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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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福慶在杜楚靈接電話的時候起身, 把大門關上, 還把房間的門打開，然後再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
杜楚靈講完電話回來發現大門關了，“門怎麽關了？”
“剛剛風大。”
杜楚靈已經感覺有點不對勁，門被風帶上應該有響聲, 剛剛她沒聽到任何聲音，意識到不對勁的她正準備再打電話時，鄧福慶突然過來，強行抽走她的手機, “別打電話了。”
還真是有問題！杜楚靈心裏一驚，開始大喊救命。
鄧福慶沒想到她如此警覺，他以為她一個小女生被欺負也只會默默不吭聲，把她手機丟遠後上手試圖捂住她的嘴, 想將她往房間帶。
杜楚靈劇烈掙紮，拳打腳踢，一有機會就大喊薛阿姨跟救命。
好在鄧福慶本身就不是很高很胖, 力氣很大的那種男人, 在她掙紮下，他不能完全桎梏住她, 不過離房間越來越近, 她的手臂被攥紅。
隔壁的薛阿姨可能聽到她的叫聲，過來敲門。
“小姑娘, 你在裏面嗎？小姑娘？”
鄧福慶死死捂住她的嘴, 不讓她出聲。
“啊……”被咬的鄧福慶痛得只能松手。
杜楚靈一把推開他, 跑去開門，薛阿姨在外面，她站在薛阿姨旁邊，有一些驚魂未定。
“是她主動勾引我，”鄧福慶倒打一耙，“她先勾引我的，她一直以來就不斷暗示我。”
薛阿姨懷疑的眼神看向杜楚靈，她對這個小姑娘印象不大好，小小年紀談戀愛不說，還跟小男友同居，行為作風不檢點。
杜楚靈此時頭發淩亂，校服上衣的扣子被拉扯掉了一顆，胸部若隱若現，她沒理會鄧福慶，跟薛阿姨借手機報警。
“不要報警，你是學生，你不怕你名聲受損？”鄧福慶開始有一些緊張，想要逃出去的時候，被杜楚靈倏地一下從外面把門關上，緊緊拉住門把，回頭看向薛阿姨，“薛阿姨，你幫我報警吧，我手機在裏面。”
“小姑娘，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報警，這種事說不清的，萬一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薛阿姨覺得她沒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一報警弄得人盡皆知，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傷害，一個女孩子家，名聲更重要。
薛阿姨的老公跟孩子也出來觀望，不明所以。
“薛阿姨，你幫我報警，有什麽事情都是我擔著，你只管幫我報警就好，叔叔，你來能過來幫我攥著門嗎？”
最後薛阿姨還是幫她報警，還幫她擰住門把，不讓鄧福慶逃出去。
民警在二十分鐘趕到，把鄧福慶帶到警察局，杜楚靈披了一件薄外套才坐上警車。
“你需要叫你家長過來嗎？”
在開始筆錄的時候，民警問她。
杜楚靈搖搖頭，“不用，我不可以直接報案嗎？”
“我們建議還是要監護人在場，畢竟你現在算是未成年人。”
“可我已經十七歲了。”
“因為你現在是未成年，當然我們盡量不要你家長過來，先做筆錄，後續需要聯系家長的話，我們會再聯系你過來。”
十六歲以上就要負刑事責任，按照身份證上的年齡，她已經十八歲，過了要叫家長過來才能報案的年紀，整個筆錄過程，她已經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回答民警的問題，有些問題反反覆覆回答，將過程說了一遍又一遍。
她跟鄧福慶是分開筆錄。
筆錄結束後，她自己一個人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鄧福慶依舊在筆錄。
過了一會，民警問她可不可以私下賠償，不用走法律途徑，對方願意賠五千塊來補償她。
剛剛爭執的過程中，杜楚靈兩條手臂都被指甲劃出滿滿的紅痕，連臉上都有幾道紅痕，聽到五千塊的賠償時，她忍不住笑了笑，擡眸看著民警說：“抱歉，我不缺這五千塊，不接受任何私下和解，我要立案調查，他是強.奸未遂，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也相信你們。”
鄧福慶從筆錄室出來後開始跪在杜楚靈面前，哭著說他一時犯糊塗，他還有家庭還有孩子，這件事鬧大，他的家庭跟教師事業就毀於一旦，整個警局響蕩著他的哭聲。
見杜楚靈不為所動，他還磕頭。
杜楚靈雙腳擡起，不願意讓他碰到她，堅持立案，不接受私下和解賠償，之後幹脆離開椅子，站到離鄧福慶較遠的地方。
當她走完所有程序回到公寓的時候，整個人有些筋疲力盡，洗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才出來，撿起地上的手機，她看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整個人思緒是混亂的。
躺了半個小時沒睡著，她又起來，打開臺燈坐下學習，一直到淩晨兩點，她才有困意。
早上出門去學校的時碰到薛阿姨，她主動打一個招呼，對昨晚的事情說謝謝，薛阿姨尷尬地笑了笑，說沒事，她就是順手的事情。
“你臉怎麽回事，又跟人打架？”剛來到教室的周越見到杜楚靈臉上有紅痕，問了一句，“今天天這麽熱，你幹嘛還穿長袖？”
“風大，還有我體寒。”
周越沒有再問下去。
杜楚靈以為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警察就行，但她上午放學一回到小區的時候，有一個站在小區門口的女人上來抓住她的手， “你是杜楚靈嗎？”
“我不是。”
杜楚靈搖頭否認，她有點猜到來人的身份，她想掙脫開陌生女人手的時候，又被攥得緊緊的，“松手！”
“你就是杜楚靈，求求你放過我丈夫，不要起訴他，他已經知錯了，我們還有孩子，你不能讓他坐牢，他不能坐牢。”女人哭著說，兩只手扒著她的衣服不放。
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杜楚靈終於掰開她的手，想要進小區的時候又被拉住。
“他給你補習那麽久，又是你的老師，你不能讓他坐牢，這件事又不止是他的錯，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大半夜讓他到你家給你補習，本身就是你不檢點，你勾引他，如果你不撤訴的話，我會到你學校揭發你的行為。”
陌生女人邊哭邊惡狠狠地說，拉著杜楚靈的手，不讓她離開。
周圍圍觀的人也沒有上前幫忙，杜楚靈只好再次報警。
“我告訴你不得好死，你弄得我們家破人亡，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這麽歹毒。”
女人聲淚俱下加威脅她的樣子讓杜楚靈狠皺眉，這件事是她的錯嗎？她不理解她的腦回路。
“我會到你學校大肆宣揚你做的醜事，你讓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好，那我等著，現在給我松手。”杜楚靈用手指摳開她的手，結果那個女人想要撓她的臉，嚇得她往後退，一腳踹她，她覺得沒踹多大力，結果那個女人就自個撲在地上說打死人了。
杜楚靈翻了一個白眼，沒理她，小跑進小區，直到警察來了，打她電話，她才出來，還是昨天出警的民警，詢問幾句後就猜到事情大概，讓那個女人別糾纏。
見沒什麽事發生後，人群才慢慢散開。
杜楚靈回到五樓，見到霍利成站在她家門口倚著墻抽煙。
“回來了，我等你好久，這次出差，我給你買了兩對耳環，”霍利成從口袋裏拿出兩對精心挑選的耳環，像是炫耀他品味一樣把耳環呈現在她面前，“看喜不喜歡？”
“喜歡。”她收下耳環，扯了扯嘴角。
霍利成註意到她臉上的紅痕，“臉上怎麽有傷？李苗苗又找你麻煩？”
“不是她，遇到點事。”
霍利成察覺到她情緒不大對，捧著她的臉溫聲細語：“怎麽啦，心情不好，我聽說你這次期中考考得不錯啊，年級排名進前三百了。”
杜楚靈雙手環抱著他，側臉貼著他胸膛，“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
霍利成把煙拿遠，避免燙到她。
最終杜楚靈還說她出什麽事情，不過下午上課的時候，鄧福慶的老婆跟他們父母親戚之類的人在學校大門口拉著一條橫幅，說她勾引老師，品行不端，所有經過前門的人都有看到。
大概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是豁出去要毀她名聲，魚死網破。
她一到教室，班上已經來到的同學立即目光後移，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她是從後門進學校，並不知道這件事，直到丁美蘭過來抱著她，跟她說的時候，她才知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到目前為止，她的心態還是平和的。
“反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有什麽話別憋在心裏，可以跟我說。”丁美蘭自個說著說著眼眶就變紅，弄得杜楚靈哭笑不得，不過心裏也產生一抹感動，她以前沒怎麽待在學校，跟同學的關系都是淡淡的，出社會後跟人的關系更是平淡，她還是第一次收獲到真摯的友情。
上課後，還有人不停往後看。
林成浩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後，周越臉色變得冷沈，尤其是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一直投射過來，旁邊的杜楚靈顯得很平靜，怪不得她穿長袖。
“看什麽看！”周越終於忍不住在上課的時候發脾氣，這幫人是吃飽閑著沒事做！
其他同學跟老師都驚了一下，不過沒有人再回過頭看杜楚靈。
連杜楚靈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發怒嚇一跳。
放學後，杜楚靈打算回家住幾天，怕鄧福慶的家裏人又在小區門口前堵她，她剛走出教室，霍利成在走廊上等她，沒等她說話，他就抱住她，“好啦，沒事了，沒事了。”
這一句話差點讓她掉眼淚。
“霍利成……你能不能以後別騙我？”
“好，我以後不騙你，我送你回去？”
“我打算回家住兩天。”
沒等她走出學校，她接到警察的電話，讓她再去警察局錄一次口供，霍利成中午陪她去警局，鄧福慶的家裏人都在，一見到她，目光兇狠，仿佛下一秒要吃了她。
在小房間裏面，警察再次勸她說接受私底下賠償，反正她沒有受到實質性的侵害，這種案子一般要拖很長時間才最終審理判決，對她來說又是一種傷害，加上對方又開始說是她先勾引他，沒有監控，只有雙方的說辭，顯然處理起來比較棘手，還要叫她監護人過來。
一旁的霍利成瞥了一眼杜楚靈，皺眉，問道：“你昨晚有沒有驗過傷？”
杜楚靈點點頭。
“想私下解決嗎？”
她搖頭。
霍利成替杜楚靈說話：“我們不接受私下和解與賠償，剩下的事情，我們會交由律師來處理，你們自己做的筆錄還能第二天更改的嗎？他前一天都承認了，現在又不認，所有證據都有，他抵賴不了，處理起來應該不困難吧，別以為我們不懂法，即便是我們不懂法，到時候我們會請懂法的律師過來。”
警察見他們態度堅決，不好再勸說什麽，很快讓他們離開。
下午還要上課，霍利成直接陪她到租住的小區。
然而鄧福慶的家人不想有這樣的結果，開始在他們學校鬧，鬧到最後，杜楚靈的事情人盡皆知，學校的學生雖然沒見過她，但都知道她的名字。
她在課間的時候被叫到三樓辦公室，一進到辦公室就見到杜田龍，她爸怎麽來了？沒等她說話，杜田龍擡手想給她一巴掌，被她後退躲過。
“你看你做的都是什麽事情，你自己在學校就不能安安分分的，這種事情你都鬧到所有人都知道，你還要不要臉，你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難道不比其他事情更重要，你是腦子進水了！”
杜田龍當著辦公室幾位老師的面痛罵她，絲毫不關心她在這件事情中受到的傷害。
“你以後還嫁不嫁人，為什麽不跟我們說，非要選擇報警，還有你為什麽會請補習老師。”
杜田龍的口水甚至都噴出來一點，情緒十分激動。
杜楚靈不想靠近他。
張之萍示意杜田龍冷靜一下，“我們請你過來是想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這件事給學校很不好的影響，我們建議杜楚靈同學先停課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再回來上課。”
杜楚靈驚訝，她都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名校，她給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這莫須有的罪名就安在她身上？
“不是，張老師，我怎麽給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你得把話說清楚。”
張之萍之前見識過杜楚靈的強勢與伶牙俐齒，早已準備好說辭，“因為你私底下找老師補習，給外界造成學校教育水平不夠的形象，還有你早戀的事情，給學校其它同學起到一個壞榜樣的作用，作風不符合學校的校規。”
杜楚靈氣笑，剛想反駁的時候，杜田龍就回過身扇她一巴掌。
這次她沒有防備，楞是被打了一巴掌。
“爸，你幹什麽？”
“打死你這個害人精，就知道給家裏添麻煩。”
杜楚靈真是一肚子火，特別想打回去，拳頭緊握，要是她有能力打得過胖胖的杜田龍，她肯定給打回去，男人跟女人存在天生的力量差距。
“老師，停課肯定是不行，我們不接受停課的安排，你說補課這件事，這個學校不止她一個人找家教，還有早戀，跟她早戀的那個男同學也停課了？是不是學校所有早戀的同學都停課？”
杜田龍還是有點腦子的，他費了那麽大工夫把他女兒送進這所學校，是為了讓她多接觸一些真正有錢人，這一停課說不定就被退學，這一步不能退讓，這學肯定是要繼續上的。
“其他同學補課是補課，但別人不張揚，造成的影響比較小，但杜楚靈目前造成的影響比較大，教務處那邊覺得先停課幾天，不會讓她休學，只是停課，等這陣子風波過去再說。”
“那不行，我們不接受，除非你把跟她談戀愛的那個男同學一起停課，把所有早戀的同學一起停課，不然我們不接受停課這個安排，這課一停，她就更加趕不上教學進度，不就更加驗證學校教育水平不行嘛，我相信學校也不會想得到這個結果。”
杜田龍在這一步沒有退讓，臉上的肥肉說話時一顫一顫的。
張之萍被說得無法反駁，他們肯定不會讓霍利成停課。
“老師，你能告訴我她跟哪位男同學早戀嗎？”
“這個，你可以問你女兒，我們學校這邊會再商量對杜楚靈的安排。”
杜田龍笑了笑，眼裏流露出一些商人的精明，“好好好，我相信學校這邊肯定對每一位學生都公平對待的，那個，讓她先回去上課，我回家肯定會好好教育她。”
杜楚靈被扇了一巴掌後回到教室。
周越一下子就註意到她臉上大面積的紅印，這人怎麽老是受傷。
“別告訴我是老師打你的？”
“不是，我爸。”
周越詫異，她爸可真是舍得下狠手，他看著都覺得心疼，沈聲道：“我覺得你做得很對。”
“什麽做得很對？”
“所有，別管別人怎麽看你，他們愚昧，你很聰明。”
杜楚靈被周越這句話逗笑，不過心裏也劃過一抹暖流，在這件事情上，還沒有人跟她說過她做得對，她可以說付出了很慘痛的代價，她以後要生活在各種質疑的眼神中，最重要的是她父母，她不敢相信她回到家還要遇到什麽折難。
就沖杜田龍扇她這一巴掌，這件事情就沒那麽容易過去，還有她跟霍利成的事情恐怕是瞞不了她父母。
放學後，杜田龍打電話過來讓她回家，她一回到家，幾個大人都坐在客廳裏，還有她懵懂無知的弟弟，頗有三堂會審的架勢。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還報警，你一個女孩子都不註重自己的名聲，你這樣以後還怎麽嫁入豪門，我們培養你，給你錢，讓你穿名牌不是讓你好好讀書的。”
戴彩月一臉失望，恨不得上去打醒她，這種事就應該默不做聲，就當吃啞巴虧，而不是鬧得人盡皆知，誰還會要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她一說話，小嬰兒就哭起來。
“她跟一個叫霍利成的男同學早戀了。”杜田龍在一旁說道。
戴彩月眼光一亮，“什麽來歷，家裏是幹什麽的？”
“聽說他父親是京茂家電公司的老板，前陣子公司剛上市，家裏應該很有錢，我們家電視就是他們家品牌。”
戴彩月不明白上市什麽意思，不過聽著就很有錢，她驚喜地看著杜楚靈，“你爸說得都是真的？他應該沒因為這件事跟你分手吧，你得好好扒住他，我們家就指著你嫁入豪門，他們家多有錢，你知道嗎？你問過嗎？”
一連串問題朝她砸過來，杜楚靈一律回答不知道。
杜田龍：“沒事，我會讓人去了解的。”
她跟霍利成的戀情沖淡她報案的影響，兩人顯然沈浸在她終於找到一個有錢人當男朋友，不斷教育她要緊緊抓住霍利成，了解他們家家底。
杜楚靈不想跟他們爭論，全都點頭敷衍應下，然後回房間。
外面客廳還有他們討論的聲音，她嘆了一口氣，臉上還有點疼，她到廚房的冰箱拿點冰塊敷在臉上，等到晚飯時間再出來，杜田龍已經不在。
戴彩月因為要在房間奶孩子，所以沒有出現在餐桌上。
餐桌上只有她跟金巧梅。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你父母受人白眼，你一個女孩子就應該到年紀後老實嫁人，安安分分的，別不知檢點，到處勾搭男人，做女人就應該伺候老公伺候孩子。”
杜楚靈沒想到還有一波責難，她擡眸，不想跟金巧梅說話，很快低下頭認真吃飯。
“你找私教的錢是哪裏來的，別只知道伸手要錢，家裏的錢你別惦記，那都是你弟弟的。”
“表弟。”
“你說什麽？”
“媽告訴我說要說表弟，不能說弟弟，即便是在家裏也一樣。”
金巧梅臉色一變，看著杜楚靈的眼神帶有怨恨與嫌棄，“總之你別惦記家裏的錢，全是你弟弟的。”
杜楚靈沒搭理她，她這個外婆估計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對於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她沒有要掰回來的打算，以後她上大學後應該就不住家裏，到時候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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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楚靈講完電話回來發現大門關了，“門怎麽關了？”
“剛剛風大。”
杜楚靈已經感覺有點不對勁，門被風帶上應該有響聲, 剛剛她沒聽到任何聲音，意識到不對勁的她正準備再打電話時，鄧福慶突然過來，強行抽走她的手機, “別打電話了。”
還真是有問題！杜楚靈心裏一驚，開始大喊救命。
鄧福慶沒想到她如此警覺，他以為她一個小女生被欺負也只會默默不吭聲，把她手機丟遠後上手試圖捂住她的嘴, 想將她往房間帶。
杜楚靈劇烈掙紮，拳打腳踢，一有機會就大喊薛阿姨跟救命。
好在鄧福慶本身就不是很高很胖, 力氣很大的那種男人, 在她掙紮下，他不能完全桎梏住她, 不過離房間越來越近, 她的手臂被攥紅。
隔壁的薛阿姨可能聽到她的叫聲，過來敲門。
“小姑娘, 你在裏面嗎？小姑娘？”
鄧福慶死死捂住她的嘴, 不讓她出聲。
“啊……”被咬的鄧福慶痛得只能松手。
杜楚靈一把推開他, 跑去開門，薛阿姨在外面，她站在薛阿姨旁邊，有一些驚魂未定。
“是她主動勾引我，”鄧福慶倒打一耙，“她先勾引我的，她一直以來就不斷暗示我。”
薛阿姨懷疑的眼神看向杜楚靈，她對這個小姑娘印象不大好，小小年紀談戀愛不說，還跟小男友同居，行為作風不檢點。
杜楚靈此時頭發淩亂，校服上衣的扣子被拉扯掉了一顆，胸部若隱若現，她沒理會鄧福慶，跟薛阿姨借手機報警。
“不要報警，你是學生，你不怕你名聲受損？”鄧福慶開始有一些緊張，想要逃出去的時候，被杜楚靈倏地一下從外面把門關上，緊緊拉住門把，回頭看向薛阿姨，“薛阿姨，你幫我報警吧，我手機在裏面。”
“小姑娘，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報警，這種事說不清的，萬一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薛阿姨覺得她沒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一報警弄得人盡皆知，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傷害，一個女孩子家，名聲更重要。
薛阿姨的老公跟孩子也出來觀望，不明所以。
“薛阿姨，你幫我報警，有什麽事情都是我擔著，你只管幫我報警就好，叔叔，你來能過來幫我攥著門嗎？”
最後薛阿姨還是幫她報警，還幫她擰住門把，不讓鄧福慶逃出去。
民警在二十分鐘趕到，把鄧福慶帶到警察局，杜楚靈披了一件薄外套才坐上警車。
“你需要叫你家長過來嗎？”
在開始筆錄的時候，民警問她。
杜楚靈搖搖頭，“不用，我不可以直接報案嗎？”
“我們建議還是要監護人在場，畢竟你現在算是未成年人。”
“可我已經十七歲了。”
“因為你現在是未成年，當然我們盡量不要你家長過來，先做筆錄，後續需要聯系家長的話，我們會再聯系你過來。”
十六歲以上就要負刑事責任，按照身份證上的年齡，她已經十八歲，過了要叫家長過來才能報案的年紀，整個筆錄過程，她已經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回答民警的問題，有些問題反反覆覆回答，將過程說了一遍又一遍。
她跟鄧福慶是分開筆錄。
筆錄結束後，她自己一個人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鄧福慶依舊在筆錄。
過了一會，民警問她可不可以私下賠償，不用走法律途徑，對方願意賠五千塊來補償她。
剛剛爭執的過程中，杜楚靈兩條手臂都被指甲劃出滿滿的紅痕，連臉上都有幾道紅痕，聽到五千塊的賠償時，她忍不住笑了笑，擡眸看著民警說：“抱歉，我不缺這五千塊，不接受任何私下和解，我要立案調查，他是強.奸未遂，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也相信你們。”
鄧福慶從筆錄室出來後開始跪在杜楚靈面前，哭著說他一時犯糊塗，他還有家庭還有孩子，這件事鬧大，他的家庭跟教師事業就毀於一旦，整個警局響蕩著他的哭聲。
見杜楚靈不為所動，他還磕頭。
杜楚靈雙腳擡起，不願意讓他碰到她，堅持立案，不接受私下和解賠償，之後幹脆離開椅子，站到離鄧福慶較遠的地方。
當她走完所有程序回到公寓的時候，整個人有些筋疲力盡，洗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才出來，撿起地上的手機，她看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整個人思緒是混亂的。
躺了半個小時沒睡著，她又起來，打開臺燈坐下學習，一直到淩晨兩點，她才有困意。
早上出門去學校的時碰到薛阿姨，她主動打一個招呼，對昨晚的事情說謝謝，薛阿姨尷尬地笑了笑，說沒事，她就是順手的事情。
“你臉怎麽回事，又跟人打架？”剛來到教室的周越見到杜楚靈臉上有紅痕，問了一句，“今天天這麽熱，你幹嘛還穿長袖？”
“風大，還有我體寒。”
周越沒有再問下去。
杜楚靈以為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警察就行，但她上午放學一回到小區的時候，有一個站在小區門口的女人上來抓住她的手， “你是杜楚靈嗎？”
“我不是。”
杜楚靈搖頭否認，她有點猜到來人的身份，她想掙脫開陌生女人手的時候，又被攥得緊緊的，“松手！”
“你就是杜楚靈，求求你放過我丈夫，不要起訴他，他已經知錯了，我們還有孩子，你不能讓他坐牢，他不能坐牢。”女人哭著說，兩只手扒著她的衣服不放。
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杜楚靈終於掰開她的手，想要進小區的時候又被拉住。
“他給你補習那麽久，又是你的老師，你不能讓他坐牢，這件事又不止是他的錯，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大半夜讓他到你家給你補習，本身就是你不檢點，你勾引他，如果你不撤訴的話，我會到你學校揭發你的行為。”
陌生女人邊哭邊惡狠狠地說，拉著杜楚靈的手，不讓她離開。
周圍圍觀的人也沒有上前幫忙，杜楚靈只好再次報警。
“我告訴你不得好死，你弄得我們家破人亡，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麽這麽歹毒。”
女人聲淚俱下加威脅她的樣子讓杜楚靈狠皺眉，這件事是她的錯嗎？她不理解她的腦回路。
“我會到你學校大肆宣揚你做的醜事，你讓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好，那我等著，現在給我松手。”杜楚靈用手指摳開她的手，結果那個女人想要撓她的臉，嚇得她往後退，一腳踹她，她覺得沒踹多大力，結果那個女人就自個撲在地上說打死人了。
杜楚靈翻了一個白眼，沒理她，小跑進小區，直到警察來了，打她電話，她才出來，還是昨天出警的民警，詢問幾句後就猜到事情大概，讓那個女人別糾纏。
見沒什麽事發生後，人群才慢慢散開。
杜楚靈回到五樓，見到霍利成站在她家門口倚著墻抽煙。
“回來了，我等你好久，這次出差，我給你買了兩對耳環，”霍利成從口袋裏拿出兩對精心挑選的耳環，像是炫耀他品味一樣把耳環呈現在她面前，“看喜不喜歡？”
“喜歡。”她收下耳環，扯了扯嘴角。
霍利成註意到她臉上的紅痕，“臉上怎麽有傷？李苗苗又找你麻煩？”
“不是她，遇到點事。”
霍利成察覺到她情緒不大對，捧著她的臉溫聲細語：“怎麽啦，心情不好，我聽說你這次期中考考得不錯啊，年級排名進前三百了。”
杜楚靈雙手環抱著他，側臉貼著他胸膛，“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
霍利成把煙拿遠，避免燙到她。
最終杜楚靈還說她出什麽事情，不過下午上課的時候，鄧福慶的老婆跟他們父母親戚之類的人在學校大門口拉著一條橫幅，說她勾引老師，品行不端，所有經過前門的人都有看到。
大概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是豁出去要毀她名聲，魚死網破。
她一到教室，班上已經來到的同學立即目光後移，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她是從後門進學校，並不知道這件事，直到丁美蘭過來抱著她，跟她說的時候，她才知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到目前為止，她的心態還是平和的。
“反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有什麽話別憋在心裏，可以跟我說。”丁美蘭自個說著說著眼眶就變紅，弄得杜楚靈哭笑不得，不過心裏也產生一抹感動，她以前沒怎麽待在學校，跟同學的關系都是淡淡的，出社會後跟人的關系更是平淡，她還是第一次收獲到真摯的友情。
上課後，還有人不停往後看。
林成浩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後，周越臉色變得冷沈，尤其是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一直投射過來，旁邊的杜楚靈顯得很平靜，怪不得她穿長袖。
“看什麽看！”周越終於忍不住在上課的時候發脾氣，這幫人是吃飽閑著沒事做！
其他同學跟老師都驚了一下，不過沒有人再回過頭看杜楚靈。
連杜楚靈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發怒嚇一跳。
放學後，杜楚靈打算回家住幾天，怕鄧福慶的家裏人又在小區門口前堵她，她剛走出教室，霍利成在走廊上等她，沒等她說話，他就抱住她，“好啦，沒事了，沒事了。”
這一句話差點讓她掉眼淚。
“霍利成……你能不能以後別騙我？”
“好，我以後不騙你，我送你回去？”
“我打算回家住兩天。”
沒等她走出學校，她接到警察的電話，讓她再去警察局錄一次口供，霍利成中午陪她去警局，鄧福慶的家裏人都在，一見到她，目光兇狠，仿佛下一秒要吃了她。
在小房間裏面，警察再次勸她說接受私底下賠償，反正她沒有受到實質性的侵害，這種案子一般要拖很長時間才最終審理判決，對她來說又是一種傷害，加上對方又開始說是她先勾引他，沒有監控，只有雙方的說辭，顯然處理起來比較棘手，還要叫她監護人過來。
一旁的霍利成瞥了一眼杜楚靈，皺眉，問道：“你昨晚有沒有驗過傷？”
杜楚靈點點頭。
“想私下解決嗎？”
她搖頭。
霍利成替杜楚靈說話：“我們不接受私下和解與賠償，剩下的事情，我們會交由律師來處理，你們自己做的筆錄還能第二天更改的嗎？他前一天都承認了，現在又不認，所有證據都有，他抵賴不了，處理起來應該不困難吧，別以為我們不懂法，即便是我們不懂法，到時候我們會請懂法的律師過來。”
警察見他們態度堅決，不好再勸說什麽，很快讓他們離開。
下午還要上課，霍利成直接陪她到租住的小區。
然而鄧福慶的家人不想有這樣的結果，開始在他們學校鬧，鬧到最後，杜楚靈的事情人盡皆知，學校的學生雖然沒見過她，但都知道她的名字。
她在課間的時候被叫到三樓辦公室，一進到辦公室就見到杜田龍，她爸怎麽來了？沒等她說話，杜田龍擡手想給她一巴掌，被她後退躲過。
“你看你做的都是什麽事情，你自己在學校就不能安安分分的，這種事情你都鬧到所有人都知道，你還要不要臉，你一個女孩子的名聲難道不比其他事情更重要，你是腦子進水了！”
杜田龍當著辦公室幾位老師的面痛罵她，絲毫不關心她在這件事情中受到的傷害。
“你以後還嫁不嫁人，為什麽不跟我們說，非要選擇報警，還有你為什麽會請補習老師。”
杜田龍的口水甚至都噴出來一點，情緒十分激動。
杜楚靈不想靠近他。
張之萍示意杜田龍冷靜一下，“我們請你過來是想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這件事給學校很不好的影響，我們建議杜楚靈同學先停課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再回來上課。”
杜楚靈驚訝，她都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名校，她給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這莫須有的罪名就安在她身上？
“不是，張老師，我怎麽給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你得把話說清楚。”
張之萍之前見識過杜楚靈的強勢與伶牙俐齒，早已準備好說辭，“因為你私底下找老師補習，給外界造成學校教育水平不夠的形象，還有你早戀的事情，給學校其它同學起到一個壞榜樣的作用，作風不符合學校的校規。”
杜楚靈氣笑，剛想反駁的時候，杜田龍就回過身扇她一巴掌。
這次她沒有防備，楞是被打了一巴掌。
“爸，你幹什麽？”
“打死你這個害人精，就知道給家裏添麻煩。”
杜楚靈真是一肚子火，特別想打回去，拳頭緊握，要是她有能力打得過胖胖的杜田龍，她肯定給打回去，男人跟女人存在天生的力量差距。
“老師，停課肯定是不行，我們不接受停課的安排，你說補課這件事，這個學校不止她一個人找家教，還有早戀，跟她早戀的那個男同學也停課了？是不是學校所有早戀的同學都停課？”
杜田龍還是有點腦子的，他費了那麽大工夫把他女兒送進這所學校，是為了讓她多接觸一些真正有錢人，這一停課說不定就被退學，這一步不能退讓，這學肯定是要繼續上的。
“其他同學補課是補課，但別人不張揚，造成的影響比較小，但杜楚靈目前造成的影響比較大，教務處那邊覺得先停課幾天，不會讓她休學，只是停課，等這陣子風波過去再說。”
“那不行，我們不接受，除非你把跟她談戀愛的那個男同學一起停課，把所有早戀的同學一起停課，不然我們不接受停課這個安排，這課一停，她就更加趕不上教學進度，不就更加驗證學校教育水平不行嘛，我相信學校也不會想得到這個結果。”
杜田龍在這一步沒有退讓，臉上的肥肉說話時一顫一顫的。
張之萍被說得無法反駁，他們肯定不會讓霍利成停課。
“老師，你能告訴我她跟哪位男同學早戀嗎？”
“這個，你可以問你女兒，我們學校這邊會再商量對杜楚靈的安排。”
杜田龍笑了笑，眼裏流露出一些商人的精明，“好好好，我相信學校這邊肯定對每一位學生都公平對待的，那個，讓她先回去上課，我回家肯定會好好教育她。”
杜楚靈被扇了一巴掌後回到教室。
周越一下子就註意到她臉上大面積的紅印，這人怎麽老是受傷。
“別告訴我是老師打你的？”
“不是，我爸。”
周越詫異，她爸可真是舍得下狠手，他看著都覺得心疼，沈聲道：“我覺得你做得很對。”
“什麽做得很對？”
“所有，別管別人怎麽看你，他們愚昧，你很聰明。”
杜楚靈被周越這句話逗笑，不過心裏也劃過一抹暖流，在這件事情上，還沒有人跟她說過她做得對，她可以說付出了很慘痛的代價，她以後要生活在各種質疑的眼神中，最重要的是她父母，她不敢相信她回到家還要遇到什麽折難。
就沖杜田龍扇她這一巴掌，這件事情就沒那麽容易過去，還有她跟霍利成的事情恐怕是瞞不了她父母。
放學後，杜田龍打電話過來讓她回家，她一回到家，幾個大人都坐在客廳裏，還有她懵懂無知的弟弟，頗有三堂會審的架勢。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還報警，你一個女孩子都不註重自己的名聲，你這樣以後還怎麽嫁入豪門，我們培養你，給你錢，讓你穿名牌不是讓你好好讀書的。”
戴彩月一臉失望，恨不得上去打醒她，這種事就應該默不做聲，就當吃啞巴虧，而不是鬧得人盡皆知，誰還會要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她一說話，小嬰兒就哭起來。
“她跟一個叫霍利成的男同學早戀了。”杜田龍在一旁說道。
戴彩月眼光一亮，“什麽來歷，家裏是幹什麽的？”
“聽說他父親是京茂家電公司的老板，前陣子公司剛上市，家裏應該很有錢，我們家電視就是他們家品牌。”
戴彩月不明白上市什麽意思，不過聽著就很有錢，她驚喜地看著杜楚靈，“你爸說得都是真的？他應該沒因為這件事跟你分手吧，你得好好扒住他，我們家就指著你嫁入豪門，他們家多有錢，你知道嗎？你問過嗎？”
一連串問題朝她砸過來，杜楚靈一律回答不知道。
杜田龍：“沒事，我會讓人去了解的。”
她跟霍利成的戀情沖淡她報案的影響，兩人顯然沈浸在她終於找到一個有錢人當男朋友，不斷教育她要緊緊抓住霍利成，了解他們家家底。
杜楚靈不想跟他們爭論，全都點頭敷衍應下，然後回房間。
外面客廳還有他們討論的聲音，她嘆了一口氣，臉上還有點疼，她到廚房的冰箱拿點冰塊敷在臉上，等到晚飯時間再出來，杜田龍已經不在。
戴彩月因為要在房間奶孩子，所以沒有出現在餐桌上。
餐桌上只有她跟金巧梅。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你父母受人白眼，你一個女孩子就應該到年紀後老實嫁人，安安分分的，別不知檢點，到處勾搭男人，做女人就應該伺候老公伺候孩子。”
杜楚靈沒想到還有一波責難，她擡眸，不想跟金巧梅說話，很快低下頭認真吃飯。
“你找私教的錢是哪裏來的，別只知道伸手要錢，家裏的錢你別惦記，那都是你弟弟的。”
“表弟。”
“你說什麽？”
“媽告訴我說要說表弟，不能說弟弟，即便是在家裏也一樣。”
金巧梅臉色一變，看著杜楚靈的眼神帶有怨恨與嫌棄，“總之你別惦記家裏的錢，全是你弟弟的。”
杜楚靈沒搭理她，她這個外婆估計是個重男輕女的人，對於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她沒有要掰回來的打算，以後她上大學後應該就不住家裏，到時候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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