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引得人心下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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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引得人心下一悸
這話殺傷力有點大，尤其是對一個明星藝人來說。
印舟立刻收手放開了男人，微微轉身面朝裏。
黑衣alpha也調整了一下口罩帽子，發出一聲冷笑：“自作自受。”
印舟立刻懟回去：“您不也一樣‘見不得光’，笑話誰呢，這話送回給你。”
兩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對視一眼，同時轉開臉，心裏嘆了口氣。
印舟懶得跟他糾纏了，瞥他一眼：“我跟你碰面怎麽總發生倒黴事，算了，今天之後就不會有見面機會了。”
說完轉身離開。
同時心裏嘀咕：希望這人不是娛樂圈的，娛樂圈頂級alpha就那麽幾個，好像沒誰是這種氣質的。
走廊上沒什麽人，悠揚的音樂緩緩流淌，地上鋪著地毯，連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印舟餘光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跟在身後，是那個alpha，也沒管。
但巧的是兩人一路走的同樣的路線，拐了三個彎都還一樣。
他倆身高腿也長，走路頻率差不太多，乍看像同伴在一起走。
印舟皺了皺眉，扯扯口罩閑扯了句廢話：“還挺順路，對了，我朋友是老板，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呵呵，以上的話不用當真。”
黑衣alpha：“……”
印舟還不知道自己在瘋狂立flag，朝男人笑笑：“再見了朋友，慢走不送。”
然後在自己包廂門前停下，推開。
走進去正要關門，門就被跟進來的男人抵住。
印舟擡眸，男人看一眼他，看看包廂號，然後眼神覆雜地接了他上一句話：“不用。”
印舟：“……”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沒人說話，氣氛極其詭異。
沈默像冷冷的冰蕭瑟的雨，嘩啦啦拍打在印舟臉上。
方永深扭頭一看兩人進門，立刻起身走來：“哎你倆怎麽一起過來啦，這麽巧，哈哈哈看來我們這個小劇組挺有緣分的啊。”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小方凝固的空氣，黑衣男人走進門，反手把門關上，摘掉帽子和口罩眼鏡，露出一張俊美到鋒利的臉。
印舟不久前才跟在溫竹身後看過這人的一段采訪，心裏對他評價還挺高。
沒想到轉頭就遇到了。
怎麽會是……顧青修？
那雙一直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完整地展露出來，銳利的眼尾一擡，掃向印舟。
印舟立刻想起停車場裏恐怖而洶湧的，企圖往他腺體裏鉆的信息素，頓時alpha本能警鈴大作。
可顧青修瞳孔一動，眼中的冷意就消失得無影無終，嘴角一揚，眼簾放松，便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樣子。
微微低頭溫和而略帶疏離地看著印舟。
仿佛兩人第一次見面。
印舟瞇了瞇眼睛，這人對微表情的控制強得嚇人，切換自如，臉上一點陰霾都沒有。
作為一個演戲多年的演員，他都有點自愧弗如。
印舟摘掉口罩後的臉上笑容越發明顯：“原來您是……顧老師？你好你好，我們，確實有緣哈。”
“你好。”顧青修用回了印舟熟悉的嗓音，沒之前那麽低沈，非常悅耳的聲音。
難怪印舟之前覺得他聲音熟悉。
“我是印舟，剛剛跟方導聊了劇本人物，沒想到方導說的場外顧問竟是您，若能接到這部戲，真是我的榮幸了。不好意思，第一次見到顧老師我有點緊張。”
他嘴裏說著緊張，卻一點不見局促，歪了歪頭用只有顧青修看得懂的笑容沖他揚了揚眉毛。
這在方永深看來，就是個陽光大男孩落落大方的表現，對此更是滿意，覺得這小子有前途。
而顧青修已經見過好幾次這個表情，都是印舟想做點什麽時的樣子。
“還好，你挺自信的，沒什麽緊張。”顧青修暗暗壓了他一句。
印舟絲毫不怵：“是嗎？能得顧老師誇一句夠我開心好多天了，顧老師，您跟采訪裏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我還以為您私下會是比較嚴肅那種，如果真能合作就好了。”
方永深一點沒發現這倆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說：“能合作能合作，我已經跟人說了，很快就會跟你經紀人聯系。還有真不用緊張，顧老師人很好的，圈內知名的紳士alpha呢。你看他甚至肯來幫我這麽個小導演的忙就知道了，哈哈。當然啦，只要能得到顧老師的青睞，不然他得多忙啊，他的眼光還挺高的。”
方永深還借著顧青修捧了一下自己。
印舟含笑認真聽著，聽到說顧老師人很好，笑意加深。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之前沒認出顧老師的時候，沒想到顧老師這麽隨和人這麽好。”
方永深看看他又看看顧青修：“什麽？你們之前有過交集？”
“對啊，就在今天呢。”
方永深一楞，立刻想起顧青修之前說過的，遇到個alpha差點失控的事情，那個時候好像是印舟到之前，而印舟恰好也是個alpha。
這麽巧？難道那個讓顧青修差點失控的alpha是……
他立刻朝顧青修使了個眼色，這可是大事！
顧青修不動聲色道：“嗯，剛剛廁所外碰見了，然後發現是同路。”
這樣啊，方永深松了口氣，如果那個讓顧青修失控的alpha是印舟，這就有點麻煩了。
幸好。
印舟就知道他不想被人知道停車場的事，放到一個公眾人物身上，確實就是一個明晃晃的攻擊點了。
但他也沒有要拿這個威脅人家的意思，他只是不爽顧青修，膈應他一下，僅此而已。
兩個alpha，不爽對方是極其正常的，何況是有過過節的兩人。
他主動朝顧青修伸出手，露出只有顧青修看得懂的微笑：
“是的，顧老師說得對，所以我剛剛才說很有緣嘛。”
“嗯，我也沒想到原來我的朋友是你的老板，有問題可以來找我，”顧青修輕輕一笑，盡顯風度，“這話是真的。”
“……”印舟表情一僵，顧青修瞬間扳回一城。
居然用他之前的話來堵他。
印舟微笑著咬牙，兩人其樂融融地握手。
正在兩人暗中各種針鋒相對時，他們手掌交握，皮膚貼著皮膚。
兩個人齊齊楞了楞。
相觸的剎那，好像有細小電流在他們掌心皮膚竄過去，激起一個個細小的炸-彈，炸開在表皮上。
引得人心下一悸。
印舟眸子極細地顫了顫，那感覺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時間分辨那是什麽，他看向顧青修，可顧青修表情不變，好像什麽都沒發現。
兩人同時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印舟垂下手，揉了揉掌心，心下奇怪。
難道是因為他倆都是A，而且級別都挺高。其中一個更是頂A，導致他們的信息素排斥？但這會反應在皮膚相貼上嗎？
是觸碰？
這麽新奇？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甚至是排斥的情況，印舟第一反應不是不妙，而是好奇。
還挺有意思的。
作為一個剛成為alpha的普通人，他一直都對信息素這種東西有興趣。
這也是他今天非要跟顧青修較勁的原因之一。
他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
“誒我們怎麽站這兒聊了半天啊，要不坐下聊，吃點東西？”
顧青修頓了頓，隨即走向沙發。
不知道為什麽，印舟總覺得他剛剛有點遲疑。
三人落座，不過印舟跟方永深聊得差不多了，於是又聊了一會兒後，在方永深開始跟顧青修聊一些制作上的事情後，識相地起身向他們道別。
方永深沒有留他，很高興地目送他離開包廂。
隨後對顧青修說：“怎麽樣，他不錯吧，理解能力很好，我相信他能演宿輕，你覺得呢？”
沒別人的時候，顧青修收起隨和的表情，面色冷淡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擱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回憶起方才兩人握手時感受到的震動。
他眉頭微擰，閉了閉眼略有些煩躁。
“你的演員，你相信就可以。”
“嘖，這不是問你的看法嘛，你看人準，覺得他這人怎麽樣？我覺得他遲早能火。”
顧青修瞥他一眼。
“幹嘛這表情，你不喜歡他嗎，我不是說那種喜歡，剛剛你倆聊得那麽好，我還以為你對他挺有好感的呢，認識你快二十年了，我還第一次見你對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友好’。”
顧青修不置可否：“我對誰不友好。”
“那些都是你裝出來的，你知道我也知道，這兒又沒外人，不用裝了，你還當場答應人家有問題就去找你，我是你二十年老友請你幫個忙還費了那麽大勁兒呢。”
顧青修不想跟他聊這個：“那你還想不想我幫忙了。”
“誒誒誒想啊，算了我不說了，惹不起你顧大導演。”
……
另一個包廂內，印舟正被溫竹抓著手臂拼命搖晃：“你說什麽！！顧青修！？真的是他嗎！”
“是他真的是他，不信你去看看？”印舟擺了個請的姿勢。
“那不行，他現在是客人，我怎麽能因為私人的事情去打擾人家，我可是正經的老板！”溫竹義正言辭。
印舟挑眉：“沒想到啊，偶像在前，你居然能忍得住不借著送酒的名義親自看一眼？”
“還，還能這樣啊，我怎麽沒想到，你怎麽不早說。”溫竹小臉扭曲了一下，內心激烈掙紮著。
印舟笑：“現在也不晚。”
溫竹想了想，還是搖頭，喪氣道：“算了，我害怕，我見了他本人一定會雙腿發軟，手也發軟，然後酒就會被摔，然後我就會很丟臉。”
他捂著臉很不好意思：“舟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啊！這點兒勇氣都沒有。”
印舟摸了摸他毛絨絨的腦袋：“怎麽會呢，能理解，畢竟是你的偶像。”
他上輩子還真見過類似的，看到他以後滿臉通紅，身體發抖，面對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扭頭就跑。
這多可愛啊。
然後他可愛的小竹子擡起頭，握住拳頭滿臉通紅地說：“我，我決定今天晚上去調監控，下載下來單獨保管在一個硬盤裏！”
印舟：“……小竹子啊，我問你，咱們酒吧的廁所沒有監控吧？”
“啊？我怎麽會在廁所裏裝監控。”
印舟松了口氣。
溫竹疑惑地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直接從沙發上跳了下去，小臉紅得要冒煙：“你，你在想什麽啊！我怎麽會，怎麽會……舟舟你怎麽這麽壞！”
印舟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一會兒，印舟終於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他還真不是那個意思。
……
又跟溫竹聊了一會兒後，印舟打算回去了，起身把口罩帽子戴好離開包廂。
剛出門就接到了經紀人夏涼的電話。
“剛剛有個人找我說了短片劇本的事情，你什麽時候去談的角色啊！我怎麽不知道？”
夏涼的聲音聽著十分激動，印舟酒精中毒之前狀態很差，不肯接角色也不肯接綜藝，已經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
所以夏涼聽說他已經跟導演見過了，導演十分滿意他，正打算請他來演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朋友幫忙介紹的，我就是去見了一下導演，聊了聊劇本什麽的，劇本挺好，簡單但很細膩。”
“已經很好了，《梟雄》那邊還沒消息，現在又沒有別的工作，你就當是覆健，只要是好劇本，不用管角色大小片子長短，好好演，演得好了說不定能小火一把，重新回到觀眾眼裏。”
夏涼很高興，就連剛剛收到大制作《梟雄》那邊的電話，委婉地說可能不太順利的失落也很快消散。
她沒有直接跟印舟講可能角色沒了，免得影響他心情。
“合同上說什麽時候開拍？”印舟問。
“說是一周內開拍，他們制片說導演會根據和你的適配度找個新人來演，而且劇組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幸好是短片很快拍完，不會超過一周。印舟，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印舟道：“會的，而且這部短片比你想象的還要好，導演請了外援，你一定想不到是誰。”
“外援？誰啊。”
正在這時，對面盡頭的包廂有人打開門出來，真是顧青修。
兩人隔著長長的走廊相對而望，顧青修腳步一頓。
印舟見到是他，掃一圈周圍，沒人，於是拉下口罩，對著顧青修一字一頓地輕聲說：
“顧，青，修。”
顧青修聽不到他的聲音，但看到了他的口型，眼鏡後的狹長眼睛微微瞇起。
隨後，印舟拉起口罩，沖顧青修彎了彎眼睛。
他還沖人家笑！
手機裏，夏涼震驚地追問，但印舟這邊，方永深已經跟在顧青修身後出來，一眼看到了對面的印舟，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印舟對手機說了句：“先不聊，遇到方導和顧導了，我得去應酬應酬。”
掛了電話後，印舟快步走向他們：“方導，顧導，要走了？要不我請你們吃個飯？”
方永深笑呵呵地說：“不用了，我得回去忙劇組的事情了，看顧導有沒有時間？”
印舟看向顧青修。
顧青修對他輕輕頷首：“下次吧，我還有事。”
印舟也不介意：“好啊，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
“嗯。”
這次不再是他們兩個單獨相處，有方永深在，不怕尷尬。
三個alpha同走引來不少註目，特別是左邊兩位全副武裝的。
兩人都見慣了這種場景，十分淡定地往電梯方向走。
等電梯的時候，方永深正在跟印舟講話，忽然有個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誒？是你倆啊。”
三人往後一看，居然是那個在廁所遇見的，說他倆打啵兒還要戴口罩的哥們。
這麽久過去，他明顯喝了不少，但還留有清醒準備離開，看到他們轉頭過來，立刻確定了。
“哈哈，倆A啊，牛逼牛逼，我敬佩你們，不過……”
他話未說完，忽然渾身一冷，仿佛是沈重潮濕的空氣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空氣中的冰冷水汽濃重到讓他無法呼吸，仿佛落入了海裏。
他驟然清醒，表情僵硬地僵在原地。
酒生生地醒了。
電梯門刷地打開，幾人走進去後轉身，正面對著那個酒醒的兄弟。
顧青修微微擡起帽檐，只露出一點點眼睛，溫和地問：“你要進來嗎？”
那位兄臺嘴巴緊閉，連連搖頭。
顧青修便按下按鈕。
印舟擡眼看了看顧青修背影，敏銳地發現了什麽，方永深卻一點沒察覺。
“他什麽意思啊？不像是認識你們的啊，那是什麽反應？”
印舟雙手插兜，看著電梯鏡子倒映出來的alpha，開口：“他啊，他以為我們打……”
他停留了一下，顧青修藏在陰影裏的眼睛一動不動。
印舟笑：“以為我倆是什麽打手保鏢之類的吧，之前在廁所遇見過。”
顧青修這時候才慢慢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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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舟立刻收手放開了男人，微微轉身面朝裏。
黑衣alpha也調整了一下口罩帽子，發出一聲冷笑：“自作自受。”
印舟立刻懟回去：“您不也一樣‘見不得光’，笑話誰呢，這話送回給你。”
兩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對視一眼，同時轉開臉，心裏嘆了口氣。
印舟懶得跟他糾纏了，瞥他一眼：“我跟你碰面怎麽總發生倒黴事，算了，今天之後就不會有見面機會了。”
說完轉身離開。
同時心裏嘀咕：希望這人不是娛樂圈的，娛樂圈頂級alpha就那麽幾個，好像沒誰是這種氣質的。
走廊上沒什麽人，悠揚的音樂緩緩流淌，地上鋪著地毯，連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印舟餘光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跟在身後，是那個alpha，也沒管。
但巧的是兩人一路走的同樣的路線，拐了三個彎都還一樣。
他倆身高腿也長，走路頻率差不太多，乍看像同伴在一起走。
印舟皺了皺眉，扯扯口罩閑扯了句廢話：“還挺順路，對了，我朋友是老板，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呵呵，以上的話不用當真。”
黑衣alpha：“……”
印舟還不知道自己在瘋狂立flag，朝男人笑笑：“再見了朋友，慢走不送。”
然後在自己包廂門前停下，推開。
走進去正要關門，門就被跟進來的男人抵住。
印舟擡眸，男人看一眼他，看看包廂號，然後眼神覆雜地接了他上一句話：“不用。”
印舟：“……”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沒人說話，氣氛極其詭異。
沈默像冷冷的冰蕭瑟的雨，嘩啦啦拍打在印舟臉上。
方永深扭頭一看兩人進門，立刻起身走來：“哎你倆怎麽一起過來啦，這麽巧，哈哈哈看來我們這個小劇組挺有緣分的啊。”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小方凝固的空氣，黑衣男人走進門，反手把門關上，摘掉帽子和口罩眼鏡，露出一張俊美到鋒利的臉。
印舟不久前才跟在溫竹身後看過這人的一段采訪，心裏對他評價還挺高。
沒想到轉頭就遇到了。
怎麽會是……顧青修？
那雙一直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完整地展露出來，銳利的眼尾一擡，掃向印舟。
印舟立刻想起停車場裏恐怖而洶湧的，企圖往他腺體裏鉆的信息素，頓時alpha本能警鈴大作。
可顧青修瞳孔一動，眼中的冷意就消失得無影無終，嘴角一揚，眼簾放松，便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樣子。
微微低頭溫和而略帶疏離地看著印舟。
仿佛兩人第一次見面。
印舟瞇了瞇眼睛，這人對微表情的控制強得嚇人，切換自如，臉上一點陰霾都沒有。
作為一個演戲多年的演員，他都有點自愧弗如。
印舟摘掉口罩後的臉上笑容越發明顯：“原來您是……顧老師？你好你好，我們，確實有緣哈。”
“你好。”顧青修用回了印舟熟悉的嗓音，沒之前那麽低沈，非常悅耳的聲音。
難怪印舟之前覺得他聲音熟悉。
“我是印舟，剛剛跟方導聊了劇本人物，沒想到方導說的場外顧問竟是您，若能接到這部戲，真是我的榮幸了。不好意思，第一次見到顧老師我有點緊張。”
他嘴裏說著緊張，卻一點不見局促，歪了歪頭用只有顧青修看得懂的笑容沖他揚了揚眉毛。
這在方永深看來，就是個陽光大男孩落落大方的表現，對此更是滿意，覺得這小子有前途。
而顧青修已經見過好幾次這個表情，都是印舟想做點什麽時的樣子。
“還好，你挺自信的，沒什麽緊張。”顧青修暗暗壓了他一句。
印舟絲毫不怵：“是嗎？能得顧老師誇一句夠我開心好多天了，顧老師，您跟采訪裏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我還以為您私下會是比較嚴肅那種，如果真能合作就好了。”
方永深一點沒發現這倆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說：“能合作能合作，我已經跟人說了，很快就會跟你經紀人聯系。還有真不用緊張，顧老師人很好的，圈內知名的紳士alpha呢。你看他甚至肯來幫我這麽個小導演的忙就知道了，哈哈。當然啦，只要能得到顧老師的青睞，不然他得多忙啊，他的眼光還挺高的。”
方永深還借著顧青修捧了一下自己。
印舟含笑認真聽著，聽到說顧老師人很好，笑意加深。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之前沒認出顧老師的時候，沒想到顧老師這麽隨和人這麽好。”
方永深看看他又看看顧青修：“什麽？你們之前有過交集？”
“對啊，就在今天呢。”
方永深一楞，立刻想起顧青修之前說過的，遇到個alpha差點失控的事情，那個時候好像是印舟到之前，而印舟恰好也是個alpha。
這麽巧？難道那個讓顧青修差點失控的alpha是……
他立刻朝顧青修使了個眼色，這可是大事！
顧青修不動聲色道：“嗯，剛剛廁所外碰見了，然後發現是同路。”
這樣啊，方永深松了口氣，如果那個讓顧青修失控的alpha是印舟，這就有點麻煩了。
幸好。
印舟就知道他不想被人知道停車場的事，放到一個公眾人物身上，確實就是一個明晃晃的攻擊點了。
但他也沒有要拿這個威脅人家的意思，他只是不爽顧青修，膈應他一下，僅此而已。
兩個alpha，不爽對方是極其正常的，何況是有過過節的兩人。
他主動朝顧青修伸出手，露出只有顧青修看得懂的微笑：
“是的，顧老師說得對，所以我剛剛才說很有緣嘛。”
“嗯，我也沒想到原來我的朋友是你的老板，有問題可以來找我，”顧青修輕輕一笑，盡顯風度，“這話是真的。”
“……”印舟表情一僵，顧青修瞬間扳回一城。
居然用他之前的話來堵他。
印舟微笑著咬牙，兩人其樂融融地握手。
正在兩人暗中各種針鋒相對時，他們手掌交握，皮膚貼著皮膚。
兩個人齊齊楞了楞。
相觸的剎那，好像有細小電流在他們掌心皮膚竄過去，激起一個個細小的炸-彈，炸開在表皮上。
引得人心下一悸。
印舟眸子極細地顫了顫，那感覺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時間分辨那是什麽，他看向顧青修，可顧青修表情不變，好像什麽都沒發現。
兩人同時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印舟垂下手，揉了揉掌心，心下奇怪。
難道是因為他倆都是A，而且級別都挺高。其中一個更是頂A，導致他們的信息素排斥？但這會反應在皮膚相貼上嗎？
是觸碰？
這麽新奇？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甚至是排斥的情況，印舟第一反應不是不妙，而是好奇。
還挺有意思的。
作為一個剛成為alpha的普通人，他一直都對信息素這種東西有興趣。
這也是他今天非要跟顧青修較勁的原因之一。
他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
“誒我們怎麽站這兒聊了半天啊，要不坐下聊，吃點東西？”
顧青修頓了頓，隨即走向沙發。
不知道為什麽，印舟總覺得他剛剛有點遲疑。
三人落座，不過印舟跟方永深聊得差不多了，於是又聊了一會兒後，在方永深開始跟顧青修聊一些制作上的事情後，識相地起身向他們道別。
方永深沒有留他，很高興地目送他離開包廂。
隨後對顧青修說：“怎麽樣，他不錯吧，理解能力很好，我相信他能演宿輕，你覺得呢？”
沒別人的時候，顧青修收起隨和的表情，面色冷淡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擱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回憶起方才兩人握手時感受到的震動。
他眉頭微擰，閉了閉眼略有些煩躁。
“你的演員，你相信就可以。”
“嘖，這不是問你的看法嘛，你看人準，覺得他這人怎麽樣？我覺得他遲早能火。”
顧青修瞥他一眼。
“幹嘛這表情，你不喜歡他嗎，我不是說那種喜歡，剛剛你倆聊得那麽好，我還以為你對他挺有好感的呢，認識你快二十年了，我還第一次見你對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友好’。”
顧青修不置可否：“我對誰不友好。”
“那些都是你裝出來的，你知道我也知道，這兒又沒外人，不用裝了，你還當場答應人家有問題就去找你，我是你二十年老友請你幫個忙還費了那麽大勁兒呢。”
顧青修不想跟他聊這個：“那你還想不想我幫忙了。”
“誒誒誒想啊，算了我不說了，惹不起你顧大導演。”
……
另一個包廂內，印舟正被溫竹抓著手臂拼命搖晃：“你說什麽！！顧青修！？真的是他嗎！”
“是他真的是他，不信你去看看？”印舟擺了個請的姿勢。
“那不行，他現在是客人，我怎麽能因為私人的事情去打擾人家，我可是正經的老板！”溫竹義正言辭。
印舟挑眉：“沒想到啊，偶像在前，你居然能忍得住不借著送酒的名義親自看一眼？”
“還，還能這樣啊，我怎麽沒想到，你怎麽不早說。”溫竹小臉扭曲了一下，內心激烈掙紮著。
印舟笑：“現在也不晚。”
溫竹想了想，還是搖頭，喪氣道：“算了，我害怕，我見了他本人一定會雙腿發軟，手也發軟，然後酒就會被摔，然後我就會很丟臉。”
他捂著臉很不好意思：“舟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啊！這點兒勇氣都沒有。”
印舟摸了摸他毛絨絨的腦袋：“怎麽會呢，能理解，畢竟是你的偶像。”
他上輩子還真見過類似的，看到他以後滿臉通紅，身體發抖，面對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扭頭就跑。
這多可愛啊。
然後他可愛的小竹子擡起頭，握住拳頭滿臉通紅地說：“我，我決定今天晚上去調監控，下載下來單獨保管在一個硬盤裏！”
印舟：“……小竹子啊，我問你，咱們酒吧的廁所沒有監控吧？”
“啊？我怎麽會在廁所裏裝監控。”
印舟松了口氣。
溫竹疑惑地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直接從沙發上跳了下去，小臉紅得要冒煙：“你，你在想什麽啊！我怎麽會，怎麽會……舟舟你怎麽這麽壞！”
印舟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一會兒，印舟終於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他還真不是那個意思。
……
又跟溫竹聊了一會兒後，印舟打算回去了，起身把口罩帽子戴好離開包廂。
剛出門就接到了經紀人夏涼的電話。
“剛剛有個人找我說了短片劇本的事情，你什麽時候去談的角色啊！我怎麽不知道？”
夏涼的聲音聽著十分激動，印舟酒精中毒之前狀態很差，不肯接角色也不肯接綜藝，已經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
所以夏涼聽說他已經跟導演見過了，導演十分滿意他，正打算請他來演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朋友幫忙介紹的，我就是去見了一下導演，聊了聊劇本什麽的，劇本挺好，簡單但很細膩。”
“已經很好了，《梟雄》那邊還沒消息，現在又沒有別的工作，你就當是覆健，只要是好劇本，不用管角色大小片子長短，好好演，演得好了說不定能小火一把，重新回到觀眾眼裏。”
夏涼很高興，就連剛剛收到大制作《梟雄》那邊的電話，委婉地說可能不太順利的失落也很快消散。
她沒有直接跟印舟講可能角色沒了，免得影響他心情。
“合同上說什麽時候開拍？”印舟問。
“說是一周內開拍，他們制片說導演會根據和你的適配度找個新人來演，而且劇組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幸好是短片很快拍完，不會超過一周。印舟，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印舟道：“會的，而且這部短片比你想象的還要好，導演請了外援，你一定想不到是誰。”
“外援？誰啊。”
正在這時，對面盡頭的包廂有人打開門出來，真是顧青修。
兩人隔著長長的走廊相對而望，顧青修腳步一頓。
印舟見到是他，掃一圈周圍，沒人，於是拉下口罩，對著顧青修一字一頓地輕聲說：
“顧，青，修。”
顧青修聽不到他的聲音，但看到了他的口型，眼鏡後的狹長眼睛微微瞇起。
隨後，印舟拉起口罩，沖顧青修彎了彎眼睛。
他還沖人家笑！
手機裏，夏涼震驚地追問，但印舟這邊，方永深已經跟在顧青修身後出來，一眼看到了對面的印舟，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印舟對手機說了句：“先不聊，遇到方導和顧導了，我得去應酬應酬。”
掛了電話後，印舟快步走向他們：“方導，顧導，要走了？要不我請你們吃個飯？”
方永深笑呵呵地說：“不用了，我得回去忙劇組的事情了，看顧導有沒有時間？”
印舟看向顧青修。
顧青修對他輕輕頷首：“下次吧，我還有事。”
印舟也不介意：“好啊，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
“嗯。”
這次不再是他們兩個單獨相處，有方永深在，不怕尷尬。
三個alpha同走引來不少註目，特別是左邊兩位全副武裝的。
兩人都見慣了這種場景，十分淡定地往電梯方向走。
等電梯的時候，方永深正在跟印舟講話，忽然有個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誒？是你倆啊。”
三人往後一看，居然是那個在廁所遇見的，說他倆打啵兒還要戴口罩的哥們。
這麽久過去，他明顯喝了不少，但還留有清醒準備離開，看到他們轉頭過來，立刻確定了。
“哈哈，倆A啊，牛逼牛逼，我敬佩你們，不過……”
他話未說完，忽然渾身一冷，仿佛是沈重潮濕的空氣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空氣中的冰冷水汽濃重到讓他無法呼吸，仿佛落入了海裏。
他驟然清醒，表情僵硬地僵在原地。
酒生生地醒了。
電梯門刷地打開，幾人走進去後轉身，正面對著那個酒醒的兄弟。
顧青修微微擡起帽檐，只露出一點點眼睛，溫和地問：“你要進來嗎？”
那位兄臺嘴巴緊閉，連連搖頭。
顧青修便按下按鈕。
印舟擡眼看了看顧青修背影，敏銳地發現了什麽，方永深卻一點沒察覺。
“他什麽意思啊？不像是認識你們的啊，那是什麽反應？”
印舟雙手插兜，看著電梯鏡子倒映出來的alpha，開口：“他啊，他以為我們打……”
他停留了一下，顧青修藏在陰影裏的眼睛一動不動。
印舟笑：“以為我倆是什麽打手保鏢之類的吧，之前在廁所遇見過。”
顧青修這時候才慢慢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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