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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 見血 “這不就有由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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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 見血 “這不就有由頭了?”……

京城, 周王府門庭若市,一片融樂之氣。

正是初春時節,萬物覆蘇,百花齊放, 最是設百花宴的好時候。

今歲這宴由周王妃趙似嫻在周王府辦, 因著邊境戰事, 已低調了許多,卻依舊熱鬧的不行,凡是叫得上名的公子小姐都來了。

徐妗扶著沈瑜的手下轎時,正巧後頭來的謝家馬車和宋家馬車也停了下來。

她側頭瞥了眼兩家的牌子, 沒急著進去。

“見過王爺, 王妃。”

柳聞依見禮時, 徐妗含笑上前扶起她, 指節微曲, 在她掌心輕撓了一下。

“不必多禮。”

一擡眼, 趙似念低眉跟在宋簫身邊朝幾人走過來。

如今宋陽帶著葉然隨沈祁一道去了舒州,宋家來的人便只有宋簫和趙似念了。

幾人剛見禮,便有幾個小廝快步走過來, 要引著幾人入席。

百花宴男女不同席,只待賞百花時才聚在一處。

徐妗側頭, 看向身側的沈瑜, 輕點了下頭。沈瑜這才與宋簫並肩隨著那小廝往裏走。

柳聞依疑惑地斜乜了身側, “你為何不進去?”

謝晟鳴掀起眼皮向她投來一眼, 沒說話,只一息又移開,氛圍剎那間變的有些詭異起來。

好在裏頭又快步走出一婢女,向幾人行了禮後走到趙似念跟前, “宋夫人,娘娘請您過去。”

趙似念不動神色地掃過謝家那對看起來感情並不好的夫妻,心中隱隱有了些計較,她向來引路的婢女笑著點了下頭,又禮數周全地向徐妗幾人作禮,這才隨著那婢女往裏走。

人走後,柳聞依也和徐妗跟著引路的小廝入席,沒再管身後的謝晟鳴。

路上不少人爭先恐後同二人見禮,徐妗基本都能同來人說上兩句,未成婚前的那大半年,蘭夫人時常會帶著他們姐們二人出門參加各種宴席,也結識了不少人。

走到席間時,下人們還在井然有序的布菜,嬌嫩艷麗的花與佳肴搭配,看起來賞心悅目。

趙似嫻站在人群裏,一邊攜著妹妹同來客打招呼,一邊指揮著下人,一擡眼瞧見走近的徐妗和柳聞依又笑著迎過來。

手伸來牽住徐妗的,“方才阿念才同我道在府門外正巧遇上懷王妃和謝夫人,也怪我這養的下人不懂事,未將二位一道迎過來,怠慢了。”

這話本就是場面話,徐妗也滿面帶笑地應,“二皇嫂這般說可是見外了。”

“好,不說見外的話。”趙似嫻歇了這個話頭,轉而嘆出一聲,“可惜了靜王妃如今遠在舒州,不然也能來瞧瞧,去歲你們入京時這百花宴正好剛過,都沒來得及……”

“周王妃這話就不對了,人家夫妻新婚燕爾,自然是不願分離,來年再賞也不算遲。”

這聲從眾人側面傳來,趙似嫻被截斷了話頭,面色一頓,幾人循聲看去,就見腹部高隆的鐘蕓熙被扶著走來。

“皇嫂說的是。”趙似嫻松開手迎過去,扶住鐘蕓熙,“不過現下席間人多得緊,皇嫂不如先入席坐下,免得有人沖撞。”

說罷又轉頭同徐妗招呼,“幾位可先去賞賞花,今歲我可是特地遣人從洛陽帶了一株姚黃,花了好大功夫才讓它這幾日開了,諸位可一定得瞧瞧。”

隨後又示意一旁站著的趙似念,“阿念陪陪懷王妃和謝夫人。”

趙似念應聲,待鐘蕓熙朝徐妗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後,她才回身向二人提議,“趁著前頭現下人尚不多,不如先去看看阿姐說的姚黃?”

宴席與花亭不在一處,現下大多來客都聚在宴席之間笑談,花亭中人確實不多。

見姚黃,豪家無不邀之。姚黃一接頭直錢五千。秋時立契買之。至春見花乃歸其直。洛人甚惜此花,不欲傳,有權貴求其接頭者,或以湯中蘸殺與之。

可謂是姚黃一株難求,得見此花之珍貴。

幾人瞧著眼前花香馥郁、開的正盛的淡黃,也不由感嘆“姚黃千金難求”這話著實不虛,趙似嫻也是真下了血本。

“好看嗎?”耳畔有溫熱的氣息撲來,徐妗嚇了一跳,連忙側身,一擡首見沈瑜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正含笑瞧著她。

還不待她說些什麽,他又湊過來,視線落在面前的花後姚黃上,“你若喜歡,過些時日我們去一趟洛陽,也買一株帶回府養起來,讓你日日看。”

他聲音壓的低,人也幾乎是貼著徐妗的側額說話,外人看著是夫妻倆你儂我儂的講小話,卻是聽不見他們說什麽。

徐妗聽了他的話失笑,側頭嗔他,“花期不過半月,怎能日日見得?”

沈瑜笑笑,不置可否。

一旁的柳聞依垂頭輕咳一聲,二人立刻分開了些距離。

“殿下與王妃感情真好。”趙似念瞧著二人微紅的耳廓,笑著感嘆一句。

任誰都聽得出這句話尚無惡意,徐妗亦含笑以應,隨後又將視線往宋簫身上一落。

方才她便想與柳聞依尋一處無人之地,不曾想趙似嫻走時還留了個趙似念,如今宋簫也在,她應當能順理成章將趙似念留在宋簫身邊,屆時再尋個由頭先與沈瑜離開花亭,再去尋柳聞依。

她如此打算好,剛想開口,就聽見宋簫忽的沈聲,“你方才不是在你阿姐身邊?”

神色不善,一雙黑眸凝在面上尚帶笑的妻子身上。

徐妗一頓,幾人都有些詫異地看向突然發難的宋簫,唯有被質問的趙似念斂了神色。

“阿姐命我陪著王妃和謝夫人一道。”

宋簫抿唇不再說話,眉心卻擰起一個川字。

片刻後,他又道,“如今殿下和小侯爺都在此處,不用你作陪了。”

柳聞依隨著他的話掀眼去看站在他身後側的謝晟鳴。方才在門外不願一道走,如今又不知為何在沈瑜和宋簫身邊。

她看過去時,正巧撞上謝晟鳴的目光,夫妻倆的視線在空中相交一瞬,又很快移開。

無聲的湧動之下,趙似念心下嘆出一口氣,習以為常地應聲,便走到宋簫身側去。

待徐妗同柳聞依尋了一處僻靜坐下時,仍對宋簫那般對妻子的態度有些震驚。在她自小的記憶裏,爹對娘是愛護有加,外祖對外祖母亦是如此,從不會如宋簫這般當眾質問妻子。

柳聞依瞧她臉色,有些好笑,倒也好心地替她解釋,“趙家是周王黨,前幾年宋大人與趙家女成婚時正辦著一樁案子,這案子對他對二位殿下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後來到了案子關鍵處,只有他知曉的證據不知為何周王竟拿到手了,最後人也是周王湊巧抓住送去了刑部,自那時宋大人便對趙家女多有防備。方才許是見她本在周王妃身邊,卻突然來到你身邊,擔憂她是來監視的罷。”

徐妗聽罷,有些不解地看向她,“你怎的知道得如此清楚?”

據她所知,柳聞依先前不是一直待在大慈恩寺嗎,竟對這種事的細枝末節都知曉得如此清晰。

柳聞依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秘密,說說正事吧。”

話落,她又警惕地瞧了瞧四周,再開口時可以壓低了嗓音,“如今邊境戰事一敗再敗,估計再敗幾場,那西陵便要以為我大梁無人,進而攻城了。舒州那如何了?”

徐妗腦中回想起徐清寄來的信,“舒州那邊,案子如今還無進展,不過成王周王倒是都派了人過去,清清他們活捉了幾名刺客,已指認成王。”

“他們打算如何做?”

她們尋的這處地前頭撥開翠竹便是一片湖,湖對岸正是設宴之地。柳聞依話音剛落時,水中有一紅鯉忽的躍起,拍水聲將二人都驚了一下。

待確定四周確實無人後,徐妗才道:“齊陽王纏綿病榻,讓盛王領兵布陣,幾乎對戰事無力過問。但他二人又各執半塊虎符誰也不讓誰,陛下當初下旨命盛王領兵出征時,也未明令齊陽王要交出虎符。如今前線戰事屢戰屢敗,足以證明盛王並無領兵之才,陛下定不會讓西陵有攻城的機會,應當會從朝中另擇他人前去支援。”

她透過翠竹縫隙,望著不遠處蕩起碧波的湖水,“清清的意思是,讓周王做這個支援之人。”

“周王?”柳聞依眉心微蹙,“且不說周王願不願意在風頭之上去分這杯羹,我們又如何能讓陛下願意再派一個皇子前去呢?”

徐妗抿了抿唇,一時沒有答話,這也是她自接到徐清來信後一直在盤算的事情。

長子派去邊境,幼子也派去了百裏之外的舒州,如今京城之內恰是三子互制的局面,若此時再調走一子,怕是會打破了這個微妙的平衡。

“這……”

一個音節方出口,湖那頭忽的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不好了!娘娘見血了!快傳太醫!”

二人一楞,目光同一時間投向對岸。

騷亂的人群裏,鐘蕓熙一張臉白的嚇人,裙擺處是清晰可見的暗紅。

二人遠遠看去,就見鐘珣奕慌張地撥開人群,將妹妹抱起,裙裏流出的血滴落隨著她被抱起的動作滴落在地。

站在人群最前頭的趙似嫻臉色也蒼白的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見人被帶走了,連忙拉過身旁的婢女讓人快快把太醫帶過來,隨後擡步匆匆跟上。

徐妗站起身,面色微凝,靜默了許久,待那方人群徹底散去,她才轉頭,看向同樣面色凝重的柳聞依。

須臾,她驀地勾了下唇,“這不就有由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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