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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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幕降臨人間已有兩個多小時，料峭的春寒吹過這座城，一河之隔的隔壁市這會正是華燈初上，夜生活剛剛開場，而河的這端只有些明晃晃的路燈以及路上匆匆趕回家的行人和車流。
翠湖公館坐落在這座城市的中央，貼近市中心商圈但卻像是一個鬧市中的孤島，周圍以學校和科研所居多，沒有煙火裊裊的夜市小攤也沒有喧囂呈上的酒吧夜場。
今夜預報會有雨，跳廣場舞的小老太太們早早收了攤三五成群地往周圍各個小區的門裏走去，靠近南門花園廣場的這幢覆式小樓前恢覆了安靜。
“唔……”小樓裏的某一戶，主臥裏閉著遮光的窗簾，點點星光通過縫隙透漏進來，寬闊的大床上，一個高大的青年蜷縮在床的一側，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冒出，若有似無的呻吟在這個寂靜的夜晚也是那樣的幾不可聞。
忽然青年睜開了眼睛，迷蒙的雙眼裏盡是驚恐與錯愕，他拼命抓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將整個人深深縮進被子裏以此來藏起他自己驚恐顫抖的身體。
忽而青年又將被子全部掀開，平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微微抖動的手指輕輕摸了一下床單，又有些不可置信般坐起了身，借著縫隙間的一縷星光，顫抖摸向整張床。
“床？”青年嗓音微啞，帶著疑惑與不確定地囫圇著下了床，期間因為沒有控制好平衡，他撞到了櫃子的一角，猛烈地撞擊讓他起不了身，抱著自己的肚子半跪在床邊緩了好一會。
這時櫃子上一個液晶屏亮了起來，發出微微明亮的熒光，照亮青年深邃的輪廓和驚異的神色，他不顧上自己腹間磕出來的疼痛，雙手成爪抓住了液晶屏的邊緣。
液晶屏上是一張正在熟睡的臉，輕輕闔上的雙眼，微微輕啟的紅唇，秀挺的鼻子上還有一個隨著呼吸頻率忽大忽小的鼻涕泡，青年看著這張睡臉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
主臥的門“哢噠”一聲被推開，廊間白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洩露進來，青年調轉過頭，與門邊的人打了個照面，他們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訝和不解。
門邊的人先出了聲，語調溫和，“先生，可以開燈麽？”
半跪在櫃子旁的青年輕微動了動，帶動布料的摩擦聲還有一聲低啞的應和，門邊的人走了過來，在櫃子旁邊摸了一下，暗暗的暖白光線映照在青年的眼睛裏，帶著一層光暈顯得不那麽真切。
來人將手裏的托盤放在附近的矮櫃上，微微俯下身來與青年平視，狹長的眼睛裏透露著一絲疑惑，他輕聲道：“先生，可以碰你麽現在？”
青年呆楞著點點頭，對方有力的雙手穿過他的腋下似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將他摟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我，怎麽了？”青年微微仰頭看著對方的動作。
將青年放在床上坐好後，對方又輕轉了身子去拿矮櫃上托盤裏的東西，黑色的薄衫勾勒出勁瘦的腰肢，修長有力的手指撚住托盤的裏一根玻璃管子，他直起身甩了甩那個管子又對著燈光看了一下，半蹲下來對青年道：
“量下體溫？”
青年恢覆了沈默，但對對方的話語還是有反應的，他點了點頭，對方示意他擡起胳膊，玻璃體溫計和對方微涼的指尖劃過青年的鎖骨、前胸，探進他的腋下，“夾住。”
青年依照對方的話語行事將體溫計夾在自己的腋下，看著對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去托盤裏拿玻璃杯倒水，他張開了嘴，喟嘆般喊了對方的名字：“佐。”
佐聽到這聲呼喚並沒有立刻轉身，依然背對著青年，拿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我在，先生。”
青年伸手抓住佐腰側的衣衫，手指順著沒有紮進褲子的縫隙探了進去，暖的。
青年的舉動來得突然，背對著他的佐瞬間握緊了杯子，但是這個觸碰太短暫了，短的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青年收回了手，“對不起，”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只是……不是有意冒犯你。”
佐轉了身來，將玻璃杯遞到青年手中，與他平視道：“沒事的，黎先生，”說著他手指伸進對方衣領拿出玻璃體溫計，對著燈光看了看道：“只是不要在背後碰我的身體，我不一定每一次都能控制得住。”
黎焱點了點頭，“確實，大部分時候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佐狹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您還在為我中午那次生氣？”
黎焱搖了搖頭，“我還發燒麽？”
“體溫暫時控制住了，但是，”佐收拾好了水杯和體溫計，又轉了身子過來，示意黎焱擡起自己的手。
黎焱照著佐的示意擡起自己的右手，佐伸出兩根手指將黎焱的衣服下擺往上撩了撩，黎焱很白，右側肋間這會大喇喇地躺著一塊青紫色，佐輕微嘆氣，將衣服整理好後，“下次下床可得註意著點，黎先生。”
佐將收拾好的托盤端了起來，“您已經睡了三個小時，還繼續睡麽？”
黎焱似乎陷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佐也沒有責怪他這呆楞著沒有回應的樣子，端著托盤站在黎焱兩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等著。
不過這次黎焱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回過神的黎焱看到佐已經離開了剛才的位置，有些急切地問道：“你要走了？”
“是的先生，您之前是低燒，這會雖然體溫降下去了，但是我想我還是不在這打擾您休息，”佐又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問道：“今天的晚餐您沒有吃很多，我煮了些小米粥，您現在想吃麽？”
說話的這個當口，黎焱似乎又沈浸去別的時空，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佐的問話，只是有所感知地機械式點頭，佐已經很習慣他這樣的行為，自顧自道：“那我現在去盛一碗給您端來，再配上些酸豆角麽？”
“不要，加點什錦菜，”黎焱微微垂著腦袋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塊地板，仿佛第一天發現自己家的地板是這種淺灰色帶紋路的一般，但是他對於佐的問話或多或少的都有反應，還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隨後佐沒有絲毫的逗留，只說了一句:“吃過後再給您上藥酒。”
主臥的門被打開覆又關了起來，黎焱輕輕擡起了頭，琥珀色的眼珠盯著那又被關上的房門好一會，他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原本滾著汗水的額發這會有些潮濕更多的是冰涼。
黎焱在自己的雙手間沈默著，內裏卻如同火燒般，他感覺有滾燙的巖漿要從這具軀殼當中噴湧而出，他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十指泛白，仿佛現在在他眼前的並不是自己房間裏那淺灰色的地板，而是無窮無盡的、略微冰冷的湖水，爆炸的聲響透過湖水傳到他的耳朵裏，悶悶的、不真切。
起先的驚異和不可置信在佐離開之後被無限放大，黎焱環顧四周，這裏是他的房間，住了三四年的房子到處都透著他自己的氣息。
這間主臥裏只有床和衣櫃等簡單陳設，淺灰色的地板以及黑胡桃的家具，無一不透著主人理智冷靜的氣質，對面書櫃上擺放了一些獎杯，或是金屬或是玻璃的質地反射出床頭燈暖白的光線，黎焱閉著眼睛都知道，獎杯下面的幾層零星地擺放著他出差途中淘回來的小擺件：藤編的小蚱蜢、憨厚的熊貓仔等等。
黎焱看著周圍，上齒不住啃咬著自己的下唇上那些浮皮，輕微的刺痛感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的，最終他洩了力氣，嘆息一聲躺倒在床上，珊瑚絨的床品並沒有給他溫暖的感覺反而讓他覺著像被水底的水草纏繞住一般，充滿窒息。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黎焱抓過枕頭蒙在自己的臉上，將嘴裏那些“F”開頭的英文單詞、帶著某些器官或者別人祖宗的話語全部蒙進了自己肚子裏，剛才磕到櫃角的那處似乎更疼了些。
突然黎焱從床上彈了起來，他半蹲下身，雙手握緊櫃子上那個液晶屏幕，已經暗了下去的屏幕又亮了來，還是那個拖著鼻涕泡的睡臉，黎焱看著那忽大忽小的鼻涕泡良久，清了一下嗓子道：
“佑，佑。”
鼻涕泡瞬間爆開成屏幕裏的煙花，煙花落下的時候一個清俊的人臉浮了上來，沒有困意、精神滿滿道：“我在，老板。”
黎焱來不及去細究這嗓音低沈，還帶著些氣泡音的繾綣，他急急地問道：“阿佑阿佑，現在幾點了？”
低沈嗓音繼續道：“現在是B市時間，21點25分。”
黎焱舔了舔自己的唇，略高於正常水平的體溫讓他的唇起了些浮皮，剛才喝了一大杯水也沒有撫平下去，他用上齒咬住下唇上的浮皮狠狠撕扯了下來，輕微的刺痛讓黎焱回了些神，他的嗓音有些顫抖：“阿佑阿佑，現在是幾月幾日？”
液晶屏上的人臉收起了打了一半的呵欠，露出職業笑容道：“現在是公歷2025年2月28日，農歷二月初一，明天是二月初二，俗稱‘龍擡頭’，老板宜剪發，現在需要幫您預約您常去的幾家發型工作室麽，明天剪頭發的小朋友會特別多，建議老板提前預約。”
佑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裏久久沒有動靜，原本與他一問一答的黎焱此時坐在地板上，嘴裏不住重覆道：“2月28日……”
【作者有話說】
新文出發
不用懷疑，黎三火就是昨晚9點文案發布的時候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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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人間已有兩個多小時，料峭的春寒吹過這座城，一河之隔的隔壁市這會正是華燈初上，夜生活剛剛開場，而河的這端只有些明晃晃的路燈以及路上匆匆趕回家的行人和車流。
翠湖公館坐落在這座城市的中央，貼近市中心商圈但卻像是一個鬧市中的孤島，周圍以學校和科研所居多，沒有煙火裊裊的夜市小攤也沒有喧囂呈上的酒吧夜場。
今夜預報會有雨，跳廣場舞的小老太太們早早收了攤三五成群地往周圍各個小區的門裏走去，靠近南門花園廣場的這幢覆式小樓前恢覆了安靜。
“唔……”小樓裏的某一戶，主臥裏閉著遮光的窗簾，點點星光通過縫隙透漏進來，寬闊的大床上，一個高大的青年蜷縮在床的一側，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冒出，若有似無的呻吟在這個寂靜的夜晚也是那樣的幾不可聞。
忽然青年睜開了眼睛，迷蒙的雙眼裏盡是驚恐與錯愕，他拼命抓住自己身上的被子將整個人深深縮進被子裏以此來藏起他自己驚恐顫抖的身體。
忽而青年又將被子全部掀開，平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微微抖動的手指輕輕摸了一下床單，又有些不可置信般坐起了身，借著縫隙間的一縷星光，顫抖摸向整張床。
“床？”青年嗓音微啞，帶著疑惑與不確定地囫圇著下了床，期間因為沒有控制好平衡，他撞到了櫃子的一角，猛烈地撞擊讓他起不了身，抱著自己的肚子半跪在床邊緩了好一會。
這時櫃子上一個液晶屏亮了起來，發出微微明亮的熒光，照亮青年深邃的輪廓和驚異的神色，他不顧上自己腹間磕出來的疼痛，雙手成爪抓住了液晶屏的邊緣。
液晶屏上是一張正在熟睡的臉，輕輕闔上的雙眼，微微輕啟的紅唇，秀挺的鼻子上還有一個隨著呼吸頻率忽大忽小的鼻涕泡，青年看著這張睡臉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去。
主臥的門“哢噠”一聲被推開，廊間白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洩露進來，青年調轉過頭，與門邊的人打了個照面，他們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訝和不解。
門邊的人先出了聲，語調溫和，“先生，可以開燈麽？”
半跪在櫃子旁的青年輕微動了動，帶動布料的摩擦聲還有一聲低啞的應和，門邊的人走了過來，在櫃子旁邊摸了一下，暗暗的暖白光線映照在青年的眼睛裏，帶著一層光暈顯得不那麽真切。
來人將手裏的托盤放在附近的矮櫃上，微微俯下身來與青年平視，狹長的眼睛裏透露著一絲疑惑，他輕聲道：“先生，可以碰你麽現在？”
青年呆楞著點點頭，對方有力的雙手穿過他的腋下似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將他摟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我，怎麽了？”青年微微仰頭看著對方的動作。
將青年放在床上坐好後，對方又輕轉了身子去拿矮櫃上托盤裏的東西，黑色的薄衫勾勒出勁瘦的腰肢，修長有力的手指撚住托盤的裏一根玻璃管子，他直起身甩了甩那個管子又對著燈光看了一下，半蹲下來對青年道：
“量下體溫？”
青年恢覆了沈默，但對對方的話語還是有反應的，他點了點頭，對方示意他擡起胳膊，玻璃體溫計和對方微涼的指尖劃過青年的鎖骨、前胸，探進他的腋下，“夾住。”
青年依照對方的話語行事將體溫計夾在自己的腋下，看著對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去托盤裏拿玻璃杯倒水，他張開了嘴，喟嘆般喊了對方的名字：“佐。”
佐聽到這聲呼喚並沒有立刻轉身，依然背對著青年，拿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我在，先生。”
青年伸手抓住佐腰側的衣衫，手指順著沒有紮進褲子的縫隙探了進去，暖的。
青年的舉動來得突然，背對著他的佐瞬間握緊了杯子，但是這個觸碰太短暫了，短的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青年收回了手，“對不起，”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只是……不是有意冒犯你。”
佐轉了身來，將玻璃杯遞到青年手中，與他平視道：“沒事的，黎先生，”說著他手指伸進對方衣領拿出玻璃體溫計，對著燈光看了看道：“只是不要在背後碰我的身體，我不一定每一次都能控制得住。”
黎焱點了點頭，“確實，大部分時候你控制不住你自己。”
佐狹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您還在為我中午那次生氣？”
黎焱搖了搖頭，“我還發燒麽？”
“體溫暫時控制住了，但是，”佐收拾好了水杯和體溫計，又轉了身子過來，示意黎焱擡起自己的手。
黎焱照著佐的示意擡起自己的右手，佐伸出兩根手指將黎焱的衣服下擺往上撩了撩，黎焱很白，右側肋間這會大喇喇地躺著一塊青紫色，佐輕微嘆氣，將衣服整理好後，“下次下床可得註意著點，黎先生。”
佐將收拾好的托盤端了起來，“您已經睡了三個小時，還繼續睡麽？”
黎焱似乎陷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佐也沒有責怪他這呆楞著沒有回應的樣子，端著托盤站在黎焱兩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等著。
不過這次黎焱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回過神的黎焱看到佐已經離開了剛才的位置，有些急切地問道：“你要走了？”
“是的先生，您之前是低燒，這會雖然體溫降下去了，但是我想我還是不在這打擾您休息，”佐又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問道：“今天的晚餐您沒有吃很多，我煮了些小米粥，您現在想吃麽？”
說話的這個當口，黎焱似乎又沈浸去別的時空，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佐的問話，只是有所感知地機械式點頭，佐已經很習慣他這樣的行為，自顧自道：“那我現在去盛一碗給您端來，再配上些酸豆角麽？”
“不要，加點什錦菜，”黎焱微微垂著腦袋看著自己面前的那塊地板，仿佛第一天發現自己家的地板是這種淺灰色帶紋路的一般，但是他對於佐的問話或多或少的都有反應，還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隨後佐沒有絲毫的逗留，只說了一句:“吃過後再給您上藥酒。”
主臥的門被打開覆又關了起來，黎焱輕輕擡起了頭，琥珀色的眼珠盯著那又被關上的房門好一會，他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原本滾著汗水的額發這會有些潮濕更多的是冰涼。
黎焱在自己的雙手間沈默著，內裏卻如同火燒般，他感覺有滾燙的巖漿要從這具軀殼當中噴湧而出，他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十指泛白，仿佛現在在他眼前的並不是自己房間裏那淺灰色的地板，而是無窮無盡的、略微冰冷的湖水，爆炸的聲響透過湖水傳到他的耳朵裏，悶悶的、不真切。
起先的驚異和不可置信在佐離開之後被無限放大，黎焱環顧四周，這裏是他的房間，住了三四年的房子到處都透著他自己的氣息。
這間主臥裏只有床和衣櫃等簡單陳設，淺灰色的地板以及黑胡桃的家具，無一不透著主人理智冷靜的氣質，對面書櫃上擺放了一些獎杯，或是金屬或是玻璃的質地反射出床頭燈暖白的光線，黎焱閉著眼睛都知道，獎杯下面的幾層零星地擺放著他出差途中淘回來的小擺件：藤編的小蚱蜢、憨厚的熊貓仔等等。
黎焱看著周圍，上齒不住啃咬著自己的下唇上那些浮皮，輕微的刺痛感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的，最終他洩了力氣，嘆息一聲躺倒在床上，珊瑚絨的床品並沒有給他溫暖的感覺反而讓他覺著像被水底的水草纏繞住一般，充滿窒息。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黎焱抓過枕頭蒙在自己的臉上，將嘴裏那些“F”開頭的英文單詞、帶著某些器官或者別人祖宗的話語全部蒙進了自己肚子裏，剛才磕到櫃角的那處似乎更疼了些。
突然黎焱從床上彈了起來，他半蹲下身，雙手握緊櫃子上那個液晶屏幕，已經暗了下去的屏幕又亮了來，還是那個拖著鼻涕泡的睡臉，黎焱看著那忽大忽小的鼻涕泡良久，清了一下嗓子道：
“佑，佑。”
鼻涕泡瞬間爆開成屏幕裏的煙花，煙花落下的時候一個清俊的人臉浮了上來，沒有困意、精神滿滿道：“我在，老板。”
黎焱來不及去細究這嗓音低沈，還帶著些氣泡音的繾綣，他急急地問道：“阿佑阿佑，現在幾點了？”
低沈嗓音繼續道：“現在是B市時間，21點25分。”
黎焱舔了舔自己的唇，略高於正常水平的體溫讓他的唇起了些浮皮，剛才喝了一大杯水也沒有撫平下去，他用上齒咬住下唇上的浮皮狠狠撕扯了下來，輕微的刺痛讓黎焱回了些神，他的嗓音有些顫抖：“阿佑阿佑，現在是幾月幾日？”
液晶屏上的人臉收起了打了一半的呵欠，露出職業笑容道：“現在是公歷2025年2月28日，農歷二月初一，明天是二月初二，俗稱‘龍擡頭’，老板宜剪發，現在需要幫您預約您常去的幾家發型工作室麽，明天剪頭發的小朋友會特別多，建議老板提前預約。”
佑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裏久久沒有動靜，原本與他一問一答的黎焱此時坐在地板上，嘴裏不住重覆道：“2月28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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