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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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糖
俗話說得好，“不氣則已，一氣驚人。”，方泊臨覺得林詡現在正應對著此番名言。其實內心顯明是個敏感、細膩到不行的人，但平常硬生生壓抑得沒情緒、漠不關心。每回生氣、不耐煩時就眉毛不中用些，以前有劉海掩蓋掩蓋，現在沒劉海了，壓根兒藏不住一點，像條緊繃的琴弦，等人上去彈。
琴弦自見到方泊臨這尊“大佛”後起幾乎天天弓起來，遲早有斷的一天。
幫忙領路、搬書就已經很不耐煩方泊臨了呢。僅是虛虛撞到身上便驚慌失措地接連往後退五六步，他是什麽洪水猛獸嗎？這麽討人厭？征求同意時呢，猶猶豫豫半輩子，怕背上那個書包再也挺不起腰了。他有那麽差勁嗎？只給六本書後眼睛差點兒樂得開花，卻裝模作樣地說：“可以再多一點的？”
得了，但凡真多給一點，方泊臨從那一秒開始就會被林詡永遠永遠地除名在外。
在教室發現方泊臨第一個到時也不滿意，埋頭苦讀十分鐘英語書不翻一頁，走神兒走到外太空。方泊臨冥思苦想，見縫插針，等待一周終於有機會實施計謀——上感情牌、裝無辜。林詡果然“慈悲心懷”，強忍著答應他了。
不過並不多心甘情願呢，條件是交換“第一個到教室的同學”這項殊榮。
運動會拉手更是逃脫得厲害，手抖成篩子，想拔腿就跑。可惜方泊臨手勁兒大，扯不過，又用那麽脆弱的模樣求求他了。於是只好將身子往外挪，手臂伸得比數學直尺還直，每根手指都在顫抖，每個眼神都在拒絕。
如果林詡是個可拆卸的娃娃，在當時定會擰開螺絲，拋棄這只手，換只新的、沒被“汙染”過的手。
國慶補習班可能忍無可忍了，要反抗了，瞟眼傷口後腳踩“風火輪”似的，一溜煙兒人“飛”了。但太心軟，惦記方泊臨給過的好，只消方泊臨給個臺階下，便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了，第二天見面不就順其自然地換到右邊座位了。
今晚終於邁出至關重要的一步，林詡終於知道發脾氣了，極為罕見啊簡直是。做人就要這樣啊，開心、不開心都要發洩出來，不要把別人困在外邊猜心思。當然方泊臨可以猜，方泊臨願意陪林詡玩一輩子的“勥小孩關門不成”游戲。
很多林詡自願做出或非自願、沒有意識到的改變，始終觀察著林詡的方泊臨全都知道。牽掛在心裏遠遠不夠，要拿出林詡做學習筆記的功夫記載在方泊臨的本子上。直到有一天，總有一天，和林詡熟得不能再熟的時候掏出來向林詡起訴，把賬算清。
“你以前是個多別扭的小孩啊！我都不敢大聲說話啊餵！！！”
“誰教你的，有點分歧、鬧下矛盾就要老死不相往來的，自己蹲地上畫圈圈，呆裏邊兒內耗一輩子的！誰這麽壞啊！換我肯定教你外耗全世界！”
“我可是花了好久好久才給你這個毛病糾正回來的！還不速速道謝！！！”
腦補完遠大藍圖的方泊臨噗呲一笑，連忙追趕上去，拍林詡左肩，跳到右邊，拍林詡右肩，跳到左邊。
省政府都批了好幾個億的教育基金，校領導也舍不得給校園兩旁的路燈安得密集點。每盞燈之間相隔十幾米，中間好一大塊地方僅能照清個是人是動物，路上有沒有絆腳石，確保不出人命。
林詡懶得回頭看，除了方泊臨，沒人會這麽無聊。就這樣走了一段路後，他故意站定不動，後頭那人急剎車，鞋根摩擦地面發出好大一動靜兒。
盡管不是自個的鞋，默念默念價格，林詡也不由得肉疼了下。但不後悔踩的那腳，方泊臨該的。天天煩死人。
咚咚——
靠得太近了，只距離個書包。少年心臟跳動聲太大了，排擠掉其他聲音，強勢地占有一切存放聽覺的瓶子。世界上好像只剩他們兩個人，在不甚明晰的城市裏共同享有這少見的片刻。
“方泊臨！”林詡小聲喊。
“在呢！”方泊臨驕傲得回應。
“深井冰！”林詡罵完後又準備逃出生天。
方泊臨迅捷地勾住書包帶，折身到他前面，給他一記彈腦門，評價：“脾氣見長哈！”
林詡進家門前，經過樓梯間窗戶口，鬼使神差般地走不動道，磨磨蹭蹭地“爬”過去，手攀上窗臺往西邊偷窺似的瞇著眼，面上帶點赧然。
街上行人匆匆，像小螞蟻，辛勤勞作一天後慢悠悠地回家，提公文包的、背大書包的、跨手提包的……反正熙熙攘攘的，誰也看不清誰，誰也不在乎誰。不知道人型取景框拍攝的蕓蕓眾生中有沒有方泊臨這號人物，希望沒有吧。
開門時候林遠還接著吳春電話，意味不明地瞥了林詡一眼，沒說話。許淑清帶晚自習沒下班，暫且無人審判林詡成績。他把試卷按科目排序好擺放在茶幾上，成績條放上邊，回房間寫課外資料了。
咣當——
門外的電話掛斷了，林遠進來，隨手把試卷丟書桌上，有幾張劃過林詡的臉，一點點疼。
“你別想著讓什麽老師來給我灌輸想法？”
“我只知道你浪費那麽多錢，學不出樣子，難道不該反思嗎？你自己想想，別人沒錢去上的少年宮，你去了。別人沒錢去的補習班，你去了。老家像你這麽大年紀的回家還做飯洗碗，從來沒讓你做過飯、洗過碗吧。只是一個學習而已，很難的事嗎？考試考得有波動是正常的？那你同桌方泊臨怎麽一直考第一。天賦已經不如別人了，還不學嗎？林詡，你自己反思反思。”
“好的，我會努力的。”
司空見慣的話中多了個方泊臨，大抵是老師轉告的“林詡和方泊臨在一起學習”。
昨晚的情緒外露仿佛是方泊臨的一場夢。第二天上學林詡又搖身一變，成了熟悉的不茍言笑冷酷版本。
招呼是回應的，但不會主動打招呼。
退檔啊，重啟啊，還我脾氣暴躁性格惡劣壞林詡啊。
方泊臨回家後又是寫“林詡策劃案”，又是警告林詡室友，又是整理證據舉報許天柯從初中到高中考試作弊、違反校規校紀、校園暴力等一系列行為，很是勞累。
早讀趴桌上補覺補半天，醒來旁邊人不關心他健康狀況也罷，還疏離地說：“你如果困，可以不用總是跟著我的。”
他咬住下唇，含顆薄荷糖，涼爽直達大腦皮層。太刺激了。。。馬上克制不住要呲牙咧嘴、表情扭曲了。。。
方泊臨生吞下糖，吸口和緩的空氣，不鹹不淡地講：“我不困，我就要跟。”
林詡緩慢地眨眼，沈重的眼皮蒙住眼珠，看不出來情緒，為難道：“那……好吧……”
沒更新就是被作業支配人生了……
感覺最近幾章我要寫得人格分裂了，一會甜一會虐的。。。哎…！我究竟在寫什麽，每一步都游離在大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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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方泊臨驕傲得回應。
“深井冰！”林詡罵完後又準備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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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電話掛斷了，林遠進來，隨手把試卷丟書桌上，有幾張劃過林詡的臉，一點點疼。
“你別想著讓什麽老師來給我灌輸想法？”
“我只知道你浪費那麽多錢，學不出樣子，難道不該反思嗎？你自己想想，別人沒錢去上的少年宮，你去了。別人沒錢去的補習班，你去了。老家像你這麽大年紀的回家還做飯洗碗，從來沒讓你做過飯、洗過碗吧。只是一個學習而已，很難的事嗎？考試考得有波動是正常的？那你同桌方泊臨怎麽一直考第一。天賦已經不如別人了，還不學嗎？林詡，你自己反思反思。”
“好的，我會努力的。”
司空見慣的話中多了個方泊臨，大抵是老師轉告的“林詡和方泊臨在一起學習”。
昨晚的情緒外露仿佛是方泊臨的一場夢。第二天上學林詡又搖身一變，成了熟悉的不茍言笑冷酷版本。
招呼是回應的，但不會主動打招呼。
退檔啊，重啟啊，還我脾氣暴躁性格惡劣壞林詡啊。
方泊臨回家後又是寫“林詡策劃案”，又是警告林詡室友，又是整理證據舉報許天柯從初中到高中考試作弊、違反校規校紀、校園暴力等一系列行為，很是勞累。
早讀趴桌上補覺補半天，醒來旁邊人不關心他健康狀況也罷，還疏離地說：“你如果困，可以不用總是跟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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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泊臨生吞下糖，吸口和緩的空氣，不鹹不淡地講：“我不困，我就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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