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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的線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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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的線索浮出水面。

二十分鐘後, 馮查理開車停在電視臺樓下。

他帶著林美琪上樓,將她交給新聞主播。

“這是我們重案組的林美琪法醫,一定可以勝任你交給她的任務。”

林美琪扯開一個笑容。

對面的主播興奮道:“是林法醫啊?哇, 太好了!還有十分鐘開始, 我們提前對一下稿子。不過林法醫放心, 我們這個是錄播,如果表現不好可以隨時調整,所以不要有心理壓力。”

林美琪點點頭。

電視臺旁邊有工作人員經過, 看到林美琪都不由驚嘆:“哇,今天這采訪對象,好年輕, 好漂亮啊!是做什麽的?”

“新人演員嗎?怎麽沒見過?”

“是那位林法醫?”

“天哪,是她!跟我想象中的還真不一樣, 我以為至少是年紀大些、相當嚴肅的資深從業者呢!沒想到……你要不說我真把這兩個人聯系不起來。”

林美琪只是低頭沈浸於臺本內容,要根據這些問題做好回答。

馮查理向林美琪道別:“我先走了, 等你采訪結束, 我來接你。”

“沒關系, 到時候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穿了高跟鞋,騎腳踏車不太方便, 還是我開車來接吧!”

走之前,馮查理對她鼓舞道:“加油啊, 林法醫!”

林美琪被他這麽一搞,更加緊張了。

之前接受采訪的都是原主, 她還真沒在這樣的演播廳待過,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說實話, 就是發現了窮兇極惡的嫌疑人,要給他面對面對峙, 也沒有現在心理負擔重,手腳都冰涼。

“好,節目馬上開始。林法醫,請隨我來吧!”

演播廳後臺,漂亮的女播引導著林美琪前往演播室。

一個小時過去……

等主播說完“今天的節目結束”,把手裏的臺卡本收起來,林美琪才松了口氣。

原本身子因為坐得太直,都感到腰部有些僵硬,這會兒才舒服了些。

“林法醫表現很好哎,簡直出乎我意料!內容詳實豐富,說話娓娓道來,聲音也很好聽。我想觀眾會喜歡你的,也許未來你能上電視的機會會越來越多。”

“哈,謝謝。”

林美琪不知道該怎麽回,但聽見系統的聲音再次出現。

【獲得誇獎,智商值+1】

林美琪踩著高跟鞋,時間久了,的確感覺腳部有些不舒服,她平時都是穿平底鞋的。

到樓下時,馮查理已經提前五分鐘在那兒等候了。

看見林美琪出來,沖她招招手:“怎麽樣?還順利吧?”

林美琪點點頭,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位置:“挺好的。一開始確實有點緊張,後來就忘記自己是在演播廳了。”

“好,我帶你回重案組。”

“不要,沙展,你再給我找個事兒幹吧。你讓我參加節目什麽的,相比別的警員來說還是太輕松了。你人手不夠,難道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馮查理想了想:“你如果執意幫忙的話呢?我帶你去劉燕冰的老宅。那邊有人在24小時監視,你也可以待在那兒,需要吃飯的時候給警員們買飯,這樣他們交接班的時候也不用人手太緊張。”

“好啊,這個活我愛幹!”

馮查理把林美琪送到距離老宅門口還有五六百米的小巷子裏。

那地方樹木郁郁蔥蔥,陰影遮蔽了大半個小島,剛好不會被人看到,同時呢,又很容易監視老宅大門的方向。

當然,這次為了防止有人從後門進出,馮查理還在後門派了人蹲守。

到了吃飯時間,林美琪在附近買了盒飯,給幾個盯梢的警員分別發放以後,自己靠在樹上觀察。

她問其中一名警員:“劉燕冰有什麽動靜嗎?”

警員搖頭:“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沒人進去,我們簡直蹲了個寂寞。”

“說不定嫌疑人也在等呢,等待劉燕冰出來的那一刻。不過她大兒子谷宏大最近忙於接管公司,應該有好多事兒吧,怎麽天天在外不回來?”

“是啊,他都住到公司了,現在這老宅只有劉燕冰一個人。”

“一個人嘛……”

林美琪輕聲喃喃。

那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是最容易下手的,如果不是有警員在外面蹲守的話。

當然,她猜測的前提得成立,就是那個人對谷家人都有作案動機。

不過轉念一想,老宅也有女傭,有什麽事兒,女傭會第一時間做反應吧?現在還沒有反應,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警員們吃完飯,林美琪拿著飯盒扔進垃圾桶。

左轉進入小巷時,突然看到老宅大門急匆匆跑出來一個女傭,神情慌張。

這女傭不會開車,似乎是要叫個的士離開,但是明顯臉色煞白,一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樣子。

林美琪敏銳的發覺了有些異樣。

跑進小巷,林美琪第一時間就告訴警員們:“老宅好像出事兒了。”

“什麽?”

“我不確定,你只是看到一個女傭神色慌張。”

“現在這樣就比較難辦了。如果是沒有出事,那麽近,我們貿然詢問,不就暴露警方在監視他們的行蹤了嗎?打草驚蛇,恐怕真正的嫌疑犯就不會出現了。但要真出事兒了,必須得第一時間進入才行。”

林美琪想了想:“我先去問,那裏的女傭不一定每個人都見過我。”

林美琪轉過身,朝老宅大門口跑去,問那位女傭。

“發生什麽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那女傭忙問:“你開車嗎?快帶我去重案組。之前夫人交代說,如果有事她無法出面,就讓我們去找重案組一個叫馮查理的人。”

“我就是馮查理的屬下。”

林美琪直接開口,“發生什麽了?”

女傭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夫人,夫人她,在臥房裏,出事了啊!”

林美琪一驚,連忙招手叫遠處的警員一起進入老宅。

見警方來的這麽快,女傭也是震驚:“你們,你們就在那門外?”

警員點點頭:“就是怕出事兒,才守在門口看護,但沒想到……”

警員們跟著林美琪匆匆往宅子裏走去。

他們疑惑地詢問:“老宅這幾天有生人進入嗎?或者你們認識的人。我們在外面,為什麽沒有看到人員進出?那兇殺案是怎麽發生的?”

“這,我也不知道啊。我們也沒看到有什麽生人呢。”

“你們也沒看到?”

“是啊。家裏的規矩,到了晚上十點就熄燈睡覺,夫人不喊我們是不會上去打擾她的。”

“也就是說,十點以後,如果摸黑進入的話,是有可能避開女傭的。”林美琪開口。

可是,這都什麽特殊情況了,還要用這個規矩?

到了十點,女傭就不能找她,總覺得劉燕冰也有些問題似的。

但是有什麽問題,林美琪暫時沒想明白。

幾個人進入劉燕冰的臥室,很快看到劉燕冰躺在床上,已經斷了氣,脖頸前有明顯的掐痕。

林美琪上前檢驗,沒有發現指紋,看來來人是戴了手套的。不過令她奇怪的是,房門處沒有撬鎖的痕跡,窗戶是反鎖的。

她問女傭:“這窗戶,你們動過嗎?”

“沒有。”

“門呢?”

“我們來的時候就是開著的。”

“劉燕冰平時睡覺時會反鎖嗎?”

“會的,夫人之前半夜偶爾有事叫我們的時候,我們進來她都要打開反鎖的門,我們才能進。”

“大門呢?夜間客廳大門會不會鎖上?”

“會,一層大廳的門都是鎖上的。”

看來只有鑰匙才能開鎖了。

“鑰匙都什麽人有?”

“我們女傭們都沒有,除了管家就是谷家人。”

也就是說,劉燕冰有鑰匙。

但是大廳門上也沒有撬鎖痕跡,如果那個人翻越進院子的話……

老宅這麽大,從中間高高的圍墻翻過來是有可能的。

雖然一般人根本翻不過去,但或許這個人就像馮查理所說,能在花園別墅的後山上攀巖,那麽身手相當矯健,這些圍墻根本擋不住他。

不過關鍵是進入之後,窗戶都是反鎖,門也是鎖著,他也根本進不去。

而客廳大門是相當高級的鎖,門體很厚,不破門不撬鎖,如何進入呢?

那只能拿鑰匙了。

要是進入大門,再徑直進入臥室。而劉燕冰又很奇怪的沒有反鎖,所以嫌疑人繼續用鑰匙打開房門進入,並且在屋中撞見劉燕冰時,劉燕冰也沒有發出叫喊的聲音。

林美琪觀察被害者口鼻,沒有迷藥的痕跡。

這是什麽情況?

當嫌疑人進入房間時,並沒有引起劉燕冰的任何懷疑,所以她也沒有對陌生人的到來感到驚嚇,從而叫女傭們過來。

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讓她感覺到一陣寒意。

現在一家人死了三個,只差大兒子谷宏大了,但他不可能回家,因為有警員昨天晚上蹲守時,發現他住進了公司安排的酒店,一夜都沒有離開。

“今天過了這麽長時間,你們才發現劉燕冰出了問題?”

女傭慌忙解釋:“夫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叫我們,就做自己的事。她一個人在房間裏看電視啊,煲電話粥,有時候一天都不出來呢。飯呢,她也不吃,她說用餐的話會叫我們。因為最近夫人在減肥,有時候一天就下午吃一頓飯。”

不對,哪裏太不對了!

這一切好像就是劉燕冰創造了條件,讓別人殺自己似的。

不讓女傭來叫門,到點就熄燈,一個白天呆在房間裏,飯也不吃,她到底在做什麽?不會又是聽信什麽風水之術而做出的古怪舉動吧?

在警員的通知下,馮查理也很快知道了這個消息,從別處趕來,帶著警員們一起固定了現場證據。

但因為嫌疑人相當謹慎,沒有留下指紋,就讓案子再次斷了線索。

而且這一次,馮查理預感到兇手的瘋狂超乎他的想象。

即便在警員們都在外看守的情況下,他還要想方設法進入,不達目標誓不罷休。

看來,那名僅剩的大兒子谷宏大,警方更要寸步不離地守護,不能只是悄悄地偵查,而是要直接告訴對方,和他出入同一場合,時刻保持在他的視線之內了。

看林美琪很長時間不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

馮查理問:“你想到什麽了?”

“我在想,這次的事件,恐怕跟上次一樣,我們是防不勝防,24小時監視也起不到什麽用處。”

“怎麽說?”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像是劉燕冰主動將嫌疑人放進去的,而且她有意的讓那人避開了警察,跟谷開釧的死亡一樣,出事前被害者很可能知道警察在外,依然要想方設法地逃出小巷去見那個人,而這一次也是給了對方鑰匙,讓對方進入,卻不想遭遇殺身之禍。這個人或許是他們最信任的人,甚至比對警方的信任還要高……”

“會是什麽人呢?”

林美琪分析道:“實際上,現在遇害的三個人對嫌疑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她掰著手指頭一根一根數,馮查理默默聽著。

“第一名被害者谷茗軒遇害的時候是在淩晨,和那個人對飲紅酒,想必是在非常悠閑的狀態下才能達成那樣的狀態。或者說,谷茗軒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占據著主導地位。那個人是他的晚輩?男性或者女性都有可能,如果是女性情人,也是依附於谷茗軒占據主導位置。不過,那天已經確認沒有其他的情人和他待在一起,她們都有不在場證明,那麽谷茗軒到底帶了誰進入別墅?”

馮查理點點頭。

林美琪緊接著道:“第二名被害者谷開釧也是一樣,從別墅後門出去就是為了避開警方,和肖像裏的那個人見面結果被殺。這一次劉燕冰也是一樣,不過我總覺得劉燕冰似乎……又不太一樣。”

馮查理若有所思。

林美琪指著劉燕冰的死狀:“劉燕冰死時,同樣外套裏面穿的是睡衣,和第二名受害者谷開釧一樣,但谷開釧的睡衣相對比較正常,只有對待不需要穿的那麽體面的人,又是相當信任的人,才會穿著一件外套外出。而這一次劉燕冰又有些違和感。”

“什麽樣的違和感?”

“我們假設,能夠翻越這麽高的圍墻,並且用手指掐死一個成年女性的人,異性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的話,那麽,劉燕冰在自己的臥房裏,為什麽在外套裏面穿著這麽薄透的睡衣,細長的吊帶,露出這麽多肌膚?”

“你是說,她和那名異性的關系不尋常?”

林美琪順手打開了旁邊的衣櫃:“你看這裏面的睡衣,各式各樣的,甚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家居服都是有的,偏偏挑選這一件。又不讓女傭靠近,而且不止一兩天,是不是可以懷疑她有一個長期的相好?”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兇手和前面兩個人並不一樣。”

“可能不一樣,也可能是一個人。也就是說,劉燕冰和人相好,肯定是個秘密,這個人和另外兩個人關系也很密切,這一點我暫時還沒想清楚,好像還有什麽邏輯沒有理順。”

馮查理支著下巴:“你說的劉燕冰在外有情人,這一點很有可能是成立的。她的富商老公谷茗軒在外花天酒地,甚至有自己單獨的別墅和那些人糾纏在一起,方便了谷茗軒本人,同時也給劉燕冰創造了機會。劉燕冰在這棟老宅裏,二兒子外出上學,大兒子住進寺廟的時候,就只有她和女傭在家。老公常年冷落自己,她也可能向外尋求,填補自己空虛的心靈。”

林美琪點頭:“如果有情人的話,劉燕冰這條線就說的通了。為什麽每天晚上十點熄燈,不叫女傭不得上門?還有她減肥這件事,以前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減肥,讓自己瘦下來變得苗條?戀愛的時期男女才會有這樣的舉動。而且她給對方備用鑰匙,讓對方大晚上從正門進來進入她的臥房,她甚至沒有反鎖,如果反鎖,完全就能將嫌疑人擋在門外。”

“或許是提前約定好的,她就這麽讓對方進來,然後沒想到她最愛的人將她掐死在了床上。真可惜啊!”

“推測還需要更多證據,要盡快找到劉燕冰的情人究竟是誰,她隱藏的實在太好了,居然連家裏的女傭都不知道,恐怕她的身邊人就更難有知曉的了。”

馮查理一手按在臥室的門上,問女傭:“這門看起來和其他房間的門不大一樣。”

女傭點頭:“夫人說了,她睡眠輕,很容易被我們的走動聲吵醒,所以她特意定制了一扇很厚重的門,這樣可以隔絕噪音。”

隔絕噪音,其實是房中的聲音不要洩露才對吧?

劉燕冰行事挺縝密的,女傭不知道,管家不知道,還會有什麽人有可能見到她和那男人的蹤影呢?

馮查理想到一個人,他連忙下了樓,讓管家把司機叫來。

林美琪靈光一閃:“對,司機應該知道,經常拉她去的地方!”

“不過劉燕冰讓司機停靠的位置應該是精心選擇的,是她想要去的地方附近。為了谷家的財產,她絕不可能讓谷茗軒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人了,所以谷茗軒光明正大的找人,她卻恰好相反,必須要足夠謹慎,這也是我們線索難找的原因。”

很快司機到了,剛下車就急匆匆地跑進客廳的大門,看見馮查理正站立在那。

司機忙上前:“我是劉燕冰的司機,阿Sir,有什麽要問的?我知道的,都盡管說。”

“劉燕冰外出的時間多不多?”

“自從老爺出世以後,她就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之前吧,偶爾會出去。”

“她經常讓你在什麽地方停車?”

“一處百貨大樓,離老宅挺遠的。我也好奇,為什麽會到那棟大樓去?其實家附近就不少能買東西的地方。不過後來我想,女人嘛,買衣服可能認準了什麽牌子,只有那家商場有,所以才去的。”

“你送她或接她回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她和其他人在一起過嗎?”

“沒有,夫人每次都是一個人。”

看來這保密工作做的真夠好啊。會不會是在司機約定接她的時間之前,早早的就讓那男人離開,所以每次都打的時間差,畢竟這種事情不能不謹慎。

“她每次都去那間百貨大樓,還沒有去過別的地方嗎?”

“她是去百貨大樓的次數比較多,其他地方也去的,比如說一些飯店啊,咖啡店啊,有時候會去某個太太家裏參加她的舞會。”

“她只有去百貨大樓的時候逛的時間會非常長,對吧?”

“沒錯,而且不讓我在旁邊等著,基本都給我指使別的活兒去了,辦完才能回來。”

那麽百貨大樓附近更可能是她約會相好的地方,因為停在那個附近,司機不會懷疑,會以為她真的去買衣服了,只要出來以後她手裏拎的有東西,就能夠瞞得住了。

不過下了百貨大樓之後,她肯定是在那附近去往什麽地方。

“看來要去百貨大樓旁邊看一看。”

司機走後,馮查理看警員們把證據都固定的差不多了,帶著林美琪往司機所說的那棟百貨大樓駛去。

位置真的不近,掠過了兩個很明顯的百貨大樓,前往一處最遠的,路上就花費了40分鐘。

等到達百貨大樓之後,馮查理沒有停車,而是在附近轉悠,應該是一個劉燕冰步行就能夠到達的地方,進入某條小巷,某個院子之內。

林美琪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她沒有進入什麽地方,而是坐進了另一個人的車子裏,被帶去了其她地方?”

“那樣太麻煩了,光來的時候就花費40分鐘,再開一段路,太遠了。我更傾向於那個人就在附近。”

“說得 也是,那樣我們就更難找,如此就真是大海撈針一般了。”

“只能撞撞運氣了。”

馮查理的車子在附近轉了兩圈,開始往稍遠一點的地方開。

忽然,林美琪看著旁邊的建築,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似的。她讓馮查理停了下來。

“怎麽?你想到什麽了?”

林美琪目光掃視著附近的街區:“這條路我應該前段時間走過,但是我怎麽會在這裏呢?我一般都是從重案組到九龍寨到警官學院之間走的多,什麽時候我在這地方出現過?”

林美琪想起了些什麽,但在腦海中還不那麽清晰,有個隱隱的影子。

“沙展,你可能得倒車回去,然後拐彎進入那條路。”

馮查理依她所說的,把車開了回去,轉了個彎,開進另一條路。

“這附近的區域我都很熟悉。”

馮查理往前開了一段兒,林美琪突然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我知道了!”

馮查理乖乖聽話,將車停在一旁。

林美琪看著對面金碧輝煌的餐廳,深呼一口氣。

“相親。”林美琪說。

馮查理楞了一下:“你來相過親?”

林美琪忙解釋:“不是我啦,是阿婉。我陪著阿婉來這家西餐廳相過親。”

這是一家相當高檔的酒店。從外面看,建築外形都與眾不同。墻面全是用鋼化玻璃制成。白天沒有亮燈,但內部已經有了漂亮的透光感。

上次林美琪和何婉儀是晚上來的,燈光設計極其有氛圍感,確實顯得很高端。

“沒事,我只是覺得這地方特別熟悉罷了,不一定和案子有什麽關聯的。”

林美琪說著,正打算轉過臉讓馮查理開車,忽然間又覺得哪裏不對。

其實從這個方向看,這桌西餐廳距離那個百貨大樓只相隔一條街,而且是附近最高檔的酒店。

按照谷家人的有錢程度,也很有可能在這裏用過餐。

最重要的是,林美琪記起這間西餐廳私密性很好,雖然當初他們坐在大廳的位置,但她記得是有一間專門的電梯向上,上面有一些包廂,並不是像其他餐廳那樣一字排開。

當初服務生介紹過,有服務人員單獨領上去,進入之後道路錯落,除了自己以外,見不到其他人。

因此也會接待一些明星名流這樣的人物,私密性很好。

林美琪思索著。

其實當初在馮查理找人梳理的名單上,競爭對手的名字太多,但其中有一個就是高家。

最重要的是,高玉古的愛好也是紅酒,他的業務在紅酒上,與谷氏家族是直接競爭關系。

再加上高玉古特別喜歡沾花惹草,到處都是他撩的靚妹。

上回見到何婉儀也是原形畢露,連警察都招惹,還要帶她回住處,要不是當時她攔了一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花花公子糊弄那些女孩子是有套路的,肯定要帶她們到一些很唬人的地方,這家西餐廳就是其中一個。

他們多半是套路化、模式化的泡妞。

林美琪思索了這麽多,馮查理在旁邊靜靜地沒有打擾。

直到她對馮查理說了句:“沙展,我建議懷疑對象要多加一位。”

馮查理好奇:“是誰?和何婉儀相親那位嗎?”

林美琪點頭:“是的,他叫高玉古。”

馮查理也一下子有了印象,他確實看到過名單上那個名字。

不過即便是紅酒業務,和高玉古一樣在做的企業也不少,因此,這個名字對他只是有印象,排查的話還沒有觸達。

“你認為兇手有可能是他?”

“我不知道,但我想和劉燕冰搞暧昧的那個人有可能是他。至於有沒有殺人動機嘛,就不清楚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高玉古他家也在附近,因為當時還說要帶何婉儀去家裏。”

“餵,你們玩兒這麽大,第一天相親就……”

“是啊,所以這個人或許是能做出這種事兒的,也就是說,昨晚劉燕冰見到的人很可能是他。不過放心好了,何婉儀那天沒有受欺負。”

馮查理點頭:“我找人查一查他最近有什麽新動向,尤其是昨晚的時間段,究竟去了什麽地方?”

兩個人驅車重案案組趕。

路上經過一處步行街,各種小吃攤已經擺了出來,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噴香的味道。

林美琪忍不住嗅了嗅,鼻子一抽一抽的,被馮查理看在眼裏。

“快到飯點了,是不是餓了?”

“有一點吧。”

奇怪,中午明明吃飯有些晚了,按理說不該餓的才對,可是林美琪的肚子卻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林美琪苦笑了一下,看來是瞞不過了。

馮查理驅車朝那條小街駛去,在小街旁邊停了下來,開門對林美琪說:“走吧,下車,帶你去吃好吃的。”

“可……”林美琪眨眨眼睛。

“高玉古的事著急不得,先把肚子填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兒。”

林美琪只好下了車,關上車門以後和馮查理走在街道上。

這裏熱鬧極了,各式各樣的小吃應有盡有,章魚燒、車仔面、煎釀三寶……

林美琪聞到煎釀三寶的味道,湊近一些,白霧熱氣騰騰,在油鍋裏炸著青椒、茄子、豆腐、苦瓜,食材混合在一處煎出來,油潤油潤的,味道實在太香了。

她還沒開口,馮查理就遞出了錢。

“老板,來一份兒煎釀三寶。”

“沙展,這多不好意思,今天已經花了你不少錢了。”

“正因為已經花了不少,也不差這點兒吧。”

話音剛落,老板突然開口:“哇,先生,這是你女朋友吧?長得可真漂亮。”

林美琪忙開口擺擺手:“我們兩個是同事關系。”

“是同事嗎?我看不像。”

“真的是啦!”林美琪強調道。

老板把煎釀三寶遞給林美琪,林美琪嘗了一口,差點兒鮮掉她的眉毛:“太好吃了!”

下意識就想分享:“哇,你要不要嘗一嘗?”

但看到馮查理站在旁邊盯著她,瞬間目光躲了一下。

“哦,我的意思是……”

她想說,沙展,你可以自己再買一份。可是,好像這樣也不合適,哪有還讓人家繼續花錢的。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閉嘴了。

馮查理笑道:“不是還有兩根牙簽嗎?我用這個嘗一口味道就行了。”

“啊,好呀好呀。”

老板多拿了幾根牙簽,剛好派上用場。

馮查理湊近一些,用牙簽夾起一塊,準備放進嘴裏的時候,林美琪看楞住了,這一張臉近在眼前的時候才知道他五官有多完美,瞬間屏住了呼吸。

等馮查理俊朗的臉離開,她才松了口氣。

但是這一份小吃肯定不能填飽她的肚子,很快,她的目光又移向了其他的小吃。

“來碗牛雜嗎?阿妹。”旁邊的老板看向林美琪。

馮查理問:“要不要嘗嘗?他們家的牛雜味道應該挺正宗的,我聽人說起過。雖然就是小攤,但要再過一陣,天色晚一些,大家都下班了,基本上都會排老長的隊,平時想吃還吃不到。”

“是嗎?這樣的話,那我肯定要嘗嘗。”

林美琪買了一份牛雜,裏面有牛肚、牛肝、牛肺等好多東西。

還好她心理夠強大,一般的新人法醫是不敢吃這種東西的,因為會聯想到自己解剖的各種臟器。

馮查理倒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哦,我似乎不該讓你買這個。”

林美琪說:“沒什麽啊,這家確實挺好吃,我喜歡!”

她笑瞇瞇的眼睛彎成月牙。

馮查理看著她一晃一晃的馬尾,心跳漏了一拍。

兩個人在小街上走了一圈,喜歡的小吃都買了個遍。林美琪到最後吃的心滿意足,肚子微微鼓起一點點,往回走。

“吃飽了嗎?這些都是小吃,怕你不夠。”

“我是貪吃,但我不是大胃王啊。”

林美琪笑一笑,跟著走,回到車邊,打開車門坐了回去。

從狹窄的小街中央穿過去,很快拐了兩個彎,到達重案組樓下。

馮查理派人去調查高玉古的動向,林美琪回了法醫室,但沒坐著。

因為她發覺自己吃的有點撐了,於是繞著桌子走了幾十圈,感覺到肚子裏的食物下去點,還重新坐回桌邊,開始寫劉燕冰的驗屍報告。

下班時間過了,林美琪還沒回家。

因為她總覺得待會兒高玉古可能就會有消息了,她想跟著一塊兒去,畢竟她以前跟著何婉儀是見過高玉古的,知道他為人處事什麽樣子。

這種狡猾無比的男人,最適合用女人的火眼金睛來觀察,一旦抓住他的破綻,絕不能放過。

馮查理倒是忙了好一會兒,沒見她從法醫室走出來,便敲了敲門進去問:“怎麽不回家?難不成一會兒有課,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

林美琪剛說完,一個警員從遠處跑過來,對馮查理說:“有消息了,高玉古今天晚上在一處酒店舉辦晚宴,邀請了許多合作夥伴,應該是專門洽談合作的那種晚宴,主題就是紅酒!”

“晚宴什麽時候開始?”

“應該已經開始了,據說大概開始半小時了。”

馮查理說了句:“好,你給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林美琪站起身:“我也要去。”

馮查理回頭看她一眼:“行,你一起來吧。”

今天可真是趕上了馮查理這邊的節奏,出去跑了好幾趟。想到他們每天都這麽跑,林美琪也不由佩服起來。

不過她沒有馮查理想象中那麽容易生病啦,上次是個偶然,她的體力素質好得很呢。

其實很久沒有出手了,她還想練一練。

上一個案子抓通風報信的人,謝芷若大展身手,她主要做了輔助,心想什麽時候自己能親手抓住一個,那應該會很有成就感吧!

這家酒店和西餐廳不在一處,畢竟是用來宴請合作貴賓的,場地要更大一些。

到了樓門口,林美琪就見識到了高玉古可怕的財力。

一排服務生在門口站成兩排,個個身穿統一的服裝,戴著白手套,胸前的口袋插著一束花,向著來訪的客人鞠躬:“請問你有邀請函嗎?”

來訪的客人出示燙金制成的邀請函,會領到一個小禮物,然後進入。

從門口望進去就能看到那場,不知道多麽奢華。紅毯鋪滿了地面,站立的桌子上站著一些富裕階層的人,女人穿著禮服,男人穿著西裝,觥籌交錯。

旁邊蜿蜒著長長的餐臺,琳瑯滿目擺著各種各樣的甜點、紅酒、熱餐冷餐都有,甚至包括一些大龍蝦、帝王蟹、各種名貴食材。

林美琪瞬間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剛才應該留點肚子的。

然而她和馮查理只能站在門口往裏看。

因為他們被攔住了,沒有邀請函,總不能亮明身份吧?那就不叫潛入,那叫光明正大地搜查了。

警察進去會打亂現場松快的氣氛,真正的嫌疑人也就很難露出馬腳了。

“不好意思,邀請函我記得帶了的,難不成是忘在車上了?我去取。”

馮查理身材氣場出眾,穿的西裝也是高定,往那兒一站,頗有氣場,讓人無法懷疑他確實是這場晚宴的特邀嘉賓。

只是馮查理走遠後也犯了難,去哪兒找邀請函?

阿豪也真是的,讓他們趕來也沒說清楚,需要入場券,不然應該找兩張再讓他們過來,這被擋在門外算怎麽回事?

正思索著,馮查理突然聽見不遠處有個女人在打電話。

那女人穿著一條金黃色的禮服,打扮得相當亮眼。

她手裏拿著大哥大,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抱怨道:“你究竟還來不來了?留我一個人在外面等著。”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女人氣得半死:“你不來就早點說,真是的,害我等你這麽久,還化好了妝。那好,你打你的牌,我也要去找我的小姐妹了!”

說完以後,女人掛斷電話,低聲罵了幾句。

馮查理連忙拉著林美琪上前問:“這位小姐,你手裏是不是有票?還是兩張?”

女人回答:“是啊,你有什麽事嗎?”

“不好意思,我們的票落在公司了,現在手裏沒票,進不去。這會耽誤我們生意的,再回去取又來不及了,能不能請你買兩張票轉讓給我們?”

“轉讓你能給多少?”

“這票本身就是合作夥伴間贈送的,不值什麽錢,所以我不會出太高。兩張票,5000港幣,小姐你看,能不能拿的下來?”

女人眼珠轉了轉,反正對她來說是不虧本的生意,她又不進去,轉讓當然不是問題。

“好啊,那我把票給你。”

馮查理掏出5000港幣交給那女人。

女人的司機就在路邊等著她,她踩著高跟鞋坐了進去,車輛駛遠了。

林美琪驚訝地說:“5000港幣啊,沙展,你好大方!”

馮查理說:“能派上用場就行,我不想花功夫在討價還價上,能一次搞定當然最好。”

林美琪感慨有錢人的玩法,真的不一樣,要是她的話,那得磨破嘴皮子,才能討到票了。

終於可以進入了,兩張邀請函對應兩個客人。

馮查理將林美琪的手放進臂彎裏,挽著她進入。

林美琪低聲說:“我們在這兒也要裝情侶啊?”

馮查理說:“不,這是一種基本的晚宴禮儀,哪怕兩個人是同事,也應該這麽做。”

林美琪半信半疑,但當她看到滿場進入的男女都是這樣相互挽著的時候,這才相信了。

“哇,高端人士玩的東西還真是她所想象不到的。”林美琪感嘆。

馮查理看著那些情侶,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們找了個遠一點的位置坐下來,因為高玉古認識林美琪,她怕被認出來,於是特意找了個有盆景的地方,恰好擋住視線。

不過,林美琪只要微微側著身子,就能看清楚高玉古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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