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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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地獄
屋中氣氛很僵，多爾袞看看陰陽怪氣的弟弟，又看向她身邊的陳顏，臉色越來越沈。
“何洛會向我告發，豪格和兩黃旗大臣密謀造反。”
此話一出，陳顏和多鐸都是一楞，兩人對視一眼，多鐸坐直，“何洛會？”
何洛會是豪格的屬下。
事未舉，而先被多爾袞獲知，這對原本就處於劣勢的豪格而言，不是什麽好事。
短暫情緒波動後，多鐸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多鐸，你是我親弟弟，最好給我安分點，不然別怪我不講手足之情。”多爾袞咬牙切齒道。
“豪格和兩黃旗上位，沒有你我的好下場，侄子能容得下年輕的叔叔嗎？不能。你也別想著坐收漁翁之利，殊不知還有金丸對準黃鳥。”
提到金丸逐黃鳥，多鐸臉色一變。
“你自己想吧。”多爾袞該說的話，之前都已經說過，說的他唇焦齒幹，火冒三丈，捂著胸口，一個勁的咳嗽。
入冬之後，他的咳疾覆發，巴特瑪擔心不已，四處為他尋醫。
在被氣死之前，他決定眼不見為凈。
多鐸和陳顏送走多爾袞，回來後，沒等陳顏開口說話，書房外便傳來陣熟悉的聲音，又是佟佳氏的婢女。
“王爺....”
她剛站在門外，說了兩個字，門就忽然從裏面開了，陳顏氣勢洶洶站在她面前，嚇得她渾身一顫。
“福...福晉。”侍女低頭行禮，“不知福晉在此，實在是側福晉有些難受。”
“難受就去找大夫，王爺又不會看病！”
身後傳來多鐸沒忍住的笑聲，陳顏抿唇，“既然側福晉身體不適，我就先不打擾王爺了，妾身告退。”
陳顏往前走了兩，又忽然想起什麽，退回來，草草行了個禮。
回到東院，舒舒正在喝川貝枇杷膏，烏雲珠不知姐姐喝的是藥，鬧著也要喝兩口。侍女將蜂蜜化了熱水，餵給她喝。
“額涅。”舒舒的聲音沙啞，整個人沒精神的靠在陳顏懷裏。
抱著女兒，陳顏心中五味雜陳，一拍一拍哄著懷裏的孩子，腦子裏全在琢磨多爾袞那番話。
第二天，陳顏想好說辭，可人到了多鐸書房外，卻得知他一大早就出門打獵去了。
“打獵？有說去哪兒嗎？”
“沒有。”
陳顏心想不好，以往多鐸出門打獵，都會差人告訴自己要去何處，今天一聲不吭的走了，似乎有意避著自己。
她對阿納日道：“你留下照顧阿哥和格格，塔娃和我去找王爺。”
多鐸並沒有去鷹舍，盛京附近獵地眾多，如果事先沒有說，很難找到。陳顏一連找了整日，都沒有找到多鐸的蹤跡。
她沒有放棄，找了個農戶住下，準備次日再找，第三天中午，連續犬吠吸引陳顏，翻過小山坡，一隊人馬出現在眼前。
看隨從人員，應該是多鐸無異。
“王爺，福晉來了。”
多鐸手搭涼棚，眺望遠方，看清來人面目後，一時愕然蹙眉。
陳顏拍馬上前，多鐸看著她，“你來了？”
“王爺既然有打獵的興致，何不叫上妾身作陪。”
多鐸笑了下，避過她話中刀光劍影，“你太懶了，日上三竿了還不起，獵物早跑光了。”
陳顏：“......”
一行人在山林中搜尋，連續的鷹鳴從空中傳來，一只海東青，振翅翺翔。
隨從立刻放出手中的海東青，幾只獵鷹飛上天空，纏鬥在一起，戰況混亂，陳顏擡頭看了半天，也沒分出來誰是誰。
多鐸望著那海東青，冷不丁側首對陳顏道：“看到那海東青了嗎？女真人形容人勇猛，常用野豬和海東青，一個制霸陸地，一個稱雄天空。”
“可是勇猛的海東青，也是獵人手中的工具。皇太極，是女真最聰慧的獵手。”
隨著幾只海東青的輪流圍攻，那只野生海東青漸漸落了下風，隨從一聲口哨音，海東青們紛紛飛還。
多鐸彎弓，箭矢飛出，空中那只搖搖欲墜的海東青發出一陣哀鳴，幾遭盤旋後，從空中筆直掉落。
護軍拍馬上前，撿回獵物。
多鐸看過那海東青，感慨道：“多好的海東青啊。可惜了。海東青只有兩種，獵人的海東青，和獵物。
“順者昌，逆者亡。”
他轉過頭，對陳顏道：“想成為獵人，首先要耐得住性子，塔哲，你太著急了。”
陳顏不理他，調轉馬頭離去，身後，塔娃、馬真和幾個護軍跟了上來。
營地有人留守，帳前火堆邊，烤了獸肉，香味撲鼻，陳顏下了馬，一屁股坐在火堆邊，從腰間取下銀匕與筷子，自割肉吃。
陳顏自己吃，也沒忘割給塔娃，主仆兩人，只吃不說話，一旁馬真見狀，連忙取來幹凈的水和幹糧。
吃飽之後，陳顏拍拍身上的土，進了帳篷。
沒過多久，多鐸也回來了，塔哲離開，他也沒心情再打下去，幹脆回來。
掀開帳篷，映入眼簾的，是陳顏轉身後，那張憤怒的臉，“你害怕你的哥哥！”
“我不怕他！”
多鐸望著陳顏的眼睛，眼中隱約慍怒，他提醒道：“註意你說話的分寸。”
陳顏不甘的別開視線。
多鐸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按住陳顏肩膀，耐著性子解釋道：
“你太著急了，十幾年都過來了，何必急於這一天兩天！豪格上位，容不下我，我不可能為了他，直接和我親哥作對。”
陳顏仰首，望著多鐸，“那你向著多爾袞？”
“不！就算是親哥哥，也不能一聲不吭拿走我大半牛錄，我要回我應該得的。”
陳顏的憤怒，這才漸漸平息，她低下頭，愧疚後知後覺 ，她的確太著急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耐心越來越少。
她急不可耐的想要離開，好像再多待一刻鐘，就會跌入地獄。
多鐸握住陳顏的肩膀，“你不能把你全部的身家放在一個人身上.....就算是我.....。”
他的語氣逐漸堅定，望向陳顏的眼睛，“要麽獨善其身，不參與，但現在你已經參與，就必須要做個聰明的人，你要走，也得活著才能走。”
陳顏擡頭，望著多鐸的眼睛，眼前之人的瞳眸是那麽清澈，目光也何其誠懇。
他似乎真的想要讓自己從這個亂局中抽身，安然無恙的離開。
可是陳顏遇到了太多的謊言和欺騙，她一眼就洞穿了多鐸誠懇目光下，欺瞞的底色。
“你根本沒打算放我離開。”陳顏一針見血道。
多鐸沈默了。
片刻，他開口想要解釋：“塔哲....”
陳顏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是真的跌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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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會向我告發，豪格和兩黃旗大臣密謀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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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會是豪格的屬下。
事未舉，而先被多爾袞獲知，這對原本就處於劣勢的豪格而言，不是什麽好事。
短暫情緒波動後，多鐸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多鐸，你是我親弟弟，最好給我安分點，不然別怪我不講手足之情。”多爾袞咬牙切齒道。
“豪格和兩黃旗上位，沒有你我的好下場，侄子能容得下年輕的叔叔嗎？不能。你也別想著坐收漁翁之利，殊不知還有金丸對準黃鳥。”
提到金丸逐黃鳥，多鐸臉色一變。
“你自己想吧。”多爾袞該說的話，之前都已經說過，說的他唇焦齒幹，火冒三丈，捂著胸口，一個勁的咳嗽。
入冬之後，他的咳疾覆發，巴特瑪擔心不已，四處為他尋醫。
在被氣死之前，他決定眼不見為凈。
多鐸和陳顏送走多爾袞，回來後，沒等陳顏開口說話，書房外便傳來陣熟悉的聲音，又是佟佳氏的婢女。
“王爺....”
她剛站在門外，說了兩個字，門就忽然從裏面開了，陳顏氣勢洶洶站在她面前，嚇得她渾身一顫。
“福...福晉。”侍女低頭行禮，“不知福晉在此，實在是側福晉有些難受。”
“難受就去找大夫，王爺又不會看病！”
身後傳來多鐸沒忍住的笑聲，陳顏抿唇，“既然側福晉身體不適，我就先不打擾王爺了，妾身告退。”
陳顏往前走了兩，又忽然想起什麽，退回來，草草行了個禮。
回到東院，舒舒正在喝川貝枇杷膏，烏雲珠不知姐姐喝的是藥，鬧著也要喝兩口。侍女將蜂蜜化了熱水，餵給她喝。
“額涅。”舒舒的聲音沙啞，整個人沒精神的靠在陳顏懷裏。
抱著女兒，陳顏心中五味雜陳，一拍一拍哄著懷裏的孩子，腦子裏全在琢磨多爾袞那番話。
第二天，陳顏想好說辭，可人到了多鐸書房外，卻得知他一大早就出門打獵去了。
“打獵？有說去哪兒嗎？”
“沒有。”
陳顏心想不好，以往多鐸出門打獵，都會差人告訴自己要去何處，今天一聲不吭的走了，似乎有意避著自己。
她對阿納日道：“你留下照顧阿哥和格格，塔娃和我去找王爺。”
多鐸並沒有去鷹舍，盛京附近獵地眾多，如果事先沒有說，很難找到。陳顏一連找了整日，都沒有找到多鐸的蹤跡。
她沒有放棄，找了個農戶住下，準備次日再找，第三天中午，連續犬吠吸引陳顏，翻過小山坡，一隊人馬出現在眼前。
看隨從人員，應該是多鐸無異。
“王爺，福晉來了。”
多鐸手搭涼棚，眺望遠方，看清來人面目後，一時愕然蹙眉。
陳顏拍馬上前，多鐸看著她，“你來了？”
“王爺既然有打獵的興致，何不叫上妾身作陪。”
多鐸笑了下，避過她話中刀光劍影，“你太懶了，日上三竿了還不起，獵物早跑光了。”
陳顏：“......”
一行人在山林中搜尋，連續的鷹鳴從空中傳來，一只海東青，振翅翺翔。
隨從立刻放出手中的海東青，幾只獵鷹飛上天空，纏鬥在一起，戰況混亂，陳顏擡頭看了半天，也沒分出來誰是誰。
多鐸望著那海東青，冷不丁側首對陳顏道：“看到那海東青了嗎？女真人形容人勇猛，常用野豬和海東青，一個制霸陸地，一個稱雄天空。”
“可是勇猛的海東青，也是獵人手中的工具。皇太極，是女真最聰慧的獵手。”
隨著幾只海東青的輪流圍攻，那只野生海東青漸漸落了下風，隨從一聲口哨音，海東青們紛紛飛還。
多鐸彎弓，箭矢飛出，空中那只搖搖欲墜的海東青發出一陣哀鳴，幾遭盤旋後，從空中筆直掉落。
護軍拍馬上前，撿回獵物。
多鐸看過那海東青，感慨道：“多好的海東青啊。可惜了。海東青只有兩種，獵人的海東青，和獵物。
“順者昌，逆者亡。”
他轉過頭，對陳顏道：“想成為獵人，首先要耐得住性子，塔哲，你太著急了。”
陳顏不理他，調轉馬頭離去，身後，塔娃、馬真和幾個護軍跟了上來。
營地有人留守，帳前火堆邊，烤了獸肉，香味撲鼻，陳顏下了馬，一屁股坐在火堆邊，從腰間取下銀匕與筷子，自割肉吃。
陳顏自己吃，也沒忘割給塔娃，主仆兩人，只吃不說話，一旁馬真見狀，連忙取來幹凈的水和幹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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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多鐸也回來了，塔哲離開，他也沒心情再打下去，幹脆回來。
掀開帳篷，映入眼簾的，是陳顏轉身後，那張憤怒的臉，“你害怕你的哥哥！”
“我不怕他！”
多鐸望著陳顏的眼睛，眼中隱約慍怒，他提醒道：“註意你說話的分寸。”
陳顏不甘的別開視線。
多鐸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按住陳顏肩膀，耐著性子解釋道：
“你太著急了，十幾年都過來了，何必急於這一天兩天！豪格上位，容不下我，我不可能為了他，直接和我親哥作對。”
陳顏仰首，望著多鐸，“那你向著多爾袞？”
“不！就算是親哥哥，也不能一聲不吭拿走我大半牛錄，我要回我應該得的。”
陳顏的憤怒，這才漸漸平息，她低下頭，愧疚後知後覺 ，她的確太著急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耐心越來越少。
她急不可耐的想要離開，好像再多待一刻鐘，就會跌入地獄。
多鐸握住陳顏的肩膀，“你不能把你全部的身家放在一個人身上.....就算是我.....。”
他的語氣逐漸堅定，望向陳顏的眼睛，“要麽獨善其身，不參與，但現在你已經參與，就必須要做個聰明的人，你要走，也得活著才能走。”
陳顏擡頭，望著多鐸的眼睛，眼前之人的瞳眸是那麽清澈，目光也何其誠懇。
他似乎真的想要讓自己從這個亂局中抽身，安然無恙的離開。
可是陳顏遇到了太多的謊言和欺騙，她一眼就洞穿了多鐸誠懇目光下，欺瞞的底色。
“你根本沒打算放我離開。”陳顏一針見血道。
多鐸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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