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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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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珣很高興,於是,郁芷桌上的一碗糊湯粉變成了三碗。除此之外,他們又點了幾個面窩。

郁芷看嚴珣居然吃這麽高熱量的早餐,又看了看他結實的肌肉,不由得疑惑地看著他。

嚴珣接收到她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道:“嗐,偶爾,偶爾放縱一次也是可以的!”

嚴珣常年健身,但身上的肌肉的質量取決於自己的饞蟲犯不犯。這次來參加漫展是為了放松,當然也包括滿足自己的食欲。

不過他坐在這裏不還是為了他這個師弟嗎?

他說完對齊朗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假笑,仿佛在說:“兄弟,為兄為了你犧牲很大啊!”

齊朗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夾起面窩吃起來,誰要他犧牲了?

嚴珣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齊朗一眼,主動當著破冰人:“小郁律師是來出外勤嗎?”

“不是,我來看漫展。”

郁芷說完,喝了一口湯,頓了一下,又問:“你們呢?”

“我們也是!哎呀想不到小郁律師對二次元也有研究啊,不像有的人!”

嚴珣白了正在吃飯的齊朗一眼,看郁芷的眼神熱情中多了一絲欣賞。

郁芷補充道:“我是陪我朋友來的。”

“哦?那你朋友呢?能不能給我們引見一下?”

嚴珣的語氣充滿興趣。要知道他嚴珣周圍沒有一個人喜歡漫畫,整個工作室裏找不到一個和他有共同愛好的人是一件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啊!

“當然可以。”

邱湫應該也會很開心。

郁芷看著齊朗專心吃飯,跟他們沒什麽話說,便主動問:“齊先生,靜修院下次訓練營是什麽時候?”

上次報名時,說時間待定。

“很快了。”

齊朗的語氣仍然十分溫和,郁芷看著他臉上那客氣禮貌的微笑,淡淡道:“哦,好。”

郁芷說完繼續吃飯,先他們吃完,她起身,走到老板那裏,打算結賬。

老板沖郁芷擠擠眼,一邊撈著鍋裏的面窩,一邊告訴郁芷:“你們那桌的卷毛帥哥已經付過錢了。”

郁芷順著老板娘的視線看過去,齊朗和嚴珣正邊吃邊說著什麽。

從後面看,兩人的背影都寬厚有力。

齊朗今天穿得休閑簡單,是一身白T加運動褲,幹凈好看。

郁芷走到齊朗面前,對他說了句謝謝。

還沒等齊朗說什麽,嚴珣替他擺擺手:“既然有緣那大家就是朋友,小郁律師別跟我們客氣。”

郁芷客氣地笑笑,就在她要率先離開時,齊朗突然冒出一句:“糊湯粉比起魚火鍋如何?”

他擡頭與郁芷對視,眼神專註得好似這是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魚火鍋吧,越辣越好。”

郁芷很意外,沒想到齊朗會問這個,雖然不明白他什麽用意,但她還是照實說了。

她從小就喜歡吃魚,南城人擅吃辣,她也不例外。

齊朗了然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嚴珣驚訝,還有魚火鍋的事?

這小子沒跟他坦白啊!有空得好好問問!

隨後三人便結伴去了漫展。

照嚴珣的話說呢,他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在一起就要互相照應。

果然如邱湫所說,這次展覽費了大功夫。

從三人的角度看去,一眼望不到頭。

這裏不僅有傳統的coseplay表演、聲優見面會和漫畫簽售,還設置了互動游戲區以及VR體驗館。

活動很豐富,所以吸引的人也很多。來人不僅有各個社團和獨立的創作者,還有許多媒體。

不少人穿著角色扮演的衣服,這群人可能平時只愛宅在家裏,但一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就能打開話匣子說個不停。

人聲四起,非常熱鬧。

郁芷按照邱湫告訴她的地址,在一個休息區找到了她,並介紹了幾人互相認識。

邱湫今天的裝扮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區別,她並沒有出cos,而是將公主切的長發編成了兩根長長的辮子,頭上戴著精靈耳的發箍。

上衣是灰粉色的綁帶吊帶,穿同色系的熱褲和一雙黑色長靴。妝容倒是比平常精致,像一只可愛迷人的貓咪。

邱湫一眼就註意到了齊朗的一頭卷發。

她別有深意地看了郁芷一眼,上次郁芷低血糖被送醫,沒說救她的人具體長什麽樣子,但提到了這個人有一頭栗色卷毛,不會就是眼前這位帥哥吧?

那今天在這裏,是偶遇?

緣分,緣分啊!

郁芷移開視線,沒理她。

嚴珣一看到邱湫,眼神比看郁芷的熱烈多了,立即將郁芷擠到了齊朗旁邊,上前和她攀談起來。

邱湫知道嚴珣喜歡漫畫之後,也毫不吝嗇地向他豎起大拇指。

嚴珣更加確定邱湫就是他的知己,於是更開心了。

很快,兩人說要去找漫畫簽售,便丟下了齊朗和郁芷。

齊朗和郁芷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無聊。

郁芷有些尷尬,她覺得齊朗似乎很不願意跟她聊天。所以她其實不大想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她問:“你也對漫展不感興趣嗎?”

齊朗點點頭。

兩個懂漫展的走了,留下兩個對漫展不感興趣的,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

郁芷四處看了看,到處都是人,她往前走了幾步,努力地伸長脖子尋找著什麽。

很快,她回頭,指了指拐角處,對齊朗說:“那邊有一家咖啡館,我們去坐坐吧。”

“好。”

除此之外,他無處可去。

他們穿過路上忙著集郵、擴列和直播的人們,來到了這家咖啡館。

咖啡館裏人不多,只有一些coser在領取周邊。

他們兩人都穿著常服,但都身材高挑,外貌出眾,同樣惹人註目。

一位coser走到齊朗的面前,拿出了手機向齊朗示意,眼含期待地問:“你好,可以擴列嗎?”

齊朗手上沒有動作,只是疑惑地看向她:“擴列是什麽意思?”

coser一時楞住,原來這位帥哥不懂二次元啊!

失望!

郁芷見狀,在一旁好心解釋:“加好友的意思。”

coser聞言果斷轉移方向,把手機遞到了郁芷面前,重新帶著期待地問:“美女,可以擴列嗎?”

郁芷搖頭:“我也不懂二次元。”

好吧,她就不該為色所迷!

coser有些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前臺小姐姐看著他們的互動,笑了笑,問:“二位需要什麽?”

“一杯冰美式。”

兩人異口同聲。

不一會兒,兩杯美式擺在了二人的面前。

兩人相對坐在靠窗的位置,沈默了一會兒,齊朗想起了什麽,先開口,問:“你在昕紅實習,感覺怎麽樣?”

他以前沒見過趙昕傑,經過上次短暫的接觸,雖然覺得趙昕傑待人接物如沐春風,但又隱隱地覺得他掛在臉上的笑容過於虛偽。

閔紅雖然看著嚴厲,但不如趙昕傑一樣長袖善舞,給他的感覺倒好很多。

不過好或不好,不應該以他的感受為標準。他也不該隨意置喙別人的社交習慣。

只是他向來敏感,故而有此一問。

“挺好的,趙律和閔律都很照顧我。組裏的同事也都很好,團結互助,和諧友好。”

郁芷回答得很官方,但確實是她進入昕紅以來的真實感受。

“那就好。”

齊朗答應著,壓下心裏的擔憂。

又是一陣沈默。

郁芷喝了一口咖啡,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心裏嘆了口氣,擡眼,看著齊朗,問:“你為什麽撤訴?”

齊朗眼神一頓,看向郁芷,如實說道:“他有苦衷。”

“什麽苦衷?”

郁芷仍看著他,看起來要問到底。

齊朗的眼裏浮現出一絲意外,他沒有想到郁芷會繼續這個話題,便簡要地說道:“他媽媽生病了,需要做個大手術,他很缺錢。”

郁芷了然地點點頭,繼續問:“心理咨詢師,賺不到什麽錢嗎?”

齊朗看起來可不像是個收入普通的人。

齊朗本以為郁芷會繼續問林照的事情,沒想到她話題一拐,問到了他們這行的收入。

她問得有些直接,但齊朗並不介意。

他對上郁芷好奇的眼神,答道:“林照剛畢業不久,沒什麽積蓄是很正常的。”

他說完,看了郁芷一眼,不等她打破砂鍋,主動補充道:“心理咨詢師的培養很花錢,督導、個人體驗、團體等等都不是小數目。”

“其中又因個體不同而有所差異,小幾萬到大幾十萬都有。要這樣幾年以後,才有穩定的收入。”

郁芷稍稍歪頭,問:“督導是什麽?”

齊朗耐心地回答:“是對從事心理咨詢工作之人的專業指導,目的是提升我們的心理素質和專業能力。”

話音剛落,看到郁芷求知的眼神,他自覺地接著解釋:“個人體驗是心理咨詢師以來訪者的身份去進行心理咨詢。”

“把自己當做患者?”

“對。”

齊朗趁著間隙喝了一口咖啡。

“那做個人體驗是不是可以解決你們自己的心理問題?”

郁芷看到他的動作,也喝了一口。

“有點用處。”

齊朗拿著杯子,微挑了下眉。

以他的經驗來說,用處不大。

齊朗的身子因為跟郁芷說話而微微前傾,好聽的聲音便更加清晰地傳進郁芷的耳朵裏。她聽他繼續補充道:“團體在國內還沒有被廣泛地推廣,目前參加的人只是局限於心理咨詢師或是愛好者。”

國內心理咨詢師的培養體系還不夠完善,來訪者試錯成本也很高,所以團體咨詢並不普及。

也許很多人認為“心理咨詢師”這個職業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前期的時間、精力、金錢投入都不菲。

當然,這個行業和許多行業一樣,都有不少濫竽充數之人。

“長見識了。”

郁芷想起西山的訓練營,又問:“那在靜修院工作的也都是心理咨詢師嗎?”

“不全是,除了心理咨詢師之外,還有其他與心理學相關的專業人士。”

“於靜就是很有名的瑜伽專家,靜修院還有心理學背景的研究生,有不少還是你們C大的。”

其中大多是馮思南的學生。

他們是因為共同的目的而聚在一起。

“原來如此。”

郁芷了然地點點頭,說著,不知不覺地把手撐到下巴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齊朗。

她這才發現他額前的卷發比之前更長了,已經遮過了眉毛,露出了他稍顯狹長的眼睛。

他的睫毛又長又濃密,睫毛下的淺瞳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

他雙眼微垂,正用勺子攪動著咖啡,手指修長,悅目娛心。

另一邊的人聲微弱,伴隨著悠揚的輕音樂,並不吵鬧。兩人此刻沒說話,能聽見他手中的勺子與杯壁清脆的碰撞聲。

郁芷的另一只手把玩著手機,將手機緩慢地轉來轉去。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打破沈默:“你們心理咨詢師面對那麽多有心理疾病的人,萬一自己承受不住,也生病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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