血管被幾近透明的皮膚顯現出來。
宋寧晚無法移動視線，不能看清少年的臉，隨即耳畔響起一句稚嫩卻威嚴的聲音：“我來了。”
宋寧晚問:“你是誰？”話音剛落，他便能感受到胃裏好似排山倒海般難受，臉色煞白一片，連忙握拳抵唇輕咳幾聲。
“你沒事吧？我是塞壬啊。”塞壬不知何時出現在宋寧晚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脊背輕輕拍擊，為他順氣，薄唇輕言細語，並嘀咕著什麽不似真切的話語：“還疼嗎？”
塞壬？！少年是謝小魚？
聽塞壬這麽問，宋寧晚才意識到這具身體渾身都疼。
疼！
疼到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宋寧晚竭盡全力擡眸看過去，塞壬臉上面籠罩一層迷霧……什麽都看不清。
宋寧晚嘗試叫道:“塞壬？”
“海德拉，我在。”塞壬那雙金色瞳孔映入眼簾，宋寧晚感受到溫熱低落至手背，原來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哭了。
塞壬似是不解，疑惑道：“海德拉，你為什麽要哭，很疼嗎？”
嗯，
很疼，
塞壬十分無奈的開口：“別難過，好嗎？”語氣溫柔眷戀，像是在哄孩子。
宋寧晚控制不住這具身體，只能任由眼眶通紅，不知是否因為塞爾這句話，他再也繃不住了，淚如泉水湧出，劃過之處留下一道淚痕。
為什麽要哭！
宋寧晚根本不想哭，
這具幼小的軀體中，那顆心臟掌控了他的支配權力，所以不得不跟著異樣的情緒淚如雨下。
“！”宋寧晚一驚。
額間溫熱留下，塞壬低頭吻了他。
並小聲道：“海德拉，神會降下福澤保佑你升入天堂。”
“不要流淚，海德拉。你不是邪神，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永遠都在。”
又是幻境嗎？這次是塞壬的。
宋寧晚想問塞壬:“這裏是哪裏？”
塞壬將藏起來的貝殼變戲法般掏出來，用珍珠串成項鏈，踮起腳給宋寧晚帶到脖子上。
“蘭蒂斯冬海，這裏是鮫人族聖地。沒有我的命令，任何魚都不會闖入，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你的家，海德拉。”即使看不到塞壬的臉，也能從聲音中聽出柔情。
“你喜歡項鏈嗎？聽說陸地上的人類會喜歡，我就為你做了。”塞壬充滿好奇。
宋寧晚點頭，身體不由自主上前擁抱塞壬。
“海德拉，我親愛的。”塞壬說。
海德拉也回應:“塞壬……”
“海德拉，你應該這麽叫我。如果哪裏疼，就叫我的名字。只要我能聽到，就一定會去找你。你是我的海德拉。”塞壬許下承諾，擁抱自己的明月。
感受到愉悅氣氛，宋寧晚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此刻非常開心，讓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微笑。
塞壬的肌膚很冷，如同寒冰般。但海德拉的心卻熾熱，兩者交融，化作暖流源源不斷。
“如果不忙，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塞壬松開海德拉，順勢牽住手，一前一後走出木屋。
冰雪落下來，寒風凜冽，塞壬長白魚尾顯現出來，拖了幾米遠。
宋寧晚默默收回眼神，想松又松不開手，只能任由眼前這條霸道的魚牽著。
塞壬拉著海德拉，似乎想學人類世界的小情侶在沙灘上漫步。
時不時回頭問:“海德拉，喜歡這裏嗎？”
海德拉小幅度點頭，十分害羞，只是躲在塞壬身後。
“甜蜜”漫步期間，塞壬又怕海德拉會餓，專門去海裏捕獵，讓宋寧晚在岸邊等著。
到底怎麽樣才能打破幻境！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裏吧？！
在宋寧晚苦思冥想之際，水面破空，瑩白魚尾劃破天際，浪花四濺。
塞壬從水中一躍而起，抓了幾只生魚和龍蝦，甩到冰面上。
宋寧晚有些懵，只見塞壬拿起一條魚，用鋒利尖銳的指甲劃開魚肚，掏出內臟。
沒有經過任何加工處理直接遞到宋寧晚嘴邊:“海德拉，怎麽不吃？這些食物非常美味，你會喜歡的。”
生吃？
宋寧晚想拒絕，奈何這具身體十分自覺，已經接過生魚，津津有味的品嘗起來。
又腥又苦，好不容易吃完一條魚，眼皮下又遞過來只龍蝦。
宋寧晚咬牙只能吃完，最後欣慰一笑，評價好吃。
塞壬獲得投餵樂趣，心情美妙起來，拉住宋寧晚在風雪中玩鬧半天，只見陰雲遮住天際，兩人才回到小木屋中。
“你的鮫珠呢？”宋寧晚陪玩了這麽久，終於能問點有用消息了。
塞壬一怔，金色瞳孔在發光:“為什麽要這麽問呢？我已經把鮫珠給你了，海德拉。”
“鮫珠可以讓你變化成任何模樣，海德拉，你再也不會因為容貌被壞人欺負。我會守護你。”
聞言，宋寧晚闔眼感受，心中一股暖流在血液中流淌。
原來鮫珠真的在海德拉體內。
塞壬離別時，用一張模糊面孔盯著木屋門看了很久，才戀戀不舍走出屋門。
“我會每日都來看你。”
王的承諾莊嚴而偉大，王的情感熾熱而真誠。
塞壬確實說到做到，沒有將海德拉關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裏。
兩人白日雪中漫步，夜晚欣賞海浪群星，餓了品嘗山珍海味。
世間傳聞海中之主塞壬兇殘冷暴，可宋寧晚身邊這條魚卻柔情，赤城。
海德拉的心每次都在狂跳，讓宋寧晚也被這種情緒感染。
“海德拉，我尾巴頂端的晶石在發燙。”塞壬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最動聽的情話，“鮫人會致幻，可我卻被你迷住了，為什麽？”
海德拉在笑:“塞壬，我摸了你的尾巴，是真的，好燙。”
“你現在不哭了，以前怎麽一直掉淚？父親說，王的眼淚很珍貴，會變成珍珠，所以不能隨便流淚。”塞壬捧著海德拉的臉，在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你於我而言，同樣彌足珍貴。不要落淚好嗎？”
海德拉大幅度點頭，伸出指尖碰了下金瞳眼尾，好奇道:“塞壬，你的眼淚真的會變成珍珠嗎？”
塞壬一把抓住“挑逗”他的指尖，放在臉頰處，沒過片刻，晶瑩圓潤的白珠落在掌心，滾燙到海德拉顫抖了一下，有些握不住。
“塞壬，你的眼淚很珍貴……”
塞壬打斷了海德拉的驚慌，“你更珍貴。”
純愛在冰原開出烈焰之花，只聽少年心動震耳欲聾。
純情告白一旦開始，心中燃起的小火苗將越來越旺。
塞壬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次都會帶些稀奇玩意兒，哄海德拉開心。
當門外響起長尾拖雪之聲，海德拉總會興奮起身，跑過去開門。
雪域茫茫一片白，唯有金色瞳孔映入眼簾，海德拉笑了笑:“塞壬，你來了。”
塞壬走進木屋中，薄雪落在肩上，海德拉踮起腳為他輕輕撫去。
“我想對你說件事。”
海德拉豎起耳朵，走到塞壬對面，好奇道:“什麽？”
“我愛上你了，海德拉。”塞壬直白道，沒有絲毫隱瞞，畢竟雙方情竇初開，都對這段感情充滿期望。
“愛我？”海德拉點頭:“我也愛你，可愛了之後呢，我們應該做什麽？”
塞壬想了想，一把將海德拉拽入懷中，“你過來。”
“不要動。”單手按住打算掙紮的海德拉，語氣溫柔下來:“好看嗎？”
海德拉一怔，下意識摸上頭頂，發現觸感尖銳。
於是抓住拿下來。
是鑲嵌藍寶石的王冠，華貴而耀眼。
“塞壬？”
塞壬重新為海德拉戴上，“不要摘下來，這是我當王的皇冠，現在送給你。”
海德拉搖頭:“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你喜歡什麽呢？”話音剛落，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是塞壬用手心捂住祂的眼睛，溫熱觸感透過眼皮，隨即而來的，是唇邊霸道而深情的吻。
（ps:這裏宋寧晚感受不到，大家千萬不要誤會。）
海德拉不想拒絕，只能仰頭回應。
一吻過後，兩人氣喘籲籲，情意纏綿眷戀。
“塞壬……”海德拉輕聲詢問，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
塞壬摩挲著王冠上的寶石，聞言垂眼。
“塞壬，怎麽不說話？”
塞壬聲音沙啞，“海德拉，我愛你。”
“塞壬，我也愛你。”
塞壬繼續道:“你說什麽？”
海德拉笑著重覆:“塞壬，我愛你。”
之後，兩人終於確定關系，少年總是轟轟烈烈。
雪原上到處倒是冰雕，兩人閑暇時將美好瞬間定格於寒冰之中。
塞壬也執著於為海德拉抓更多美食刺身，祂知道人類喜歡火烤海鮮，於是從人類社會中偷回來一個打火機，為海德拉燒烤。
看著海德拉食欲大增的模樣，塞壬總是偷笑，每次都被抓包。
“塞壬，你笑了！”
塞壬一怔，壓下嘴角:“因為你的情緒感染了我，你開心，我也是。”
海德拉從身後拿出條只有半個珍珠的手鏈，親手為愛人戴上去:“你的眼淚變成珍珠，我把它分開兩半做成手鏈，和你送我的一樣。現在我們一人有一條，合起來就是完整的。”
塞壬忍不住開口:“海德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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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之王愛著他的邪神，兩人在貧瘠之地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無人打擾，像世外桃源。
宋寧晚差點也被如此愛意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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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宋寧晚身為局外人，也能感受都雙方情竇初開，純愛至上。
究竟為什麽會導致你死我亡的結局？
海德拉，你為什麽要背叛如此愛你的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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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畢竟宋寧晚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身處幻境之中，無法左右已經發生的事。
塞壬一如既往來找海德拉，
算下來，宋寧晚被困在幻境裏足足有半月，真是太奇怪了。
這種幻境簡直沒有突破點，不像機械藍蝶那樣，只要斬斷噩夢，戰勝自我就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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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塞壬再來找他的時候，宋寧晚直言道:“塞壬，如果鮫人一族有天會滅亡怎麽辦？你會傷心嗎？”
塞壬沈默良久，最後緩緩開口:“我會付出生命，保佑子民長壽。”
宋寧晚點頭:“你願意帶我回蘭蒂斯嗎？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見塞壬沈默了一瞬，宋寧晚乘勝追擊:“塞壬，我們一起走。回蘭蒂斯好不好？我也想在海洋裏暢游，與你並肩。我不想獨自呆在這一方世界中，每日只能等待你回家。我也想見天地。”
塞壬聲音很輕:“海洋裏很危險。”
“我不怕。塞壬，因為你說過會保護我，不對嗎？”宋寧晚只想快點退出劇情，離開幻境。
經過宋寧晚的軟磨硬泡，塞壬終於妥協，“海德拉，我們一起回蘭蒂斯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塞壬伸出手，宋寧晚不由自主握上去。
應該這樣才能破除幻境……
潛入海底的水冰涼刺骨，塞壬一直牽著海德拉，兩人果然實現了在海中暢游。
砰！
原本藍色的海洋瞬間碎片化，幻境破碎。
宋寧晚原以為自己能出去了，先按兵不動。
他突然嗅到了一股花香將身心融化進了冰雪覆蓋之地，暖流散著淺金色光芒指引他向前走去，勁風劃破天空呼嘯而過，景象碎裂過。
手心仍有餘溫。
一場幻境過度到另一場中。
宋寧晚看見宮殿藏匿於深海之中，夜明珠點綴藍色暗流，絢麗光彩游離長夜，無數光亮熠熠生輝。
他不覺被引入奢靡的宮殿內，時刻警覺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推開絢爛的琉璃窗，如同倒灌星海般美到令人窒息。
鮫人確實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舉足間優雅高貴，一顰一笑撩撥心弦。
塞壬擡頭看他，“海德拉，我的王後，你來了。”
？！
進展這麽快，都成王後了？
宋寧晚努力消化這個稱呼，擠出一抹難看微笑。
“為什麽要哭？”塞壬不解，起身抹去宋寧晚眼底淚花。
宋寧晚也不知道，只能搖頭。
塞壬並沒有強迫海德拉，只是輕聲詢問:“你來找我，想說什麽？”語氣異常溫柔，讓人眷戀。
然而，在宋寧晚快要絞盡腦汁的時候，嘴唇突然自己動了。
“塞壬，你要娶人魚公主，對嗎？”
！
什麽？？？
不僅塞壬懵了，就連宋寧晚也是。
塞壬是個大渣男？有愛人還要娶人魚公主？
宋寧晚被氣到兩眼一黑，如果是真的，真想上去就是兩拳。
塞壬移開目光，沒有解釋。
“你喜歡人魚公主嗎？”海德拉聲音悶悶的，輕易可以聽出哭腔。
塞壬道:“對不起，海德拉。我必須娶她，因為這是我的責任。”
“那我呢？”海德拉抓住塞壬的衣袖，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我應該怎麽辦？”
“我說過會保護你一輩子，海德拉，我愛你。”塞壬嘆了口氣，似乎很疲憊，將海德拉的淚珠一點一點抹去，聲音低沈:“你的眼淚很珍貴，不要傷心，好嗎？”
海德拉緩緩點頭，神情呆滯。
“明日就是大婚，你在水晶宮裏乖乖呆著，等婚禮結束後，我就回來找你。”塞壬走到海德拉身後，低頭虞誠地吻了下去，繼續蠱惑人心道。
“塞壬……”
“海德拉，我愛你。”
“塞壬，愛是什麽？”
塞壬一怔:“愛是想把你留著身邊，給你最好的一切。海德拉，我愛你，為我留下來吧。”
海德拉輕聲說:“那你也愛人魚公主嗎？想把她留下來，給她榮耀。”
“海德拉，你今天話多了。”塞壬蹙眉，語氣冷下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愛，我就把你鎖起來，直到你相信為止。”
海德拉被嚇到一顫，垂眸看不清神色，“我相信你。”
塞壬笑了笑:“我愛你。”
直到海德拉走出宮殿，宋寧晚這才逐漸恢覆自己的意志。
什麽逆天渣男語錄……
想回水晶宮把塞壬暴打一頓，奈何這具身體主人心中不舍。
宋寧晚被氣到了，卻又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景象逐漸退去，碎片化作千萬攜著漫天飛雪落幕，隱約看到一座氣勢輝煌的冰雕城堡，頂端尖銳的建築在冰藍色幻境下泛著光，美輪美奐。
塞壬紅衣似火，牽著祂的鮫人小公主走在宮殿長廊上，被萬民敬仰。
十裏紅妝，鳳冠霞帔。
塞壬學了人類求娶時的隆重盛大，祝福語通過海水波動傳入海德拉耳內。
“王上，祝願您和公主殿下幸福美滿。”
海德拉坐在宮殿的貝殼床上，心臟驟停片刻，疼到麻木不仁。
這時，祂聽到了塞壬的聲音。
“公主是我的掌上明珠。”
！
海德拉倏地站起來，一時間不知所措，祂快速跑到門口，想推開卻紋絲不動。
“塞壬……你在嗎？”
“塞壬……”
海德拉的聲音沙啞無助，祂用力敲門。
砰砰砰！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一群鮫人走進來，抓住海德拉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你們……做什麽？”海德拉楞住了，祂不理解，塞壬不是讓祂留在水晶宮裏面嗎？
侍衛為什麽會把他帶走？
“你們放開我！”海德拉察覺到不對，掙紮起來，奈何祂這個邪神很弱……弱到掙脫不了禁錮。
侍衛冷聲道:“這是王的意思。”
“是塞壬？不會的，塞壬不讓我離開……”海德拉拼盡全力逃跑，侍衛力氣卻很大，他們不顧海德拉是否疼痛。
“塞壬……塞壬……塞壬”
“王說，你是邪惡產物，會給鮫人一族帶來不幸。所以，要獻祭才能平息海德怒火。”侍衛聲音很冷，將海德拉擠壓到紅珊瑚林之中。
珊瑚隨海水波動翩翩起舞，紅如火焰，海德拉被按在裏面，潑上腐蝕性液體，痛苦到化出原型。
祂在絕望中吶喊，“啊啊啊！塞壬……”你在哪裏？
聽到敲鑼打鼓聲，伴隨著海中煙花，宣告禮成。
王在那邊風光無限，而祂的愛人卻永墜地獄。
被血水模糊了雙眼，耳邊全是譏笑，海德拉無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折磨:“一只變異九頭怪怎麽配做王後？！真是惡心。一定是你偷偷勾/引塞壬王，我們要把你的鱗片全都拔掉，九顆頭砍下來獻祭，放光你的血！”
“塞壬……”海德拉哭得嗓音沙啞，祂伸出手向煙花絢爛之地爬，接過被一次次拉回來。
那條珍珠手鏈，被踩碎了。
“塞壬……”
“惡心東西，你不配叫王的名字！去死吧！”
海德拉是邪神，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就是因為祂有九頭，就被視為不詳。
幼年時，村中人們因為祂是怪物，要燒死祂。
可祂只是個無辜孩子，只不過因為人類排放汙水導致生物變異。
祂明明很善良，祂的愛赤城而轟轟烈烈，
可是，海德拉依舊沒有被接受，鮫人們都認為祂不配做塞壬的王後，認為祂是不祥之兆。
“塞壬……”你不是說過，我呼喊你，你就會來嗎？
塞壬在哪裏？
海德拉心裏想。
可塞壬在忙著娶鮫人公主，王的責任比愛人重要。
鮫人們很壞，壞透了。
趁塞壬不再，欺負祂，拔祂的鱗片，要獻祭祭祀祂！！！
祂一直哭。
眼淚流進海水中，被分解，融匯。
塞壬說不會讓祂哭……
好疼。
鮮血染紅海水，不知是珊瑚紅還是鮮血紅。
“海德拉是怪物！他勾引著我們偉大的賽壬之王！燒死祂，獻祭祂！”
“殺掉邪神！”
“殺了祂！把祂的鱗片拔了，砍斷九頭！這代表鮫人勝利！塞壬會感激我們！”
“怪物！！！”
“殺掉！！！”
“不要……”宋寧晚作為海德拉，被無數容貌瑰麗的鮫人按住，一點點拔掉全身鱗片。
他好疼……
想呼救卻無人置喙。
鱗片從皮肉中剝離，如萬蟻啃食心臟般痛不欲生。
塞壬，好疼……
“砍掉九頭！放在獻祭臺上！願塞壬王啊，保佑您的子民們，保佑蘭蒂斯……”
“蘭蒂斯將永垂不朽！”
“蘭蒂斯永垂不朽！”
砰一聲……
頭分離了，幻視的痛覺清清楚楚刻在腦海中，宋寧晚無法掙紮，因為這是幻境。
“果然是邪神，血就是骯臟。”
“海德拉長的真醜，是個惡心怪物，快把他的頭扔掉！”
宋寧晚只聽自己用喉嚨艱難的發出聲音，“塞壬……”
砰一聲！頭又掉了。
“你配叫我們的王嗎？惡心東西應該下地獄，永遠腐爛。”
海德拉忍住劇痛，輕輕流淚:“塞壬……”
“塞壬大人早就惡心死你了，怪物！”
“你以為如果不是王的旨意，我們會這麽做嗎？”
海德拉不信:“塞壬……”
“塞壬。”
“塞壬。”
每叫一次，面臨的將是更加殘酷的折磨。
可海德拉依舊執著，“塞壬……”
“塞壬……”
塞壬到最後也沒有來。
而，極具諷刺的是，塞壬通過海波傳音，在此時宣布。
“同我接受萬民祈願，你就是塞壬王後。”
海德拉沒有聽清塞壬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他只記得天崩地裂，世界觀轟然崩塌。
原來一切都是笑話嗎？
海德拉不甘心:“塞壬……”
“聽到了嗎？只有純潔美麗的鮫人公主才能做我們的王後，你個惡心怪物怎麽配！”
“王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王後！我們鮫人族也是，蘭蒂斯因你而骯臟！”
“祂死了！！！獻祭成功了！蘭蒂斯永垂不朽！”
眾人紛紛松了口氣，“怪物終於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有人又感到驚慌:“可王要是問起來怎麽辦？”
“呵，怕什麽？就說海德拉受不了王另尋新歡，所以跑了。”
海德拉再也開不了口。
宋寧晚閉眸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一段話：
神明救贖祂，
企圖教授至純凈美好，
可邪神天生不受教。
塞壬，好疼，為什麽你不來救祂。
海德拉心想:如果有來生，祂將親手覆滅蘭蒂斯。
有罪之人將不得安寧。
——
！
幻境至此破碎，宋寧晚跟著海德拉一起經歷許多，他也被那股怨恨影響。
“李明！你怎麽了？！快醒醒……”
“李明？”
“醒了！李明你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宋寧晚好不容易從沈重悲傷中脫離出去，一睜開眼，看著三人都圍著他。
宋寧晚緩了半天，被謝小魚扶著坐起來。
眼前是風平浪靜的黑海，上面籠罩濃霧。
已經過了死亡沼澤嗎？
謝小魚蹲下身，緊張兮兮道:“你差點溺死在死亡沼澤中！你知道嗎？剛剛你在前面領路，突然昏迷過去了！”
宋寧晚卻看不到對方的表情，此刻，他只想問謝小魚一句話。
“塞壬，你為什麽不救海德拉？”
謝小魚一驚，猛地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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