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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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橘子
心臟被不穩定的因素攪動地隆隆有聲，幹擾林詡大腦裏已成型的那道龍卷風。拒絕的話懸在嗓子眼分明是硌人得慌，卻怎麽都吐不出口。
他陷入沈思，忘記收回手，手指就這樣攥在方泊臨的手中。方泊臨覺得自己像在火爐裏烤橘子，皮黑黑的橘子剝開會流出汁水，隔老遠就一股甜蜜味，用力點捏就化成一瓣一瓣的。
漫長到難捱的時光以“上課鈴響，林詡歸魂般地倏忽抽回手”告終。林詡沒有給出答案，方泊臨也沒有強求。林詡和方泊臨之間存在很多很多的互不言說，一顆不真誠的心不回答，另一顆陪著不真誠的不追問。
晚自習期間任課老師上綜合樓去開會分析試卷了。各科課代表往辦公室去領試卷答案，一人一張傳下來。對完答案後，“烏雲”密布的昏暗教學樓終於爆發第一聲哭聲，基本上每個班都有受不住的女生跑出教室。樓梯口電話機前排了一溜串學生，捏著一卡通，等著找爸媽哭訴求安慰。
“出題老師十三點啊，高二學生出的題比高三還難，生物果蠅你想讓我死嗎？誰讓你X染色體上帶四個基因的？非得我跳河裏你把我屍體吃了才滿意？”
“數學出題人：北川附中——李若望，這哪來的老師？是不是又是科創營的那幾個hpysm畢業的研究員，謔謔競賽那批神就行了，我只是個平行班菜逼，求放過。”
“真夠夠的，理科我們學校出，文科讓河西那群老腐朽出是吧？考的東西壓根兒不是考綱要求，歷史小論文一千字，政治小論文一千字，語文作文也才八百字。”
“讀什麽讀，收拾收拾回家開廠算了。”
“那我回家種地，呵呵呵呵呵。”
教室裏剩下的人也罵起來，場面一時混亂。
嘩嘩——嗶嗶——
學部主任口哨聲響徹教學樓。開會的老師回來了，同學們察覺局勢，都緊閉嘴巴，趕緊兒摸出作業本做樣子。一年四季紅衣的王平生舉著喇叭從一樓巡邏到四樓，又從四樓巡邏到一樓，威懾力極大。一鬼夜行也不過如此。
“吵什麽吵！？”
“排隊打電話的各回各班！晚自習期間出來幹什麽！”
“高二五班教室什麽味道，上課吃零食的待會自己到班主任那領罰！”
“高二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跟小學生一樣一點紀律都遵守不住，穿上這身校服就代表著附中的臉面。”
老生常談的幾句話被拉出來反覆強調。有男生不服地翻白眼，但謹慎地低著頭。
一班到底是重點班，平常上課老師多少有點拓展課外知識，講點難度高的，私下裏的教輔資料也比其他班難度高些。班上同學間互相透個底，發現大家考得都不咋樣，平均水平下降一大截。彼此寬慰下，日子也算還能過。
林詡自考完就預料到這次一定考得很差，答案發下來只是幫他更確定了事實。簡單核對後就疊在書下了，一節課都在覆盤試卷上不該丟分的題。方泊臨之前和他說“把能拿到的分都拿到，選填最後一道可以先跳過去，多選拿不準的選一個最確定的。”
上次考試他這樣做，做完大題尚有時間空餘，能耐心檢查前面的題。這次考試出題老師特意搞人心態，選擇前四道比後邊四道難得多，開門紅一片。立體幾何給的圖也黑黢黢的，瞅都瞅不清輔助線在哪。總之就是題難、計算量大、心態不好三者共同導致林詡得分少得可憐。
當天晚上的回家路途安靜異常。方泊臨跟在林詡身後，隔著段微妙的距離，又回到很久以前他註視林詡背影的時段，不過區別是現在有資格追上去，輕輕拍人肩，笑著揮手說明天見。
單科考試成績周五前各科老師上課公布下來了，加加能得到總分，但班級排名、年紀排名不清楚。大多數人都不願意透露自個考的咋樣，只能等班主任發成績條才明白水平如何。
然而眾人盼班主任之際，學部主任趁午飯時間效率極高地在布告欄拉了新的全年級成績板+各科前三名。吃完飯歸來的眼尖同學成了第一批知道成績的人，回教室後奔走相告。一時布告欄前邊擠滿人，見哪有空隙塞哪。
“太好了太好了，還在前兩百。”
“雖然退步了五十名，但我要把定義為成績的正常波動，回家就這樣和我爸媽講。”
“掉倒數去了，我媽肯定不讓我通校了，之前我天天回去打游戲她就煩。”
“周末補習班見。。。周二時候我就被通知去補習英語、物化了。”
本來正常討論成績的場面經名男同學起個頭後莫名轉變成對方泊臨的科普。
“方泊臨怎麽又理科第一，去年第一都是幾個人換著當，他連著兩回第一了。”
“你以為，去年聯考我們學校沒吹噓北川第一啥的就因為河西那邊有他，他一直第一。”
“十年同校同學不請自來，附小、附初升上來了應該都知道他有多恐怖如斯，純天賦。”
恐怖如斯的方泊臨立人群後邊，憑借身高優勢查找林詡在哪。66名，倒也還行，挺吉利一數字，比他預料的好多了。林詡對於成績真是雷聲大雨點小，給方泊臨整得比本尊還害怕。
那天憂郁得厲害，大抵是寢室的事。他找嚴進問全了，無非就是其他人見林詡沒人護著、討好許天柯，存心找麻煩唄。隨帶威逼利誘出了楊燁掉棒的真實原因，數學周測作弊被許天柯發現了。
這群同學是不是都腦子有病啊，蟑螂似的無孔不入天天來妨礙林詡心情。林詡心情不好怎麽學習，林詡學不進去心情更不好，林詡心情更不好不說話了、直接不理他了，林詡不理他了他還怎麽追人、怎麽和人在一起。
最終受害者是岌岌可危的方泊臨即將孤獨終老。
晚自習吳春來發成績條了，林詡看見年紀排名66時心裏平波無瀾，估摸著也是六七十這個區間。方泊臨不用想，一水兒的1。人和人之間存在溝壑，填不平。哎……多虧方泊臨教他題，錯題訂正得不錯，希望下次遇見會做吧。
“這次考試，不少題目出的確實比較刁鉆古怪。大家考後認真分析試卷，做好查漏補缺。高考試卷絕對不會出成這樣的。但是有些人你那個成績有沒有認真學，自己心裏有把尺，接下去幾天會依次找人談話，半個學期了，班級座位也該換了。現在男生寢室213出來。”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林詡嘆口氣，走出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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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到難捱的時光以“上課鈴響，林詡歸魂般地倏忽抽回手”告終。林詡沒有給出答案，方泊臨也沒有強求。林詡和方泊臨之間存在很多很多的互不言說，一顆不真誠的心不回答，另一顆陪著不真誠的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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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題老師十三點啊，高二學生出的題比高三還難，生物果蠅你想讓我死嗎？誰讓你X染色體上帶四個基因的？非得我跳河裏你把我屍體吃了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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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夠夠的，理科我們學校出，文科讓河西那群老腐朽出是吧？考的東西壓根兒不是考綱要求，歷史小論文一千字，政治小論文一千字，語文作文也才八百字。”
“讀什麽讀，收拾收拾回家開廠算了。”
“那我回家種地，呵呵呵呵呵。”
教室裏剩下的人也罵起來，場面一時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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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部主任口哨聲響徹教學樓。開會的老師回來了，同學們察覺局勢，都緊閉嘴巴，趕緊兒摸出作業本做樣子。一年四季紅衣的王平生舉著喇叭從一樓巡邏到四樓，又從四樓巡邏到一樓，威懾力極大。一鬼夜行也不過如此。
“吵什麽吵！？”
“排隊打電話的各回各班！晚自習期間出來幹什麽！”
“高二五班教室什麽味道，上課吃零食的待會自己到班主任那領罰！”
“高二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跟小學生一樣一點紀律都遵守不住，穿上這身校服就代表著附中的臉面。”
老生常談的幾句話被拉出來反覆強調。有男生不服地翻白眼，但謹慎地低著頭。
一班到底是重點班，平常上課老師多少有點拓展課外知識，講點難度高的，私下裏的教輔資料也比其他班難度高些。班上同學間互相透個底，發現大家考得都不咋樣，平均水平下降一大截。彼此寬慰下，日子也算還能過。
林詡自考完就預料到這次一定考得很差，答案發下來只是幫他更確定了事實。簡單核對後就疊在書下了，一節課都在覆盤試卷上不該丟分的題。方泊臨之前和他說“把能拿到的分都拿到，選填最後一道可以先跳過去，多選拿不準的選一個最確定的。”
上次考試他這樣做，做完大題尚有時間空餘，能耐心檢查前面的題。這次考試出題老師特意搞人心態，選擇前四道比後邊四道難得多，開門紅一片。立體幾何給的圖也黑黢黢的，瞅都瞅不清輔助線在哪。總之就是題難、計算量大、心態不好三者共同導致林詡得分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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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科考試成績周五前各科老師上課公布下來了，加加能得到總分，但班級排名、年紀排名不清楚。大多數人都不願意透露自個考的咋樣，只能等班主任發成績條才明白水平如何。
然而眾人盼班主任之際，學部主任趁午飯時間效率極高地在布告欄拉了新的全年級成績板+各科前三名。吃完飯歸來的眼尖同學成了第一批知道成績的人，回教室後奔走相告。一時布告欄前邊擠滿人，見哪有空隙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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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退步了五十名，但我要把定義為成績的正常波動，回家就這樣和我爸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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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泊臨怎麽又理科第一，去年第一都是幾個人換著當，他連著兩回第一了。”
“你以為，去年聯考我們學校沒吹噓北川第一啥的就因為河西那邊有他，他一直第一。”
“十年同校同學不請自來，附小、附初升上來了應該都知道他有多恐怖如斯，純天賦。”
恐怖如斯的方泊臨立人群後邊，憑借身高優勢查找林詡在哪。66名，倒也還行，挺吉利一數字，比他預料的好多了。林詡對於成績真是雷聲大雨點小，給方泊臨整得比本尊還害怕。
那天憂郁得厲害，大抵是寢室的事。他找嚴進問全了，無非就是其他人見林詡沒人護著、討好許天柯，存心找麻煩唄。隨帶威逼利誘出了楊燁掉棒的真實原因，數學周測作弊被許天柯發現了。
這群同學是不是都腦子有病啊，蟑螂似的無孔不入天天來妨礙林詡心情。林詡心情不好怎麽學習，林詡學不進去心情更不好，林詡心情更不好不說話了、直接不理他了，林詡不理他了他還怎麽追人、怎麽和人在一起。
最終受害者是岌岌可危的方泊臨即將孤獨終老。
晚自習吳春來發成績條了，林詡看見年紀排名66時心裏平波無瀾，估摸著也是六七十這個區間。方泊臨不用想，一水兒的1。人和人之間存在溝壑，填不平。哎……多虧方泊臨教他題，錯題訂正得不錯，希望下次遇見會做吧。
“這次考試，不少題目出的確實比較刁鉆古怪。大家考後認真分析試卷，做好查漏補缺。高考試卷絕對不會出成這樣的。但是有些人你那個成績有沒有認真學，自己心裏有把尺，接下去幾天會依次找人談話，半個學期了，班級座位也該換了。現在男生寢室213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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