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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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都很早的離開了。太好了。

我就這樣坐著,實際上什麽都沒想。過了很久,當我終於覺得我應該開始動手了,指尖觸及鍵盤甚至感到灼熱。

我發現我渾身冰涼。

但恐懼並不能阻止我繼續。現在的我不需要怕死了。

我打開藥物的數據庫,輸入密碼,進入。然後將我的個人研究數據清空。當然組織上面是有備份的。找到組織的數據終端,密碼、指紋、虹膜沒有一個是對的,我就這樣硬是登錄了三次,然後隨著警告的聲音響起,界面一黑,紅色的字母充斥在屏幕上,告訴我數據終端將被凍結七天。

這樣就好。

我知道這樣做沒有意義,或者說,沒有必要。因為組織的謹慎,我並不能真正地消除我的研究數據。而相對的,就算組織擁有我的數據,沒有我,他們也無法將研究繼續下去。

而我想要的只是,先做出什麽舉動,以免被無視。

然後我打開郵箱,語氣冷靜,措辭嚴謹的寫了一封郵件。核心內容則是要求組織對宮野明美的死做出合理的解釋,在此之前,我將中止一切研究。

填寫上BOSS的郵件地址,發送。

事情會變得怎樣呢?我並不是很清楚。

但是沒什麽可怕的,大不過是一死罷了。

彼岸人非 65 [Gin]

她安靜了一天,最後搞出來的動作很大。

那封郵件被直接轉到了我這裏。BOSS的意思很明確,她要一個解釋。那麽作為罪魁禍首的我就去給她一個解釋。

我不知道我已經抽了多少根煙,在我想象我會見到一個怎樣的Sherry的時間裏。我發現我居然有些怕了……在我有限的想象力中,這一次,我預測不到她會怎樣對待我。我想象不到她會做出怎樣的表情,說怎樣的話……要做什麽。

未知總是讓人恐懼。好像有誰說過這麽一句話。

當我到達Sherry所在的研究室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那裏所有的儀器都關閉的狀態,沒有了機器運作的聲音,異常的安靜。

Sherry就坐在死掉的儀器們中間。她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在我進來的時候將什麽都沒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不動了。

我並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麽。而她的表現讓我失望。

“……以你的方式做抗議?”邁出第一步後我改變了主意,沒有走近她,還是站在離她較遠的原地,說道。

“你以為你能得到什麽?What’re you want?”

Sherry看著我,眼睛似乎更加的明亮,發出異常的光彩。從她的肩上能看出來她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種隱忍的笑容。

“Nothing。”

她似乎發出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聲音。清晰地幾乎從牙齒間擠出來的簡短的單詞,卻很明顯是顫抖著的。

我不留餘地地逼視著她。而她看著我,眼神很不冷靜。

當我接近她的時候,她的眼神開始閃爍。但是始終沒有躲開。

“如果她沒有死,那麽現在就是你和她一起死。”我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對她說。

她特別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剛才她忘記了呼吸了一樣。她轉過頭去,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雙手看起來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一樣。

“好吧,那,”她穩定住呼吸,看起來有些煩躁地伸手弄亂前額的碎發,再一次瞪向我:“理由呢?殺她的理由呢?……她完成了任務了,她沒有失敗,為什麽要殺她?”

要理由?人無論如何都會死的,殺人需要什麽理由?而且你不會不知道組織為什麽需要她死……

“Sherry,你現在是在胡鬧。”我冷聲道。

她看著我,幾乎渾身都在發抖。非常的不冷靜。瞪大了的眼睛有些發紅,似乎在用力地忍著淚水。

這表情讓我突然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

“是你殺的,”過了半晌,Sherry說道,語氣平靜的可怕,“是你動手的……對,我要的不是理由……”

“有那麽多人可以用,為什麽是你偏要做那一個……”

一種好像沈入冰冷的海水中的感覺,讓我瞬間窒息。

我在這個窒息的瞬間突然明白了這種恐懼源自何處——我不認為我有錯。是的,但我仍然需要Sherry的原諒。

“我沒有胡鬧。”Sherry說著,站起身,沒有再看我。

“我要走了。或者你現在殺了我。”

我心裏一驚,不由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了那麽大的力氣,她卻連眉都沒有皺一下。

“你如果從這裏走出去,不用我殺你你也死定了。”怒氣漸漸湧上來,我警告她。

她轉過頭來看我,或者說,看向我的方向。因為我感覺不到她的眼睛聚焦到我身上。

“我已經不能繼續了。”

我的身體比我想象中行動的要快。到我恢覆理智的時候,口中是鮮血的甜澀的味道。而Sherry看起來對她嘴角的傷口毫不在意。

絕望之中,我感到一種暴虐的情緒在我的身體中燃燒。我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近乎粗暴地將她一路拖到毒氣室。她沒有絲毫反抗地任由我將她推進黑暗的房間中。這裏曾經解決了不知多少對組織沒用的嘍啰,還有她奄奄一息地實驗品。

我拉過看起來最幹凈的那一條鐐銬,將她單手銬在墻壁上。然後俯下身看著她。

“在這裏呆著,到你能夠繼續為止。”說出口之後我才發現我的口吻異常地平靜,近乎溫柔。

“留下來,我不會讓你死……”我單膝跪在她身邊,攬過她,在她的頭頂輕聲說道,“……如果你逃走……我保證,親手殺了你。”

不要背叛我。

我站起身,毒氣室的門在我的身後關上。

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彼岸人非 66 [Sherry]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雙眼應該已經熟悉了黑暗,但是仍然什麽都看不見。

啊……對了。因為這裏什麽都沒有。

我試著活動麻木的雙腿,剛動一下,小腹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我僵在了原地。不是很清醒的意識在這陣疼痛的刺激下暫時精神起來。

但是思考還是很費力的。我不太清楚現在這裏每隔一段時間釋放的微量的毒氣對我的身體會造成什麽影響,缺氧讓大腦變得遲鈍。而且我也無心去思考了。

“到你能夠繼續為止。”他這樣說。

他居然這樣說。

我不能繼續了,我很確定。我要如何繼續為組織效命,繼續研制這個不知所謂的藥……在它、他們,奪走了我的父母,殺害了我的姐姐以後?

在你將槍口對準我的姐姐,扣動扳機以後?

呵……這個房間令人窒息。倒不是因為這微量的毒氣,它只輕微地麻痹我的神經。只不過在這個地方我從心理上刻意抵觸呼吸——這是一片腐爛的空氣。

我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這裏……在APTX4869將他們的身體機能盡毀後,這裏的毒氣將會給她們一個痛快。屍體從這裏被清理走,幹凈,整潔,一般情況下一滴血都不會留下。

嘛……不是一個很令人愉快的地方。

在印度,有這樣的故事。人們把小象拴在木樁上,小象無論如何掙紮,都不能逃離這個小木樁,只能乖乖地呆在原地。後來小象長大了,那個小木樁只需要用鼻子輕輕一推就能推到。但它卻再也不會嘗試逃跑了。

仔細想來,我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放棄掙脫這個小木樁的呢?

被送往國外留學,那時我雖然早早就懂事了,但是我沒有能力逃跑,沒有,我還只是個小孩子,什麽也做不了。在我成為Sherry以後,組織對我的監管很嚴密。雖然很嚴密,但並不是沒有可能的。就像那時諸星大曾經使我動搖過……

說起來我真的想要逃離過麽?我一直都是一個沒有自我的人。對我來說哪裏都一樣,得過且過,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於是只有姐姐自己努力著……為了我而努力。然後她死了。

我要是早一點開始反抗,早一點開始逃離的話,也許……

可是沒有也許了。

哈哈。自作自受。

我不該怨恨別人的,甚至是Gin。他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不是麽……他很清楚自己是誰。而我,始終沒有認清自己,沒有做我該做的事情,實際上我只能怨恨自己罷了。

Gin想讓我留下。我知道一般情況下在他手上,不可能逃出去,也不可能求死得死。不過很幸運的,我只要他過於情緒化、沒有把註意力完全投放到囚禁我上,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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