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請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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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獨家發表 請支持正版……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事。”見她猶豫, 魏楚回道。她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並不執著得到答案。

安橙撓了撓臉,她倒不是不想說,只是有些羞於啟齒。

她筆下的主角在漫畫裏大殺四方, 但現實裏卻是一個上學時被霸淩的小可憐。怎麽想都有點違和。

安橙不安地攥緊了茶杯, 回道:“我想一下怎麽說。”

作為白月光的對照組, 安橙的人生從出生起就和阮宜裊緊緊地拴在了一起。按理說兩個人應該相愛相殺,是對手也是朋友,但一旦差距過大,這只會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而安橙則是被“碾碎”的那個。

安橙在父母眼裏一直都是一個醜小鴨, 個子不高, 長相普通, 資質平庸。小時候兩人在一個班, 成績出來, 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

後來去學特長,阮宜裊去學芭蕾,安橙也被迫去學, 文藝匯演時,阮宜裊是主演, 安橙是陪襯。

安爸安媽在底下看著阮宜裊舞動時幹脆利落的動作, 擡頭時修長的脖子, 再看看自己女兒那放不開的動作, 雙雙搖頭嘆氣。

安橙本因看到父母不再緊張的情緒當即就崩盤了,一個動作失誤摔倒在了臺上,出了好大的醜。她父母因為嫌棄她丟人,再也沒提出讓她學舞了。

安橙的噩夢短暫消失了一陣子。

後來安橙喜歡上了漫畫, 主動提出要學畫畫,她在這方面也很有天分,安橙父母見此也十分欣慰,覺得女兒總算有一方面開竅。

不久後阮宜裊也開始學畫了,還是跟她同一個興趣班。但她在這方面天賦平平,安橙還有些小開心,因為她終於勝過了她的童年噩夢。

只是沒過多久,安橙發現自己被冷暴力了,她摸不著頭腦,還是她私聊了一個之前交好的小姐妹,對方才告訴了她。

一個非常可笑的原因——她在模仿阮宜裊。

安橙覺得十分荒謬,極度無語,她試圖跟小姐妹解釋,但對方卻像要把她釘死在學人精的柱子上,給她一條條發著所謂的證據。

小時候起就跟在阮宜裊背後,她學什麽才藝,她也跟著學什麽。

安橙無奈,這點確實是,不過這個是她爸媽的鍋。

現在還跟著她學畫畫。

這點安橙不承認,明明是她先學的,怎麽到大家的記憶裏變成她跟風了!

抄襲她畫畫的風格。

看著這安橙都氣笑了,布置作業的時候,明明是阮宜裊來詢問她的創作想法的,要抄襲也她抄襲!

現在連穿搭都模仿。

這點安橙不確定,她沒有觀察過阮宜裊的穿戴,但她衣服都是她媽買的,不過按照她媽對阮宜裊的喜愛,給自己的女兒買同款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你連盤發都不放過。

這就純屬無稽之談了,安橙有點粗心,有時候會忘記綁頭發到畫室,於是就幹脆用鉛筆盤頭。阮宜裊有次看到了覺得很有意思,就買了簪子開始盤頭,當時還引起了一小波討論。

基於狗屁不通的幾點,大家一致認為安橙是個學人精。

“你也知道那個年紀大家都在強調個性,很討厭那種跟風的同學,尤其被跟風的還是學校裏出了名的女神,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被大家排斥了。”安橙捧著杯子垂眼笑了笑,笑意裏卻充斥著不自然。

魏楚將她的細小反應都收在了眼底。

那時候誇張到什麽程度呢,同班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就連她當時喜歡的男生也跑來質問她,為什麽要模仿阮宜裊。

“其實最開始,他們也不敢對我做什麽,只是分組的時候不跟我一起,有什麽活動也不會叫我。但是後來……”安橙不自覺地摸上了左手腕。

後來開始變本加厲了,起初是扔掉她的書本,在她桌上畫畫,後面變成鎖她一個人在體育器材室裏,她根本不知道欺負她的是誰。

“最初陶慧慧其實並沒有參與,但是我不小心撞見了她跟外校的混混在一起抽煙喝酒談戀愛,雖然我已經跟她保證過不會說出去了,可是她依然不放心。”安橙的目光開始變得渙散起來,仿佛沈浸在了回憶裏。

陶慧慧校裏校外完全不一樣,在學校她是阮宜裊閨蜜,學習雖然一般,但打扮時髦,屬於女神小團體的一員。雖然沒什麽存在感,但不少人羨慕她,安橙也十分的驚訝。

後來像是為了盯住她,陶慧慧開始打著朋友的旗號經常去找她,但基本都是讓她跑腿,還不給錢。

也是從這之後的欺負開始變了味,大家開始明目張膽起來了。雖然只是簡單地讓她跑腿,但這卻像是一個信號,意味著她已經淪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了。

剛開始欺負她的多是男生,估計是為了像女神展示自己的忠心?很多人還故意在陶慧慧面前羞辱她,好似這樣就能得到阮宜裊的青眼似的。

陶慧慧見得多了,也像是找到了樂子,慢慢她也開始參與進了這場霸淩。

因為是在學校,她們做的也不敢太過分,只是言語和肢體上的一些小動作,最多也就是把她關進廁所隔間倒臟水。

“是不是非常沒有創意?”安橙強撐著笑自嘲道,“安橙她們說這是在韓劇裏學到的,早就想試試看了。”

魏楚沒有對她的話做出回應,而是反問了一個新的問題:“你之前是不是左撇子”

安橙驚訝地看向她,發現她正垂著眼,視線就在她不自然顫抖的左手上。

她按住了左手,直到不再顫抖之後,才回道:“是。”

陶慧慧很快就覺得在學校裏沒有意思了,開始在校外叫她。安橙不願意,她們就在學校裏變本加厲的欺負她,而她只要願意跟她出去,她在學校就能過一段安生日子。

因為她看到了她跟那些混混廝混的場景,於是也不避著她。只是他們去的地方都很危險。

剛開始只是酒吧、臺球廳、KTV這樣的地方,後來就變成了荒廢的工廠、賽車的公路。

而陶慧慧讓她過去自然不是為了幫她拎包這樣的小事,而是讓她充當其他混混的女伴,把她像禮物一樣送出去。

安橙自然不願意,不過那個混混人還不錯,沒有動手動腳,她略微放心了點,雖然不適應,但偶爾也會感到開心。

但她放心太早了,就在某次去廢棄工廠時,那個混混試圖猥褻她,是她拼命掙紮,撞碎了他們喝的啤酒瓶才保住了自己。

不過她付出的代價很慘烈。

安橙擡起自己的右手,翻開左手的衣袖,厚重的布料之下,是蜿蜒的疤痕,像蜈蚣一樣。

“我那時候很傻,只想到了電視裏女人為了維護自己的清白割腕自殺。我割的很深,傷到了肌腱,所以這只手以後再也不能畫畫了。”安橙說這話時語氣十分的淡,就像在說局外人的事一樣。

隨後她甚至勾起一抹笑來,說道:“不過也正因為我割腕嚇到了陶慧慧,她六神無主打給了阮宜裊我才保住了一命,要不然你現在已經見不到我了。”

“所以是阮宜裊幫你叫的救護車?”魏楚盯著她左手腕上的疤陷入了深思。

“對,你說可笑不可笑,明明最開始她才是始作俑者,我被排擠就是因為她,陶慧慧也是她的閨蜜,但最後我爸媽卻要對她感恩戴德,把她當做我的救命恩人。他們至今以為是我跟陶慧慧出去玩,是我自甘墮落才碰到了壞人。”安橙是真心覺得諷刺,甚至還笑出了眼淚來。

“你被霸淩的事你父母知道嗎?你父母為什麽覺得陶慧慧是無辜的?明明是她帶你出去的。還有阮宜裊,她應該也知道陶慧慧帶你出去這件事。”魏楚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反問道。

“我爸媽才不會覺得阮宜裊有問題,因為阮宜裊報了警。”說到這,安橙淡定了下來,拿紙巾擦了擦眼淚。

安橙這麽多年都沒有忘記過這件事,她在心中反覆覆盤過多次,她怎麽不知道阮宜裊有問題,只是她抓不到證據。

大人們自然不會懷疑阮宜裊,那時候她也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孩子如果犯了事怎麽敢報警呢?

而警察查案的結果也跟她絲毫沒有關聯,是這群混混哄騙兩個未成年少女,陶慧慧也是這件事故中的受害者。

“她怎麽會是受害者?”魏楚皺眉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警察在錄口供之後得出的結果。他們說那個混混在強迫我的同時,陶慧慧也被他人猥褻了。不過當時我們沒有在一起,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被……”

“總之……最後那群混混被警方認定是團夥作案,陶家和我父母都找了人,他們都被定了罪,至於現在出來沒有,我也不知道。”

“那件事情由於牽扯到未成年人,所以沒有對外公布,學校裏的人除了阮宜裊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我父母覺得丟人,又怕我學壞,給我轉了學,陶慧慧還在那所學校和阮宜裊一起。”

“因為遠離了阮宜裊,我父母也不再將我跟她做對比了。我之後重新學習了用右手畫畫,只是對比之前,風格大變,不再適合畫之前那種作品了,但卻意外很適合畫漫畫,我就在網站投了稿,這就是結局了。”安橙用極為沈靜的聲音說完了整件故事。

魏楚聽完了所有,沈默了片刻。她沒有安慰安橙,因為這是過去的故事,她安慰了也沒有用處。

她只是問道:“你希望這就是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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