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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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明明我們聚餐那天她還好好的,把你送出去之後她又回十滾輪和我聊了好久,讓我註意防範下來的那些人,酒吧裏的東西也盡量收拾一下。”

尺薰苦笑一聲:“公司的人下來時我去找過她,但根本找不到她人,往常住在她樓下巷子裏那些人也說沒見過她,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抱歉,”宥矜低著頭,“如果我能晚點走……”

尺薰不由分說打斷了他,摸了摸他的腦袋:“不,孩子,這不是你的錯。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的,只是會以不同的形式到來而已。”

宥矜擡眸有些怔楞地看著她,接著尺薰像是忽然想到什麽:“對了,我見過你那個頭上長著手骨的朋友,好像是叫……蜘渡,對吧?”

宥矜點點頭問:“對,她怎麽樣了薰阿姨?”

尺薰一副陷入回憶中的樣子:“是在公司那幫人把機甲放出來之後,那些機甲殺傷力太大,我們不得不撤離戰地,那時我匆匆往後望了一眼,就看見她的手骨舉著把很大的長槍,是銀色的,在機甲群裏和它們纏鬥。”

尺薰腦中總忍不住想起當時的場景,戰火硝煙中飄滿灰燼,透過滾滾濃煙能隱約看到那個身影。

蜘渡獨自一人站在無數臺機甲中,手骨舉著一柄長槍對著這些體形龐大的怪物,身形靈活的避開機甲從數個方向發動來的攻擊。

她的衣袍衣袍在風中翻飛,隨著她的動作像是燕子在雨簾中敏捷穿梭,跳、躍、翻、閃、躲、避、滾,和無數接連飛來的炮彈擦肩而過,在空隙間找準時機將長□□向這些機甲。

爆炸聲中大火連天,濃烈的硝煙味刺鼻又嗆人,機甲運作和發射炮彈的轟鳴聲鼓動耳膜,火星和碎石濺在身體上,灼出風暴般的疼痛。

蜘渡咽下口腔中的血腥,長槍挑、刺、劈、砍、砸、掃、破,利落地解決掉幾臺機甲,動作輕巧踩上機甲頭部,邊跑邊戰。

尺薰看見這一幕時,心裏就覺得她對這些機甲的構造似乎很是熟悉,就像解剖過許多人的她,也對人體的經脈結構熟悉無比。

宥矜想起之前在遺跡的水域底見過的那把槍,也許被蜘渡拔出來用了。

宥矜頓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和艾斯芒第一次去遺跡時,莉莉安說有人幹擾了路線信號,那個人很可能就是蜘渡,她知道那些機甲的藏身之地,蜘渡她……到遺跡來真的只是為了做實驗嗎?

思索間,尺薰點開了亞當:“小矜,你先休息會兒,我這還有個委托要做。”

宥矜一楞:“什麽?”隨即他才註意到尺薰肩上也戴了統一的紅藍徽章,“薰阿姨,你加入反抗軍了?”

“是啊,”尺薰點點頭,“我好歹有身還算不錯的功夫,多少為下城區的大家做點事吧,反正在十滾輪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不如加入反抗軍和公司的人鬥到底。”

尺薰離開後,貓在門後的艾斯芒才走出來,他上前勾了勾宥矜的手指,湊在宥矜耳邊問:“回家嗎阿矜?”

宥矜回過頭,有點無奈:“我們的家貌似已經被炸成灰了吧。”

艾斯芒抿起唇:“不是,是新家,我掙金票換的。”

宥矜有些好奇地挑了下眉:“你怎麽掙金票的?”

艾斯芒忽然又開始扭怩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直到被宥矜不耐煩地戳了一下腰才開口:“我偷了一些左昭實驗室裏的東西去黑市賣,讀取了一些公司員工的個人資料賣給反抗軍,潛入下城區的公司根據地抓員工威脅他們給我金票……”

宥玲:“我記得左昭是你的發明人吧。”

艾斯芒理所當然道:“那怎麽了,我並沒有拿很多。”

宥矜勾了勾唇:“沒怎麽,恭喜你學會了搬磚以外的掙錢方法。”

艾斯芒原本還怕挨訓有點心虛,這下眼睛都亮了起來,吭哧吭哧往宥矜身邊拱,又去夠他的手。

兩人並排往外走著,宥矜問:“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左昭應該有個叫中頭風的朋友。”

“記得,“艾斯芒回答,“是一朵腦花,泡在透明液體裏面,用線路連接著一臺全息投影儀說話。那時我還不能很好的操控身體,總是撞壞實驗室裏的儀器,它就經常出餿主意給左昭,讓他餵一些奇怪的食物來懲罰我,比如椰子燉肥肉蛋糕、芥末味芋頭和雞腿炒奧利奧……”

宥矜笑了一聲:“果然是它。”

艾斯芒:“什麽?”

宥矜慢悠悠道:“中頭風就愛發明些黑暗料理,之前它就待在遺跡裏,在房子角落的桌子上,不過當時你一醒來就和我回下城區了,所以沒見過它。那之後呢?它在實驗室待了多久?”

艾斯芒想了想:“我出生在實驗室的那幾年它都在,後來來了一群公司的人,它就不見了,再之後我就被關在監禁部了,什麽都不知道。”

說話間一個滿臉雀斑金色卷發的少年沖了進來,左右環視了一圈後視線鎖定在兩人身上,揚起笑臉朝兩人走了過來。

宥矜對這個小孩的印象還挺深刻,之前在十滾輪裏給自己發過傳單,酸雨後重建時也在街上挨家挨戶給人發反抗軍的傳單,沒想到戰後他居然也毫發無損,全身看上去沒有一處傷口,甚至精神面貌比從前更好了,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你好啊先生,又見面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艾弗隆。”他站在肩令面前,笑嘻嘻地伸出手。

宥矜象征性地回握一下:“你好,我叫宥矜。”

接著艾弗隆目光奇怪地打量著兩人:“咦?你們竟然沒加入反抗軍嗎?”

宥矜問道:“為什麽要加入反抗軍?”

艾弗隆瞪大了眼:“當然是和我們一起反抗上城區了,為死去的親人愛人朋友報仇,為自己爭取權力而戰鬥!你難道沒有死掉的朋友嗎?你不對公司的暴力感到憤怒和悲痛嗎,你不清楚他們殺了多少民眾嗎?”

宥矜後退一步,皺了皺眉:“我必須要有死掉的朋友嗎?就算你想拉人加入反抗軍,也應該尊重別人的意願,而不是用死去的人綁架……”

宥矜一時語塞,嘆了一口氣:“算了,你見過莉莉安嗎?一個很瘦、穿粉紅色長鬥篷的少女。”

宥矜本來沒抱什麽希望,艾弗隆卻一拍大腿叫道:“當然見過!她樓下是不是住著群愛做夢的懶鬼,怪模怪樣的,自己還整天把臉罩起來。”

宥矜掩住心中的緊張:“她怎麽樣了?”

艾弗隆表情遺憾,眼中卻沒有半點憂傷:“唉,她被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抓走了,我猜是公司的人,這麽久過去,她說不定已經被那些人弄死了。唉,真是可憐。”

宥矜只覺太陽見突突跳得生疼:“你怎麽看到她被抓走的?你、你在現場,沒有辦法幫幫她嗎?”

艾弗隆撇了撇嘴,語氣誇張:“我當時發傳單剛好看見了啊,哇公司那些人那麽厲害,我自己還害怕呢,我自己還只是一個小孩,又打不過他們,萬一給我也抓了怎麽辦?再說了,我又不認識她。”

宥矜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勒入手心裏,他深吸一口氣:“沒事,艾斯芒我們走。”

見狀艾弗隆有些慌張,急忙追上兩人腳步:“哎別走啊!你們真不生氣啊,真不想給她報仇啊?我聽說公司的手段可是駭人得很,而且你……餵——!你想清楚了,現在只有反抗軍敢公開站在公司對立面,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你們小心去晚了連她的屍體都收不回來了,慢點……等等我啊餵!”

……

艾斯芒一路上第五十二次想去瞧宥矜的臉色,他卻全程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艾斯芒只能感受到掌中傳來輕微顫抖的幅度,隨後他握緊了些那只冰涼纖長的手,穩步向前走去。

艾斯芒說的新家在圓臺附近,在新建的城區裏,五顏六色的熒光仍混在一起到處亂晃,全息投影廣告穿梭在大樓間,新換的建築材料倒有些上城區的樣子。

宥矜站在落地窗前,房子面積不大,但布置得舒適溫馨,兩支克隆白玫瑰插在花瓶裏,地上鋪了毛絨厚毯子,墻上投影著每日熱報。

和上城區那個員工的家布置得很像,因為艾斯芒記得那是宥矜唯一一次沒有洗澡倒頭就睡在沙發上,也許這樣的環境能讓他放松些。

宥矜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從房間探出頭來問艾斯芒:“只有一個房間嗎?”

艾斯芒咳了一下,視線有些閃躲:“是啊,我的金票只夠買一間臥室的房子。”

宥矜微微頷首,走出來坐在沙發上,艾斯芒極其自覺的靠了過來。

宥矜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向艾斯芒:“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那天在上城區左昭究竟想幹什麽,為什麽把我送去有瑟羅痕?這些日子你去哪了?是不是左昭把你的手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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