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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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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結局

開春之後,天氣回暖,天花再一次席卷京城,整個京城都陷入一片恐慌之中,人人避之不及。除了重大要事,多鐸不再出門。

陳顏的咳疾時好時壞,舒舒也是,巴特瑪時常來看她們母女二人,每次來豫王府,都會大發雷霆。

見妹妹如此,陳顏總是失神,她有時也不知道,巴特瑪是因為她,還是為了多爾袞生氣。

與春日鮮花一同綻放在王府花園中的,還有爭奇鬥艷的美人,和軍功與榮耀一起加諸在多鐸身上的,是蒸蒸日上的地位和無與倫比的雄心。

繁華需要鮮花點綴,巴特瑪是在為抱病姐姐而鳴不平嗎?

又或者?

濟爾哈朗漸漸從朝堂淡去,取代他地位的便是多爾袞的胞弟多鐸,在遠離核心許多年後,他又成為了父汗最疼愛的兒子,世界的中心。

甚至,他距離中心比之前更近,現在,即便是多爾袞,也不能奈他何,多病無子的哥哥,按不下弟弟日益膨脹的野心。

他私下將一領黃袍送給了平西王之子,一如當日送陳顏皇後朝冠,黃袍尊貴,非天子不能服,此事為大臣所知,多爾袞無奈,削去了多鐸的輔政王頭銜。

可是這根本無法震懾多鐸蠢蠢欲動的野心。

多爾袞也沒有選擇。

巴特瑪是在為多鐸向多爾袞展露的野心而憤怒嗎?

陳顏望著巴特瑪良久,不知怎麽忽然問道:“巴特瑪,在你心裏,是我重要,還是多爾袞重要?”

這個問題一時將巴特瑪也難住了,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望著自己面色蒼白,形容縞枯的姐姐,陷入了兩難。

“額格其,你很重要,多爾袞也很重要,沒有誰比誰更重要的。”巴特瑪說的認真。

多鐸對巴特瑪的態度,也說不上恭敬,只是看在多爾袞和陳顏的份上,不與她計較。

不計較,也不聽。

再沒幾個人能約束他了,皇太極,早死了,皇帝順治,是個小娃娃,掌權的哥哥,終有一日會將權柄給他。

他是冉冉升起的太陽,光芒即將覆蓋天下。

多鐸率領蒙古諸部落,平定騰機思叛亂,皇帝獎賞出征蒙古諸王、郡王、臺吉。

皇父攝政王多爾袞為了穩定後方,專心攻明,趁著這次禮部宴請蒙古諸王,延續皇太極時代的滿蒙聯姻政策,與蒙古繼續聯姻。

首當其沖便是科爾沁,按照多爾袞的打算,是準備讓吳克善的女兒布木巴與順治訂婚,巴達禮的女兒與多尼訂婚。

巴達禮是奧巴的兒子,科爾沁右翼親王,右翼在草原上的地位高於左翼,在此之前,巴達禮的長子巴雅思護朗已經迎娶了哲哲的小女兒,固倫八公主。

從身份與門第而言,是樁不錯的婚事。

陳顏作為多尼的生母,自然要先相看未來的兒媳婦,小別吉的年紀不大,不過十二三歲,陳顏有些恍惚,倒是多鐸,看著盛裝的小別吉,忽然笑了下。

“她很像你。”多鐸笑著側首看向身邊陳顏,“先帝給大妃寫信,讓她將你帶到盛京,你那個時候,也是這麽盛裝打扮,但不開心的坐在席上。”

陳顏看向多鐸,“你還記得我長什麽樣子?”

“記得,當然記得,我記得你一直在看豪格。”多鐸輕笑道,“我當時還想,嘖,這小姑娘的眼光真不好,幸虧你是嫁給了我,豪格會害死你的。”

他盯著陳顏的眼睛,目光溫柔,眼底卻沒什麽笑意,似乎在審視她的反應。

陳顏也笑了,轉過頭,“我要是當時就看到你,那可就,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起碼活著,可是一意孤行,只有死路一條。”多鐸話中指向性太過明顯,陳顏一時血湧肺腑,她掩唇,一陣劇烈咳嗽。

未幾,她抿唇藏住邊緣一線殷紅。

“天下盡在你兄弟之手,我即便有心,又能如何?”

“你有心,別人就無心嗎?”

陳顏不想再理會多鐸,端起面前的金杯喝了一口。

巴達禮和肫哲公主夫婦對多尼很滿意,肫哲公主是岳讬的長女,被皇太極收養,先嫁給奧巴,奧巴死後收繼給其子巴達禮。

多鐸也覺得聯姻不錯,婚事於是敲定。

一路上,多尼都悶悶不樂,陳顏覺察兒子異樣,詢問道:“怎麽了?你不想娶嗎?”

多尼飛快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擔心額娘的身體。”

他坐的近,方才陳顏咳嗽時,那一點紅,被他盡收眼底。母子連心,多尼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撲進陳顏懷中,“額娘。”

“額娘不會有事的。”陳顏摸著多尼的頭道。

多鐸望著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靜默不語。

豪格射殺了張獻忠,一山不容二虎,稱號中

都帶有虎字的兩王相遇,以虎口王勝而落下帷幕,然而豪格得勝班師,在京師之中,等待著他的不是歡慶的典禮,而是一張已經張開的網。

隱瞞其部將冒功、起用罪人之弟的兩項罪名,就將一位剛剛立下卓著功勳的親王削去所有爵位,收押監獄。多爾袞召開諸王會議,想要判豪格死刑。

巴特瑪攙著陳顏邁入慈寧宮大門時,內裏隱約哭聲,是布木布泰的聲音,進去之後,兩人才發現,布木布泰正伏在哲哲懷中,低聲啜泣。

陳顏和巴特瑪對視,她們都很清楚,處死豪格意味著什麽,皇太極一脈,就再無人依靠。多爾袞離那個位置,就更近一步。

喪夫撫育幼子的寡婦,被年輕的叔叔逼迫,即便堅強如布木布泰,也忍不住落淚。

見陳顏和巴特瑪來了,布木布泰抹掉眼淚,端坐上首,陳顏和巴特瑪向兩人請安,哲哲看了一眼兩位妹妹,“坐吧。”

“肅親王畢竟是先帝長子,又立下赫赫戰功,巴特瑪,攝政王一意孤行,你也不從旁相勸嗎?”布木布泰質問巴特瑪道。

“朝堂大事,我又能說些什麽,肅王所犯之罪,證據確鑿,我如何好求情。”巴特瑪為難道。

她一番話說得沒有錯處,布木布泰看向陳顏,“那塔哲呢?塔哲難道絲毫不顧念舊情?”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哲哲不由出聲,“布木布泰。”

陳顏深吸口氣,“我還能怎麽幫肅王呢?十二月射殺張獻忠,二月凱旋,而今三月,他便被下入牢獄,沒有人能幫他,誰幫他,誰就要死。”

布木布泰自然不能坐視豪格死去,但多爾袞勢大,她無法抗衡,手中唯一能依仗,不過福臨。

皇帝,開始絕食了。

諸王惶恐,紛紛勸進,福臨哭著,向諸王求情,希望能饒大哥一條生路。諸王面面相覷,紛紛看向多爾袞,多爾袞被這目光架起,不得不應允福臨。

故而諸王大會,僅判豪格削爵幽禁。

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氣,以為豪格暫時能保全性命之際,幽所傳來消息,豪格染上了天花。

陋室昏暗,陳顏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暗得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她慢慢往前走著,寂靜的狹巷中,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回響。

幽禁,對於愛新覺羅家的男人而言,是最常見的刑罰,當年與努爾哈赤並尊的舒爾哈齊,最後也落了個幽禁,只剩下兩孔送食的潦倒下場。

還有努爾哈赤分享過權利的長子褚英。

不能殺的時候,就將他們關起來,關在不見天日的地方,關到死為止。

沒人知道為什麽少有人進出的地方,會忽然出現天花,但是豪格的的確確感染了天花,奄奄一息躺在草堆之中。

他實在是太過安靜,以至於陳顏都覺得他死了,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呼吸滾燙,豪格離死也不遠了。

屋裏沒有凳子,陳顏只能席地而坐,不知坐了多久,豪格終於有了反應,艱難掀開了眼皮。

“你騙我。”陳顏冷冷望著豪格。

如果她記得沒錯,豪格告訴她,自己得過天花,那現在算什麽?天花會感染第二次嗎?

豪格已經病得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只能望著陳顏,再沒有任何考量、權衡,只是望著她。

陳顏從幽所出來,明暗變化劇烈,和煦的陽光刺眼,她忍不住伸手遮擋,手伸出去,卻感受到陣風吹過掌心,掌心潮意,被風一吹,陣涼意襲來。

有時候,愛比不愛更可怕。

一旦感知,便不可避免的背負上沈重的命運。

陳顏往前走,想要遠離身後幽所,似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要從身後追上,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呼吸也隨之急促。

一著急,便誘發咳嗽,強烈的疼痛,從肺部襲來,她越想按下那股痛意,卻缺難按下,終於,大股鮮血,從她的口鼻湧出。

豪格患的是天花,所以她誰也沒帶。

陳顏扶著墻,艱難往前走著,眼前,漸漸暗了下來,暈厥過去之前,她似乎聽見了陣馬蹄聲,從遙遠的彼方傳來。

夢裏,她又回到了草原,少年縱馬掠過她跟前,她用力去看,想要看清對方的臉,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多鐸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陳顏忽然覺得自己第一眼看到豪格是理所應當,她不喜歡鋒芒太露的人。

多鐸的眼神,太過銳利,他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如從前在草原他看待自己的敵人。

他們盯著彼此,誰也沒有說話,有些話一旦出口,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多鐸起身,對阿納日道:“你們照顧好福晉,這幾日不要讓阿哥和格格過來。”

二月凱旋,三月下獄,四月,豪格便死在幽所。

豪格的死因眾說紛紜,絕大部分的人認為,是多爾袞殺了他,真相如何陳顏無從得知,但是豪格真的死了。

這一年是順治五年,距離陳顏初見豪格,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她扶著阿納日的手慢慢坐了起來,窗外暖春逼近,遇見的時候,是這個季節,分別的時候,也是相同的春日。

太陽從窗外照進,一點點逼近窗前,陳顏望著快要到自己腳邊的分明界限,忽然不再恐懼那個即將到來的結局。

陳顏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她時常吐血,見陳顏身體一日一日衰弱,阿納日留了個心眼,某一日用銀器試了一下陳顏的湯藥。

結果令人大吃一驚,銀器居然發黑。

裏裏外外查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藥裏有毒,陳顏便不再吃藥,病情反而一時緩解,阿納日一直在查,卻始終無果。

多鐸每隔幾日便來看她,見她氣色越來越好,面上冰霜也逐漸散去,他抱起舒舒,對陳顏道:“今年鷹舍培育了一批新的獵鷹,過段時日,我帶你們去放鷹玩。”

舒舒很開心,“好唉!”

陳顏莞爾,“好。”

比空閑先來的,是多變的局勢,阿濟格在大同,未能按照多爾袞的叮囑,妥善處理清軍與降兵,百姓和八旗的矛盾,胡作非為,以至於矛盾激化,守將思變。

大同一旦生變,則整塊剛拿下的晉地不穩,又逢喀爾喀蒙古犯邊境,多爾袞派出重兵,借口防禦蒙古,實則提防此地的明降將姜瓖。

事關重大,多爾袞不得不親自掛帥,中過風後,他的身體大不如前,但這樣大的事情,他又無人敢托,多鐸未必壓得住這個同胞大哥,萬一兩人串通蒙蔽他,只怕會闖出更大的禍亂。

多爾袞不得已,帶病出征,留下多鐸在京城,處理朝政。

最先感染天花的是博克托和西林覺羅氏,博克托希望能見阿濟格最後一面,陳顏抱著她,不知該怎麽告訴她,阿濟格已經知曉此事,卻拒絕回到京城。

阿濟格在大同,為非作歹,甚至從花轎中,搶走了一位頗有身份的新娘,事情鬧到了多爾袞面前,阿濟格才不情不願放她走。

皇太極時代,阿濟格封最高,也不過郡王,他自知和核心無緣,也從不幹涉,非常有自知之明,可是多爾袞執政後,他漸漸生出野心。

沒有兒子的多爾袞,被兩位兄弟虎視眈眈的盯著,尤其是阿濟格,他甚至想將勞親過繼給多爾袞。

他不回來。

拿下大同,是實打實的軍功,有圖謀天下,就不再在意兒女情長。

博克托不斷

和陳顏說著話,想要等到見阿濟格最後一面,“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和先汗的婚禮上,他盯著我看,無禮極了。”

“阿濟格...”

“在我對未來感到絕望時,我看到了阿濟格,那一年,他十九歲,婢女告訴我,他是汗王最受寵的大妃長子,他望著我,目光炙熱,我就知道,他喜歡我。”

她不想嫁給一個遲暮的老頭,所以大膽奔向了阿濟格,感情濃厚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厭倦時,覺得自己似乎,先入狼窩,又進虎口。

“你告訴阿濟格,他實在太讓我傷心了,我不原諒他了,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他。我要回家了……回到阿布和額吉身邊,草原上的風,那麽溫暖……”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

博克托的聲音逐漸變低,最後趨於寂靜。

傅勒赫用力將阿濟格的家書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屋中傳來下人的哭聲,傅勒赫撲通聲跪倒在地上,“額娘。”

京城瘟疫肆虐,多鐸作為留守的輔政王,必須安定人心,他將病患遷出城,以穩定城中情況,但此舉收效甚微,不及他想出新的辦法,肆虐的天花便擊敗了他的健康。

一時間,府中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在為多鐸的健康擔憂,畢竟患上天花,有太大的可能死去,幾位年輕福晉,開始不斷向陳顏示好,她們還太年輕,不想殉葬。

陳顏深吸口氣,忽而覺得心曠神怡,似乎肩上沈重的大山,一時卸下,了無蹤跡。

多鐸睜開眼睛,守在他身邊的是陳顏,他註視陳顏良久,長嘆口氣,“我要是死了,你打算怎麽辦?”

“你死了,我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要麽為你殉葬,要麽改嫁,你手中有那麽多牛錄,不會有人同意我守寡。”陳顏悵惘道。

“那你希望我活下去嗎?”

陳顏搖頭,“不,你最好還是死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等到快要沒有力氣再等下去,如果再沒有這一天,我就要親自動手了。”

她看向多鐸,“我得過天花,這還要拜你的大格格所賜,她那得過天花的乳母,害了我,我僥幸活下來後,不再畏懼天花,可是你不是。”

多鐸似乎沒想到陳顏會說出這麽狠毒決絕的話,他一時被這話刺激得沈默,只無措望著她,似乎很難接受。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的確是陳顏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就那麽恨我?”

陳顏很平靜的道:“我說過,我若恨你,一定是因為愛你,愛生憂怖,生憎恨,我是鮮活的,會因為你愛我而心動,心動之後,便不由人。”

她望著多鐸,眼內蓄上層淚花,“謝謝你。”

這一生將要終結,大夫說她毒入肺腑,加重肺疾,也沒有多少時日能活了。

絕望,徹底籠罩陳顏,苦苦煎熬,未必能等到希望的曙光,這一點,她早該想到的。

生死之際,愛恨都釋然。

多鐸苦笑聲,“你想好我死之後怎麽辦了嗎?你可以考慮年輕的一輩。”

“你不讓我給你殉葬了?”陳顏擡眸,好奇問道。

“你會殉葬嗎?不會,你的姐妹才不會讓你殉葬。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多鐸閉眼。

“收繼給誰,我說了也不算。”

按收繼婚的原則,應該優先收繼給血緣近的,例如阿濟格和多爾袞,年輕一輩,如阿巴泰之子博洛,屬於第二梯隊。

多鐸睜眼,無奈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或許是覺得眼下氛圍與話題太過詭異,丈夫還沒死,妻子已經開始和他商討自己應該改嫁給誰,陳顏不由笑了出來。

多鐸:“.....”

生命最後,抱負野心成空,愛恨也成空,多鐸枕在陳顏膝上,屋內很安靜,美好的時光在縫隙中悄然溜走。

病重之際,多鐸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他不受控制的飛躍空中,又重重落在地上,睜開眼睛,世界是完全的陌生,周圍一片雪白,塔哲就躺在他面前,一張白床上。

她的穿著很奇怪,身上也連著許多細線,細線的另一端,連著塊黑板,上面有紅綠的線在不停跳躍。紅色的線變成一條,世界陡然變得嘈雜起來。

人來人往,圍著塔哲,不斷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有人問他,“醫生,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最佳搶救時間已經過去,是否放棄搶救?”

一低頭,手上拿著兩個奇怪像是熨鬥一樣的東西,雖然不知道那人在問他什麽,但多鐸隱約猜到,放棄搶救,便代表放棄這個和塔哲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命。

“不可以。”

不可以放棄她。

大腦中,有一道強烈的聲音在吶喊。

世界再度旋轉,多鐸重重跌倒在地,眼前一點點暗了下來,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再看那個和塔哲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眼。

世界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他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陳顏聽見多鐸費力在說什麽,湊過去一聽,“不重要了,你得活下去。”

很無厘頭的一句話。

馬真接到的主子的最後一個命令,是要搶在攝政王福晉阻止之前,讓福晉殉葬,如果她不願意,也一定要讓她殉葬。

陳顏不相信,指著馬真道:“不是,這不是輔政王的遺命,是你假傳的,你怕我追究塔娃向我下毒一事對不對!”

塔娃奉皇父攝政王之命,在陳顏的藥中下毒,皇父攝政王權傾朝野,而且馬真當時為了多尼,還在獄中,為了丈夫兒子,塔娃不敢違逆。

她是受人脅迫,陳顏不知該如何處置,沈默之後,先讓她離開。

馬真雙膝跪地,“福晉,這是輔政王遺命,奴才也不得不遵。請福晉升天。”

陳顏還未從愕然中回神,那邊白綾已經纏上了她的脖子,世界變得黑暗,熟悉的滴答聲,一點點指引她,恢覆意識。

睜開眼睛,病房潔白。

她眨了眨眼睛,還未從臨死前的窒息感中緩過神來。

護士見她醒了,連忙去找主治醫生,主治醫生為她檢查後,發現她的身體沒什麽大礙。恢覆期間,陳顏聽說一位醫生為了救她而心臟病發意外去世的消息。

正是這位醫生,決定多搶救她一次,也是這位醫生,連續加班後聽說她情況惡化,趕來支援,救下她後,勞累過度,心臟病發猝死。

懷著感激的心,她搜到了這位醫生的信息。

圖片映入眼簾的一瞬,陳顏的瞳孔陣劇烈收縮,好熟悉的臉,和噩夢中那張臉一模一樣。

陳顏恍惚出神,她不知道,夢中一切,到底是真實發生,還是瀕死時,記住了大夫的臉,而幻想出的離奇故事。

一陣風從窗外吹進,陳顏久久不能回神。

巴特瑪趕來,只看到一具棺槨內,合衾而斂的兩具屍體,阿納日將陳顏中毒的事情告知巴特瑪,巴特瑪很快查到了塔娃和多爾袞身上。

她當即要去找多爾袞,卻被杜勒瑪攔下,杜勒瑪安慰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先等多爾袞回來,並和她一起操持了多鐸夫婦的喪事。

杜勒瑪讓巴特瑪不要相信塔娃的一家之言,塔娃也很快更改口供,說是收了佟佳側福晉的賄賂,巴特瑪半信半疑。

佟佳側福晉,也在殉葬之列,她是自願的,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讓她活下去。



尼看她的眼裏,全是恨。

佟佳側福晉死後,巴特瑪一直沒有放棄調查真相,京城天花肆虐,塔娃也染上天花,巴特瑪沒有幸免於難,多爾袞趕回京城,多鐸已經亡故。

巴特瑪,在死亡的邊緣。

“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巴特瑪抓著多爾袞的衣袖,質問道。

“是。”

真相,太過殘酷。

他最愛的人,害死了她最愛的姐姐。

多爾袞望著氣若游絲的巴特瑪,滿臉淚水。

他自己欺負寡婦孤兒,所以也怕身後,巴特瑪也會受人欺淩,尤其,巴特瑪為了她的姐姐,害死了多鐸的福晉薩日娜。

多鐸知道這件事,之所以不發,不過是因為有自己在的原因,塔哲的確是巴特瑪的親姊妹,可是哲哲難道不是他們兩個的親姐姐嗎?

“塔哲死了,你將來收繼給多鐸,日子才會好過,你是兩個孩子的姨媽,親姨媽,又是塔哲唯一的妹妹,多鐸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巴特瑪痛苦道:“可是,她是我額格其啊。”

“你為了她,害了薩日娜,多鐸不是我,不會對你寬容,你為了姐妹,失去了自己的後路,你已經對的起她了。而且,塔哲活著,你將來就會在她之下,那你還怎麽做皇後?”

多爾袞自嘲一笑,對巴特瑪道:“對不起,人就是這樣,為了自己在意的東西可以不顧一切的。”

“你不顧一切的要愛我,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巴特瑪,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了,他們都盯著我手裏的權柄,多爾博太小了,我沒辦法給你們母子。收繼給多鐸,繼續好好活下去,是我能為你想的,最好的路。”

多爾袞握住巴特瑪的手,全然不在意,自己可能會感染上天花,他懇求道:“巴特瑪,你要活下來,只要活下來,你恨我害了你姐姐都沒關系。”

“多爾袞...”

巴特瑪搖頭,閃著淚花的眼睛慢慢閉上,她還記得,姐姐寬闊的背,一次次背起她,草原上,姐妹兩人歡樂的童年時代,姐姐雖然逗她,卻總讓著她。

“多爾袞,我不原諒你了,我要去找我額格其了。”

杜勒瑪站在攝政王府外,望著鎏金匾額旁掛起的靈幡,心中短暫愧疚的同時,多爾袞的承諾又在耳邊浮起。

比起不愛自己漠視自己的丈夫,多爾袞分不清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的話語,充滿誘惑力。年輕的姑娘,被青年英俊的皮囊誘惑。

多爾袞可以說謊,但她杜勒瑪不會被騙,攝政王福晉之位,她一定要,誰攔她,就得死。

她沒有對不起誰,她只是不想接受暗無天日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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