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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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方才她就覺得,張武承這個名字好生耳熟。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你是燕王麾下吧。”

張武承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他強壓心中怒火,冷聲道:“孟小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孟照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張公子,你上門與我議親一事,不知燕王殿下可知曉?你要不要回去問問,他同不同意你娶他未來王妃的嫡姐?”

張武承為燕王葉衡做事,此事只有他,他父親,和燕王及幾個親信知曉。茲事體大,孟文州就算知曉,也不可能回告訴孟照螢才對。

她怎麽會知道?

再者說,他身為將軍之子,連葉衡也對他禮讓有加,怎麽會對他娶親之事有異議?

張武承心中疑惑不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問話的好時機。他冷哼一聲,甩袖道:“不知道孟小姐得了什麽癔癥,在這裏口出狂言。在下就不打擾了,但願孟小姐日後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開。

孟照螢不以為意,轉身踏入房中。

雲栽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試探:“小姐,你這樣對張公子,會不會惹惱老爺?”

孟照螢不屑:“我惹惱父親的次數還少嗎?我說了,不要拿婚事逼迫我,我沒有成親的打算。他們不管不顧,質疑逼迫,我何必給他們留什麽情面。”

雲栽不敢多言,只是小聲呢喃道:“可是女子哪有不成婚的呢?”

京中果然不宜久留,她回府不到三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孟照螢心中暗忖,柳姨娘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她強壓下心中的煩躁,無論如何,她得盡快了結這一切,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不知賀銘在可有收到她的來信。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栽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小姐,老爺來了!”

“來便來了,慌什麽?”

今日她不給張武承留臉面,早就做好了孟文州來興師問罪的準備。

不多時,孟文州猛地推開房門,木門重重撞在墻上,險些脫落。他大步跨入堂前,衣袍翻飛,帶起一陣冷風。

他臉色陰沈,看她的目光銳利,顯然壓著怒火:“你可知今日來的張公子是何人?”

孟照螢坐在原地,淡定地接受他的審視:“張武承是燕王麾下的人,然後呢?我便要向他哈腰奉承嗎?”

孟文州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都不知道張武承是燕王葉衡的人,孟照螢怎麽會知道他的底細?

張武承的祖上,是有過立國之功的將軍。現在他的父親張冰依然是掌管禁衛軍的統領。從未聽過,禁衛軍和燕王有關聯啊?

他皺了皺眉,試探道:“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當然是之前系統告訴她的。

“看來此事連父親都不知道。身為燕王的岳丈,卻連他的親信都不認得,不惜賣女兒也要拉攏他。不知燕王知道了,作何感想。”孟照螢嗤笑道,“哦,對了。現在成王倒臺,作為唯一的儲君人選,燕王還想不想和孟府結為姻親還不好說呢。不然,他怎麽偏偏在婚期將近,摔傷了腿?”

“你......你簡直大逆不道!”孟文州被她氣得發抖,擡手指著她的鼻子怒罵,“你別忘了自己姓什麽!沒有孟家庇護,你什麽都不是!”

“老爺,不好了!柳姨娘她......她突然暈倒了!”

孟文州厲聲問前來報信的丫鬟:“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暈倒了?”

孟照螢心中一沈。直覺告訴她,柳姨娘在這個時候暈倒,絕非偶然。

她顧不上丫鬟的回答,急忙朝屋外走去。

孟文州見她出門,方才想到要去柳姨娘院子裏看看。

等兩人趕到柳姨娘的院子,院子裏已經圍滿了人。

梅紅英站在門口,臉色凝重。看到孟文州過來,便連忙迎上前來:“老爺,你怎麽也來了。柳姨娘不知何故突然運動,我已經讓丫鬟去叫大夫了。”

孟照螢才剛剛靠近門口,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待到她進到房內,裏面藥味更重,混雜著陳舊的熏香氣息,刺鼻得令人幾欲作嘔。

“柳姨娘最近身子可有不適,這是服的什麽藥?”

丫鬟連忙解釋:“今日姨娘說晚上睡得不踏實,找郎中抓了副靜心安神的藥。”

“藥渣可還在?”梅紅英問。

丫鬟點點頭:“在的,奴婢這就去把藥渣拿過來。”

不過一刻鐘,大夫匆匆趕來,為柳姨娘把脈診治。他站起身來,神色凝重,朝孟文州行禮:“孟大人,柳姨娘脈象虛弱,許是平日裏憂思過度,傷了心肺。老夫只能開幾個安神的方子,但心病還需心藥醫。否則,什麽方子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憂思過度?”梅紅英驚呼出聲,“這不是跟先夫人一樣的病?”

大夫替孟家做事多年,之前木清漓正好也是他診治的。他點點頭,語氣沈重:“確實如此,不過先夫人當時狀況要更糟糕一些。”

孟文州聞言,轉身朝梅紅英望去,眼底寫滿了質問:“柳姨娘一向身體康健,怎麽會突然憂思過度?”

梅紅英也是一臉茫然,她搖了搖頭:“老爺,我也不知道啊!”

這時,丫鬟正好把藥渣拿過來了。孟照螢見狀,上前一步,插話道:“大夫,這是柳姨娘今日服用的湯藥,你且看看是不是都是安神的草藥。”

大夫接過藥渣,仔細查驗了一番,搖搖頭:“這藥方沒有問題。”

孟照螢追問:“是所有藥都沒有問題,還是你能認出來的藥沒有問題?”

大夫臉色鐵青,怒視著孟照螢:“大小姐這是何意,老夫行醫診治多年,還從未被人質疑過醫術。”

“你又要在這裏胡鬧什麽!”孟文州擡手向孟照螢揮去,被她偏頭躲開。

孟照螢冷笑:“我不過是擔心姨娘罷了。大夫久居京城,怎麽能保證自己認識世間所有的草藥。說不定裏面就有不認識的北戎、南越.....”

“不好了!姜姨娘也暈倒了!”姜雪萍的丫鬟扶著她,尖叫出聲。

屋內眾人頓時亂成一團。

孟照螢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

不過姜姨娘暈倒,卻是喜事一樁。

她有喜了。

姜姨娘有喜,顯然打了梅紅英一個措手不及。她臉色覆雜,勉強才擠出一絲笑容,對孟文州說祝詞:“老爺,這可是大喜事啊!咱們孟府要有二少爺了!”

孟文州哈哈大笑,顯然十分高興:“好!好!將前日皇上賜的夜明珠,送到姜姨娘房中!”

姜姨娘這會兒已經醒了,倚靠在床頭,臉色紅潤,眼裏滿是喜悅。

孟照螢站在人群中,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

姜姨娘從前是她院中的丫鬟,她的性子孟照螢了解。她雖心高氣傲,但不是心機深沈之人。

柳姨娘的事情多半與她無關。

不過,柳姨娘真的不是中毒嗎?

她不信。

明明那北戎草藥,姜姨娘也服用了不少。方才那大夫替姜姨娘診脈,她瞧得仔細,大夫也沒查出來姜姨娘身體有何不適。還道,她年輕,身子好,腹中胎兒也十分健康。

要麽,是這大夫醫術不精。

要麽,是這大夫被人收買了。

看來得拿點藥渣,去找雲栽那天去的那個藥鋪問清楚。

**

“小姐,我已問過藥鋪掌櫃。”雲栽推開孟照螢房門,走到她跟前,低聲說道,“柳姨娘的安神湯藥裏,確實有掌櫃說的那種北戎藥草。”

“阿姐!”孟逸興聲音發顫,“你說會不會當年......”

孟照螢曾經答應孟逸興,此事不會瞞著他。所以雲栽進來後,她沒讓他避讓。

兩人聽完雲栽的話,臉色凝重。

房裏一時半會兒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得嚇人。

“阿姐,你說,母親的死是不是也與這個草藥有關系?”孟逸興開口打破了房中的寂靜,他的聲音顫抖不已,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

孟照螢點點頭:“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確認很讓人懷疑。而且柳姨娘肯定知道北戎草藥的存在。”

孟逸興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悲痛,他緊咬牙關,聲音顫抖著說道:“我就知道當年母親病重,不是偶然!”

“逸興,你還知道什麽?”

“當年乳娘跟我說......”

孟逸興的乳娘,正是木清漓帶來的管事劉媽媽。她說當年木清漓生下孟逸興後,身子愈發虧損。

那時木清漓身子虛弱,又一心放在孟逸興身上,忽略了孟照螢。導致孟照螢和她並不親近,反而和喜歡縱著她的柳姨娘嬉鬧,在府裏惹出不少禍端。

過了幾年後,經過大夫調理,木清漓好了不少。但不知為何,突然情況急轉直下。

一日宴席之後,木清漓昏倒了。

大夫診脈之後說,木清漓長期積郁在心,憂思成疾,這才致使心脈俱損,傷了身子。

起初,劉媽媽也不信。她覺得木清漓可能是中毒了。可是她找了很多大夫,每個大夫都是一樣的說法。她不得不信。

木清漓只能日覆一日地服用大夫開的安神寬心湯藥,奈何湯藥治標不治本,木清漓情況越來越嚴重。先是常常感覺自己呼吸急促、胸悶氣短,慢慢地連胸口都隱隱作痛。

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劉媽媽看著木清漓長大,木清漓就像她自己的女兒一般。後來她留在府中撫養孟逸興長大,偶爾說起木清漓,還是會對她當時的病重產生懷疑。

後來她因年邁去莊子上養老了,孟逸興卻一直記住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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