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第二天, 杜楚靈因為要參加女子四百米跑跟八百米跑，提前半個小時來到運動場, 運動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還有一些正在比賽, 她默默走到內圈活動筋骨。

看臺上面有學校廣播在播報比賽進程，還有播報各班學生遞上來的小紙條。

“祝周越同學在跳高中一跳兩米三，二跳三米, 三跳比天高。”

杜楚靈聽到這條播報時, 忍不住笑出聲，這一點都不押韻。

“楚靈, 我來看你跑步了。”丁美蘭走過來，鋪張紙巾坐在她旁邊，“我給你帶一瓶水，你要不要先喝兩口？”

杜楚靈接過礦泉水，擰開喝兩口。

旁邊有歡呼聲跟鼓掌聲, 丁美蘭望過去, “好像輪到周越跳高,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還在扭腰踢腿的杜楚靈看了一眼，跟丁美蘭擠進人群中，周越正在準備, 學生評委把桿子調高, 示意周越可以跳了, 他助跑三步, 一個鯉魚打挺的姿勢很快跨過橫桿, 周圍又是一陣歡呼聲跟鼓掌聲。

身體柔韌性跟彈跳性應該不錯，杜楚靈默默評價一句。

他跳過後輪到下一個人，杜楚靈聽到廣播臺喊女子四百米跑的人到檢錄臺檢錄，她跟丁美蘭說一聲後便朝檢錄臺檢錄，她把她名字跟標號的紅布條貼在衣服上後環顧整個操場，並沒有發現霍利成的身影。

四百米跑是二十個人一組，她被安排在第一組，她站在跑道時還是忍不住左右環顧，說好的在終點等她，結果連人影都沒見著。

“預備，開始。”

裁判舉旗，隨著一聲槍響，所有人都跑出去，反正她是不在乎名次，保證跑完全程就可以，所以前半部分沒有拼命跑，只是按照正常的跑步節奏，盡管如此，這具身體常常坐著，缺乏運動，她跑到一半時就覺得呼吸困難，腳步跟灌了鉛一樣沈重。

“楚靈，加油。”站在跑道旁的林成浩跟丁美蘭替她喊加油。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長跑真是一個要命的活動，還剩下五十米時，她見到霍利成站在跑道旁邊，她就一直盯著他，感覺自己只要朝他跑過去就行，前面已經有人沖線。

“兩分十七秒。”

當她跑完後，旁邊的裁判報時。

腿軟的杜楚靈直接走到旁邊環抱住霍利成，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氣喘籲籲，腦子十分缺氧。

“很厲害，你跑了第四名。”霍利成單手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道，輕撫她的後背。

杜楚靈沒有說話，就是只抱著他。

丁美蘭是第一次見到兩個人親密的模樣，她覺得霍利成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麽浪蕩不堪，感情不專一，見一個愛一個，至少此時此時他對楚靈還是挺好的。

“我們還過去嗎？”林成浩問。

“就在這等吧。”

霍利成親了親她臉頰，她跑過來後撲進他懷裏，他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擁有了全世界，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腿軟，走不動路。”

大概過了十分鐘後，杜楚靈才開口說話，此時氣已經喘勻，頭發在跑的過程早已變得淩亂，一部分披散，此時的她應該挺像一個瘋婆子。

“那你繼續抱著。”

過了一會，霍利成問她渴不渴，要不要先喝水。

杜楚靈這才松開他，點點頭說她想喝水。

霍利成在他們班大本營拿來一瓶礦泉水，給她擰開。

杜楚靈喝了兩口，喝完後又把礦泉水交到他手上。

一直坐在不遠處的董雨靜跟莫小琪見到他們兩親密的模樣，神色都不大好。

杜楚靈想坐下的時候被霍利成拉住，“剛跑完別急著坐下。”

“站著累。”

她覺得沒一個小時她是緩不過來的，腿腳發軟，渾身無力，待會還有八百米跑，簡直要她的命，她可憐兮兮地看著霍利成，惹得霍利成一笑，他抱住她，“你自個報的名，不能怪別人，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又不是我逼你跑步。”

“我是被威逼報名的。”

“待會八百米跑是什麽時候？”

“十一點半。”

在他抱她的時候，杜楚靈把發繩扯下來，過腰的長發剪成及肩的中短發。

等休息得差不多，杜楚靈才坐下來靠在他身上，霍利成把他的耳機塞進她耳朵，放歌給她聽，對於杜楚靈而言，都是一些很熟悉的老歌。

“你們班只有你跑八百米嗎？”

“還有雨靜。”董雨靜是主動參加的，只參加這一項，據說這個如果獲得名次高的話，還能寫進檔案裏，品學兼優，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像她就是被迫參與，不求名次，董雨靜是主動參與，重在名次，她上一年校慶八百米長跑獲得了第三名。

小說中寫了董雨靜在高二的校慶運動會獲得女子八百米跑的第一名。

兩人靜靜聽歌，氣氛也不尷尬，過了一個小時後，廣播臺又開始播報八百米跑即將開始，讓參加的學生過去檢錄貼紅布條。

杜楚靈掙紮著從站起來，慢慢地走過去，目標就是順利跑完就行。

八百米跑不分組，高中部的女生全部一起跑，一共四十人，在裁判喊開始後，大家顯然沒有四百米跑一樣使勁往前沖，畢竟是大長跑，每個人還是保持節奏。

杜楚靈見到董雨靜跑在最前面，她盯著她的背影，默默跟跑。

四百米跑是要一條人命，八百米跑就是要兩條人命，她跑完一圈後牙齒都在打顫，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呼吸越來越困難，就只剩下意志力在強撐，告訴她一定要跑完，善始善終。

很多人已經從跑改成走，停了下來。

杜楚靈一直慢慢跑，始終沒有停下來，她看著她離董雨靜越來越近，只剩下最後一百米的時候，她開始加速，步子跨大。

“雨靜，你第一。”莫小琪在董雨靜沖線後從旁邊沖出來，想要到董雨靜身邊。

然而杜楚靈也剛剛過終點，突然有一個人從旁邊沖過來，她躲避不及，直接撞上去，剛剛跑完八百米的她就像毫無支撐點的東西一樣，脆弱無比，任何東西撞上來都能碰到她，更何況是一個人。

莫小琪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她被撞倒還滾兩圈，臉先著地，擦過橡膠跑道。

霍利成瞳孔一縮，忙跑過去扶她。

“沒事吧？”

杜楚靈摔懵了，摔的那一下沒知覺，過了幾秒後才感覺到疼，臉疼手肘疼後背疼，怕影響到還沒跑完的人，裁判讓霍利成扶她到跑道外，學校衛生部的人過來替她清理傷口。

杜楚靈見霍利成滿臉擔心，笑著說：“我沒事，別擔心。”

那一瞬間，霍利成只覺得心被撞擊了一下，她半邊臉都有擦傷，雖然不是大出血的傷口，只是表皮擦傷，但傷在臉上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還是有影響的，她還笑得出來。

“疼疼疼……”校醫給她噴消毒液的時候，杜楚靈忍不住喊疼，她握著霍利成的手。

“楚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莫小琪過來跟杜楚靈道歉。

霍利成皺眉，淩厲的眼神射向她。

莫小琪瞥到霍利成的眼神，有些後怕，再次跟杜楚靈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杜楚靈沒說話，專心看著校醫給她處理傷口。

這一摔傷直接導致三處傷口，右臉頰跟右臂手肘，還有後背，後背應該也是輕微擦傷，眾目睽睽下，杜楚靈就沒有讓校醫掀起她的上衣替她消毒，她是被霍利成扶著走出操場的。

走到學校後門時，霍利成還給她買了一些消毒液跟擦傷藥。

“我應該不會毀容吧？”後知後覺的杜楚靈輕摸自己的臉，被霍利成拉下，“你手上滿是細菌，臉本來不怎麽樣，不用擔心毀容。”

杜楚靈瞪他一眼，“臉不怎麽樣，你還追我？”

“因為我眼瞎。”

杜楚靈氣得直掐他的腰。

送她到公寓後，霍利成囑咐她傷口不能碰水，不要吃味道過重的東西，避免留疤，留疤就真的毀容。

“你怎麽不哭？”霍利成看著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一般女孩子摔成這樣早就掉眼淚，她除了消毒的時候喊疼好像沒什麽異樣。

杜楚靈翻了一個白眼，不明所以，“我為什麽要哭。”

她小時候被她爸抽的時候比這疼多了，她越哭，她爸抽得越厲害，所以她可能已經習慣不哭。

霍利成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怕碰到她傷口就沒有深吻，揉揉她腦袋，讓她好好休息。

校慶第三天，原本杜楚靈還有接力跑，但因為受傷，丁美蘭就頂替她跑了。

校慶結束後又進入正常的學習生活，四天後，杜楚靈的擦傷處開始慢慢結痂，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真的變醜了一點，她這幾天盡量吃清淡的東西，都不沾醬油，就怕臉上留疤。

霍利成還給她買了藥膏，說每天擦一擦會不留疤痕，他快把她當成重傷病人看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得了什麽重大疾病。

5月1開始放七天長假，杜楚靈在家住幾天。

長假第三天，杜田龍終於回一次家，父女兩坐在餐桌前默默不說話，快吃完的時候他扔下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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