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人,而就在我的不遠處,一把槍也同時瞄準了Gin——

“砰——!”

Gin猛然望向槍聲發出的地方。

我同樣呆滯的望著那個方向,視線在漆黑的夜晚變得一片難以磨滅的血紅。

同樣難以消退的,還有虎口處的酥麻感,和空氣中彌漫的硝煙氣味。

彼岸人非 54 [Sherry]

Gin拿著從其他屍體上找來的手電筒查看狀況,光線打到那人身上,我隔了一定的距離,勉強的看清了這人的情況。

我打穿了他的肺。

他的槍已經被Gin繳了,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喘著氣。。

“你快要死了,可我還有時間折磨你,”Gin扯住那個還在的掙紮的可憐的人,“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然後那個人掙紮著轉過頭看見了我,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本來有機會先殺你的……”

我這才看清這人正是橫澤。他似乎在忍痛所以話說的很快,然後在片刻喘息後繼續說道:“但你救了她……不過是一時心軟罷了……”

我的心裏亂成一團,竟不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我只是想要能做一些好事就好了,長期作為研制禁藥的罪人,只是很想偶爾能救一個人——然後這行為帶來的影響是我沒有在橫澤來敲門的時候被殺死。

但我救的是將要殺死Gin的人。結果我終於殺了人。

糟糕,好討厭的感覺。

我從來沒有殺過人的啊。沒有親自動過手。

我為什麽會想要救Gin?他殺過那麽多人。

……可是他們也想殺人。

我的意識突然回到了體內,因為Gin動作很小心的也拿走了我手中的槍,還一直盯著我的臉看。我用力的盯著他的視線,感覺好像過了好久,我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半跪在地上,而這個動作從我發現我殺了一個人那一刻開始一直沒有變過。而Gin似乎只是想要防備,我會用這把槍做出什麽不該有的舉動。

奇怪,到剛剛為止我的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會讓他產生這種顧慮?我怎麽可能會想要自殺。感覺一點點的回到了身體裏,我回避開了他的視線,試圖讓身體活動一下,雖然沒有任何意義

Gin拿走了我手裏的槍,然後扣動了扳機。

我幾乎就要驚叫出來,子彈正中頭部,橫澤在一瞬間沒有了氣息。明明放著不管他,半個小時內也死定了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我似乎沒有感到害怕。他剛剛殺了一個人,可是他的表情看起來好陌生。不是我所熟悉的沾染著殺虐的面孔。

然後我便只能看到他黑色風衣的領口。我聽到他伏在我耳邊說:“沒事了,人是我殺的。沒事的。”

人是他殺的。沒關系了。沒關系了。

我聽著他不停地輕聲的說著,也在心中默念著,我沒有殺人。沒關系的,太好了,沒事了……

顫抖的抓住他的外衣,用力的,將我這令人羞恥的嘴臉埋在他的胸口,無力擡起。

我在為別人替我承擔罪孽而慶幸。

我終於知道人為什麽會學會殺人。

彼岸人非 55 [Sherry]

暫時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只知道已經日出。

海面上的天空很陰沈,太多的雲壓在上面。我沒有看到太陽從哪裏升起,但天色卻不知不覺的變亮了。被阻擋的光線和灰暗的雲攪在一起,呈現出混沌的顏色。

此刻,我還看著美國島的方向。那個小島已經越來越遠,視線中只剩下一個小黑點……實際上,已經是看不到了。我混亂的心情仍然沒有平覆下來。

Gin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了一切,然後我們登上了這艘船,甚至沒有確認過方向,唯一的要求便是最早的離開這座死人的島。

身處在一個犯罪組織中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可能會被追捕被法律制裁的恐懼。Gin對此似乎早就習以為常,而我卻不得不失去了冷靜。

“是到大阪去的船,完全是反方向,”Gin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邊,以告知的口吻說道,“先在那裏下船以後再回東京。”

“……嗯。”我含糊不清的答道。

“怕了?”他的話中帶著嘲笑的口吻。

我擡頭看他一眼,思緒有些亂亂的。

“屍……那些人,”我突然想到,問題脫口而出,“怎麽處理的?”

“你想知道?”

……算了。我沈默著。思維又斷了線。

“橫澤先生的妻子,她怎麽樣了?”

“還在醫院。”

“你會殺她嗎?”

“怎麽,舍不得你的血了?”Gin的聲音變得冷酷起來,“會殺的。然後呢,你想怎樣?”

我轉移開視線,淡淡的搖了搖頭。

“……沒什麽。”殺就殺吧。我這樣想著,漸漸覺得我的思考能力回來了。

“你還是覺得我不該給她輸血麽?”就算其實她是將要被殺死的人,但是,在那一刻想救一個人,應該不是有錯的吧。

他沒有說話。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至少你沒有被殺。”

我怔住,然後不禁想嘲笑自己。對與錯這種問題……明明無關緊要。對他來說,只有生死這個結果,才是被需要的。

鬼使神差的,我低下頭,緩緩地,像失去了力氣一般,將額頭埋靠在Gin的胸口。

他也低下頭看著我,我知道,因為一縷金發垂下來拂過我的側臉。我猶豫著,心跳也開始變得不平穩,無法安心地靠著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感受到了他探究的目光。

“只是,有點冷。”我幹澀的喉嚨說道。

他突然動起來,不知道要做什麽。我如驚弓之鳥一般僵硬而又迅速的從他胸前挪開,卻遲遲不敢擡起頭。

我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下一秒,我就被重新攬進了他的懷中。他解開了外衣,將我一並包裹在其中。

緊貼著他的身體。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一貫的冰涼。在他的外衣的包裹下,卻感受到了不可思議的熱度。

於是我閉上眼睛,安心地將體重托付給他。

漸漸地了解了這個世界。所謂的世界,本來就被劃分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又不可能有交集的,世界。

一個世界,它存在於陽光之下。人們單純善良的快樂的生活著。或者包裹著偽善的皮囊,滿面對笑的混跡其中。弘揚正義,摒棄邪惡的,這個表面的世界。

另一個世界藏於黑暗之中。地底、陰影中,人們單純的、惡意的、或有目的或不知所謂的生活著。我們所身處的組織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落,這個世界,魑魅魍魎橫行。所有的善意都是不必要的,不被需要的。就算是新生的嬰兒,也要將心底最深藏最黑暗的欲望拉出來做保護自己的外衣。既然我這樣生於這個世界,既然另一個世界的大門不會向我敞開……那麽,如此刻裹緊這黑衣也罷,能在此地安生,總也算過得快活。

要知道……無論在哪一個世界中生存的,都是人,都是一樣的人。都不是什麽好的,也沒有壞的,都是一樣……惡有緣由、善有所求的,我們都是,這樣的人類啊。

彼岸人非 56 [Gin]

似乎天亮了。光線透過窗簾,將房間變成了灰色。

這樣清醒著躺了很久。直到手機的震動聲響起才讓我不得已起身。

“你是不打算回來了麽,Gin?”貝爾摩得輕佻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帶著隱藏著的警告的意味。

我走到窗邊,掀起窗簾的一角,窗外是大阪的街景。這是我們在這裏滯留的第二天。

“擺脫追殺後休息一下難道不可以麽……是誰著急了呢,貝爾摩得?”

“如果你再不回來可就不是我著急了。”

呵……唇角勾起冷酷的笑,對了,有件事情沒和你算賬呢……:“不如先說這個問題吧……你將我的行蹤透露出去是想做什麽呢?”

這一次雇兇的人是我曾經去接觸過的某企業的董事長。膽小又愚蠢的家夥,大概是不敢再與我們深入牽涉於是想要除掉我。這個是從那時候的審問中得到的情報。而更關鍵的問題是,這種水準的東西這怎麽可能查到我的行蹤?

“啊啦,被你發現了?”貝爾摩得輕快地說,也證實了我的想法。

“你有什麽目的?”我低聲問道。如果不能給我合理的解釋,那麽回去先要料理的就不是那個蠢貨商人了。

“我不過是找到殺手之一給他們提供情報,條件是殺了和你在一起的茶發的女孩……”貝爾摩得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緊張,“……至於你,我想不用我提醒也不會被那些貨色幹掉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