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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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是在事情在網絡上發酵半天, 他就看到這條新聞, 因為他不在C市,沒辦法立即回到C市去質問她,而杜楚靈當晚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他看到了, 但沒接, 原因是他太生氣了,怕一接電話,他脾氣就控制不住,第二天才給她回電話。

三天後,他回到C市, 當時她還在上班, 他就按捺住自己, 沒有打電話過去給她。

一直到晚上九點, 她下班。

吃晚飯也是夜宵的過程中, 杜楚靈就覺得周越不對勁, 她問一句, 他才答一句, 情緒不高,明顯不大想說話,之後她也跟著沈默了, 一出餐廳, 她勾了勾周越的手指, 他順勢牽住她, 她知道他還沒生氣到不理人的程度。

“你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杜楚靈稍顯疑惑,“告訴你什麽?”

“你被騷擾的事情,你有那麽多次機會,我們在R市也見了那麽多次,你為什麽不想著告訴我,哪怕你跟我說一句也好?”

周越忽然站住,轉過身面對著她,聲音還是壓著的,沒有大吼。

“因為我可以一個人解決。”

周越一聽這句話就有點炸開,聲音不由自主地升高,額頭上青筋微微暴起,“你一個人解決?你是覺得告訴我沒用還是覺得我幫不上忙,你們同處一室,他要是突然發瘋怎麽辦,你的力氣能抵得過一個男人的力氣,你一個人解決,我又不是不讓你一個人解決,你好歹把你的煩惱告訴我一聲,讓我參與你的生活,不然你要男朋友做什麽,自己一個人過不是挺好的嘛?”

她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她,第二反應就是她竟然不告訴他,將近三個月,她都沒想要告訴他,哪怕是他們確定關系之後,太過獨立,太過理智,從來沒想過要靠他,也沒想過讓他真正參與到她的世界,就如同她在這段感情裏已經做好隨時抽身的準備。

“杜楚靈,我覺得你沒真正投入到這段感情中,如果是這樣,我們不如算了。”

杜楚靈撅撅嘴,被罵後有些委屈,聽到他說他們不如算了,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說我們分手?”

這理解能力……前面大半段話都白聽了,就只能聽到最後一句話,周越對著委屈的她有些生不起來氣,沈聲道:“我是說在這件事情上,你做錯了,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什麽事都一個人扛,你還有我,哭什麽,我就是說你幾句而已。”

周越見到她突然掉眼淚,慌張地幫她抹去眼淚。

“你罵我了!”說跟罵,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那是因為你該罵。”

杜楚靈擡眸又瞪著他,“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周越就不說話,只是幫她抹眼淚,隨後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我是你男朋友,是進一步發展的對象,而不是普通朋友,你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永遠不要跟我客氣,你不是一個人。”

她把他架在一個普通朋友的位置讓他很不爽,好像他這個男朋友就是偶爾陪吃飯陪聊天的人,這一些跟普通朋友沒什麽兩樣,他要的不是這種親密中深處又透著疏離,不信任的關系。

杜楚靈要麽不哭,要麽哭到停不下來。

從小到大,她好像就是這麽過來的,沒人可以幫她,也沒有人跟她說可以靠他,她就只有靠自己,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她不習慣傾述,不習慣做事靠別人,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一個人抗,因為沒有人可以幫她,她剛來C市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手頭上也沒多少錢,因為舍不得住兩百塊一天的酒店,她就拉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汽車站坐了一天,然後又花了幾天時間找到兩百塊一個月的房子,特別小的一個房子,就只有一張床,窗都沒有。

當時她剛剛從工廠辭工出來,因為被工廠裏一位車間主管騷擾她,真是半夜爬到她的床,當時還是她同住的大媽給主管開門的,不知道有沒有收錢,把她嚇個半死,見她劇烈掙紮後,那個男主管掐著她的脖子,她感覺快要窒息,他才松開,沒得逞的他才離開。

她知道是同住的大媽給主管開門的,還到處傳播她是騷貨,嘴碎得可以,她就跟大媽打了一架,辭工的時候想要拿她的工資,主管不肯給,她就報警了,但沒什麽用,錢沒要回來,她還被趕出宿舍。

工廠在郊區,十六歲的她對附近的路不熟悉,又是第一次出遠門,幾經波折才到C市。

她記得她最害怕的時候給她媽打電話,跟她媽說了這件事,她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安分一點,穿衣保守一點,然後她就掛電話了。

反正從小到大,真的沒有一個人跟她說你以後可以靠我。

這些年,她因為長相收到不少另眼看待,女人不願意跟她交往,部分男人又言語輕浮,平時工作中,她很少穿一些顏色亮麗的衣服,黑白灰深藍的職業裝為主,一來是為了顯示職業素養,二來她不想招引那麽多目光,有時候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然,工作之外,她樂意穿什麽就穿什麽。

社會的一些眼光就是這樣,他們不會怪罪於施害者,反而從受害者身上找原因,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之上,好像漂亮是一種罪一樣,她要是長得像董雨靜那種清純的漂亮,家世很好,其實也沒那麽多麻煩。

“我不為我長得漂亮而感到羞恥。”

哭了一會後,杜楚靈才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

“我以後會盡量做到你說的。”

周越摸了摸她的頭,隨後雙手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頭上的那一道小傷疤上落下一吻,“不是盡量,是一定。”

“那算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杜楚靈作勢要走,周越無奈地拉住她,兩人的手很快十指相扣。

“別隨便說分手。”

杜楚靈一聽這話,好笑地看著他,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明明剛才是他先說分手的,“你剛才不是說算了嗎?我想了想,你說得對,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要是接受不了,還是算了吧。”

說著說著,剛才哭的太激動,她鼻涕就下來了一點。

周越另一只手幫她擦了擦。

杜楚靈幹脆用他的袖子擦,讓他剛才吼她!

“那是氣話,不算數。”

“我哪知道你說的是氣話還是真話,萬一你真是這樣想的呢。”

周越示意她先到車裏,保鏢為他們開門,杜楚靈伸手拿車上的紙巾,幸虧她今天沒化妝,不然今天哭這麽慘,妝化了肯定看起來特別醜,人真是感性動物,她覺得她最近情緒波動有點大。

擦完鼻涕跟眼淚,她才看向周越,“剛才我說到哪了?”

“說到你要做到什麽事都跟我講。”

“少蒙我,剛才說到分手……”

話還沒說完,周越就吻上來,堵住她喋喋不休,一只手扣住她後腦勺,前面的司機兼保鏢目不斜視,認真開車。

周越覺得她很了解他,至少知道他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就像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很快察覺到他生氣,不想跟她對話,她就真的沈默了,默默吃完一頓飯。

吻完後,杜楚靈有些暈乎,不再提分手的事情,兩人靠得近,她也察覺到什麽,往後退了退,輕聲道:“周先生,降降火,別激動,我明天還要上班,時間地點都不對。”

周越難得翻一個白眼,惹得杜楚靈嘴角止不住上揚。

……

周越工作比較多,他有時候一天下來要跑三個城市,杜楚靈也有工作,其實兩個人相聚的時間並不是很多,所以比較珍惜在一起的時間。

一天晚上,周越送她回家後,杜楚靈剛走進樓房的樓梯,突然出現一個黑影,把她嚇一跳,定眼一看發現是霍利成。

“你來這裏幹什麽?”

“等你。”

等她,堵她差不多,杜楚靈繼續上樓,樓梯比較窄,兩個成年人並肩走有些困難,之後霍利成側著身走,“杜楚靈,你為什麽會跟周越在一起?”

“霍先生,分手後我跟誰在一起都不關你的事情。”

“別叫我霍先生,”他真的不喜歡她叫他霍先生,透著諷刺的感覺,“我們真的不可以重新來過?”

杜楚靈忽然站定,往上兩個臺階垂眸看著他,“霍利成,你覺得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晚一兩年結婚而已。”

他認為杜楚靈跟他分手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想跟她立即結婚。

“好,那我問你,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懷孕了,你會不會跟我結婚?”

霍利成再次猶豫,在他準備說話的時候,杜楚靈就開口了。

“連我懷孕,你跟我結婚都要猶豫,你覺得你會跟我走到最後?你不會,因為我對你而言,僅僅會是女朋友,而不是妻子,你內心想要的妻子是跟你門當戶對,能在你事業上有所助力的人,你內心深處覺得我是配不上你,應該說我配不上你的身份,你覺得你跟我結婚,你是受損的那一方,你覺得要是離婚,我會分你資產,這段婚姻如果開始,你的內心深處已經在想著如何結束,你現在的挽回只是因為我跟周越在一起,換成別人,你就不會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愛我,只是你更愛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已經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變成一個成熟,懂得衡量利弊的商人,你我走不到最後,你清楚,我也清楚,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好聚好散,謝謝你陪我走一段路。”

這是時間給予每個人的禮物,人都會成長,而至於成長成什麽樣的人,就跟人的心性有關,霍利成已經不是十六歲的少年,他變得成熟,把名利錢看得很重,把感情看得很輕,以商人的角度看問題,他愛她,只是沒那麽愛她,就如同她在這十年裏成長成一個以自己為主的人,她見不到他們的未來,所以就抽身。

他要是想挽回,為什麽在他們分手後的一個月不挽回,他就沒真正試圖挽回過她,這段感情到最後只是意難平,因為是她先提的分手,如果不是她先提分手,大概連意難平都沒有。

他從來沒跟霍國坤提起過她,就好像是他從來沒準備跟她結婚,晚幾年結婚只是借口。

霍利成臉上有一種被戳穿後的尷尬,之後就沒跟著上去,一個人站在在燈照耀下透著昏黃的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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